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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這人像是僵尸嗎?

眾人擠上了這凱布利黑船,一路往下,偶爾遇到急流、瀑布、亂石,沈洛年妖炁一鼓、焰丹一推,直接就把眾人抬了過去,倒也順風順水,一路順暢,到了夜間,已經沿著河流走了數百公里,到了下游地區,河面漸漸寬闊起來,流速也放緩不少。
不過這般漂行地隨著河川的曲折到處繞,實際的移動距離也不過百余公里而已,但因為他們也才剛從東南方進入狼族的地境,並未深入,除非狼族知道眾人離開的方式並沿河追來,應已脫離險境。
夜間上岸,那昏迷的年輕女子也已睡醒,雖似乎仍有點疲累,已能輕松地和人談笑。沈洛年把這些人送上岸後,還順便抓了些魚當晚餐,吃飽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繃的神經松了下來,不少人就這麼蜷縮在地上睡著。
沈洛年和焰丹不想與人接近,兩人另外生了一堆小營火烤食魚肉,也不知道是因為文森特的約束,還是焰丹那讓人害怕的天成之氣,除孩子們偶爾發出幾句笑鬧聲之外,大部分人都只敢低聲對話,似乎怕吵到了沈洛年和焰丹。
沈洛年食量不大,吃了半條魚就飽了,焰丹卻食量不小,足足吃了三條手臂粗的河魚,沈洛年倒也不意外,當初和三小一起生活,早就見識過這些仙獸的食量,她們可以挺久不吃,但真要吃的時候,三條只是小意思。
這時焰丹剛吃完,正用衣袖將嘴手一陣亂抹,把衣服弄得又油又黏。沈洛年不禁好笑,難怪她的衣服容易髒,正想教她怎麼洗手,但看著焰丹的神情,沈洛年微微一怔說:“怎麼了?”
焰丹停下手,微微一愣說:“什麼?”
“你在擔心家里嗎?”沈洛年問。
“嗯……”焰丹倒也沒注意到沈洛年為什麼能看出自己的心事,皺起眉頭說:“好奇怪,天黑了,媽媽還沒來抓我耶。”
“我也覺得有點怪。”沈洛年說:“要不要回去看看?”
焰丹嘟著嘴,有點難過地低下頭說:“媽媽會不會不要我了?”
“胡說什麼?”沈洛年好笑地說。
“媽媽最近常常罵我。”焰丹眨眨眼睛,有點委屈地說:“以前可以做的,現在都不可以做了。”
“那是因為你長大懂事了吧……”沈洛年想了想說:“當初你媽可是不惜和窮奇、畢方打架,搶著先過來找你,不愛你怎會這樣?”
焰丹似乎覺得很有道理,露出笑容,點頭開心地說:“你說的對。”
“像我剛剛也想跟你說……吃完東西不要把油抹在衣服上,衣服容易髒。”沈洛年說:“像不懂事的小芷,我可就懶得說了。”
“唔。”焰丹一愣,有點尷尬地笑了笑,手在草地上胡亂抹了抹,又伸手去撥開亂飛的頭發,卻把頭發也弄上一層灰土。
“你媽媽可能也不清楚人類怎麼生活的。”沈洛年苦笑搖搖頭,拉著焰丹到河邊洗手,拍去發上的髒汙,一面隨手找了幾根草莖,搓軟編成線,將焰丹的長發束在後腦說:“應該用有彈性的東西比較方便,一時也找不到,用這代替。”
“又有尾巴了!”焰丹摸了摸,笑著甩頭,讓發尾在身後掃動。
“還有。”沈洛年又說:“衣服不是太髒的話,用水洗可以洗乾淨。”
“不可以,我洗過,一洗就破了!”焰丹搖頭。
沈洛年一愣,忍不住瞪眼說:“你力氣太大了,要輕點。”
“要多輕?我試試。”焰丹說著正要寬衣,沈洛年連忙抓著她手說:“女孩子不可以在外人前脫光。”
“喔?”焰丹收手說:“我忘了。”
沈洛年知道焰丹其實有點心不在焉,想想說:“你回家去看看吧?”
焰丹遲疑了一下,噘著嘴說:“可是,回去就出不來了。”
“別急,長大就可以到處跑了。”沈洛年揉了揉焰丹的頭說:“像我現在,想回家還沒家可以回呢。”
焰丹望著沈洛年說:“以前你和懷真姊姊住一起的房子壞掉了嗎?”
沈洛年一怔說:“什麼?”
“那不是你和懷真姊姊的家嗎?”焰丹歪著頭說。
想起懷真,沈洛年心中微一揪緊,他沉默片刻才說:“懷真不在,那就只是個空房子,有家人的地方,才稱得上家。”
焰丹似懂非懂地看著沈洛年片刻,想想點頭說:“那我回家。”
“好,今天謝謝你了。”沈洛年說。
焰丹轉身要走,想想又回頭說:“我長大以後,去哪邊找你?”
如果麟犼和窮奇一樣,千載才成年的話,那時自己早就死了。沈洛年心中苦笑,但看著焰丹單純率直的期待表情,又不好說老實話,只好說:“以後問你媽媽吧。”
“喔,好……那洛年再見。”焰丹輕抓了抓披在肩頭的馬尾末端,有些羞澀地微微一笑,妖炁鼓蕩而出,身形飄起,向著東方飛去。
那最後一個笑容,卻有點不像個小女孩了?沈洛年有種看到鄰家小妹長大的錯愕感,遙望著遠去的焰丹,心中頗有點感觸。
黑袍老者文森特見焰丹突然飛走,沈洛年一個人望著東方發呆,他輕咳一聲,緩緩走近施禮說:“對我等施以援手的年輕先生,有空嗎?”
沈洛年一愣,回頭說:“我叫沈洛年,叫我名字就好。”
“承蒙告知。”文森特者微笑說:“沈先生說了不准問問題,我可不敢貿然詢問。”
這人倒是少見的聽話,沈洛年對他頗有好感,想了想說:“也不是都不能問,有些事情我解釋起來花工夫……對了,該稱呼你們魔法師嗎?還是法師?”沈洛年瞄了湊過來旁聽的杜勒斯少年一眼。
“叫名字即可。”文森特微微搖手,微笑說:“魔法被排擠了好幾百年,也沒什麼機會對外人提起,這些稱謂沒有意義。”
“今天我進入山谷前,有看到幾位和狼人沖突。”沈洛年想想說:“能抵擋狼人的攻擊,那已經是不小的力量,為什麼需要隱姓埋名?有這種能力,連槍炮彈藥應該都不怕吧?”
“不。”文森特說:“過去並沒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喔?”沈洛年微微一怔,詫異地說:“難道也是道息大漲之後才變強的?”
“正是,尤其是去年四二九天下大亂、十一月地 震時,兩次魔法效應都突然提升不少。”文森特說:“那時我們才知道,我們研究的歐洲魔法和亞洲道武門的道息、妖界傳說,應該也有密切的關系。”
“當然有關系。”沈洛年好笑地說:“魔法是應龍創的,應龍本來就是強大妖仙。”
“應龍?”雖然文森特中文造詣不淺,一時也不知道應龍是什麼龍。他遲疑了一下說:“雖然有故事傳說,魔法乃龍族所創……”
杜勒斯已經忍不住開口說:“沈大哥,咱們中國的應龍,就是歐洲龍嗎?”他一面回頭對文森特說:“文森特爺爺,應龍在中國傳說里,是有翅膀的龍。”
“有翅膀的龍?原來東方也有這種傳說?真是應龍傳授的嗎……”文森特突然目光一亮,驚喜地說:“那……應龍也來到這世界了嗎?怎樣能找到他們?”
“找他們干嘛?”沈洛年搖頭說:“應龍發現沒幾個人類能學魔法,就不理人類了,找他們小心被吃掉。”
“所以後來西方龍才變成人類的敵人?”已經養妥精神的瓊、基蒂,連沃克也都好奇地湊近,剛剛開口的是老婦瓊。
“細節我就不知道了。”沈洛年頓了頓說:“按道息狀態,一些小應龍應該已經來了,不過我還沒遇到過。”
“大家都過來了?”文森特微笑說:“還沒正式介紹,我們這研究古老魔法的團體,叫‘月影團’,人數一直不多,現在就這五名成員,月影團承襲古老習俗——有名無姓,所以我們把過去的家族姓氏都放棄了……”他說到這兒,一面把沈洛年和眾人名字,分別介紹一次。
“沈大哥。”杜勒斯等文森特一說完,急忙開口說:“你好像也很了解魔法,你也會嗎?”
“不會。”沈洛年搖搖頭,有點好奇地說:“聽說很難學?”
五人對看一眼,遲疑了一下,還是杜勒斯先開口說:“真的很難呢,我也才入門,還在學語言。”
果然要學語言?那自己鐵定沒資格,讀了好幾年英文還是說不出半個字,實在搞不懂魔法和語言有什麼關系?沈洛年想了想說:“很難的話,就可惜了點……這時代若是會魔法的人變多,人類也會安全些。”
“我們……完全不如變體者吧?”那看來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基蒂,有點疑惑地看了沈洛年一眼說:“我的守護陣對沈先生和那位小女孩一點用都沒有,還被瞬間破除。”
“可是電視上的變體者沒這麼厲害啊。”杜勒斯搶著說。
“呃……”這該怎麼解釋?沈洛年想了想才說:“我和那女孩是特例,你們能這樣抵擋狼人,已經很不弱了……若是你們也能變體,那就更好。”
“我們也可以變體嗎?”杜勒斯畢竟仍是個孩子,眼神放光,有點興奮地說。
文森特和瓊對看一眼,同時搖頭說:“不行。”
沈洛年問:“為什麼?”
“我們在電視上看過,變體者的戰斗方式主要靠強大的身體機能活動戰斗。”文森特說:“和我們訓練魔力的方式完全不同,兩者背道而馳,都學反而不好。”
他們口中的魔力,應該就是輕疾和懷真說的精智力?沈洛年沉吟說:“魔力的訓練,不但傷腦而且傷身,補充則需要消耗生命力,若有變體引炁後的強壯身體支撐,不覺得更合適嗎?”
文森特對沈洛年這麼清楚魔法訓練竅門似乎有點訝異,他停了片刻才說:“如果單純提高身體強度,倒是沒有壞處……但道武門肯接受這種人變體嗎?”
提到這一點,沈洛年倒也沒什麼把握,搖搖頭說:“聽說現在變體用的妖質很不夠……我也不大清楚。”
“還是先別考慮……”文森特沉吟說:“聽說那位女孩昂然立于洞口,狼人竟然不敢出手,而不過數分鍾的時間,沈先生已無聲無息地逼走狼人,兩位的能力才讓人驚佩。”
“對啊!”杜勒斯佩服地看著沈洛年。
沈洛年瞄了杜勒斯一眼,微微皺眉,若這小鬼以為變體者遠強于魔法,對魔法失了興趣,對這“月影團”可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就算想解釋,沈洛年卻也不知該怎麼解釋,想想只好說:“不是這樣,等你們見到其他變體者就知道了……對了,你們本來想去哪兒?”
“我們本來隱居在鄉間,那些是我們同村的鄰居。”文森特說:“去年天下大亂後,村中剩下不到百人,我們護著人們退到山中,躲了好一段時間,期間有人生病、有人覓食時遇到怪物死去,到去年的大地 震,山崩又死了些……有一日,瓊、基蒂帶著人出去……”
看文森特望向自己,瓊老婦點頭接口說:“我們在山上找食物時,遇到一個虎身人面、有三公尺長的怪物,我和沃克連忙布出守護陣抵禦,但那怪物卻沒攻擊我們,反而和我們聊了起來。”
“嗯。”沈洛年點頭說:“其實妖怪不全都是凶惡的。”
五人互相看了看,有點疑惑地望著沈洛年,沃克皺眉說:“但以前道武門不是這麼說的。”
沈洛年聳聳肩說:“他們亂說的,還有,我其實不算道武門的。”
沃克一怔,倒也不知該怎麼說下去,瓊見狀接著又說:“那妖怪告訴我們,西方越過大海不遠處,有座很大的島嶼,人類聚集在島嶼東岸建城,建議我們去找其他人類。”
原來他們想去噩盡島?沈洛年點點頭,那兒確實是現在人類比較適當的居住地。
“我們討論之後,就從山里面離開,但前天走到那山谷附近,就突然被一群狼人攻擊,而且完全無法溝通。”文森特歎息說:“若不是找了個小山縫躲藏,根本撐不到沈先生趕到。”
“不是無法溝通,他們其實聽得懂,只是想殺光人類。”沈洛年頓了頓說:“原來你們也要去噩盡島。”
“道武門當初殺妖怪的噩盡島?”沃克詫異地說:“噩盡島在夏威夷附近,離岸好幾千公里啊,很遠。”
“現在世界和以前不一樣了。”沈洛年說:“地 震那一個月陸塊移動,都擠在一起了。”
五人一怔,都沒想到會聽到這話,文森特隔了幾秒才點頭說:“難怪天氣變化這麼多……沈先生,噩盡島不是妖怪最多嗎?”
“該怎麼說……”沈洛年想了想說:“反正去那兒至少有人互相照應,你們到了那兒再問吧,會有人解釋給你們聽。”
見眾人都在思索,話不多的基蒂開口說:“請問噩盡島那兒有多少人?”
沈洛年算了算說:“三十多……不到四十萬。”
“還有這麼多人?”眾人都吃一驚。
“這真是太好了。”瓊高興地說。
“我還一直以為世界只剩下我們這些人呢。”基蒂也拍著胸口,開心地說。
眾人正欣喜地交換著想法,這一瞬間,沈洛年突然目光往東方轉,臉色微變說:“怎麼回事?”
文森特有點詫異地說:“怎麼了,沈先生?”
“你們……”沈洛年四面一望,見周圍一片平野,當下搖搖頭說:“算了,也沒地方躲,應該與你們無關……你們先離我遠點。”
文森特看沈洛年的表情,知道狀況嚴重,轉頭對眾人說:“我們回去預防變故,別在這兒礙事。”
卻是沈洛年感覺到從東方沖來十幾道異常強大的妖炁,正對著這個方向,其中沈洛年認得的,有焰丹、焰潮,以及焰丹祖母三人的炁息,若不是因為認識這祖孫三代,沈洛年還不敢確定對方是找自己。
焰丹跑來找自己沒什麼奇怪,她母親跟來也勉強說得通,但祖母也跑來實在說不過去……何況還有好幾道不同的妖炁,感覺上應該是其他種族,為什麼這麼大陣仗跑來?麟犼不是一向不和別人交朋友嗎?
焰丹母親一直沒來找焰丹,莫非與此有關?又或者……難道被人發現自己尸靈之王的身分?這也不可能啊,如果那山谷內有其他妖怪,自己不可能沒注意到才是。
沈洛年想不透可能性,也就先不想,隨著對方越來越近,沈洛年放下背包,踩著凱布利飄空而起,往前迎去。眼看天際先是出現了麟犼,其中兩頭成年麟犼並肩而行,人形的焰丹則騎在母親焰潮身上,正快速往這兒飄。
她們下方不遠,四只渾身黑毛的大猴子,點著地面飛騰急掠,速度竟然不比麟犼稍慢,妖炁似乎也不下于焰潮,所以前腳後腳倒是趕得挺近。
更後方,還有五個妖炁也不小的黑點,正追著前面這批人,那五個黑影的妖炁相似、一強四弱,不過強的只與焰潮相仿,弱的則和焰丹差不多,難怪這群人稍落在後面。
但換種說法,就是這群三族十二頭妖怪,其中最弱的一個就是焰丹,當年噩盡島中央妖怪群集一地,也沒這種聲勢,沈洛年一面皺眉一面等待,隨著對方逐漸接近,沈洛年也看清了後面那五只妖怪的身影……那不是狼人嗎?狼人中也有這麼強大的?麟犼干嘛帶狼人過來?
就算狼人不馬上翻臉動手,自己才好不容易把這群人帶出了百多公里,遠離狼人,現在讓對方知道去向,今晚豈不是又得逃命,不用睡了?
沈洛年正皺眉間,麟犼家族已經飛抵,兩方在空中接近,焰丹飄飛而起,掠到沈洛年身旁,有點委屈地說:“洛年,媽媽要我帶這些人來找你……我不知道為什麼。”
“喔?別擔心。”事到臨頭,沈洛年反而挺冷靜,目光掃過最強大的焰丹祖母,見她除了傲氣和疑惑之外,倒沒什麼殺氣,沈洛年就先安了一半心。
那四只猿猴模樣的妖物,這時也停在地面,為首一只猴子,仰天嘻嘻笑說:“焰裂大姊,咱們可不會飛,在上面太不禮貌了吧?”說的居然也是中文。
焰裂看來就是焰丹祖母的道號了,她哼了一聲說:“不用姊姊妹妹地叫,下去就下去。”跟著率先往下落。
沈洛年隨著麟犼落下的同時,那五只狼人也趕到了,他們一看到沈洛年,同時大聲嗥叫、目露凶光,直撲過來。
焰潮身子一閃,巨大的身軀擋在沈洛年和焰丹面前,她渾身熾焰漲起、金色鬃毛飄然騰動,一對前足凌空飛舉,大吼一聲說:“干什麼!先說清楚!”
那五名狼人一頓,終于停了下來,他們若五人齊上,焰潮自然不是敵手,問題是比焰潮強大不知多少的焰裂,正冷冷地旁觀著,狼人們不敢造次,退了幾步,其中最強大的那名狼人用他們獨特的語言說:“麟犼和人類交上朋友了?”
“與此無關!麟犼不讓人利用!”焰潮說:“你若仗著找僵尸的名義,利用我女兒找人類泄憤,我們麟犼將視你為敵!”
“別急著吵架,一件一件來。”猿猴之首笑嘻嘻地插口說:“焰潮小妹、壺谷族長,你們要吵要打,都先確定了僵尸的事情再說,咱們幽頞族可不管別的事。”
沈洛年望著這叫“幽頞族”的猿猴形妖怪,不禁有點怪異的感覺,他們雖然笑個不停,但其實心中一點笑意都沒有,卻不知道這算什麼怪習慣……而這三種妖怪,只有狼人不使用中文——虯龍語,看來和口腔構造有點關系。
“縱天猴子說的對,一件件來。”焰裂沉聲說:“壺谷族長,你們族人堅持說,丹兒身上的人類氣味就是僵尸的氣味……縱天猴子,你說這人像僵尸嗎?”
眾人目光都集中到沈洛年身上,卻見他皮膚雖有些蒼白,卻白淨透紅全身充滿生氣,和僵尸自然一點都扯不上邊,那叫作縱天的幽頞族開口笑說:“別開玩笑了,哪有這種僵尸?幽頞鼻子沒你們好,你們確定是這人類身上的氣味嗎?”
“丹兒染上的人類氣味,就這一人而已。”焰裂說。
縱天目光轉過,望著犬族的壺谷族長嘻嘻笑說:“那就是你們的不是了,想殺人報仇沒什麼,利用麟犼幫你們找人,犬族的膽子變得真大啊?”
焰裂眉頭一挑說:“壺谷族長,你怎麼說?真是利用我們麟犼族?”
惹上不怕死的麟犼族可沒完沒了,壺谷族長臉色微變說:“當然不是,我族人確定那林中有此人氣味,也有僵尸出沒殺人,為什麼這人不是僵尸,我也不明白。”
“有什麼好不明白的?”焰裂說:“那僵尸在山谷中吸食生靈,恰好沒殺死這人類而已……你們犬族不也有一半沒死光?明明是借口。”
“但是小麟犼和這人氣味相繼出現之後,僵尸才開始攻擊我族,我們會如此懷疑,並不為過。”壺谷族長後頸剛毛賁張,怒聲說:“你們麟犼一族也別欺人太甚,若真要和數萬犬族為敵,我們也不怕事。”
“麟犼從不欺人。”焰裂輕哼一聲說:“只要你放過這批人類,自然就證明不是利用我族,麟犼又何必與犬族為敵?”
壺谷族長瞪大眼說:“你們明知道我們與人類有仇,既然碰了面,焉有放過的道理?”
“今日若非丹兒引路,你也不可能找到這批人。”焰裂哂然說:“你們過去雖有不少族人死于人類之手,但畢竟與這些人沒有直接關系,只要放過這一日,以後我們不再干涉。”
壺谷族長遲疑著還沒開口,幽頞族的縱天嘻嘻一笑,插嘴說:“我倒是挺樂意欣賞你們打架,但現在出了僵尸,還不知道尸靈之王在哪兒,打起來不是鬧笑話嗎?就這麼各退一步吧!我可不陪了,這就回去派人把消息往外傳開,讓四方妖族支援……既然只發現不會動的骨靈,這僵尸似乎還不成氣候,最好趁早殺了,否則變旱魃就麻煩。”說完縱天一揮手,帶著另外三只幽頞族的猴子,快速往東方奔離。
焰裂也不吭聲,就這麼看著壺谷族長,等對方做決定。
壺谷族長目光轉了轉,望著焰裂說:“就照你的意思,因為彼此族人結下的間接仇怨,我今日暫且放過。”
焰裂表情一松說:“既然如此,那……”
“等一下!我只放過那批人。”壺谷族長指指遠處正擠成一團的人類,目光一厲,看著沈洛年說:“這人親手殺了我族戰士,我可不能放過。”
“胡說什麼?”焰潮叫了起來:“這人類連妖炁都沒有,怎麼殺得了犬族人?”
“在那山谷中,我犬族一共死了五十二名戰士,其中五十一人被僵尸吸化為骨靈。”壺谷族長說:“但有一人卻是後心被兵刃刺入,擊散妖炁而亡……若不是這人下手,難道是這小麟犼?”
焰潮微微一怔,嚴厲的目光轉向焰丹,焰丹一驚忙說:“沒有,媽媽,我沒有出手。”
焰潮神色放松了些,回頭說:“麟犼一族有自己的規矩和尊嚴,我孩子在外絕不會無端對人挑釁,更不會偷襲對方。”
“所以凶手就是這人類了……死者身後傷口窄細,也不像龍族之劍造成的,更別提身上都是這人類的氣味。”壺谷族長目光一轉,望向焰裂,怒氣勃發地說:“我話就說到這兒了!麟犼一族到底還講不講道理?”
“這人殺得了犬族人?”焰裂嚴肅地望著焰丹說:“丹兒,真不是你?不准說謊!”
“不是!不是!”焰丹嚇得臉色都白了,慌張地說:“奶奶我沒有,我不會偷襲的。”
“媽,想必是別人干的。”焰潮說:“丹兒不會說謊。”
“如果還有其他人,犬族怎會鬧出把這人當僵尸的笑話?”焰裂說:“不是丹兒,難道真是這人殺的?”
焰潮目光轉向沈洛年,卻也有點無法理解,沈洛年除了腳下那股淡淡妖炁外,活脫脫就是個普通人類,怎可能傷得了犬族人?她忍不住回頭望著女兒焰丹,也冒起了懷疑。
其實壺谷族長心中也是這麼想,但一來沒有證據;二來和麟犼硬扛也頗不妙,拿這理由殺個人類也算泄忿,當下硬是咬定沈洛年不放。
沈洛年本來一直沒開口,只在旁看著爭執,但看樣子,自己若是不認,這罪名恐怕會掉到焰丹頭上。麟犼這族個性這麼古怪,會怎麼懲罰焰丹十分難說,何況本就不是她做的……沈洛年心念一定,當即開口說:“那犬族人是我殺的。”
他這話一說,眾人目光都轉了過來,還帶了幾分驚疑。
“洛年?”焰丹有點害怕地說。
這小子自己認了就好辦,壺谷族長目光一厲說:“麟犼一族,請讓開。”
“且慢。”焰潮還以為沈洛年是為了焰丹才認的,一時有點遲疑。
“妖仙焰裂!”壺谷族長目光轉過,大聲說:“你怎麼說?”
焰裂緩緩說:“潮兒、丹兒,讓開。”
“媽?”“奶奶?”
焰裂目光一厲,沉聲說:“讓開!”
焰潮一怔,不敢再說,長脖子一扭,推著焰丹往後退。
“圍上了!”壺谷族長大喝一聲,其他四名狼人正要往沈洛年走,焰裂右前足卻突然一頓地,一股炁息爆起,轟地一聲止住了眾人,她這才緩緩開口說:“壺谷族長。”
“又如何?”壺谷族長沉聲說。
“若非丹兒引路,你今日找不到此人。”焰裂說:“你欠我族一個情。”
“確實。”壺谷族長眉頭一挑說:“有什麼可為麟犼族效勞之處?”
焰裂卻搖搖頭說:“相對的,我族引犬族來此,也欠了這人一個公道。我不求你放過他,至少給他一個公平的機會。”
“什麼機會?”壺谷族長皺眉說。
“很簡單,一對一。”焰裂說:“若犬族派出的人拿不下此人,十日內不得繼續糾纏。”
壺谷族長忍不住哈哈笑說:“這人類需要我們圍攻嗎?只不過這小子似乎會飛,若不四面圍著,我怕他溜了。”
“意思是你答應了?”焰裂問。
“如果這人類小鬼答應不溜,當然沒問題。”壺谷族長說:“話說在前頭,他若跑了,我就拿那群人類的命來賠。”
焰裂望向沈洛年說:“你怎麼說?”
還有別的選擇嗎?沈洛年望著眼前五名犬族人,若壺谷族長不下場,其他四人只和焰丹差不多,自己倒是還有一搏的機會,沈洛年點點頭說:“就這樣吧。”
焰裂望了沈洛年一眼,淡淡地說:“云兒和丹兒都說你速度不慢,我倒也想見識見識。”說完才往後退開。
這是暗示自己逃跑嗎?也對,她是看在焰丹的分上,才出言促使單打獨斗,好讓自己不被合圍,其他人類的生死她們自然不放在心上。自己若沒被圍攻,面對只能高躍的狼人,飛天逃跑確實挺有機會,但能這樣做嗎?沈洛年望著文森特那群人一眼,轉回頭吸一口氣,運起凱布利、拔出金犀匕,望著那五名狼人說:“哪位要上?”
壺谷族長卻也不是草包,已經看出焰裂想放沈洛年逃生,不過如果跑了這人,可以名正言順殺了那三十多人,倒也劃算……但話又說回來,這小子既能和那小麟犼為友,說不定有看不出的實力,若隨便派個人出去,莫要反而中了算計,不如由自己親自出手放人,也讓那麟犼一族承自己的情。
當下壺谷族長攔住身旁躍躍欲試的族人,踏出一步說:“我來。”
“族長?”幾個狼人吃了一驚,詫異地詢問。
壺谷族長不多解釋,雙爪屈伸間寒光隱隱、妖炁騰動,緩緩說:“注意了,若這小子敢跑,馬上把那些人通通殺了。”
“是。”四個狼人往外一散,退到遠處。
壺谷族長望著沈洛年,招手說:“上吧。”
沈洛年二話不說,身形一閃,空間中陡然出現五條人影,分頭對壺谷族長撲去。
壺谷族長吃了一驚,身形急退間,只見眼前人影突然不見,而身後護體妖炁卻突然四散,竟似乎被人破了進來。
他長嗥一聲,妖炁急迸間加速旋身往後急撈,剛撈了一個空,左後心妖炁又散,這才發現沈洛年竟如影隨形地黏在自己身後,體外彌漫的妖炁居然毫無防禦能力。
壺谷族長躬身急翻,頓地之間雙足妖炁炸起一大片土砂,分向四面亂射,這下終于逼開了沈洛年。壺谷族長飛退十余公尺,才感覺後心隱隱作痛,剛剛那一刹那,居然已經被刺了一個小口,若自己反應稍微慢點,恐怕已經躺平。
沈洛年也暗叫可惜,對方論強度其實還不如山魈、梭狪,但過去面對山魈、梭狪時,都是在他人圍攻下偷襲得手,並非靠實力獲勝……果然當對方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想得手並不這麼容易。
兩人隔著十余公尺,對視一眼,沈洛年不打招呼,再度欺了過去。
壺谷族長沒想到區區一個人類竟這麼麻煩。眼看沈洛年又化成五道人形、分頭並進,壺谷族長一下子不知該如何應付,他只好雙爪同揮,妖炁外迫,激起兩大片土石對著沈洛年那幾個人影沖去,想破開沈洛年的幻影。
這強大妖炁鼓起的砂石,速度奇快,砸在身上可受不了,沈洛年眉頭微皺,倏然急繞換了個方位,正想接近,眼看又是大片土石撒來,這麼連續幾下,沈洛年只好飄遠停下,一面說:“你到底想不想打?”
其實沈洛年的行動和能力,連壺谷族長在內,每個人都大吃一驚,也都感覺莫名其妙。
這種幻術,眾人從沒見過,而此人能讓大家感應到這種幻影,道術造詣應該極高,又怎會沒有炁息?若他果真具有強大炁息,只不過有特殊的隱藏之法,這區區一片帶著妖炁的土石又怎能阻得住他?
壺谷族長剛剛情急生智,撒土成牆,本來只是為了破除虛影、看出真身,他卻沒想到,居然能逼退沈洛年,想起一開始逼退沈洛年,一樣靠的是沙土,壺谷族長雖然想不通,但沒找到其他辦法之前,只好猛掃土砂,一面思索著戰術。
眼看沈洛年詢問,壺谷族長惱羞成怒地說:“你這是什麼幻術?為什麼不接近動手?”
眾人自然不知,其實這不是幻術,那五個人影都是真身,只是快速移位造成的多重人影虛像,而沈洛年速度雖快,卻是個碰不得的薄瓷瓶,看到高速飛射的砂石只好退避,也是無可奈何。
在旁旁觀的焰裂,雖然對沈洛年的能力也驚疑不定,但能與對方對峙畢竟是好事。她目光一轉說:“既然兩邊都奈何不了對方,就算打平如何?”
打平?壺谷族長聞言大怒,剛若不是抱著放人逃走的心態,出手時放慢了些,怎會突然遇到險境?不過壺谷族長卻也暗暗慶幸,若剛派的是其他人,恐怕一個照面就死在這人手中……
他畢竟是一族之長,這麼稍微停頓,已經有了應付之道,壺谷族長目光一冷,妖炁大量泛出,體表周圍,彌漫著大片的濃重妖炁,他這才沉聲說:“小子,再來。”
沈洛年剛剛卻也對那大片土石感到困擾,為了要造成分身的效果,一開始固然可以隔得老遠,但如果要攻擊,各分身的位置自然會逐漸接近,否則若只有一、兩個身影接近,亦無法惑敵,只是距離一近,面對對方這大范圍攻擊的法門,他避無可避,只好閃開。
不過對方似乎不打算再用這招?沈洛年嘗試著再度接近,又是五道人影對著壺谷族長撲去。
果然壺谷族長沒再激起土壤,沈洛年不敢冒進,正迫出道息,想透入對方妖炁中出手,這一瞬間,對方妖炁卻毫無征兆地大片炸開,往外急湧。
雖然聲勢很大,但既然是純粹妖炁,該沒什麼好怕……沈洛年正准備閃動,心中某處突然微微一痛,身形陡然慢了下來,他還沒搞清楚狀況,對方已快速撲近。
沈洛年一愣,這一瞬間突然發現,那龐大妖炁爆炸的刹那,自己固然無懼,腳下的凱布利卻因此炸散,也不知道活著還是死了。眼見壺谷族長已經接近,沈洛年此時腳未著地,無所借力,進退不得,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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