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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要先說遺言

梭狪已除,庫克鎮居民順利南遷,隨著時間過去,台灣與噩盡島兩方分別傳來消息。噩盡島那兒變化不大,港口因大浪不斷,暫時無法居住,人們都撤退到高原上。一開始雖曾傳出鑿齒來犯的警訊,但隨著地震頻率、次數越來越多,加上大浪不斷卷上陸地,怕海水的鑿齒似乎也已退去,暫時還算安全。
至于台灣那邊,大浪來襲的時候,確實又損失了不少人命,之後在引仙者協助下,人們開始往山上撤退。過不多久,台灣海峽不再存在,台中、嘉義、台南的平地和泉州、普田、廈門擠成一團、往上隆起,原本的平原變成山地,台灣中央山脈和福建南平、永安間的大片山脈,就這麼連成一片,再加上從南邊擠來的呂宋島,整個亞洲大陸正往東面太平洋移動。
移動之間,台灣東面海岸有的隆起、有的崩落,人們不斷往內陸退,不久後就退到原來的福建山區,那兒雖然妖族橫行、早無人跡,但如今天下大亂,除了像梭狪這種無知妖獸之外,大多都是各顧各的生計,也沒產生什麼太大的爭斗。
這一個月大地動蕩的時間,地震越來越強烈,稍不穩定的岩層都趁著這時候崩解碎裂,山上可能有山岩頹毀、土石滑落,平原一樣可能崩出裂口、陷出深谷,天候劇烈變化下,不時下著傾盆大雨,河道任意改道,處處都是洪澤。
白宗眾人領著庫克鎮居民一路往南走,葉瑋珊也開始選人成為引仙者,考慮到妖質所剩不多,也沒時間補獵煉化妖質,只先增加了百名暫時性的引仙者,但已是不小的助力。
白宗眾人很忙,沈洛年卻很閑,也許因為那晚的凶狠模樣,庫克鎮這兩萬多人,大部分都不願與他接近,沈洛年也不想改變形象,常常一個人不聲不響地飛出老遠,跑去觀察世界陸塊變化的狀態。
這段時間,歐亞大陸不斷往東挪移,澳洲大陸則往東北擠,兩個陸塊花不到十天就撞在一起,印尼諸島早已不見蹤影,硬梆梆的澳洲古老大地,把中南半島硬生生擠成一團變形的爛泥。各陸塊逐漸向噩盡島接近,在祝融控制下,亞洲東方、澳洲東北開始內縮下擠,噩盡島下方陸塊則逐漸往上拱,一個月過去,台灣已經消失,福建沉沒大半,原來在台灣的十余萬人,最後一直撤退到原江西南部的大庾嶺山區。
至于美洲大陸和亞洲北端怎麼撞、非洲和印度怎麼擠,沈洛年懶得跑這麼遠去看,也就不清楚細節,只知道這一個月過後,原本的太平洋已經消失,除了南極洲以外,四面八方的陸塊聚在一起,中間拱擠出一塊近兩千公里寬的內陸大海,海中有個隆起的扇狀巨大島嶼,覆蓋了過半的海面。
這個巨大的扇狀島嶼,當然就是噩盡島,但又不只是噩盡島……過去完全以息壤土為主結構的噩盡島,此時被一大片原本藏在海下的陸塊拱起,大了一圈,尤其是東方高原區,下方足足多了一圈數十公里寬的鹽化沙礫,高度也比過去增加了百余公尺,當初東北海濱的港口城市如今已變成河港,想入海還得航行過那片仿佛沙漠一般的枯寂死地才能到達。
在島嶼西南方,有根特別狹長的扇骨,不斷往外延伸,最後以一個十公里左右的狹小寬度,和過去大陸相連,讓這島除了海面之外,也有了個可以通行的路面。
這段寬十公里、長近五十公里的狹長走道,是塊新浮起的陸地,上面殘留著不少未干透的水窪,海草、珊瑚之類早已枯死,蘊含大量鹽分的土壤一時也生不出陸地上的植物,當然動物也極少,一眼望去,這是個荒涼、潮濕、蒼白、死寂的土地,這也是站在這通道入口的十余萬名人類,對“噩盡島”這名詞的第一個印象。
這十余萬人,正推著木車,背著行囊,大包小包、攜家帶眷地通過這片死寂的海上走廊,准備遷往噩盡島。
去年的十一月,這被後人稱為“祝融撼地”的那個月分,大浪狂襲各處海岸,噩盡島和花蓮的船只都嚴重毀損,澳洲庫克鎮那兒雖然一開始還殘留一些,但隨著陸塊移動,也跟著被擠成木屑粉末,消失無蹤。
眼看重建船只耗費時日,地層逐漸穩定後,葉瑋珊與大庾嶺、噩盡島三方溝通,決定領著這十幾萬人,從這唯一一條海上走廊通過海面,之後再沿噩盡島南方海岸,逆時針繞向東方高原,前往最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
這雖然是一著險棋,卻也有道理存在……
舊大陸經過這段時間的擠壓變形,本來盤踞各地的妖族地盤通通打亂,有的正重覓家園,有的正互相攻伐爭逐疆界,這十幾萬普通人類混在其中,重新造船慢慢搬遷實在太危險。而噩盡島西方雖據說有強大妖怪盤踞,但一來真正強大的妖怪,可能反而不在意渺小的人類經過。二來這兩個月的地震中,噩盡島相對算是比較穩定的地區,島上妖族不需為疆界重啟爭斗,而人類只要繞著外圍那圈新浮出的死寂海岸行走,也較不易產生爭端。
雖說萬一遇到什麼心情不好、不講道理的強大妖怪,說不定十幾萬人就這麼全軍覆沒,但這世界如今變成這樣,這種事到處都可能發生,為此擔心也沒什麼意義。
決定之後,兩方分別啟程,庫克鎮的兩萬人先一步到達那海上通道的入口,退到大庾嶺的那十幾萬人,數日後也終于抵達。兩方昨日會合後,今日終于開始向著東北方——噩盡島的方向,跨海遷移。
隊伍會合後,總數近一千五百名的引仙者,在印晏哲分配下,分成幾組前後輪班、防守偵查,還有許多引仙者推著搭載老弱婦孺的粗制木車,使隊伍能以更快的速度移動,偶爾遇到障礙物,兩名引仙者前後一提,就這麼連車縱了過去,十分方便。
印晏哲安排妥當後,奔到隊伍前端白宗眾人所在之處,對葉瑋珊等人報告細節。
葉瑋珊聽完點點頭,微笑說:“阿哲,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印晏哲站直挺胸說:“這是我該做的。”
葉瑋珊想想又說:“這兩日怎沒看到嚴市長?”
印晏哲一怔,尷尬地說:“這……”
“怎麼了?”葉瑋珊訝異地問。
“當時宗長和老宗長用輕疾傳訊,要我帶花蓮的十幾萬人往西撤退,我告訴他們的時候,他們卻啰哩啰嗦的。”印晏哲聲音放低了些,似乎有點怕葉瑋珊責怪地說:“就……就被我罵了幾句。”
葉瑋珊微微一愣,還不知該怎麼接口,印晏哲已經急忙解釋:“當時宗長交代,陸塊可能崩落,情況十分緊急,根本沒時間讓他們慢慢考慮,我受不了那群政客總是跟我打官腔,說什麼還要仔細研究、斟酌檢討,就跟他們翻臉了,直接領著部隊安排遷移,隨便他們愛跟不跟……後來還不是窩窩囊囊地跟來了?我根本懶得理他們。”
白宗眾人這時也在一旁,自然聽得清楚,眼看葉瑋珊說不出話,瑪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搖頭說:“阿哲你可真豪氣啊,我也最討厭那些政客了,罵得好!”
“瑪蓮。”葉瑋珊輕歎說:“有些人從政還是想為大家做事情的。”
“這些天下剛大亂,就急著組政黨幫自己封官的家伙嗎?”瑪蓮撇嘴說:“我不大相信里面會有好人。”
瑪蓮說的當然也有道理,葉瑋珊不想多辯,搖搖頭望著印晏哲說:“阿哲,這麼一來,這十幾萬人不就變成引仙部隊在統治了嗎?這樣……不就等于利用軍權搞獨裁嗎?”
印晏哲一呆忙搖手說:“我沒有獨裁,我一切都遵照宗長指示。”
“那還是一樣啊。”葉瑋珊好氣又好笑地說:“只不過獨裁的變成我而已。”
“他們既然不敢來找宗長抱怨,可能以為是宗長指使的。”黃宗儒插口說:“不過老實說,這幾次遷移都很重視時效,若等那些人慢吞吞地決定,恐怕人都死光了……非常時刻,用非常做法,宗長真的不想干政,等抵達東方高原後,再歸還政權就是了。”
“還什麼還?宗長就直接當皇帝吧,看看母儀天下是什麼滋味。”瑪蓮笑說:“記得幫我們封官,我當個……那個什麼……啊,殺妖大將軍就好,專門負責領軍打妖怪!”
“無敵大最方便了。”張志文跟著起哄說:“直接改名無敵大將軍。”
眾人忍不住笑出來的時候,奇雅卻輕叱說:“瑪蓮!志文!這種話別亂說。”
兩人一呆,還沒說話,黃宗儒已經跟著搖頭說:“這種事情傳出去可大可小,就算是開玩笑也最好別提。”
張志文吐吐舌頭,干笑說:“阿姊,他們這些人好嚴肅喔,玩笑都不准開。”
“是啊。”瑪蓮苦著臉說。
張志文笑說:“還是我和阿姊比較情投意合喔?”
“去你的,臭美。”瑪蓮這種話聽久了漸漸習慣,已懶得動手,只沒好氣地白了張志文一眼。
印晏哲見葉瑋珊似乎沒打算責怪自己,這才松了一口氣,他往旁指了指說:“宗長,我一直想問,那……那是什麼?”
葉瑋珊順著他的手指轉頭,卻不禁笑了出來。
原來就在眾人身旁,有個個頭嬌小的女孩,正拿著根往空中飄的細繩,繩子高處那端,則捆在一個黑不透光的古怪大型甲蟲後足上,那甲蟲大約兩公尺長,乍看仿佛虛影,仔細一瞧又像是真有其物,這東西就這麼飄在空中,讓女孩扯著往前走,仿佛她正拿著一個黑色古怪大氣球一般。
葉瑋珊忍笑想了片刻,還是搖搖頭說:“別在意……我也不知該怎麼解釋,啊,她叫狄純,我們叫她小純,是白宗新收的門人。”
“正式門徒嗎?她也是完全型引仙嗎?”印晏哲似乎頗羨慕,忍不住多看了嬌小可愛的狄純兩眼。
狄純氣色比兩個月前好了許多,行動間輕松自在、靈動不少,但卻似乎比當時更纖細了些,還是個小女孩模樣的她,穿著件紮腿長褲,上身套著件斗篷般的披肩短袍,仿佛罩著個布袋一般,看起來更是嬌小。
她聽到兩人正討論著自己,那男子又直盯著自己瞧,忍不住紅著臉低下頭,扯著那黑色大氣球躲到吳配睿身後。
吳配睿雖然才十五、六歲,身材卻比狄純高出許多,她仿佛大姊姊一般,拍拍狄純肩膀說:“那是阿哲哥,不怕、不怕。”
“別嚇我們家小純啊!”瑪蓮馬上湊過去當保鏢,瞪了印晏哲一眼。
“不敢。”印晏哲連忙苦笑搖手。
葉瑋珊知道,只接受了暫時引仙的印晏哲,很羨慕能完全引仙的白宗正式門人,但從上次吳達夫妻的經驗之後,葉瑋珊就決定不再對其他人完全引仙,只要自己不以此脅迫他人聽命,保持一個控制的手段總是好事……引仙的能力就仿佛強大的武器,借人使用一段時間還好,送人可得多考慮考慮。
印晏哲見葉瑋珊沒回答,也不敢多問,想想又說:“宗長,我還有一件事情不明白,不知道能不能問?”
“請說。”葉瑋珊微笑說。
“噩盡島上的土壤可以排斥道息,所以適合人類居住,上次隨宗長到了東方高原,果然有明顯的感覺。”印晏哲頓了頓說:“但為什麼宗長又說,島西面有很多強大妖怪呢?他們不是應該不喜歡住這兒嗎?我怎麼想就是想不明白。”
“這……”葉瑋珊想了想說:“你知道息壤在某一種狀態下,可以吸收道息嗎?”
印晏哲點頭說:“當然,當初道武門總門,就是利用這原理想殺妖怪,結果弄巧反拙,最後噩盡島大爆炸,枉死了許多變體者。”
“那你還記得洛年嗎?沈洛年。”葉瑋珊又問。
“上次宗長在噩盡島找尋的胡宗少年?”印晏哲點點頭說:“宗長追著他的時候,我只遠遠看見他穿紅衣往山里飛,沒看清長相。”
“嗯。”葉瑋珊忍不住望了望飄在空中那個大甲蟲,這才回頭說:“他告訴我們……有些強大的妖怪,讓噩盡島西面某些息壤,保持著過去的模樣,沒有變質成排斥道息的狀態,藉此定居在那兒……雖然細節並不清楚,但洛年不會騙我們的。”
“原來如此……”印晏哲眼看葉瑋珊沒有其他囑咐,隨行片刻後,便以視察隊伍為由,告辭退開。
狄純見印晏哲走遠了,才湊近葉瑋珊身旁說:“瑋珊姊姊……我的引仙,和別人不同嗎?”
“嗯。”葉瑋珊微笑點頭說:“你是完全型的,效果不會消失……一般引仙大概只能支持五、六年。”
“為什麼我是完全型的?”狄純訝異地問。
“因為你是洛年帶來的啊。”葉瑋珊抿嘴笑說:“我怎麼敢偷工減料?”
“我也是洛年介紹入白宗的喔。”吳配睿湊過來,有點得意地說。
“是……是嗎?”狄純往飄在上方的凱布利望了望,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洛年在干嘛啊?怕你曬太陽嗎?”吳配睿往上指指。
“他……說要睡覺,讓我拉著。”狄純有點慌張地說。
“他晚上沒睡嗎?你們倆做了什麼?”瑪蓮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插嘴說。
狄純小臉漲紅,猛搖頭說:“沒……我……沒有……”
“別鬧了。”葉瑋珊好笑地說:“小純和我們睡在一起,怎麼可能……”說到這兒,葉瑋珊也有點臉紅。
“你走開點,別偷聽!”瑪蓮突然把在附近繞啊繞的張志文推遠了些,這才湊近低聲說:“我聽鴦姊她們說,你們去找我們之前,半個多月都睡一間房耶?她們還以為你們早就是小夫妻了。”
狄純紅透小臉,低下頭低聲說:“那時我行動不便,洛年只是照顧我、幫我複健……什麼事都沒有。”
“嘖嘖,你這麼漂亮,那家伙真是柳下惠?我可不信,會不會欺負你不懂?”瑪蓮低聲說:“他那時不是每天幫你按摩嗎?他的手有沒有……”
“喂!”一個男聲突然從上方傳來,眾人一驚,同時抬頭,卻見沈洛年從凱布利的腹部末端黑影中冒出半張臉,一面瞪眼說:“別胡說八道!”
瑪蓮這下可尷尬了,說人閑話卻被正主兒抓到,而且還是這有點讓人害臊的事情,她正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葉瑋珊忍不住搖頭笑說:“你不是睡覺嗎?”
“我醒一下睡一下的……小純就像我妹妹一樣,別亂猜,也別教她奇怪的事!”沈洛年說完,又鑽了回去,他反正沒事,繼續借著加速能力鍛煉著精智力,累了就小睡片刻,醒來又繼續磨練,此時他把質量消失,飄在空中讓狄純拉著走,倒也不用費心。
看沈洛年又鑽回了凱布利,瑪蓮這才嘟起嘴抱怨說:“像妹妹一樣,這話真好用,無敵大當初也說小睿像妹妹一樣,後來還不是……”
怎麼扯到自己頭上了,吳配睿白了瑪蓮一眼,輕嗔說:“阿姊!”她和黃宗儒這兩個月逐漸親昵,感情在穩定中成長,倒不怕瑪蓮開玩笑,只不過聽到這話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對啊,一直沒問你。”瑪蓮扯著吳配睿笑說:“你們到哪個階段了?超過宗長了沒?”
“我才沒……”吳配睿頓了頓,目光一轉說:“該先問宗長到什麼階段了吧?”
葉瑋珊看兩人眼睛望了過來,她臉上泛紅,啐聲說:“洛年就在上面,你們兩個瘋了?還問!”
瑪蓮這才想起上面還有雙男人耳朵,她吐吐舌頭說:“以後再問。”
狄純這時不是話題焦點,她羞意稍退,見眾人聊了一個階段,才低聲說:“洛年以前就常這樣睡睡醒醒練功夫,我也搞不懂。”
睡覺可以練功夫?三女互相望了望,誰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這時,隊伍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驚呼聲,跟著叫聲越來越大,眾人目光跟著往後轉,順著後隊的目光往南方海面望去,每個人都吃了一驚。
這兒是這海上走廊的中脊處,比左右地勢都高,加上這兒沒有草木遮掩,所以雖然離岸約有四、五公里,也能直接看到海,卻見這時南方海面上突然無端端冒出一個仿佛小山般的東西,浮出水面緩緩向著這兒漂來,還正慢慢變大。
當人們驚呼大喊、四處逃命,引仙部隊仙化變形、准備戰斗的同時,一股強大的妖炁從那岩山內泛出,往外直散了出來。
一般民眾還沒能察覺,但變體者和引仙者自然能感覺到那股強大的妖炁。
葉瑋珊等人倒是見識過這種強大的妖炁,比如窮奇山蔭、畢方羽青,或和梭狪戰斗時見過的青龍敖旅,似乎都是這種層次的,但那些引仙部隊可沒見識過這種力量,這下可是每個人頭上冷汗直冒,不知該不該拋下眾人逃命。
不管多強都不能讓他沖入人堆,白宗眾人馬上聚在一處,往那方向奔,狄純一面跑,一面正慌張地扯著繩子喊:“洛年!洛年!有妖怪。”
“別搖了。”那妖炁一湧,沈洛年當然也有感應,他從凱布利下方探頭出來往那兒望,看那座岩山有十余公尺寬,雖然不斷從水中浮出變大,卻一點也不像生物。沈洛年想了想,松開細繩,凱布利倏忽間充滿妖炁,轉身腹部朝上,縮為半公尺大小,沈洛年與妖炁結合,穩穩站在上方,向海中飛射。
“我也去。”狄純將斗篷翻到身後,露出胸前的背心式甲衣,跟著妖炁一鼓、引炁仙化,兩張巨翅從斗篷下脹出,她點地間縱躍而起、巨翅急振,追著沈洛年往南飛。
沈洛年的飛行速度當然比不上強大的妖怪,甚至也未必比張志文、侯添良、狄純快,但幾乎沒有質量的他,瞬間加速之快幾是天下無雙,一瞬間就能到達極速,狄純才剛跳起,沈洛年已經飛出老遠,不到半分鍾的時間,已飛離陸地。
不知是不是感應到凱布利的妖炁,那小山般的巨岩前方數公尺處的海面,突然冒出一個巨大的頭顱,那頭顱雖然無毛無羽,卻是圓眼尖喙,仿佛禿鷹的巨大鳥頭,正望著沈洛年。
這鳥頭實在難看,沈洛年微微一怔,慢了下來,這鳥頭和那塊大石頭有什麼關系?是一體的?還是兩只妖獸?
“洛……洛年。”狄純前腳後腳地飛了過來,在沈洛年身後振翅,一面說:“我來了。”
“你跟來干嘛?”沈洛年低聲罵。
“我……我不知道。”狄純說。
那鳥頭看到狄純,突然鳥嘴一張,一聲仿佛烏鴉一般粗啞刺耳的嘎然巨響往外傳出,沈洛年不禁微微皺眉,耳朵有點受不了。
“好大聲。”狄純驚呼說。
“來了就算了,別太接近。”沈洛年往下飄了些,低聲說:“輕疾,這是什麼東西?危險嗎?”
“旋龜,鳥首蛇尾,身形如龜,多半生活在海中,會吃人。”輕疾也低聲說:“不會說話,和梭狪一樣,屬于妖中之獸族。”
“但我看他似乎沒惡意?”沈洛年說:“好像只是嫌煩。”
“可能肚子不餓。”輕疾說:“大部分強大的妖獸,肚子不餓時,只要別接近他就沒事,梭狪那種是例外。”
“那他對著我們跑來干嘛?”沈洛年問。
“應該只是路過。”輕疾說:“那女孩的妖炁較明顯,可能會引起他的敵意。”
原來如此,沈洛年回頭飄起,對狄純說:“你回去告訴瑋珊,叫大家收斂炁息往旁散開、讓開道路,記得把炁息內斂起來……這叫旋龜,肚子不餓,可能只是經過,別惹火他了。”
“你呢?”狄純問。
“我觀察一陣子。”沈洛年說:“你妖炁外湧,他不高興了……剛是對你叫的,快走。”
狄純一驚,只好轉頭往回飛。
葉瑋珊等人這時正和印晏哲等人聚集在隊伍南端,千余人都已經仙化,正在納聚妖炁准備作戰,後面還有一大排拿著各種槍械的平民,正一面等候一面發抖……卻沒想到狄純竟傳回這樣的指示。
印晏哲聽了,不等葉瑋珊開口,詫異地說:“旋龜?真的沒危險嗎?他怎麼知道的。”
誰知道?總不能說沈洛年會算命吧?吳配睿和瑪蓮對望一眼,忍不住一起偷笑,倒讓印晏哲一頭霧水。
葉瑋珊沉吟片刻說:“照他的指示做,整個隊伍要通過是來不及了,將隊伍分前後散開,先空出百公尺寬,引仙部隊過去幫忙維持秩序,我們幾個留下應變。”
“宗長,真要這樣?”印晏哲有點意外地問。
“聽洛年的沒錯啦。”瑪蓮拍拍印晏哲的肩膀說:“快去。”
“對。”葉瑋珊肅容說:“快!”
印晏哲不敢再問,當下把命令往後傳下去,這些引仙部隊在編制上已經暫分為兩營八連十六排,當下如心使臂、如臂使指,號令一連串發下去,馬上協助著大批難民往兩邊移動,讓開一個數百公尺寬的大道。
過不多久,沈洛年也回來了,此時旋龜正從海岸中爬起,一步一踏,遲緩地往北走,那鳥首後山岩般的巨大圓形龜殼,足足有三十公尺寬,三公尺高,拖在身後的粗大蛇狀長尾,也有數十公尺長,那沉重的身軀,若不是靠龐大的妖炁支持,只靠那四只巨足根本不可能移動。
他雖步伐不小,但陸地上移動速度似不比一般人快,這五公里足足花了一個小時,才走到人群讓出的大片空地。
眼看著旋龜接近,眾人不免提心吊膽,深怕他突然轉頭咬人或掃動長尾,還好旋龜在地上爬似乎已經很累,他完全不理會身旁這些渺小的人類,就這麼自顧自地一步步往前走,花了好幾分鍾的時間,終于慢慢通過人類讓出的通道,跟著他頭也不回,繼續往走廊的另外一側——北方的海面走去。
等旋龜終于離開,眾人才不約而同地喘了一口大氣,後隊開始往前移動,引仙部隊也照著原先的編制輪班,大隊正絡繹向東的時候,眾人也一面扯著沈洛年,要他介紹旋龜。
沈洛年說沒兩句,突然微微一怔說:“唔,不大對勁。”
“又怎麼了?”葉瑋珊問。
“那端似乎有人在逃命……挺遠的。”沈洛年望著東邊的廊道出口說。
“那邊怎會有人?”眾人都吃了一驚。
“確實是變體者的感覺……”沈洛年說:“好像被什麼追著,正四散逃跑……似乎有人死了。”
“快去幫忙!”賴一心拿起黑矛,往那兒就奔。
葉瑋珊忙喊說:“一心慢點!”
賴一心卻不停步,回頭喊說:“快啊!洛年說有人被殺不是嗎?”
這下眾人只好跟著跑,葉瑋珊一面飄掠,一面回頭說:“志文,你先去看看,小心點。”
“好。”張志文也早已做好了合用的背心,隨著仙化,背心的腋下活扣自動繃開,裂開半截,巨翼從中穿出,他一展雙翅,往東直飛,泛出黃光的同時振翅超過了賴一心,向著長廊開口處飛射。
“添良!”葉瑋珊又說:“你告訴阿哲別隨便靠近出口,等我們消息。”
“好。”侯添良往後一飄,旋身過去找印晏哲。
“洛年。”葉瑋珊轉頭:“妖怪強嗎?”
“太遠了。”沈洛年搖頭說:“偶爾有一刹那的妖炁感應放出又收回,不確定強弱。”
“這兒恐怕沒有弱的妖怪……”葉瑋珊皺眉自語說:“怎會有人闖到那兒?東方高地那兒的人嗎?”
沈洛年自然不知道答案,他想了想,突然轉頭望向跟在身旁的狄純,板起臉說:“丫頭!萬一打起來你可別又跟著我,找地方躲好。”
“好嘛。”狄純皺起小臉,沒什麼誠意地應了一聲。
這時葉瑋珊和奇雅合力托著黃宗儒飛掠,已追上了賴一心。過不多久,侯添良也追了上來,廊道出口約數十公里遠,一般人也許要走上一天,但白宗眾人這一發力疾馳,只不過十幾分鍾,已奔出超過一半的路程,張志文這時飛了回來,他在空中一轉方位,隨著眾人飛,一面喊:“報告!幾百人竄出森林在亂逃,後面有個很強的妖怪在追。”
“什麼妖怪?”瑪蓮問。
“雙頭猩猩……不,狒狒!”張志文咋舌說:“大概兩公尺高,全身都是毛,那狒狒臉上的毛好多顏色,抓到人就兩手挖開胸口亂抓,找心髒出來撕裂了吃。”
“啊?”狄純聽得花容失色,忍不住驚呼出聲。
“那些人完全不是對手,要不是他顧著吃,人早就死光了。”張志文吐了吐舌頭說:“那家伙妖炁似乎和大梭狪差不多,我們大概打不過,別理他好不好?”
“怎麼可以不理?”賴一心睜大眼說:“那兒有幾百條人命耶。”
“可是這兒有十幾萬人。”黃宗儒皺眉說:“我們沖去,打贏也罷,萬一打輸把他引來這兒……”
“呃……”賴一心卻也愣住了,若真和梭狪差不多,他可不敢拍胸膛說打得贏……上次自己正是第一個躺下的。
“不用考慮了。”沈洛年突然說:“那些人往這兒逃了。”
也就是說……那妖怪非來不可了?眾人對視一眼,瑪蓮、吳配睿、黃宗儒等人紛紛仙化聚炁,拿起武器,准備應戰,張志文一面說:“宗長,多叫點人來幫忙吧?”
葉瑋珊搖搖頭說:“梭狪那種強度,一般引仙者幫不上忙,別叫他們來。”
“那怎辦?打不贏啦!”張志文在空中亂轉,一面喊。
“別吵啦!膽小鬼!”瑪蓮皺眉罵。
“那我要先說遺言!”張志文大嚷:“阿姊我愛你!”
“靠!”瑪蓮又好氣又好笑,指著空中罵:“你有種給我下來,老娘先宰了你。”
“我沒種,阿姊息怒。”張志文嘻皮笑臉地飛得更高了些。
聽到兩人的對話,侯添良忍不住瞄了奇雅一眼說:“我……那個……”
“閉嘴!”奇雅板起臉說。
侯添良吐了吐舌頭,乖乖閉上嘴不敢吭聲。
很快地,一群倉皇逃命的變體者,出現在前方,對方遠遠看到這兒有人奔近,有人馬上大喊:“快逃,有妖怪!危險。”
“不能往後走。”賴一心一面奔一面嚷:“後面有很多普通人。”
那端一怔,似乎也不知該怎麼才好,兩方越來越近,互相一看,彼此都吃了一驚,這群人中居然不少熟面孔,尤其是何宗宗主何昌南那禿頭更是十分明顯……葉瑋珊輕呼一聲,低聲說:“共生聯盟?他們聚集起來了?跑到這兒做什麼?”
“上次那姓蘇的也在。”奇雅低聲說。
“姓蘇?誰?”侯添良迷惑地問。
“那次被我們砍翻了幾十人的頭頭。”張志文掠過說:“好像叫蘇守……蘇守……”
“蘇守洪。”黃宗儒瞄了那叫蘇守洪的國字臉大漢一眼,低聲說:“正在瞪我們呢,看樣子氣還沒消。”
瑪蓮上次差點和蘇守洪單挑,忍不住往那兒瞪眼說:“難不成還怕了他?”
“別挑釁,現在沒空理他們。”奇雅說。
兩方這一瞬間迅速地交錯,看白宗眾人往西直奔,沖在前面的幾名共生聯盟成員,驚駭之余,不禁緩下了腳步,回頭查看。
另一端,那渾身黑毛、有兩顆彩色腦袋的狒狒狀高大妖怪,果然正一面抓人撕心吞咽,一面往這兒奔,找著下一個跑得慢的人類。
那妖怪動作迅捷如風,兩條長臂一抓就撕開一個人的胸膛,掏出心髒後左右撕成兩半,平分給兩個頭顱食用,那兩張色彩斑爛的凶惡面孔,一面張嘴嚼食吞咽,一面又左顧右盼地尋找下一個獵物。
“那妖怪和梭狪不同,本身動作很快,大家小心點。”沈洛年快速地說:“這叫獨腳山魈,天生單手、單足,力大無窮、鋼筋鐵骨,很難讓他受傷。”
“單手、單足?”吳配睿忍不住問了一句,眾人也大皺眉頭,那家伙明明四肢健全不是嗎?還多一顆頭哩。
“那是兩只獨腳山魈,又叫雙生山魈。”沈洛年說:“從小就習慣把身子靠在一起生活。”
“總黏在一起不嫌熱嗎?”瑪蓮轉頭說:“洛年,算算弱點在哪兒成不成?”
“非法問題,不能算。”沈洛年悶哼一聲說。
“靠!又來了。”瑪蓮忍不住罵:“怎麼每次最重要的事情都非法啊?”
為什麼變成我挨罵?沈洛年忍不住白了瑪蓮一眼。
眼看兩方距離剩下不到半公里,賴一心一揮矛,止住眾人,開口說:“宗儒!動手。”
“好。”黃宗儒站在陣前,拉開弓箭,不斷凝聚紫色炁息彙入,隨著他快速地扯弦放弦,一連串紫色炁矢破空而出,仿佛閃電般對著那妖怪連續飛射。
正嚼著人心的山魈一驚,雙手急揮,拍開了幾箭,身上也挨了幾箭,雖然炁矢似沒造成明顯外傷,但也惹得山魈怪叫連連,他顧不得繼續殺人取心,把手中的尸體一扔,怒嘯聲中,對著西面眾人沖來。
噩盡島10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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