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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本站原創 到處是秘密 正文 第十一章  
   
正文 第十一章

台下議論紛紛,他在台上面紅耳赤。



「胡來!堂堂一個男子漢上擂台成何體統,你下去!」



他高舉結親令牌,硬聲道:「莊主,比武招親上可有說明只有女子才能上擂台?」



「這倒是沒有。」專記載武林大小事的華老師傅拂鬚而笑:「我記得聞人莊主只說

擁有結親令牌者,方能上擂台,既然歐陽總管有此令牌,的確是可以上來的。」



「華師傅說得是。」聞人不迫沉聲道,暗恨地瞪了老匹夫一眼,然後轉向歐陽罪,

道:「但你若是代人打擂台,那可也不成。」



「不!我、我是為自己!」台下一陣轟然,可惡,他的名聲盡毀了!以後人家看他

不再是聞人莊罪之子,而是聞人莊打擂台的歐陽罪!



聞人不迫臉色已是鐵青一片。「好,你要為自己,我這個當莊主的也不好阻止。舅

舅,你可有一個愛慕著呢。」



歐陽罪滿面通紅,向靜玉山莊的大小姐拱手道:「請賜教!」



算了,反正他的名聲早就臭了,也不在乎再多臭一項,可是……好想哭哪!自從得

知閔總管秘密後,接二連三他被迫得知其它秘密,然後走到今天這地步,他後悔了!真

的後侮了!



三拳兩掌就打退了對手,他的背脊頓時發起寒了。



「聞人莊總管歐陽罪勝出!還有沒有結親令牌?沒有,就由歐陽罪……」



沒有了!結親令牌共二十面,方才共有十八人上台,一面在李聚笑身上,而他之所

以會有,是閔總管之死讓全莊上下手忙腳亂,一時之間他少送一面。



他看了台下一眼,眾人鼓噪,人群裡李易歡要笑不笑的,彷彿像在說:從不知他有

斷袖癖。他再偷偷往聞人劍命覷上一眼,聞人劍命的確貌俊,可是,他對男人真的沒有

興趣啊……李聚笑!你在哪裡?我撐不住了!



「那就由歐陽罪……」



不要!放過我吧!歐陽罪內心喊著。



「還有我!」清朗的叫聲傳來。



正要丟下結親令牌,拋棄總管之位,遠走天涯的歐陽罪回頭一看,見那高舉結親令

牌的李聚笑,他大鬆口氣,眼眶竟有些酸澀。



她一身白色布衣,左手持寶劍,輕鬆地躍上擂台。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不用說,我知道你來晚的原因,你又喝醉了!」歐陽罪恨聲道。



「不。」她笑,抹去臉頰的汗。「我不喝酒的。」



「那就是你睡遲了?」



「我一夜未眠,才不是睡遲呢。」



歐陽罪見她滿頭大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跑來。「你去哪兒了?」



她遲疑地看看萬里藍天,隨口道:「我就在莊裡啊。」



「那你……」要花槍嗎?擺明要他出醜吧!



「我在練握劍。」



握劍?歐陽罪這才發現她右手拿劍,握得很不穩。



「你不是左撇子嗎?」他低聲叫道。



「不,我只會用右手,不是左撇子。」她往高台看一眼,對上師兄的鳳眼,微微心

安了。她可以拿劍、可以拿劍……不停地重複默念著。



「那把寶劍是外公的?」聞人不迫瞇眼:「是舅舅從祠堂交給她的嗎?我還記得娘

說過,那把寶劍是外公三十歲左右用的劍,後來他功夫大為躍進,就不再用此劍了。一

把良劍若配上不當的主人,那就跟破銅爛鐵一般,沒個用處啊,舅舅。」



聞人劍命勾唇而笑,輕聲道:「你以為,為什麼我會答允你?」



聞人不迫一驚,回頭看向擂台。



擂台上,李聚笑不停看向天空,抹去頰汗,右手出劍時有些不穩。歐陽罪顯然有心

放水,他沉聲喝道:「歐陽,莫叫我失望!」



歐陽罪聽而不聞。放水總比將來被人指點好,正假裝要被她蹩腳的劍術打下擂台,

忽聞她唸唸有詞。



「你在說什麼?」



她末理,逕自集中精神念著,他必須細聽方能明白。



「……漢皇重色思傾國,禦宇多年求不得……」



「小心!」聞人不迫起身喊道。



歐陽罪及時避開那快如閃電的劍鋒,難以置信她的劍術隨著她的喃喃自語愈變愈快





「不迫,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外公平日教她劍術,每教一招就跑去釣魚不再重複

教過的原因?」徐緩對上聞人不迫的眼,聞人劍命冷然道:「她記憶好,不必再記二回

,接下來由我在旁督促她練,反覆的練,練到我滿意為止。」



滿意?要他這個舅舅滿意那真的是……回頭再看,見她身形靈巧飄灑,剛柔相濟,

光憑劈、砍、崩、撩、格五種基本劍術就能連環成招。同樣的招式他與歐陽罪皆不陌生

,一樣是苦練多年,但她出招猶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從不遲疑,反應遠在歐陽罪之

上。



一見歐陽罪的衣袖被劃了個口子,聞人不迫哼聲道:「我的武功修為遠在她之上,

還能瞧不出她最大的敗筆所在嗎?」在眾人一陣喧嘩之中,他縱身到擂台之上,拉住歐

陽罪的衣領往後擲去。



「師叔,二十人中你果然勝出,不過,勝出者得跟我打上一回,只要能得我認可,

那麼,你與舅舅的親事,我絕不干涉。」不理身後兩道火辣辣的視線。



見她又看向天空,抹汗,嘴裡喃喃自語,聞人不迫拱拳道:「那就失禮了!」



快如閃電的出招,果如他預期,她的身輕似燕,內功底子不佳,外功仗輕巧取勝。

他氣蘊丹田,只使五分掌力打向她。



剎那之間,擂台崩了一角,他定睛一看,並無人影。身後有勁風撲來,他回掌,擊

中那把劍,他暗叫不妙,怕自己下手過重,要傷了她,舅舅肯定不會放過他;



劍身已斷,她以鞘為劍,他一愕,剛劍柔鞘,習劍一定程度者練鞘,她的劍術有這

麼好嗎?



「……六車不發無奈何,宛轉蛾眉馬前死……不熱不熱……又忘了,直接跳過,上

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



雷霆萬鈞,氣貫星月,劍似飛龍。



「……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淚相和流……好像背倒了?跳過跳過……」她專心

一意在背,一直背,有時一句話重複了三次以上。



突地,她以身領劍,無聲無息,「喀」地一聲,某個極細微的爆裂不動聲色地響起

,聞人不迫不顧肩頭遽痛,運掌出招。



藍影從天而降,一時讓他以為藍天下地,隨即,他發現那飄逸瀟灑的藍影竟是聞人

劍命,還來不及錯愕,又見他身若流水托住李聚笑的腰身,同時出掌接下他的掌氣。



一氣呵成,連眼都來不及眨上一下。



聞人不迫瞪大眼。



「你還要再打下去嗎?」他冷冷問。



「舅舅,你……」



「我從沒說我不會。」台下喧鬧無比,他彷彿完全沒有聽見,就這麼拂袖收掌。「

我跟她,一輩子,不涉江湖,莊裡的事就由你擔待了。」



聞人不迫張口欲言,低頭看看自己的雙掌。



「舅舅,你突然出手,是助我,還是助她?」他輕聲問。



「你說呢?」



「你連這都看出來了嗎?」他的右肩隱隱作痛,只怕肩骨已裂,若再打下去,也許

李聚笑贏不了他,可是,也不會讓他多好看。



舅舅下場,是為他保留面子吧。



「外公到底藏了多少功夫沒教啊……」



「不管有多少,終究他還是逃不了一死。」



聞人不迫聞言,猛然一震,然後搖搖頭。



聞人劍命也不再多說話。每個人的去處不同,他聽見劍鞘落地的聲音,往她看去。



「師兄,今天好熱啊……」



「我知道。」他柔聲道。



「原來大師父教我的劍術這麼厲害……」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以前師父一個彈指

,就能讓她跪很久的,搞了半天不是她太弱,而是他太可怕。



難得地,聞人劍命唇邊勾起有趣的笑來:「你想當江湖俠女?」



「俠女?我可不要。我這一生,只想當師兄的……嗯……」小臉又紅了,細聲道:

「伴侶。」



一輩子不離不棄的伴侶。



黑夜裡,兩抹人影靜悄悄地走出聞人莊--

「準備好了嗎?」



「嗯。師兄,真不打聲招呼再走嗎?」



「打什麼招呼?人不見了,自然知道咱們離開了。」



「師兄,你真會記仇啊……到底,師侄做了什麼,讓你答允比武招親?」



「他跪著求我,我不答應他就跳河自盡,我可憐他才允下的。」



哇,真的記仇記得很深啊,連這種毀壞聞人不迫名聲的閒話都說得出口,師兄他真

的很火大呢。



「如果我打不過,師兄你也不知道我這師妹功夫如何,萬一我輸了,那你真要娶嗎

?」



「你要真輸了,就讓不迫去娶。」他很平靜道。



真的真的太狠了!印象裡從沒見過他火成這樣!她甚至敢說,若真走到這路子,聞

人不迫不肯娶,師兄他也會將那個可憐的師侄押上床生米煮成熟飯。說到底,外頭紛亂

的傳說都是假的,真正的事實是,聞人莊莊主被其舅壓得很死。



「那,師兄,咱們不會回來了嗎?」



「不會。」



那語氣像是連小住都不會回來,就這樣一輩子終老白雲山。



藍白天雲,終老一生。她微微甜笑,該慶幸他對她還沒那麼絕情哪。



她翻身上馬,遲疑了會兒,將大師父的寶劍繫在背後,輕踢馬腹,跟上前頭的人。



「師兄,你不是忘了在白雲山上的生活嗎?萬一不習慣,那怎麼辦?」



「……那我就專心在你身上吧。」



「耶,我身上有什麼好值得專心的……」滿面通紅,心口微顫。他想做什麼啊?芙

蓉帳暖度春宵,她好害臊哪--「有我照料著你,你的身子遲早會如常人。」



原來是這樣啊,害她又不小心胡思亂想了……她略感失望,不過很快打起精神,笑

道:「我已經夠好啦--」



「延長壽命,延長與我在一塊的日子,不好嗎?」



她聞言有點訝異,明明他是「生死有命」的人啊。看著他俊美的側面,她輕啞笑道

:「師兄,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她細聲問:「師兄,它日我若離世,你會難過嗎

?」



他凝視著前方,並沒有答話,就在她以為得不到答案時,他答了。



這個答案只有她聽見,而後她微微淺笑。



即使如此,她還是很想拜託老天爺,一定要讓師兄比她晚歸天啊!哪怕只晚上一天

都好。不過這話當然不能說出來,她怕他一火起來,她的下場會跟師侄沒有兩樣。



「師兄,我有一件事想告訴你……」她小心翼翼。



「嗯?」



「我偷了大師父的牌位,我想讓他回到白雲山上,有你有我陪著他。」像以前一樣





他先是靜默,而後柔聲道:「你大師父必然歡喜得很。」



她聞言,笑顏逐開,一拉韁繩,與他雙雙消失在街頭的盡處。



「好狠啊……」聞人莊門口,高大的男子咬牙切齒地目送:「就這樣走了,連句話

也不留下,夠狠!」



「莊主,不必太過悲傷。」歐陽罪趕緊安慰:「反正舅爺本就無心於江湖,他在聞

人莊……並不合適。」



「你說得也是,縱然他功夫再好,光憑他那孤僻的性子,一定會得罪江湖不少前輩

。對了,阿罪,你還記不記得有一年,我躲在祠堂裡,你找著我?從那時候開始,我就

不再叫你阿罪了。」



「記得。」怎會不記得?他十歲入莊,與莊主同齡,初時感情還不錯,後來發現莊

主時常鬧失蹤像是有秘密一樣,到最後,不再喊他阿罪,而是歐陽,彷彿在彼此之間劃

上一道距離。



「閔總管說你很敏感,每回我娘或其他人喊你一聲『罪』,總像在提醒你的身份,

他要我小心注意,所以,那一回我壓力過大在祠堂裡痛哭失聲,想你必也跟我一樣受著

不高興的事情,於是,我從此喊你『歐陽』,現在,我注意到了,喊你一聲阿罪,你已

不再難受。」



「……原來如此啊……」這也是閔總管從沒告訴他的小秘密之一嗎?歐陽罪不禁動

容。



下一刻,他整個身子被人抱住--「嗚嗚,阿罪,以後我只剩下你了,嗚嗚嗚……

連舅舅也拒絕了我,聞人莊的重擔我必須挑下去,我有多辛苦啊……你身在聞人莊,能

瞭解我的也只有你了,嗚嗚,以後你可不能成親生子,要不然我再無處可發洩了,今早

那混帳華師傅又來,說江湖上又出了一名新高手,我若有興趣砌磋,他可以引薦,真他

娘放他的狗屁……」



歐陽罪默默撇開青綠的臉,很哀怨地往街頭的盡處看去。



以後,他絕不會再聽人秘密的,真的,他對天發誓……嗚,他也很想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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