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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曆史紀實 明朝那些事兒 正文 1305-1312  
   
正文 1305-1312


[1305]

吸取了以往一百多年里,自己的祖輩與言官大臣斗爭的豐富經驗。萬曆沒敢過早暴露目標,絕口不提換人的事,只是靜靜地等待時機成熟,再把生米煮成熟飯。

可還沒等米下鍋,人家就打上門來了,而且還不是言官。

萬曆十四年(1586)三月,內閣首輔申時行上奏:望陛下早立太子,以定國家之大計,固千秋之基業。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自從鄭貴妃生下朱常洵,申時行就意識到了隱藏的危險。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學生想干什麼。

憑借多年的政治經驗,他也很清楚,如果這麼干了,迎面而來的,必定是史無前例的驚濤駭浪。從此,朝廷將永無甯日。

于是他立即上書,希望萬曆早立長子。言下之意是,我知道你想干嘛,但這事不能干,你趁早斷了這念頭,早點洗了睡吧。

其實申時行的本意,倒不是要干涉皇帝的私生活:立誰都好,又不是我兒子,與我何干?之所以提早打預防針,實在是出于好心,告訴你這事干不成,早點收手,免得到時受苦。

可是他的好學生似乎打定主意,一定要吃苦,收到奏疏,只回複了一句話:

長子年紀還小,再等個幾年吧。

學生如此不開竅,申時行只得歎息一聲,揚長而去。

但這一次,申老師錯了,他低估了對方的智商。事實上,萬曆十分清楚這封奏疏的隱含意義。只是在他看來,皇帝畢竟是皇帝,大臣畢竟是大臣,能堅持到底,就是勝利。此即所謂,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但一般說來,沒事上山找老虎玩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打獵,一種是自盡。

話雖如此,萬曆倒也不打無把握之仗,在正式亮出匕首之前,他決定玩一個花招。

萬曆十四年(1586)三月,萬曆突然下達諭旨:鄭貴妃勞苦功高,升任皇貴妃。

消息傳來,真是糞坑里丟炸彈,分量十足。朝廷上下議論紛紛,群情激奮。

因為在後宮中,皇貴妃僅次于皇後,算第二把手。且曆朝曆代,能獲此殊榮者少之又少(生下獨子或在後宮服務多年)。

按照這個標准,鄭貴妃是沒戲的。因為她入宮不長,且皇帝之前已有長子,沒啥突出貢獻,無論怎麼算都輪不到她。

[1306]

萬曆突然來這一招,真可謂是煞費苦心。首先可以藉此提高鄭貴妃的地位,子以母貴,母親是皇貴妃,兒子的名分也好辦;其次還能借機試探群臣的反應。今天我提拔孩子他媽,你們同意了,後天我就敢提拔孩子。溫水煮青蛙,咱們慢慢來。

算盤打得很好,可惜只是掩耳盜鈴。

要知道,在朝廷里混事的這幫人,個個都不簡單:老百姓家的孩子,辛辛苦苦讀幾十年書,考得死去活來,進了朝廷,再被踩個七葷八素,這才修成正果。生肖都是屬狐狸的,嗅覺極其靈敏,擅長見風使舵,無事生非。皇帝玩的這點小把戲,在他們面前也就是個笑話,傻子才看不出來。

更為難得的是,明朝的大臣們不但看得出來,還豁得出去。第一個出頭的,是戶部給事中姜應麟。

相對而言,這位仁兄還算文明,不說粗話,也不罵人,擺事實講道理:

皇帝陛下,聽說您要封鄭妃為皇貴妃,我認為這是不妥的。恭妃先生皇長子,鄭妃生皇三子(中間還有一個,夭折了),先來後到,恭妃應該先封。如果您主意已定,一定要封,也應該先封恭妃為貴妃,再封鄭妃皇貴妃,這樣才算合適。

此外,我還認為,陛下應該盡早立皇長子為太子,這樣天下方才能安定。

萬曆再一次憤怒了,這可以理解,苦思冥想幾天,好不容易想出個絕招,自以為得意,沒想到人家不買賬,還一言點破自己的真實意圖,實在太傷自尊。

為挽回面子,他隨即下令,將姜應麟免職外放。

好戲就此開場。一天後,吏部員外郎沈璟上書,支持姜應麟,萬曆二話不說,撤了他的職。幾天後,吏部給事中楊廷相上書,支持姜應麟,沈璟,萬曆對其撤職處理。又幾天後,刑部主事孫如法上書,支持姜應麟、沈璟、楊廷相,萬曆同志不厭其煩,下令將其撤職發配。

在這場斗爭中,明朝大臣們表現出了無畏的戰斗精神:不怕降級,不怕撤職,不怕發配。個頂個地扛著炸藥包往上沖,前仆後繼,人越鬧越多,事越鬧越大。中央的官不夠用了,地方官也上書湊熱鬧,搞得一塌糊塗,烏煙瘴氣。

然而事情終究還是辦成了,雖然無數人反對,無數人罵仗,鄭貴妃還是變成了鄭皇貴妃。

[1307]

雖然爭得天翻地覆,但該辦的事還是辦了。萬曆十四年三月,鄭貴妃正式冊封。

這件事情的成功解決給萬曆留下了這樣一個印象:自己想辦的事情,是能夠辦成的。

這是一個錯誤的判斷。

然而此後,在冊立太子的問題上,萬曆確實消停了——整整消停了四年多。當然,不鬧事,不代表不挨罵。事實上,在這四年里,言官們非常盡責。他們找到了新的突破口——皇帝不上朝,並以此為契機,在雒于仁等模范先鋒的帶領下,繼續奮勇前進。

但總體而言,小事不斷,大事沒有,安定團結的局面依舊。

直到這曆史性的一天:萬曆十八年(1590)正月初一。

解決雒于仁事件後,申時行再次揭開了蓋子:

臣等更有一事奏請。

皇長子今年已經九歲,朝廷內外都認為應冊立為太子,希望陛下早日決定。

在萬曆看來,這件事比雒于仁的酒色財氣疏更頭疼,于是他接過了申時行剛剛用過的鐵鍬,接著和稀泥:

這個我自然知道,我沒有嫡子(即皇後的兒子),長幼有序。其實鄭貴妃也多次讓我冊立長子,但現在長子年紀還小,身體也弱,等他身體強壯些後,我才放心啊。

這段話說得很有水平,按照語文學來分析,大致有三層意思。

第一層先說自己沒有嫡子,是說我只能立長子;然後又講長幼有序,是說我不會插隊,但說來說去,就是不說要立誰;接著又把鄭貴妃扯出來,搞此地無銀三百兩。

最後語氣一轉,得出結論:雖然我只能立長子、不會插隊,老婆也沒有干涉此事,但考慮到兒子太小,身體太差,暫時還是別立了吧。

這招糊弄別人可能還行,對付申時行就有點滑稽了,和了幾十年稀泥,哪排得上你小子?

于是申先生將計就計,說了這樣一句話:

皇長子已經九歲,應該出閣讀書了,請陛下早日決定此事。

這似乎是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但事實絕非如此,因為在明代,皇子出閣讀書,就等于承認其為太子,申時行的用意非常明顯:既然你不願意封他為太子,那讓他出去讀書總可以吧,形式不重要,內容才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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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倒也不笨,他也不說不讀書,只是強調人如果天資聰明,不讀書也行。申時行馬上反駁,說即使人再聰明,如果沒有人教導,也是不能成才的。

就這樣,兩位仁兄從繼承人問題到教育問題,你來我往,互不相讓,鬧到最後,萬曆煩了:

我都知道了,先生你回去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也只好回去了,申時行離開了宮殿,向自己家走去。

然而當他剛剛踏出宮門的時候,卻聽到了身後急促的腳步聲。

申時行轉身,看見了一個太監,他帶來了皇帝的諭令:

先不要走,我已經叫皇長子來了,先生你見一見吧。

十幾年後,當申時行在家撰寫回憶錄的時候,曾無數次提及這個不可思議的場景以及此後那奇特的一幕,終其一生,他也未能猜透萬曆的企圖。

申時行不敢怠慢,即刻回到了宮中,在那里,他看見了萬曆和他的兩個兒子,皇長子朱常洛,以及皇三子朱常洵。

但給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卻並非這兩個皇子,而是此時萬曆的表情。沒有憤怒,沒有狡黠,只有安詳與平和。

他指著皇長子,對申時行說:

皇長子已經長大了,只是身體還有些弱。

然後他又指著皇三子,說道:

皇三子已經五歲了。

接下來的,是一片沉默。

萬曆平靜地看著申時行,一言不發。此時的他,不是一個酒色財氣的昏庸之輩,不是一個暴跳如雷的使氣之徒。

他是一個父親,一個看著子女不斷成長,無比欣慰的父親。

申時行知道機會來了,于是他打破了沉默:

皇長子年紀已經大了,應該出閣讀書。

萬曆的心意似乎仍未改變:

我已經指派內侍教他讀書。

事到如今,只好豁出去了:

皇上您在東宮的時候,才六歲,就已經讀書了。皇長子此刻讀書,已經晚了!

萬曆的回答並不憤怒卻讓人哭笑不得:

我五歲就已能讀書!

申時行知道,在他的一生中,可能再也找不到一個更好的機會,去勸服萬曆,于是他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他上前幾步,未經許可,便徑自走到了皇長子的面前,端詳片刻,對萬曆由衷地說道:

皇長子儀表非凡,必成大器,這是皇上的福分啊,希望陛下能夠早定大計,朝廷幸甚!國家幸甚!

萬曆十八年正月初一日,在憤怒、溝通、爭執後,萬曆終于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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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微笑地點點頭,對申時行說道:

這個我自然知道,其實鄭貴妃也勸過我早立長子,以免外人猜疑,我沒有嫡子,冊立長子是遲早的事情啊。

這句和緩的話,讓申時行感到了溫暖,兒子出來了,好話也說了,雖然也講幾句什麼鄭貴妃支持,沒有嫡子之類的屁話,但終究是表了態。

形勢大好,然而接下來,申時行卻一言不發,行禮之後便退出了大殿。

這正是他絕頂聰明之處,點到即止,見好就收,今天先定調,後面慢慢來。

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次和諧的對話,不但史無前例,而且後無來者。爭國本事件的嚴重性,將遠遠超出他的預料,因為決定此事最終走向的,既不是萬曆,也不會是他。

談話結束後,申時行回到了家中,開始滿懷希望地等待萬曆的聖諭,安排皇長子出閣讀書。

可是一天天過去了,希望變成了失望,到了月底,他也坐不住了,隨即上疏,詢問皇長子出閣讀書的日期。這意思是說,當初咱倆談好的事,你得守信用,給個准信。

但是萬曆似乎突然失憶,啥反應都沒有,申時行等了幾天,一句話都沒有等到。

既然如此,那就另出新招,幾天後,內閣大學士王錫爵上書:

陛下,其實我們不求您立刻冊立太子,只是現在皇長子九歲,皇三子已五歲,應該出閣讀書。

不說立太子,只說要讀書,而且還把皇三子一起拉上,由此而見,王錫爵也是個老狐狸。

萬曆那邊卻似乎是人死絕了,一點消息也沒有,王錫爵等了兩個月,石沉大海。

到了四月,包括申時行在內,大家都忍無可忍了,內閣四名大學士聯名上疏,要求冊立太子。

嘗到甜頭的萬曆故伎重演:無論你們說什麼,我都不理,我是皇帝,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但他實在低估了手下的這幫老油條,對付油鹽不進的人,他們一向都是有辦法的。

幾天後,萬曆同時收到了四份奏疏,分別是申時行、王錫爵、許國、王家屏四位內閣大學士的辭職報告,理由多種多樣,有說身體不好,有說事務繁忙,難以繼任的,反正一句話,不干了。

自萬曆退居二線以來,國家事務基本全靠內閣,內閣一共就四個人,要是都走了,萬曆就得累死。

沒辦法,皇帝大人只好現身,找內閣的幾位同志談判,好說歹說,就差求饒了,並且當場表態,會在近期解決這一問題。

內閣的幾位大人總算給了點面子,一番交頭接耳之後,上報皇帝:病的還是病,忙的還是忙,但考慮到工作需要,王家屏大學士願意顧全大局,繼續干活。

萬曆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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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位兄弟的策略,叫拖一天是一天,拖到這幫老家伙都退了,皇三子也大了,到時木已成舟,不同意也得同意。這次內閣算是上當了。

然而上當的人,只有他。

因為他從未想過這樣一個問題:為什麼留下來的,偏偏是王家屏呢?

王家憑,山西大同人,隆慶二年進士,簡單地說,這是個不上道的人。

王家屏的科舉成績很好,被選為庶吉士,還編過《世宗實錄》,應該說是很有前途的,可一直以來,他都沒啥進步,原因很簡單,高拱當政的時候,他曾上書彈劾高拱的親戚,高首輔派人找他談話,讓他給點面子,他說,不行。

張居正當政的時候,他搞非暴力不合作,照常上班,就是不靠攏上級,張居正剛病倒的時候,許多人都去祈福,表示忠心,有人拉他一起去,他說,不去。

張居正死了,萬曆十二年,他進入內閣,成為大學士,此時的內閣,已經有了申時行、王錫爵、許國三個人,他排第四。按規矩,這位甩尾巴的新人應該老實點,可他偏偏是個異類,每次內閣討論問題,即使大家都同意,他覺得不對,就反對。即使大家都反對,他覺得對,就同意。

他就這麼在內閣里硬挺了六年,誰見了都怕,申時行拿他也沒辦法,更有甚者,寫辭職信時,別人的理由都是身體有病,工作太忙,他卻別出一格,說是天下大旱,作為內閣成員,負有責任,應該辭職(久旱乞罷)。

把他留下來,就是折騰萬曆的。

幾天後,禮部尚書于慎行上書,催促皇帝冊立太子,語言比較激烈,萬曆也比較生氣,罰了他三個月工資。

事情的發生,應該還算正常,不正常的,是事情的結局。

換在以往,申時行已經開始揮舞鐵鍬和稀泥了,先安慰皇帝,再安撫大臣,最後你好我好大家好,收工。

相比而言,王家屏要輕松得多,因為他只有一個意見——支持于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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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資還沒扣,他就即刻上書,為于慎行辯解,說了一大通道理,把萬曆同志的脾氣活活頂了回去。但更讓人驚訝的是,這一次,萬曆沒有發火。

因為他發不了火,事情很清楚,內閣四個人,走了三個,留下來的這個,還是個二杆子,明擺著是要為難自己。而且這位堅持戰斗的王大人還說不得,再鬧騰一次,沒准就走人了,到時誰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可是光忍還不夠,言官大臣赤膊上陣,內閣打黑槍,明里暗里都來,比逼宮還狠,不給個說法,是熬不過去了。

幾天後,一個太監找到了王家屏,向他傳達了皇帝的諭令:

冊立太子的事情,我准備明年辦,不要再煩(擾)我了。

王家屏頓時喜出望外,然而,這句話還沒有講完:

如果還有人敢就此事上書,就到十五歲再說!

朱常洛是萬曆十年出生的,萬曆發出諭令的時間是萬曆十八年,所以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如果你們再敢鬧騰,這事就六年後再辦!

雖然不是無條件投降,但終究還是有了個說法,經過長達五年的斗爭,大臣們勝利了——至少他們自己這樣認為。

事情解決了,王家屏興奮了,興奮之余,就干了一件事。

他把皇帝的這道諭令告訴了禮部,而第一個獲知消息的人,正是禮部尚書于慎行。

于慎行欣喜若狂,當即上書告訴皇帝:

此事我剛剛知道,已經通報給朝廷眾官員,要求他們耐心等候。

萬曆氣得差點吐了白沫。

因為萬曆給王家屏的,並不是正規的聖旨,而是托太監傳達的口諭,看上去似乎沒區別,但事實上,這是一個有深刻政治用意的舉動。

其實在古代,君無戲言這句話基本是胡扯,皇帝也是人,時不時編個瞎話,吹吹牛,也很正常,真正說了就要辦的,只有聖旨。白紙黑字寫在上面,糊弄不過去。所以萬曆才派太監給王家屏傳話,而他的用意很簡單:這件事情我心里有譜,但現在還不能辦,先跟你通個氣,以後遇事別跟我對著干,咱們慢慢來。

皇帝大人原本以為,王大學士好歹在朝廷混了幾十年,這點覺悟應該還有,可沒想到,這位一根筋的仁兄竟然把事情捅了出去,密談變成了公告,被逼上梁山了。

他當即派出太監,前去內閣質問王家屏,卻得到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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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屏是這樣辯解的:

冊立太子是大事,之前許多大臣都曾因上疏被罰,我一個人定不了,又被許多大臣誤會,只好把陛下的旨意傳達出去,以消除大家的疑慮(以釋眾惑)。

這番話的真正意思大致是這樣的:我並非不知道你的用意,但現在我的壓力也很大,許多人都在罵我,我也沒辦法,只好把陛下拉出來背黑鍋了。

雖然不上道,也是個老狐狸。

既然如此,就只好將錯就錯了,幾天後,萬曆正式下發聖旨:

關于冊立皇長子為太子的事情,我已經定了,說話算數(誠待天下),等長子到了十歲,我自然會下旨,到時冊立出閣讀書之類的事情一並解決,就不麻煩你們再催了。

長子十歲,是萬曆十九年,也就是下一年,皇帝的意思很明確,我已經同意冊立長子,你們也不用繞彎子,搞什麼出閣讀書之類的把戲,讓老子清淨一年,明年就立了!

這下大家都高興了,內閣的幾位仁兄境況也突然大為改觀,有病的病好了,忙的也不忙了,除王錫爵(母親有病,回家去了,真的)外,大家都回來了。

剩下來的,就是等了。一晃就到了萬曆二十年,春節過了,春天過了,都快要開西瓜了,萬曆那里一點消息都沒有。

泱泱大國,以誠信為本,這就沒意思了。

可是萬曆二十年畢竟還沒過,之前已經約好,要是貿然上書催他,萬一被認定毀約,推遲冊立,違反合同的責任誰都負擔不起,而且皇上到底是皇上,你上疏說他耍賴,似乎也不太妥當。

一些腦子活的言官大臣就開始琢磨,既要敲打皇帝,又不能留把柄,想來想去,終于找到了一個完美的替代目標——申時行。

沒辦法,申大人,誰讓你是首輔呢?也只好讓你去扛了。

很快,一封名為《論輔臣科臣疏》的奏疏送到了內閣,其主要內容,是彈劾申時行專權跋扈,壓制言官,使得正確意見得不到執行。

可憐,申首輔一輩子和稀泥,東挖磚西補牆,累得半死,臨了還要被人玩一把,此文言辭尖銳,指東打西,指桑罵槐,可謂是政治文本的典范。

文章作者,是南京禮部主事湯顯祖,除此文外,他還寫過另一部更有名的著作——牡丹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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