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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魔法異界 第五章 沒有標准答案  
   
第五章 沒有標准答案

“你們去?”正借著輕疾和懷真對話的沈洛年,大吃一驚。
沈洛年眼前,懷真模樣的小小泥人微笑說:“對,你留在噩盡島,我和小馨、小麗她們四人去,看看是不是真有那種殺人的妖怪出現,你不是說可能是誤傳嗎?”
“這……”沈洛年愕然說:“你不嫌麻煩嗎?”
“當然麻煩!”懷真嘟起嘴,瞪了沈洛年一眼說:“最好是別管,但你一定不肯,讓你去我又得擔心,不如自己跑一趟。”
沈洛年倒沒想到懷真會這麼決定,遲疑了一下才說:“那這兒起廟的事情怎辦?”
“就當神受祀啊。”懷真歪頭說:“這有什麼奇怪的嗎?我很久以前也當過啊。”
“呃,先不管我還算不算人,我可不想被拜。”沈洛年說。
“誰教你要一個人躲起來住?”懷真說:“這樣太不像人類了,要是你和人類生活在一起,就該不會發生這種事。”
“可是住下面很麻煩。”沈洛年說。
“那就沒辦法了。”懷真攤手說:“真的嫌吵,就再往山里頭搬吧,當初住這麼外面,是讓三個小鬼方便下去選人取精元。”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只要讓其他人看不到自己,應該就會漸漸沒事,沈洛年一轉念說:“你覺得巧雯姊為什麼要我走啊?”
懷真歪頭想了片刻,搖頭說:“你們人類心思好複雜,我不知道。”
“狐狸精不是應該很奸詐嗎?你怎麼不知道?”沈洛年埋怨說。
“那是謠言!”懷真憤憤說:“我們這種與世無爭的仙獸族,怎會奸詐?”
沈洛年忍不住哼聲說:“但是我覺得你一點都不老實,從認識開始,老是騙我。”
“不要翻舊帳啦……”懷真吐吐舌頭笑說:“人家只是有些事不想說清楚而已,又不是編造了什麼陷阱害你。”
沈洛年看著眼前這泥人懷真溫言巧語、含笑微嗔的模樣,不禁微微心動,忍不住說:“要跟我說原因了嗎?”
“什麼?”懷真一愣。
“你不能和我太接近的原因。”沈洛年問。
懷真笑容收了起來,停了幾秒才說:“才過了不到半天……別這麼心急好嗎?”
“好啦,我只是隨口問問。”沈洛年不想勉強,換個話題說:“你去台灣以後,要怎麼跟瑋珊他們說?”
“萬一真有那種妖怪……”懷真眨眨眼說:“我就叫他們快逃啰,回到噩盡島東邊躲起來,會安全很多。”
“可是台灣那兒的人還沒撤光,他們怎麼走?”沈洛年說。
“沒辦法啊。”懷真歪著頭說:“只好不管了。”
“這樣不行,他們不會走的。”沈洛年皺眉說:“尤其一心那個熱血笨蛋應該不會答應吧?”
“這麼麻煩嗎?”懷真嘟起嘴說:“自己找死我可不管。”
沈洛年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懷真,懷真停了片刻,忍不住頓足嗔說:“哎喲!還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那種專殺人的妖仙……就算是真的,也沒這麼快就殺到台灣去!到時候再說吧,你這麼急著跟我吵架嗎?”
沈洛年聽懷真這麼說,不禁苦笑,歎口氣說:“好吧,不提那件事……蓋咒似乎很困難?”
怎麼突然提到這件事?懷真微微一怔說:“是啊……怎麼了?”
“你能不能干脆放棄吸收道息?我們別蓋咒了,直接解咒?”沈洛年說。
“你不想讓我吸道息了?”懷真微微一怔,突然板起臉說:“不對,你想亂跑?你忍不住想去台灣嗎?”
“去不去是另外一回事,現在這世界,本來就挺危險的……”沈洛年搖頭說:“我不具備什麼戰斗力,和你生命綁在一起,對你來說太不公平了……只要你我都真心放棄,就可以解了不是嗎?至少我是真心想放棄那個咒誓,這樣我去哪兒也沒顧忌。”
“你真這樣想嗎?”懷真突然低聲說。
“當然啊。”沈洛年說:“這咒誓中,我提供道息,你提供的就是對我的保護,我現在一點都不想要這個好處。”
懷真看著沈洛年,頓了頓說:“你不想和我直到永遠了嗎?”
沈洛年一呆,卻見懷真微微側著頭,露出一抹笑容,輕聲說:“我可不是這麼有把握解得開,我很喜歡你呢。”
若她正在眼前,沈洛年可能已忍不住伸手相擁,此時卻只能難過地說:“懷真……”
“不行的。”懷真終于搖頭說:“你我互相已經有了好感,除非你體內道息盡失,使咒誓失去存在意義,這咒解不掉的……但那豈不是代表你得死?解咒這條路不用想,還是蓋咒比較有機會。”
雖說妖仙對感情的態度和人類大不相同,但聽著懷真坦承對自己有好感,沈洛年仍不禁為之心感,一時說不出話來。
“別提這些了。”懷真搖頭說:“闇靈研究得如何?”
沈洛年怔了怔,才歎口氣說:“試了道息、妖炁和塗血上去都沒用,後來殺了幾只魚也沒用。”
“殺魚?”懷真微微一愣。
“我想讓這劍結束掉生物的生命試試。”沈洛年說。
“這倒是個辦法,但我想起個之前沒想到的問題……”懷真皺起眉頭。
“怎麼?等會兒我打算去找小妖怪試試。”沈洛年補充說。
“我不是這意思……你知道生命力包含兩種嗎?”懷真突然說:“一般俗稱的生命力,指影響發育、活動、成長、體力、恢複力的一種力量,但還有另一種生命力,又叫精智力,影響思考、精神、智慧、判斷力、意志、斗志等等和心靈、智慧、靈魂有關的部分。”
什麼啊?沈洛年詫異地說:“我聽不大懂。”
“比如說,人類如果精智力大幅受損,就有可能失去智慧、生存意志,變成傻子或死掉喔,所以廣義來說,精智力也是生命力的一部分。”懷真說:“高等的生命,一般生命力未必豐足,但精智力通常都不弱,才能思考、判斷、解析、學習事情,比如人類或是高等妖怪,都有很豐富的精智力……我聽說過應龍一族,曾在西方蠻地研究出精智力的運用法,想用來對付敖家,但似乎不怎麼實用……無論如何,若所謂啟動闇靈所需的生命力,指的是精智力,那就有點麻煩了。”
“你的意思是……”
“因為鳳凰的關系,你的一般生命力很豐富,但是精智力只和普通人差不多。”懷真說:“不過說也奇怪,人類生命力低落,這方面倒挺強,智慧成熟速度也比較快……”
“大概因為用腦袋斗爭了千萬年吧?”沈洛年好笑地說:“這是競爭與演化後的結果。”
“還得意呢,你這笨蛋,在人類里面,精智力可不算高的。”懷真白了沈洛年一眼說:“總之萬一是精智力,你更得省著用。”
也不用說得這麼難聽,沈洛年瞪眼說:“知道了。”
“想知道是不是和精智力有關,得殺精智力高的生物,殺魚和小妖怪沒用的。”懷真說:“找個人殺吧?”
“什麼啊?”沈洛年詫異地說:“怎麼可以?”
“你不是不在乎別人死活嗎?”懷真詫異地說。
“不在意是一回事,但沒事怎能亂殺?”沈洛年皺眉說。
懷真沉吟說:“不然你往西飛遠點,找鑿齒殺吧?那個雖然笨一點,也是高智妖了。”
沈洛年卻一樣搖了搖頭說:“雖然他們是妖怪,畢竟有智慧和靈性,沒惹上來何必殺?而且說不定和這根本無關呢。”
“你還真多規矩!好啰嗦!”懷真嘟嘴抱怨說:“那要怎辦?”
“等以後有人或妖怪來找麻煩,再用這武器殺看看。”沈洛年拿起闊刃短劍說:“我先用道息浸透看看能不能輕化。”
“隨你吧,說不定與精智力無關,若還有想到別的方法就試試。”懷真反正也是猜測,搖頭說:“你要讓我放心,就快點和闇靈聯系上。”
“知道啦。”沈洛年頓了頓說:“至于台灣的事情……”
“你別管啦!一直台灣、台灣……”懷真嗔說:“若真有危險,他們又不聽話,我就把瑋珊打昏了帶回來給你當老婆,這樣總可以吧?”
“你又胡扯什麼。”沈洛年皺眉說:“我又不是只為了瑋珊。”
“大不了全打昏。”懷真嘟嘴說:“羽麗和山馨少說可以背十來人,除了白宗那幾個之外還有誰?你把名單列出來!”
“別胡鬧了。”沈洛年歎口氣說:“你弄清楚那消息的真假之後,記得通知我一聲,讓我放心。”
“知道啦……”懷真瞄了沈洛年一眼,突然說:“欸,臭小子。”
“干嘛?”沈洛年問。
“我昨晚提過,我會消失一段時間。”懷真說:“還記得嗎?”
“嗯,你說不知道要幾年。”沈洛年有幾分擔心地說:“怎麼了?”
“你這樣三不五時就找我,那閉關的日子會提前開始的。”懷真微翹起小嘴說:“你若還沒領悟闇靈之術,就太危險了。”
“呃……”沈洛年說:“抱歉。”
懷真目光一轉,帶著一點笑容說:“但是如果那關卡順利度過,也許就能像過去一樣,不用避著你了。”
“真的嗎?”沈洛年大喜。
“嗯,所以拜托你別亂跑,乖乖在安全地方等我。”懷真說:“如果你出事的話,那……就全完了。”
“我明白了。”沈洛年點頭說。
“但就算日後在一起,我還是不能跟你……”懷真俏皮地吐吐舌頭說:“你得找別的女人解決喔,別像上次一樣亂頂一氣。”
“呃……”沈洛年面紅耳赤地說:“別再提這件事了!絕對不會了。”
“是嗎?”懷真抿嘴一笑說:“話可別說得太早,到時候我可不管你。”
沈洛年有點口干舌燥,吞了一口口水才說:“別等我老了才度過關卡啊。”
“你既然順利仙化,該沒這麼容易老了。”懷真莞爾笑說:“只要你不出事,以後日子長著呢。”
結束了和懷真的通話,沈洛年心情有點複雜,懷真雖然說以後可以和自己在一起,但畢竟仙獸族不適合有伴侶,兩人終究……
想到這兒,沈洛年輕歎了一口氣,她度過關卡這件事自己幫不上忙,但自己的心態可得早點調適妥當,若以後和她相處時再次失態,大家都麻煩,不過這種事情,可不是用腦袋就可以控制得住的啊……
現在除了等消息、測試闇靈法器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搬家,等會兒出門,飛去更高的山區里面找找吧,看看有沒有什麼人類爬不上去、山明水秀的好地方,至于下面的人要怎麼拜、劉巧雯打什麼鬼主意,自己都不管了。
◇◇◇◇
返回台灣的船隊,在空船快行、順信風西進的情況下,航行了二十多天,已走了大部分的航程,據估計,今日日落之前,應該可以抵達台灣。
這是九月底的清晨,亞熱帶的天氣,在這季節依然悶熱,但每日的晨晚時光,卻已稍帶著些許涼意,再加上潮濕的海風吹撫,若只是個普通人,在這時候多少都會披上外套,才能別無顧忌地欣賞東方海面上初起的晨曦。
白宗眾人自然不是普通人,他們穿著單薄的服裝,提著武器,聚在頂艙外的甲板,但他們並不是為了欣賞日出的景觀,每個人正都抬著頭,望向空中一個似鳥的小點。
片刻後,那小點逐漸下落,只見他越來越大,數秒過後,那如鳥般的身形泛出妖炁、展翅盤旋,在上方的桅杆頂端繞著大圈。
這鳥般的生物渾身被覆著羽毛,和人類差不多大小,古怪的是,他上半身雖然似鳥,下半身卻似人,還穿著條黑色長褲,再往兩翼翅膀末梢看過去,羽翼尖端居然分別透出一只手掌,煞是古怪。
不只如此,大鳥的頭部,也沒有一般鳥類的尖喙,就單純像個貼滿短羽絨毛的人頭,他目光中正露出得意的神色,卻不肯接近甲板。
“又在臭屁!”站在下方,左手提件襯衫的侯添良笑罵:“快下來,看到台灣沒?”
“一定看到了啦。”瑪蓮沒好氣地說:“不然他賣什麼關子?”
大鳥離眾人有一段距離,聽不清瑪蓮的話,張口嚷:“阿姊,你說什麼我沒聽到。”
“快滾下來!”瑪蓮罵。
“遵命!”大鳥一翻身,一對巨翅展開飄落,落在白宗眾人身旁不遠處,這才把巨翅回收疊起,收在背側,身體微微前傾,維持平衡。
“還要當鳥多久啊?”侯添良過去拍了一下說:“還不恢複,臭蚊子。”
這鳥形人正是經“千羽引仙”後,得以妖化展翅的張志文,他維持著鳥形,凸胸踱步笑說:“仙體可以自行引炁,等回滿後再變回去,省得還要麻煩奇雅引,你又怪我找她麻煩。”
“我哪有說過!”侯添良瞪眼說。
“志文。”葉瑋珊微笑說:“變回人形之後,體內存不了這麼多妖炁的,不用等滿了。”
“啊,對。”張志文說:“一時沒想到。”他一面收斂了妖炁,身上羽毛漸漸往體內收,又恢複平常那瘦巴巴的模樣,而且似乎還比過去更瘦了些。
“穿上吧。”侯添良把手上的襯衫扔給張志文。
不只是張志文有改變,侯添良似乎也比過去更雄壯了些,尤其四肢肌肉賁張結實,仿佛刻意鍛煉過,這自然是“揚馳引仙”的影響。
不只這兩人,黃宗儒、瑪蓮、吳配睿也都比過去更雄壯結實。選擇“煉鱗”的黃宗儒,他那本有點矮胖結實的身體,肩、背、腰變得更為發達,頗有點虎背熊腰的架式;而本就個兒挺高的吳配睿,“獵行引仙”之後卻是更矯健、修長,仿佛一個充滿彈力的獵豹。
至于也選擇“煉鱗”的瑪蓮,也許因為男女有別,卻沒有如黃宗儒一般仿佛失去了腰身,不過確實渾身上下肌肉都大了一號,比起過去更健美不少。
張志文正一面穿衣一面抱怨:“只有我引仙變形的時候需要脫衣服,真是不公平。”
“誰教你翅膀這麼大片,擴張變形的肌肉還延伸到前後。”瑪蓮哈哈笑說:“阿姊上次幫你設計的露背小衣你怎不穿?遇到戰斗多不方便?”
“那根本是肚兜啊,阿姊。”張志文苦笑說:“只適合女孩子穿吧?要我穿那個不如不要穿。”
“脫光多難看,為了美觀,以後的千羽還是找女孩子當吧。”瑪蓮嘻嘻笑說。
“瑪蓮姊。”吳配睿吐舌頭說:“敢只穿那個的女孩子也不多吧……男生沒穿上衣還不會太奇怪……”
“很奇怪嗎?我就敢穿!”瑪蓮笑說。
瑪蓮建議的衣服也不算什麼新設計,那衣服上端領口扣住脖子成圈,掩住胸腹,肩背整塊露空,在腰脅間用帶子束起,這樣上半身變形與探出大量羽毛的時候,衣服就不會造成妨礙,但這種肚兜造型,雖是瑪蓮的建議,張志文也不肯穿,甯願赤裸上身。
“衣服是小事。”奇雅望著張志文說:“看到台灣了嗎?”
“應該是吧,遠遠黑黑一塊。”張志文笑說:“我也看不清楚啊。”
“蚊子哥眼睛最好了,還說看不清楚。”吳配睿笑說。
“太遠了啦,不行。”張志文笑說。
“來回又快兩個月了。”黃宗儒遙望著西方說:“不知道他們船艦准備得如何?”
“對了,洛年說何宗避著我們偷偷摸摸造謠。”瑪蓮說:“宗長!回去以後得把他們揪出來。”
葉瑋珊回頭沉吟說:“我這陣子一直在想他們的主張……其實他們一直都挺有道理的。”
“什麼?”瑪蓮一呆。
“他們的基本主張是——人類絕對打不過強大的妖怪、和妖怪合作比敵對更容易生存……”葉瑋珊說:“當初沒人相信,但事實證明,有些妖怪真是難以想象地強大,若不是恰好出現了噩盡島可以避難,人類連個逃難的地方都沒有呢,何宗的做法雖然有些爭議,但說的似乎總是對的。”
“是說那只刑天大胖子嗎?”瑪蓮嘟嘴說:“我們現在應該有拼了吧?”
“洛年說過,這世界道息還會繼續增加,也還會有更強大的妖怪出現。”葉瑋珊緩緩說:“而且就算我們現在勉強能合力抵擋巨刑天……也是因為洛年之鏡啊,別人可辦不到。”
“何宗現在建議大家留在台灣耶。”瑪蓮說:“說要靠妖怪幫忙保護人類,妖怪沒事干嘛幫我們忙?我不信。”
葉瑋珊露出苦笑說:“其實我也不信,但是以前不信的事情漸漸被推翻了,我也不知道怎樣的選擇才對。”
“對不對我不懂啦,但是他們至少不要偷偷摸摸來陰的。”侯添良皺眉插口說:“這樣讓人亂不爽的。”
“我們離開後,也許他們就敢出面。”黃宗儒說:“藍姊心腸軟,不會拿他們怎樣的。”
“宗儒,你覺得他們會做什麼呢?”葉瑋珊問。
“不知道耶,或者……影響現在花蓮的政治人物?”黃宗儒說:“那些人整天演講,又有群眾魅力,很容易把人民洗腦,而且誰也不喜歡搬去陌生的地方吧,既然有人出面保證安全,選擇相信的人一定是大多數,人們通常比較容易相信自己喜歡的說法。”
“啊?無敵大!”瑪蓮詫異說:“你意思是我們這趟回去,台灣就沒人要去噩盡島了?”
“應該還是會有啦。”黃宗儒聳聳肩說:“多少就不知道了。”
眾人沉默中,張志文笑說:“沒人要去那不是剛好?只要再跑一趟就可以在噩盡島住下了。”
“蚊子說得也對。”瑪蓮皺眉說:“他們既然不怕死,還管他們干嘛?”
“如果我們也相信何宗的話,又何必搬呢?”葉瑋珊歎口氣說:“如果不信,又怎能扔下其他人不管?”
“嗯,瑋珊說得沒錯。”賴一心露出笑容說:“我們當初決定加入道武門白宗,就是為了在危難的時候能盡一份力,如果只求自保,就愧對那些我們吸入體內的妖質了。”
“我們去噩盡島也不是去養老啊……”張志文聳聳肩說:“噩盡島上的人們,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開始被鑿齒攻擊,一樣都是保護,我甯願保護相信自己的人。”
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葉瑋珊目光一轉說:“奇雅,你覺得呢?”
“保護誰都好。”奇雅說:“當然,為討厭的人拼命總是比較不愉快。”
這話的意思是……奇雅也贊成張志文的看法,甯願早點去噩盡島?葉瑋珊正沉吟著,黃宗儒突然說:“若真能不搬的話,其實不搬比較好,噩盡島上生活比較困難。”
“會嗎?”葉瑋珊說:“他們不是說土地挺肥沃的?大部分東西都可以種。”
“但礦產不易取得。”黃宗儒說:“要挖透息壤土,直到過去的海床以下才能采礦,不只困難,也難以探勘……現在又只能靠人力開挖,東方高原區息壤堆起了千百公尺,很難挖,往西走又太危險,萬一以後人變多,連菜刀、鐵鍋用的金屬都不夠,那怎辦?”
這一點倒是沒想過,缺乏礦產的影響有多大,這群少年男女也不大清楚,沒想到黃宗儒突然冒出了這個想法,可是都已經搬了一趟了,難道把那群人再搬回來?
眾人思考的同時,吳配睿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忍不住說:“怎麼……都沒人要問我的意見?”
這話一說,眾人不禁笑了出來,瑪蓮哈哈笑說:“小睿你很好笑耶,想說就自己說啊。”
“有什麼奇怪的,也沒人問我啊。”侯添良瞥了吳配睿一眼笑說。
“反正阿猴哥本來就都沒意見。”吳配睿嘟著嘴說。
“也是啦。”侯添良呵呵笑說:“大家都比我聰明。”
葉瑋珊莞爾說:“小睿你怎麼想?”
“我覺得喔……”吳配睿得意地說:“應該聽洛年的……或者懷真姊的。”
葉瑋珊一怔說:“他們不在啊。”
“但是洛年和懷真姊當初都贊成搬啊。”吳配睿說:“那就代表留著有危險,該搬,而且離開之前,洛年提到何宗的事情時,也沒說不用搬。”
這也太沒根據了吧……小睿似乎還是孩子氣了一點?葉瑋珊正不知該怎麼回答,吳配睿已經接著說:“以前我還沒加入白宗……就是大家都相信打得過妖怪的時候,洛年就一直說妖怪以後會很強,大家都會打不過;我們要來噩盡島的時候,他也說很危險不肯來;雖然後來還是來幫我們了,還有息壤的事也是……反正我覺得他都沒說錯過,所以我投洛年一票。”
大伙兒聽得一愣一愣,瑪蓮突然詫異地說:“小睿你是不是喜歡洛年啊?”
“不是啦!”吳配睿紅著臉跺腳說:“人家很認真的!”
“你要是變心了無敵大會傷心的喔。”張志文嘻嘻笑著開玩笑。
黃宗儒對這種玩笑也聽慣了,搖搖頭沒說話;吳配睿則瞪了張志文一眼,嘟起嘴說:“洛年根本不喜歡我。”
“你怎麼知道?”張志文順著話尾說:“他還特別兩次幫你加入耶,他現在和懷真姊分手了不是嗎?大好機會啊。”
“哼!不用了。”吳配睿想起老張排骨飯的往事,嘟起嘴說:“他對我沒興趣,我以前就問過了。”
瑪蓮好奇地說:“你怎麼問的?”
吳配睿一怔,這才發現說溜嘴,她有些尷尬地紅著臉搖頭說:“別問了!瑪蓮姊。”
“咦?”侯添良詫異地說:“你們難道當真交往過?”
“沒有啦!”吳配睿頓足說:“不要問了,再問我要進去了。”
大伙兒知道吳配睿臉嫩,不好催逼,但又不禁想把這個故事套出來,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正不知該如何誘拐吳配睿松口時,上方突然傳來一道柔美的女聲:“小睿,我也好想知道耶……”
眾人一驚抬頭,下一秒鍾,每個人都張大了嘴,一起嚷了起來:“懷真姊!”
那人正是懷真,只見她穿著件白色連身長裙,輕飄飄地坐在上方桅杆的橫木上,笑咪咪地看著大家。
眾人大喜之余,突然想到,不過前一刹那才提到她和沈洛年分手的事情,她應該聽到了吧?這下可尷尬了。
一伙人不但知道兩人不是姊弟,還認為兩人曾交往又分手的事,沈洛年並沒告訴懷真,她剛剛在上方聽到,確實有點意外,不過她也不多問,飄下桅杆落在眾人身旁,一面笑說:“洛年要我來幫忙的,你們都好嗎?”
難道這兩人又複合了?但這話就連最憨直的侯添良、瑪蓮也不敢問,每個人都表情古怪地互相偷瞧,懷真看看眾人不開口,目光一轉,微笑說:“怎麼都愣住了,不歡迎我嗎?”
如果拿對八卦有興趣的程度來排名,賴一心應該算是這群人中最低的一個,他首先恢複正常,開口笑說:“懷真姊,當然歡迎啊!你和洛年一樣,都感應不到炁息,嚇我們一跳。”
“懷真姊……那個……”瑪蓮吞了一口口水說:“是……洛年要你來的?”
“對啊。”懷真一笑說:“因為聽說你們可能會有危險。”
“什麼危險?”葉瑋珊訝然問。
“洛年聽人說,有群很喜歡殺人的厲害妖怪出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現台灣。”懷真眨眨眼說:“如果我猜得沒錯,那種妖怪恐怕很強,你們最好盡快帶著人躲回噩盡島。”
有這種事?眾人都吃了一驚,雖然不明白懷真和沈洛年怎麼知道的,但就像吳配睿所說,懷真和沈洛年,過去說過的事情幾乎都應驗了,不信也難,賴一心大驚失色地說:“不可能啊,船隊至少還要運四、五趟,得花半年……不,十個月的時間。”
“我剛聽你們提到……有人不想走,不是嗎?”懷真說:“讓那些人留著,其他的人一次走,船不夠就趕在兩個月內做起來,就可以一起出發。”
“懷真姊,不行啊。”賴一心睜大眼睛說:“那留下的人怎麼辦?”
“一心小弟,你到底在想什麼啊?”懷真微歎說:“如果來的不是妖怪,是……那個什麼……啊,炸彈!假如預計會來的,是某種很大很大的炸彈呢?”
賴一心不大明白懷真的意思,一呆說:“懷真姊,什麼炸彈?”
“比如說,明知道有個大炸彈要爆炸,但有人不相信,因此不肯走,你干嘛留下陪死?”懷真說。
“可是炸彈不是妖怪啊。”賴一心呵呵笑說:“妖怪還可以試著應付看看。”
“干嘛找自己麻煩?一樣會死的。”懷真頗有點不高興,若非喜欲之氣效力大減,這死小鬼怎麼會這麼不聽話?
難得看到懷真生氣,眾人都有點意外,葉瑋珊見狀,打圓場說:“一心,如果真有強大妖怪來犯,我們也可以盡量倡導,讓大家相信我們啊。”
“那樣的話,船就會不夠吧。”賴一心抓頭說。
“所以你一定要陪死就對了?”懷真白了賴一心一眼:“還是你以為自己可能打得過?”懷真一面忍不住想,要不要找羽麗或山馨來教訓一下這小子?就怕她們下手不知輕重,萬一不小心搞死了麻煩……
“可以的話,我倒真想挑戰看看,但那不是重點。”賴一心尷尬地笑了笑說:“我只是認為,在那種場合總有點事情是我可以做的,要我什麼都不做就這樣離開,實在不行。”
算了,這講不聽的笨蛋,若確定真有妖怪要來,到時候偷襲打昏帶走便是。懷真目光掃過其他人說:“你們呢?和一心一樣嗎?”
“這是公事,懷真姊。”奇雅接口說:“我們雖會討論,但做決定的是宗長,您不用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問瑋珊就對了?”懷真一笑轉頭,看著葉瑋珊說:“瑋珊若是決定要走,一心小弟也得聽話,是不是?”
理論上是這樣,但……葉瑋珊尷尬地說:“懷真姊,反正還有時間,讓我們商議一下好嗎?”
“好吧,我也去確認一下是不是真有這種妖怪,免得你們心存僥幸……你們討論幾天之後,我再去找你們問結果。”懷真側頭想了想說:“我已經去那小島……去台灣逛過了,人群聚集的東岸城市港口,又多了不少船,不過木料有點不足,附近似乎都砍光了,我幫你們弄些木頭建船吧。”
“懷真姊怎麼弄啊?”瑪蓮好奇地問。
“找人幫忙啰。”懷真對眾人一笑,身形緩緩飄起,似乎准備離開了。
“懷真姊。”葉瑋珊忙叫。
“怎麼?”懷真凝止下來,回頭看著葉瑋珊。
“那個洛……洛年……”葉瑋珊遲疑了一下,似乎說不出口,吳配睿見狀搶著開口說:“懷真姊,洛年不來幫忙嗎?”
“我既然來了,他就不會來的。”懷真的笑容帶著點苦澀,輕歎一口氣,搖頭說:“我們現在不方便碰面。”
看來還是分手了,吳配睿吐吐舌頭退了回去,不敢再問,葉瑋珊可也有點尷尬,暗暗自責,怎會突然結巴起來,這樣豈不讓人以為真有什麼不可告人之事?
“對了。”懷真目光一轉,看著葉瑋珊說:“洛年有教你遠距離聯絡的方法嗎?”
葉瑋珊遲疑了一下說:“他說……懷真姊不想教人。”
“是嗎?”懷真露出一抹笑容,側頭自語說:“臭小子倒還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葉瑋珊沒聽清楚,詫異地說:“懷真姊?”
“沒什麼。”懷真湊近,露出笑容低聲說:“那個法門現在不能教,等天下太平了才教你。”
天下太平指的是他們兩人的關系嗎?懷真是防著自己嗎?總是想太多的葉瑋珊不禁有點尷尬,只能低頭說:“多謝懷真姊。”
“我先去台灣等你們。”懷真對眾人揮了揮手,緩緩飄起,向著西邊台灣的方向飛去。
◇◇◇◇
看著懷真緩緩飄離遠去的身形,眾人一時都沉默了下來,過了片刻,張志文突然開口笑說:“我似乎也可以先飛去台灣喔,省得在海上慢慢漂。”
“去啊。”瑪蓮哼了一聲,白了張志文一眼說:“懷真姊還沒走遠,來得及追上。”
“不了,留在這兒比較快樂。”張志文嘻嘻笑著,眼睛一轉,看著瑪蓮說:“阿姊你在吃醋嗎?”
瑪蓮一愣,隨即開口罵:“死蚊子臭美!”跟著拔起刀,對著張志文直砍,張志文連忙縮著脖子逃命,兩人一追一逃,一下子跑不見人影。
反正張志文真要躲的話,瑪蓮很難砍到他,倒也不用太擔心,眾人不理會那兩人,彼此望了望,賴一心忍不住說:“你們真的……都覺得該扔下那些人嗎?”
奇雅看賴一心一眼,語氣平淡地說:“就算是,你會改變想法嗎?”
賴一心想了想,搖頭說:“我不知道,我希望不要扔下任何人。”
眾人沉默了片刻,黃宗儒才緩緩說:“一心說得也有道理,不過白宗是一個整體,拆開來就什麼都做不到了,每個人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有爭議的時候自然該由宗長決定。”
賴一心怔了怔,回頭望向葉瑋珊,見她也正擔心地看著自己,賴一心只好干笑說:“我會照你決定做的,但是我們先好好商量一下,再決定好不好?”
葉瑋珊不禁苦笑,就算自己拗得過賴一心,難道忍心看他不快活?就算賴一心被說服了,難道真不管那些留下的人?那可是幾萬條性命啊……但若真如懷真所言,敵人是十分強大、無可抗衡的妖怪,若貿然留下,除了陪死,真的沒有其他意義。
可真是兩難,現實人生不像在學校里考試,總沒有標准答案……葉瑋珊轉頭望著海面,緊皺著眉頭,輕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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