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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本站原創 到處是秘密 正文 第七章  
   
正文 第七章

叮叮咚咚,細雨打在魚簍上,從遠而近的足音搖搖擺擺的,細碎的笑聲像從雙手遮

住的小嘴裡洩露的,隨即,中氣十足的聲音喊著:「爹!」



坐在岸邊垂釣的藍衣少年神色淡然而平靜,彷彿沒有聽見外界的喧鬧。



「爹!」軟軟的、嘻嘻笑笑的童音很不死心的響著。



「……你在叫誰?」少年頭也不回。



「這兒只有兩個人,一個是你,一個是我,笑兒自然是喊你啊!」



「是誰說我是你爹的?」



「是大師父啊!他說,是你生下笑兒的!」



「我才十五歲,如果你認為我十歲就能生下你的話,你就喊我爹吧!」他極為冷淡

地說道,隨即不再理人。



長長的青絲傾洩在地面上,小小的身軀背著光,讓他看不清楚她稚氣的嬌顏。



「我終於明白了……」爽朗開心的聲音就像過去的每一天,讓他懷疑她到底有沒有

不開心的時候。



「嗯?」他是不得不應,不然她的纏功一流,他怕到天亮都擺脫不了這小丫頭。



「其實,你是我舅舅或叔叔吧!因為家門不幸,所以你才帶著笑兒離家出走,決定

重新教養笑兒,對不對?」



「這一次,又是誰告訴你的?」



「是大師父說的。」



藍衣少年閉上眼,深深吸口氣,然後冷靜說道:「好吧,那你認為我這個母舅或叔

叔的教養成功了嗎?」



「當然成功了!笑兒煥然一新!」她旋轉,剛換的新衣隨風飄揚,最後頭暈腦脹地

栽進藍色的懷裡。



「去把你身上的酒味給我洗乾淨!學你大師父喝酒,也不想想你才幾歲!」



「哇--」



「你哭什麼哭?」



「大師父說……說你快成仙了!怎麼辦?師父,萬一你成仙了,笑兒就再也沒有辦

法瞧見你了……笑兒死後,一定下地獄,沒法上天去找師父!」



「……」



「師父,你要不要上茅房?」



「……我不想。」



「那試著上上看,好不好,笑兒在旁邊幫你用力!」



「……我不必試。」深呼吸,空氣很好,好到讓每個人心平氣和。



「可是,大師父說,你少吃少喝少情少欲,如今連茅房都不用上了,肯定快奔天了

。師父,你別拋棄笑兒,自己升天啊!」



「我要上茅廁,用不著敲鑼打鼓,引人圍觀。」



「騙人!笑兒守在你房門口一天一夜,也沒見你偷偷去茅廁啊!」



「……你大師父的話,不要聽太多。你的臉皺成一團,看起來很痛苦,就算我真的

要成仙,你也用不著如此難過。」



「笑兒在忍……」



「忍?忍字頭上一把刀,你常常從刀下溜掉,何時也學會這個字了?」



「笑兒今天才學會的。我忍我忍我忍忍忍……忍到肚子好痛,也不要上茅房!不擺

脫它、不擺脫它,學師父,讓它一塊跟我成仙!」



他愣了下,連忙抱住她的腰,奔向茅廁,要將她推進茅廁裡,卻發現不知何時她死

抱著他的大腿不肯鬆開。



「放開!」



「我不要!」



「你放手!」他咬牙,內心一股熟悉的情緒逐漸氾濫。這種情緒是從養她開始,一

點一滴的累積,在此之前,他從不知這種情緒能主控一個人的理智,但現在,他再明白

也不過了。



「不要不要!除非師父跟我一塊上茅房!」



「你不放,我就踹你進去。」



「哇,什麼時候師父變得這麼狼心狗肺了?」她閉緊彎彎的眸,一臉從容就義。「

大師父說,狼心狗肺的人是沒法成仙的,來吧,師父,你踹吧!」



他的呼吸有些短促,甚王有點用力。他的神色鐵青,但力圖自然平淡,接著,他一

一扳開她孩子氣的指頭,然後拎起她的衣背,毫不留情地扔她進廁。



「哇,我不要上茅房,不要啦!笑兒也要成仙,跟師父一塊!永遠!一輩子!」她

叫。



「你一輩子也成不了仙!」他低語,未覺清冷的眉目間充滿惱怒。雖然她才十歲,

但他可以預知她將來必是凡俗之輩!篤定的!



歲月跳躍著,零星的片段記憶交錯重複著,然後,少年抽高,化為一名二十出頭的

俊美青年。



他疾步走在山腰林間,眼觀四處,耳聽八方。對於這個自幼熟悉的林子,就算閉眼

走路也能一路走下山,但如今,他渾身警覺,只為了一個小丫頭。



這丫頭,打白天就不見人影。原以為她轉了性,知道他不愛吵,哪知入夜還不見她

來說晚安,她大師父根本不當回事的睡大頭覺,累得他不得不出門尋人。



細長的鳳眼一亮,瞧見林子外有個熟悉的小小身影坐在地上。他上前,正要喊人,

忽見劍尖頂著她的額面,再一使力,就能穿透她那平日愛胡思亂想的小腦袋瓜。



內心暗暗驚懼,立喊:「住手。」



「師父!」她大喜,叫道。



「哦,原來是你這小鬼頭的師父啊。」黑衣男子往林中陰影處看去,似笑非笑地:

「閣下如何稱呼?」



「在下聞人。」



「聞人嗎……這個姓氏好耳熟,不巧在下略通命理,閣下有副好相貌,也有一個好

姓氏,如果我沒有料錯,你能讓聞人姓氏再流傳個數十年。」



不知道是不是與生俱來的關係,那人說話,不論語氣、神態,甚至舉手投足間都帶

股邪魅。



他注視著那人的雙瞳,讀出他話中隱含的殺氣,平靜道:「聞人姓氏能否流傳下去

,與我無關。我將會終老此地。」



「哦?你再這樣潛心修行下去,的確可以成為半仙了,只是……」那男子瞧向小小

的身體,頗具玩味道:「你有一個不該存在的徒弟。依他的身骨來看,曾傷及心脈,就

算練武,永遠也不及你的功力,他的身份又與你對立……與其將來痛苦,不如我就讓他

這樣死去吧,動手,水月。」他喊著剛認的義女。



「住手!」



「你知道現在的你,絕非我的對手。」



「我知道。」



「你還要打?」



「如果你傷了她,我會。」他平靜道。



那人笑了,忽地拎起她的衣領,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隨即擲向聞人劍命。後者,

立刻伸手抱過。



「他的面相中,注定與你糾纏一世,毀你生活、毀你想望,甚至他促成了你的死亡

,你也要保他?」



話一落,挑起劍柄一揮,劍氣排山倒海而來,直逼他懷裡的小小身子。



聞人劍命知此人放話在前,動手在後,存心要讓他遲疑,然後後悔莫及。



他性子一向淡泊,但他決定的事少有更改。剎那問,他毫不考慮,只掌擋住,隨即

,虎口爆裂,整個身子往後跌去。



「哼,人啊,還是逃不過命運。」



「師父!師父……哇,師父,你流血了……」



「別哭。」他撐起身子,瞧她手忙腳亂地撕下衣物幫他止血。他瞪著那顆小小的頭

顱,問道:「你穿著我的衣服幹什麼?」小孩子穿大衣,能看嗎?



「笑兒想變成師父嘛……幸好笑兒穿師父的衣服,那壞蛋以為我是男孩兒,說他只

養女娃娃,還好,師父,笑兒差點就變成怪叔叔的女兒了!」她哭喪著瞼。



他聞言,流下一身冷汗。



即使他涉世未深,也知道方纔那人絕非良善之輩,以自己目前的修為,要鬥個兩敗

俱傷,除非心中沒有牽掛。



牽掛嗎……他看向她,內心暗歎。



「師父,笑兒喜歡你……你別死啊,嗚嗚……」



「我還沒死,你不必哭得這麼凶。白天我叫你默寫『長恨歌』,你默到山下來,是

存心跟我做對嗎?」



「才沒有呢,我只是背不起來嘛……」她可憐兮兮地。



「背不起來……你背了好幾年,還背不起來?」他實在不想承認他一手帶大的孩子

資質樸鈍。



她搔搔頭,然後搖頭晃腦地吟道:「六軍不發無奈何,宛轉蛾眉馬前死,花鋸委地

無人收,翠翹金雀玉搔頭……」



「你背得很好。」



她皺起小小的眉頭,繼續吟:「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淚相和流……師父,不通

不通,笑兒背不出來了。」



他深深吸口氣,覺得內傷有加劇的可能。「哪裡不通?」



她十指掩面想了半天,然後放下直視他,很認真地說:「笑兒不掩面、不回看,笑

兒救不了師父,就跟師父一塊走。這裡不通,很不通,所以笑兒背不起來。」



「……」直接仰倒在地,放棄了。



毀他生活、毀他想望,還會促他死亡嗎?



即使如此,他還是毫不考慮的以性命相護,這種心情……算不算是一個當爹的?



「師父,笑兒是不是可以不用再背了?」



「你不是詩中人,我也不是,所以你照樣給我背!」胸口一陣痛,他懷疑她是生來

克他的剋星。



「哇,師父,你好凶哪--」



「……」



「師父……」



「嗯?」



「我……」



「你大師父又說什麼?」那聲音很無奈,清靜對他而言,已成絕響。



她爬上屋頂,跟他並坐在一塊賞月。



「其實,師父,你有點老哩。」



「對你來說,是的。」



「大師父說……人啊,生死有命。日出日落,無時無刻,世上都會有人死去,同時

也有人誕生。」



「你大師父總算說了句人話。」天知道這些年來,他很想指著她大師父的臉破口大

罵,但他不能,也不敢。



「可是我不明白……」



「我知道你除了一首『長恨歌』背不起來外,一向好學不倦,你要問什麼就問吧。





「大師父說,生死有命,所以有朝一日你們身殼歸於塵上,我也不必悲傷。我不明

白,如果真有這麼一天……」平日笑嘻嘻的眸瞳直勾勾地望著他,輕聲問道:「我會如

何呢?」



她的眼神充滿坦率,戀慕、喜歡、敬畏……許多赤裸裸的情感,既深而且生根。他

內心微微輕顫,想起她大師父曾說她天性偏向大悲大喜,極易執著。以往,是他輕忽了

嗎?一心以為她只是個活潑外向的好孩子而已。



「你不會哭,也不會悲傷。」他平靜地導正她的觀念。



「是這樣的嗎?」她迷惘。



「那是當然。若然你大師父死去,我只當他大限已到,從此脫離苦苦凡塵:若我死

了,你大師父只會當我成仙去了。」



「我死了呢?」她好奇問。



「你尚年輕,豈會早我們先走?」



「那可不一定。」她噘起唇:「搞不好我是個短命鬼。」



「生死有命。」他輕聲說,對她的疑問做了隱然的解答。



她扮了個鬼臉,懶懶攤軟在他的懷裡,咕噥著:「我就知道,你們都是一樣的。笑

兒出了事,你們眨個眼,回頭就繼續過日子,真無情。」她搖頭晃腦吟道:「上窮碧落

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師父,你教我背了好幾年的『長恨歌』,我還是東漏西漏

,卻牢牢記住這兩句。這到底是什麼感覺呢?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成仙了……笑兒是連

碧落也上不去的啊!」



聞言,清冷俊美的臉龐是一貫的平靜,內藏在心裡的感情卻受到了震撼。



她的性子如同她大師父瘋瘋癲癲的,說話沒個正經。他常想,若不是他在旁盯著,

也許,她早已成為繼她大師父之後的第二個瘋子。



只是,他與她大師父向來清心寡慾,對世間沒有任何的執著。她這一面到底是誰影

響的?



她玩著他修長的手指,摸著他的掌心,輕聲道:「師父,這個疤跟笑兒好像啊……





她攤開自己的手掌,露出相同的烙印。



他的,是自幾年前在山腳下被一個怪叔叔用劍氣震傷的:她的,則是自有記億以來

就有的。



「師父你曾說,我一個半月,你一個半月,合起來是一個大月亮。」



「……」他的無心之言,哄十歲的她,只是,沒有想過她十五了,還惦著這話。



「大師父說,你天天穿藍衣,簡直是穿成癖了,就是有朝一日想變成藍天,那笑兒

以後天天穿白色的衣服,當師父下頭的一朵白雲,不管我到哪兒,上頭都有你。」她咧

嘴笑。



「……隨你吧。」心湖依舊平靜,只是好像多了點什麼……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只覺得有些窩心的甜……他不排斥,而且唇畔泛起淺笑來。



「師父……」十七歲的身子跪在地上,鼻子紅咚咚的,聲音啞到幾不可聞。



「你還記不記得,有一年有個怪叔叔差點殺了我?」



「嗯。」



「我還記得,那怪叔叔以為我是男孩,根本不理我,只告訴他身邊那要拜他為師的

少女說,他從不收徒,只收女兒,若要當他的女兒,就得習慣殺人,而習慣的第一步,

就是殺掉正在當場的我。」



「嗯,是有點印象。」很多事情他淡然處之,久而久之便已遺忘,唯獨那件事,他

畢生不敢忘,正因不敢忘,所以從不讓笑兒的功夫擱下。



「我還記得,他把我丟回師父身邊時,在耳邊說了一句話……」



劍眉微折。「什麼話?」



「他說,他跟你、我跟那姐姐,都有神似的命運,不知道我的下場會不會跟她一樣

。」她的視線緩緩從白色蠟燭栘向他,正色問:「那姐姐,是拜她的仇人為師。師父,

你是笑兒的仇人嗎?」



他聞言,內心一震,神色不變。他從不知這回事在她心裡藏得這麼久、這麼深……

是他不夠瞭解她,還是平日被她嘻笑的性子給轉開了視線?



「你是嗎?」



「不是。」



濃密的睫毛掀了掀,再張開眼時,她淺淺笑了。



「我就知道不是,隨口問問而已。師父,我真不明白他們在搞什麼,一個故意拜仇

人為爹,學他功夫殺他;一個呢,又故意收作女兒留她在身邊。我可以理解她的作法,

但沒有辦法想像為什麼那個怪叔叔要如此做?」



聞人劍命知她一向有點小聰明,但生性單純沒什麼心眼,加上長年隨他待在山上,

所以解不透人心。



「他想左右那少女的想法吧。」



她擊掌,叫道:「我明白了,要融化她的仇恨嗎?果然是高招啊!」



「不,完全改變她的想法、改變她的人格,甚聖腐蝕她的意志。到時候,血海深仇

不再會是她內心的一部份。甚至,她會為她的義爹賣命。」



「哇,比我還狠?」



他未吭一聲。



「師父,」



「嗯?」



「我不會動手。」



他抬眼看她。



她笑道:「我啊,是個很軟心腸的人。如果你是他,而我是那少女,那這些年你教

我、養我、打我、罵我,我才不管你是不是我仇人呢,我就是喜歡師父,一輩子都很喜

歡。」



「……」他無言,最後只道:「我沒打你,也沒罵你。」



她扮了個鬼臉,然後歎口氣:「師父……你想,我為大師父哭了三天三夜,是不是

夠了?」



「夠了。」



她用力抹去腮頰的淚,偏頭看著牌位,輕聲道:「我還是不懂生死有命,也不懂上

窮碧落下黃泉究竟是什麼滋味……我只想著,我再也見不著大師父了,再也見不著了,

從今以後,他不會對我說話,不會在我面前跳來跳去,更不會陪我……沒有身體了……

是他死了,還是我死了?是死的人痛苦,還是活著的人痛苦?」



「別想了。」從她身後,搗住她的雙眸。她的眸有些腫熱,連帶的,讓他的掌心也

跟著發熱起來了。



「師父,我只剩下你了,你一定不要死,至少,不要比笑兒早死……你死了,即使

我想尋你也無處可尋,我還沒有找到上窮碧落下黃泉的方法……我一定會發狂發瘋的…

…」



斷斷續續的懇求,讓他氣息有些不穩。



她的愛恨情仇太重,執念太深,有時候一近她身,彷彿被火燒似的,讓他清靜的心

靈猛受震盪,近年情況更形嚴重。



是她被他影響了,還是他被她牽制了?



「生死有命。」最後,他只得這樣說。



「我不懂什麼叫生死有命。」她閉著眼啞聲說:「我只知道我若死了,師父可以無

動於衷,不會痛苦不會難受,師父死了我必然承受不住。那,就讓笑兒先死吧。」



「……」俊美的臉龐不再淡然。



「師父,大師父臨終前曾叫你一人進屋給遺言,為什麼笑兒不能聽?你們一定在說

秘密,好過分哪,笑兒一向沒秘密的,你們這樣很小人喔。」



他想起她大師父臨終前的遺言,不由得俊臉微紅,輕惱:「並非不告訴你,只是我

還沒想清楚。我對你,一向不會有秘密。」



明明天氣看起來很晴朗,不打雷也不閃電,就是一直下著大雨。



啪噠啪噠……打在茂密的樹葉後,順勢滾下來,滴到她的靴上頭。



她連忙縮起白色的小靴,將自己藏身在山壁的凹洞中。



過了一炷香,大雨仍然沒有停止的跡象。清澈的雨珠之間,可以清楚地看見林子深

處--她瞪圓了眼,瞧見一個再眼熟也不過的人影緩緩朝這方向走來。



不會吧?



那人撐著傘,風吹起衣袂,斜斜的雨勢明明鑽過傘了,偏偏他身上像沒有被打濕。



她真的很懷疑啊,其實她師父偷偷成仙去了……見他愈走愈近,她連忙閉氣,拚命

往內縮去,就下信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找著她。



未久,藍色的靴子停在她面前。



「笑兒?」



不在、不在,我不在,除非你有天眼通,不然才不會發現呢。



「笑兒。」



那身影蹲下,撥開茂盛的枝葉,對上她驚奇的大眼。



「我來接你了。」



「師父,你真強,連我藏身這種地方你也找得到!」



「不管你躲在哪兒,我都找得到。」見雨勢愈來愈大,一把傘遮不了兩人,她自幼

以藥養身,養到十五歲,身子與一般人差不了多少,但先天身骨差是不爭的事實。不想

一場雨累她受寒,冰清的聲音隱含著體貼,道:「你出來點。」



她一頭霧水,側讓點路,見他頎長的身子鑽進來擠到自己身後坐下。



他長手長腳的,幾乎包住她的身子。熱氣間接暖和她的身子,身背連忙窩進他的懷

裡。



「師父,你閉著眼都找得到我,可你要哪天躲起來,我找不到你怎麼辦?」她問。



「找不著就找不著吧。」



真狠。她扮了個鬼臉,不在這種話題上與他爭執……嗯,他不會爭執,只是會很重

複地說:生死有命。



她仰起頭,看他光滑的下巴,扁嘴道:「師父,大師父臨終前有偷偷告訴我一句話

喔……」



「嗯?」



「大師父說,叫我有空就看看你的臉、摸摸你的臉。他還說,你的臉是天下間最好

看的、最美麗的,要我有空沒空就對著你流點口水,最好還能看你看到發呆……」



「……」那個混……他不能罵。罵她的大師父,是違背天理倫常的。只好隨口問:

「早上你上哪兒了?」



他倆每日生活幾乎一成不變,少了她大師父,她跟著他,就像跟個古板的老頭子生

活,沒有什麼變化與驚奇。她似乎也不嫌悶,每天瞧她開開心心的笑,除了性子偶爾有

點野外,她像能跟他生活一輩子。



再這樣下去,她年少的執念與偏頗的情感終究會隨著成長而淡化吧?



「我……」她笑:「我去拜大師父。我怕他無聊,就跟他說了一上午的話。」



他的視線垂下,對上她帶笑的眼眸。



「……他一定很高興。」他平靜地說。



「才不呢,我懷疑他在黃泉之下到處跑,沒空聽我抱怨。」



「是嗎?」



「我好困喔,師父,這場雨還要下多久啊……」



「你先歇歇,等雨停了我叫你。回去之後,你該要做的功課還是得做。」



「真狠……」她打了個呵欠,側臉埋進他的肩窩睡著了。



他默下吭聲,全身上下沒有任何足以讓她察覺的異樣。



從小到大,她心無城府,沒有欺騙過他任何一件事。



而方纔,是生平第一次,她騙了他。



早上,她到底上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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