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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於九天 鳳於九天04 興衰與共 第一章




鳳於九天 鳳於九天04 興衰與共 第一章
章節字數:7231 更新時間:07-01-22 15:25
出到屋外,清風撫發,夷然置身一片花海之中。
看見鳳鳴驚訝的表情,妙光輕笑:“王兄對鳴王當真看重,這處絕崖是離國王室獨享之處,從沒有外人在這媢L夜呢。如今卻讓鳴王住在這媟矰F半個主人。”
鳳鳴冷冷道:“我看是若言一石二鳥之計。既可以封鎖抓到我的消息,又可以防我逃跑。”
妙光花枝顫動般咯咯笑了起來,算是默認。
既然身在無處可逃的懸崖上,便沒有要侍衛相隨。兩人一前一後慢慢散步,到了崖邊,風越發大起來,刮得衣袖鼓鼓。
“真美。”鳳鳴極目眺望,廣闊原野、城市樓房都展現在眼前,一條大江如腰帶般,在腳下纏繞而過。他歎了兩聲,轉頭東西而顧。
妙光絕頂聰明,伸指對著前方道:“鳴王,西雷在那邊。”
鳳鳴順著她的方向看去,那媔壑g與藍天連成一線,哪里可以見到西雷一草一木。想起自己與西雷遠隔千里,不知何日可以回去,不由露出鬱鬱之色。
“西雷王現在……應該在博間。博間在那邊。”妙光換了個方向,在空中再用玉臂一指。
鳳鳴聽出她嘲弄之意,心媯蛓o,楞了一愣,轉頭就往屋堥哄C妙光原笑得歡暢,見鳳鳴臉色不對,忙吐吐舌頭跟在後面。
“鳴王又怎麼了?”妙光快步跟了片刻,性子也鬧起來,扯住鳳鳴衣袖:“從沒有人敢給我臉色看,你再不理我,我就讓你後悔。”
鳳鳴本想一把甩開她,回頭一看,妙光嘴上發狠,眼中卻楚楚可憐,想想自己是男人,也不好拿小女孩發火,只好放軟聲音:“公主請放手,鳳鳴是階下囚,不敢和公主說話。”
“我偏要和你說。”她雖非美人,但出身高貴氣質雍容,撒起嬌來也有一番風韻。
鳳鳴默默看她片刻,計上心頭,不露聲色,有意沉吟片刻,才輕聲問:“那你為何總是騙我害我?”
“誰叫你不肯隨我到離國?”妙光理直氣壯,昂頭道:“離國哪點比不上西雷。”
鳳鳴知道妙光強詞奪理的本領比若言還厲害,不和她計較,擺手道:“好好好,離國厲害。唉,你要我和我說話,可是說什麼好?”
“鳴王說什麼都好。”妙光眼中光華流動,憶起極美的時光:“就象鳴王以前和我說的,寧願天下人負我,不願我負天下人。那樣的話,我想再聽幾回。”
鳳鳴呆了呆,沒想到當日說的話妙光記得如此清楚,咳嗽兩聲,搖頭道:“那些天下啊什麼的事太煩人,我不如說點有趣的事給公主聽吧。”
妙光連連點頭:“好啊,我最喜歡聽鳴王說有趣的事了。”
鳳鳴左右看看,選了一處避風的山石處,攜著妙光坐下。
“我今天給公主講個關於女王的故事。有一個國家叫英國,這個國家的女王非常能幹。”
“英國?怎麼從來不曾聽聞?”
“那是很遠很遠的地方,公主沒有聽過也不奇怪。這個女王年輕的時候繼承王位,做出許多政治改革……”
伊麗莎白的故事,從鳳鳴的口中,源源不絕淌瀉出來。
妙光完全被鳳鳴吸引去了,兩人在山石下,一個講一個聽,都入了迷,直到用晚飯的時辰,侍衛前來尋找,才雙雙回屋。
一入屋,妙光不由咳嗽兩聲。
“感冒了?”鳳鳴講了一天故事,對妙光和顏悅色不少:“剛剛風大,我們應該早點回來。”
“不礙事。明日要再講,我還想聽呢。”妙光心情甚好,對鳳鳴甜甜微笑。
晚飯端了上來,豐盛無比。鳳鳴卻只吃了小半碗飯,就放下筷子。
妙光看看鳳鳴有點消瘦的輪廓,抿唇道:“鳴王多吃一點。”
“飽了。”
“不行。鳴王再瘦下去,王兄一定會歸罪妙光的。”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低沉問話:“誰敢歸罪我的王妹?”
鳳鳴渾身一震,猛然轉頭,幾日不見蹤影的若言就站在身後,也不知道是何時進來的。
妙光驚喜地叫了一聲,站起來行禮:“王兄回來了!”
“嗯。”若言對妙光含笑點頭,目光一轉,落到臉色開始發白的鳳鳴身上。
妙光看看兩人,機靈地把書卷呈上:“鳴王這些日默寫的兵法在此。妙光先行告退。”俏皮地行禮退下。
她一走,屋中侍侯的侍女紛紛退下,偌大的房間,頓時只剩鳳鳴若言兩人相對。
空氣中濕滯的感覺越來越嚴重,鳳鳴被若言極有魄力的目光盯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微微後退。
不退還好,鳳鳴一退,象有感應般,若言立即侵前。仿佛狩獵的猛獸般不聲不響將鳳鳴籠罩在自己身下,才好整以暇地挑起鳳鳴下巴,輕笑:“鳴王消瘦不少。”指尖在光滑白皙的腮邊摩挲。
鳳鳴又尷尬又害怕,結結巴巴道:“請……請離王自重,那些兵書我可是已經按約定默好了。”
“兵書等下再看。”低沉的語氣預示著危險臨近,若言的黑瞳如深不可測的黑洞,散發讓人顫慄的因子:“我先看看我的鳴王。”
呸!誰是你的鳴王?鳳鳴肚中大罵,嘴巴上當然不敢直說,恨恨瞅了若言一眼,別過視線。
若言低頭審視鳳鳴又傲又怯的俊臉,一陣沙啞的低笑,忽然問:“若言幾日不曾出現,鳴王不關心我的去處嗎?”
察覺若言此問有蹊蹺,鳳鳴心中一凜:“你這幾天不在離國?”
“不愧是鳴王,再猜。”若言贊道。
“到西雷?”鳳鳴露出思索神色,緩緩搖頭:“西雷路途遙遠,不可能幾天便回,難道是博間?”
若言哈哈大笑,眼中讚賞之意更深,點頭道:“鳴王真厲害。不如再猜一猜我去博間做什麼?”
鳳鳴苦思冥想,驟然一震,抬頭瞪大眼睛:“你……”
西雷王輕離西雷,我怎能不趁機對付一番,讓他焦頭爛額無暇尋找鳴王?”若言冷冷道:“博間王室丟失鳴王,正在害怕容恬找他們麻煩。本王略施小計,就讓他們決定一不做二不休。既然無法把鳴王交出來,就乾脆一併把西雷王解決好了。”
鳳鳴眼光清冷,凜然道:“區區博間可以解決容恬?離王也太小看西雷王了。”
“哦,對容恬如此有信心?鳴王莫要忘記,他現在可是在博間的地盤上被博間王室覬覦,本王自然也會相助一二。”
“反正你殺不了容恬。”
若言眼中精光驟閃,叫鳳鳴心驚膽跳。
“呵呵,”若言唇邊漸漸掛上笑意,曖昧地低頭輕舔鳳鳴耳廓:“算鳴王料得准,本王合博間二王子之力,也無法讓容恬永遠留在博間黃土之下。不過這次容恬意得志滿攜天下第一美人到博間,打算接回意中人的同時又做一件左右博間王室的大事,結果被人追得狼狽而逃,實在大快人心。”
見若言這般得意,鳳鳴雖然正出於被若言壓倒的危險境地,也忍不住反唇相譏:“離王好像忘記當日自己在西雷邊境被瞳將軍追得東奔西竄的模樣了。”
“鳴王儘管賣弄口舌。容恬正在回西雷的路上,縱使他可以逃開本王佈置的層層截殺安全返國,也會暫且無力追查鳴王下落。”若言手上一緊,猛然捏住鳳鳴後頸,看著鳳鳴疼得皺起的雙眉,嘿嘿笑道:“我們正好趁這無人打攪的機會好好溫存溫存。”
鳳鳴大叫:“若言,你敢碰我,休想我再默一個字。”
“又不是交歡,略為溫存有什麼要緊?”若言口中狡辯,把鳳鳴往床上一推,拽住領口左右發力一撕。
嗤!在眾人小心翼翼百般侍侯下保養得如暖玉般的胸膛袒露出來。
透明的白皙肌膚,幾乎到了可以隱約看見心肺的地步,兩顆小巧的突起,象玲瓏的珍珠一樣嵌在其上。
曲線優美,少年的柔弱中,偏偏又帶著被容恬一手一腳教導出的蒼勁結實。
若言貴為一國之主,從小嘗遍各國美人,此刻也不禁一呆,輕輕歎道:“不剝外衣,只能算美色,料不到一剝外衣,居然是個絕色。”
鳳鳴此刻哪里聽得進讚美,手忙腳亂把被撕破的衣裳往胸膛上蓋,可衣擺被若言壓在膝下,扯也扯不動。無奈之下,只好雙手五指張開,覆在胸膛上擋住若言象火一樣傷人的視線,惡狠狠瞅著若言。
若言輕輕揚眉:“看看又何妨?鳴王也太小氣了。”他自小練武,手勁不同一般,輕而易舉把鳳鳴雙手壓到頭頂,重新露出誘人垂涎的白皙胸膛。
“放開我!”鳳鳴如被弄傷的小獸般低吼:“你敢碰我,我就……”
“就休想你再默一字。”若言嘖嘖道:“可本王現在覺得這個交易實在劃不來,鳴王絕頂豐姿,叫若言怎麼忍?”
他似乎真的忍耐不住,低頭一口咬住胸前玉珠,用舌尖緩緩戲弄起來。
鳳鳴受襲,驀然倒抽一口清涼氣。
今天糟糕了,還有什麼救命辦法?腦堣@團亂麻,似乎腦細胞都被當前險惡形勢嚇得集體暈倒。
容恬的臉不斷在眼前轉來轉去。
腰間一松,若言居然已經解開鳳鳴腰帶。
難道真的要被若言……鳳鳴望著屋頂垂下的華麗吊燈,淒聲大叫起來:“容恬!容恬!”
“儘管叫吧,容恬遠在千里。”若言按著鳳鳴,露出猙獰面目:“你若惹惱我,今夜不會好過。”
屋外高崖之上夜風呼嘯,屋內厲聲盤旋。
正緊要時,門外有侍衛高聲稟報:“稟報大王,有緊急軍情。”
好事被人打斷,若言從床上猛然立起,尤不忘抓住鳳鳴雙手,怒氣衝衝道:“什麼緊要軍情?都給我退下,再來打攪,本王斬了你!”
“稟報王兄,東邊土月族忽然作亂,殺了王兄派遣留守的官員,將糧倉銀庫搶掠一空。都城之中,居然也有土月族奸細潛伏,企圖放火焚燒王宮。事關重大,請王兄速速回宮。”妙光銀鈴般的聲音,這回急促凝重。
若言這才稍消怒氣,虎狼一樣的目光在鳳鳴血色盡失的臉色黢巡片刻,揚聲命道:“王妹進來。”
“是。”
妙光推開房門,偷偷看一眼鳳鳴狼狽模樣,心中一驚,默不作聲跪在一旁。
“本王立即回宮。王妹留下看顧鳴王。”若言凝視妙光,沉聲囑咐:“要處處小心,不出差錯。”
“王兄放心。”
若言微微點頭,俯身在鳳鳴唇上狠狠咬上一口,冷笑道;“今日再放你一馬,但下次鳴王就不會這般好運了。”
若言一去多日,留下妙光看顧鳳鳴。
鳳鳴因為那夜的事,心內更加惶恐,知道兵法未必可以阻止若言的淫欲,更加想方設法逃跑。
“昨天鳴王說的那衣裳,我派人趕制出來了。”見鳳鳴憂心忡忡,妙光用盡心思讓他高興,一早便出現在鳳鳴屋中:“這是離國最好的裁縫照著鳴王的圖樣所制,好看嗎?”
鳳鳴剛剛吃過早點,悶悶抬頭,眼前驀然站著一個英國貴族少女,身上所穿,正是昨天鳳鳴畫出來的英國宮廷貴族禮服。
蕾絲花邊,綁得水蛇般的腰,下麵是大擺度的蓬裙。
簡直就象又經一次移魂,到了另一個時空。
鳳鳴雖然心媯J慮,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公主這麼一變,我差點認不出來了。嗯,果然好看,窈窕身形都顯出來了。”
妙光被鳳鳴誇獎,心頭開花,甜笑著在原地轉了個圈,又停了下來,靜靜看著鳳鳴,忽然幽幽歎氣:“唉,鳴王總算笑了。你不知道,我這幾天真擔心。你不笑也不發火,和我講故事也懶洋洋的。”
“有嗎?我不是一直好好的。”鳳鳴一口否認,故意露出笑臉:“蓬裙要撐起來鼓脹脹的才好看,我給公主畫的襯裙做好了嗎?”
“一道做好的,可那東西又用細鐵條做撐架,又用帆布做面,穿在裙下好難受。”妙光皺眉道:“明明穿在堶情A為什麼要用帆布做面?”
要給你明白這道理,我還用得著逃嗎?
鳳鳴順口胡扯:“那衣裳是英國貴族女子出嫁時穿的,襯裙代表日後的夫妻生活。襯裙的撐架和布面越結實,表示日後生活越安穩。”
“哦,原來有這樣的含義。”妙光恍然大悟。
兩人聊了一陣,自然轉到兵書上來。
“鳴王……”
“嗯?”
“鳴王這幾日,都沒有默寫兵書……”妙光遲疑地看看鳳鳴。
一提兵書,鳳鳴果然臉色轉冷:“若言不遵約定,我為何要默兵書。哼,連前三天的那一條兵法也不該默給他。”
妙光卻知道王兄為人,惹怒若言者從無好下場。她斟酌片刻,徐徐勸道:“鳴王何必和王兄硬碰?王兄對鳴王仰慕已久,如今鳴王就在眼前,自然難以忍耐。何況……”她頓了一頓,才輕輕湊到鳳鳴耳邊:“王兄今夜就要來了。”
鳳鳴身體劇震,轉頭看著妙光。
“妙光沒有騙鳴王。”妙光肯定地點頭:“王兄上次走時還在發火,這次回來,鳴王要是不小心應付,恐怕會……吃苦。”
幾乎被若言吞下肚子的危險境遇再度脅迫而來,想起那叫敏兒的侍女被吃肉魚咬得慘不忍睹的小腿,鳳鳴膽戰心驚。
把發青的臉色強自按捺下去,鳳鳴已經沒了談笑的興致。
“我有點困了,想小睡一會。”鳳鳴對妙光淡淡道:“那衣裳雖然漂亮,整天穿著也累。公主不如換了吧,上次那件袖子長到地上的連身裙就挺好看的。”
“那是離國民間女子的服飾呢,王兄知道我穿,一定要罵我淘氣。”妙光近日對鳳鳴千依百順,立即召來侍女,在媔●咫U衣服,輕盈走了出來:“鳴王真覺得我穿這裙子好看?”她手中抱著換下的大篷裙,侍女在身後擰著形狀和一把大傘差不多的襯裙。
“嗯。”鳳鳴已經挨在床上,半閉眼睛。
“鳴王累了,那我先走吧。”妙光戀戀不捨看了一會,剛要轉身,卻被鳳鳴叫住。
“公主……”
“嗯?”
“那套新做的裙子,可以留下嗎?”看見妙光不解的眼神,鳳鳴發揮演戲天分,黯然歎氣,凝視窗外:“我……我有點想家了,看著這衣裳……”
“原來鳴王竟是來自聽都沒有聽過的英國?”妙光更加愕然。
鳳鳴暗叫這回撒謊可過頭了,連忙以退為近,扭頭靠在枕上,擺手道:“公主不願就算了,鳳鳴不過是階下囚,又有什麼資格提要求。”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不不,鳴王喜歡,留下就可。”妙光看看那堆衣裳,實在想不出什麼蹊蹺。
聽聞鳴王被囚於博間時就憑藉通天手段將所在消息外泄,使博陵進退失措。但博陵怎麼能和若言相比,縱使鳳鳴把消息傳出去,容恬也未必可以奈何若言。
左右思考再三,找不出疑問之處,妙光樂得當個好人,命侍女把衣裳留下,悄悄退了下去。
眾人一退,鳳鳴用眼角掃視兩圈,確定無人窺視,頓時一改剛剛的頹然之態,從床上龍精虎猛地一躍而起。
“嘿嘿,總算蒙到手。”他一把拿過妙光留下的襯裙,仔細查看。
為了這次逃跑,對手又是聰明多計的妙光,鳳鳴可費了不少苦心。除了花好幾天講故事溝通感情誘發妙光的同情心外,還要讓妙光毫不起疑地製作一個襯裙上來。
此襯裙在鳳鳴口中變成鐵條為架帆布為面的一把開口降落傘,幸虧妙光不是現代人,否則一見就可以猜出鳳鳴想要幹什麼。
“本來還想要妙光把這做得更堅固點,可惜若言今夜就來,我還是冒險一次好了。”自言自語著,鳳鳴動手以襯裙為基礎製造雙層降落傘。
“若言,你以為傢具全部固定在屋子堙A讓我找不到逃跑工具就可以看住我?”鳳鳴一邊用勁扯開衣裳揉成布條,一邊咬牙:“守住懸崖路口,讓我在屋外自由活動,把我當成斷了翅膀的小鳥戲弄。哼,我今天就飛給你看。誰叫你自大到這種地步?”
喃喃自語中,一個簡單但結實的降落傘,漸漸出現在鳳鳴手下。
“大功告成,哈哈!”鳳鳴摸摸這辛苦得來的救命工具。希望這玩意真的頂用,否則鳴王就會變成這時代最值錢的一塊肉餅。
提著降落傘推開屋門,兩個侍衛小心翼翼迎了上來:“公主不是說鳴王正在小睡嗎?”
若言有令,侍衛在非緊要關頭不許靠近屋子五十步,不許靠近鳳鳴十步。這是為了防範鳳鳴俊美過人,怕有人被鳳鳴用計迷惑。故兩人都離得鳳鳴遠遠,知道大王對鳳鳴強烈的獨佔欲,更是不敢多看鳳鳴如雕像般完美的臉龐半眼,把頭垂得低低。
“睡夠了,我要出去散步。”
“鳴王手中的是……”
“是妙光的新衣裳,今天她拿上來給我看的,你們不是都見到了?”鳳鳴大大方方把降落傘在兩人面前一晃。
諒他們看不懂這新科技產物。
“鳴王帶著公主的衣裳去散步?”
鳳鳴冷哼一聲:“怎麼?不可以?兩位侍衛大哥是否要把我綁回屋堙H”
“不敢不敢。”兩人連忙低頭:“大王吩咐對鳴王要小心恭敬,不得有一分無禮。只要鳴王不下崖,一切行動自便。”
鳳鳴藏在袖下緊緊攥著的拳頭這才稍微放鬆一點,臉上皮笑肉不笑,擺出西雷鳴王的架子:“既然如此,我散步去了。你們要跟蹤監視,儘管來吧。”
“不敢不敢。”兩人再度恭敬低頭。
鳳鳴在懸崖上獨自散步也不是一兩次的事,開始還有人暗中監視,但見他每次都是略走動走動,發發呆就回來,也就不以為意。
何況,懸崖之上,他能走到哪里去?
就這樣,鳳鳴大搖大擺,拿著降落傘往崖邊走去。
今日大霧,妙極。
降落傘啊降落傘,你可千萬不要讓我成為歷史上第一個跳傘摔死的人。
站在迷霧之上,幾乎看不見下麵纏繞而過的河流和清翠平原,鳳鳴戴上降落傘,閉眼計算風速和風向。
迎風而立,深深呼吸,不由想起容恬的誓言───“縱使日後災難種種,容恬一人來擋。”
容恬容恬,你這個騙子。我若平安逃回,一定扁得你兩個月不能上朝。
口中低聲咒駡,鳳鳴猛然發力,縱身一跳。
高崖之上,驟然只剩呼嘯的風聲。片刻後,因為驚惶和不敢置信而幾乎撕裂喉嚨的叫聲劃破天空:
“鳴……鳴王跳崖了!”

鳳於九天 鳳於九天04 興衰與共 第二章
章節字數:6513 更新時間:07-01-22 15:26
跳下懸崖,鳳鳴發揮想也沒有想過自己會有的巨大潛力,在急劇下降的速度中竭盡全力讓降落傘工作起來。
高空的風速是沒有跳傘經驗的人所無法預計的。降落傘好不容易保持平衡的瞬間,風對傘面的支持力,使鳳鳴驟然停止下墜,居然略略向上升了一升。
電光火石的一刻,接下來的是雷霆萬鈞的側面衝力,大自然的強大此刻徹底表現出來,狂風帶著在空中晃晃的鳳鳴,猛然撞上崖壁。
“啊!”通徹心扉的疼痛,從右胸蔓延開來。
所幸的是,經過這個一撞,降落傘又飄離崖壁,總算恢復正常,朝下方的寬大江面緩緩盤旋著下降。
咚……落入水面,鳳鳴知道自己踏出逃跑的第一步。在水下掙紮著把降落傘從身上解開,勉強向大江對面遊去。
“封鎖江面,快!搜查附近五十堙A一根草都不許放過!”剛潛到岸邊鑽進附近的樹林,不斷起伏的喊聲從遠處傳來,伴著厚重的奔跑聲和馬蹄聲。
想不到追兵如此神速。
鳳鳴吃了一驚,鑽到一叢盛開著粉紅小花的草叢中,屏息窺探。
“將軍,在江面發現這個!”有士兵把從江面撈起的降落傘呈上。
馬蹄聲又響,清脆的女聲傳了過來:“鳴王找到了嗎?”
“公主!”
“妙光公主!”
“稟報公主,鳴王暫時下落不明,屬下已經命人封鎖江面,加緊搜捕。”
妙光坐在馬上,驚惶失措,大失平日風範:“他……他跳下懸崖,會不會已經……”
“屬下在江面找到此物,應該是鳴王逃跑所用。”
妙光一把拿過濕漉漉的降落傘,認出堶悸瘍邪,怔了一怔,臉色轉寒:“來人啊,給我搜!吩咐下去,凡抓到鳴王者,我向王兄為他請賞,封爵。”
“是!”眾人轟然應答。
馬蹄聲、腳步聲轟鳴入耳。
請賞封爵?鳳鳴苦笑,他轉頭四望,岸上岸下都是士兵,已經有人紛紛下水搜查。如果他剛才還留在水中不及上岸,一定會被他們發覺。
事發驟然,妙光等人只是追捕的先頭部隊,人數並不多,而且降落傘在江面被發現,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江面。樹林茂密,比起水面難搜多了。還是趁現在有多遠跑多遠,鳳鳴悄悄移動,向後便逃。
在樹林中狂奔片刻,稍稍停息喘氣,哪知不停還好,一停之下胸口狂疼。
“嗚……”鳳鳴悶哼一聲,慌忙解開外衣,胸前沒有出血,只是淤紅一片:“糟糕,恐怕肋骨裂了。”
風中似乎傳來不安的氣息,鳳鳴左右看看,立即伏地把耳朵貼在黃土上。
聽聞古人能伏地聽音分辨敵人,鳳鳴當然沒有這個本事,不過土地確實是比空氣更好的聲音介質,他隱隱聽了一會,雖然不知道有多少人和來自什麼方向,也知道有追兵逼近。
身上帶傷,追兵又多,這樣下去,一定會被他們追上。鳳鳴思索,以妙光的智商,絕不會猜不到他從森林逃亡,極有可能派下另一隊人馬從森林另一頭搜索過來,如果此刻倉惶逃避,就等於自投羅網。
蹙眉想了想,鳳鳴驀然咬牙:“冒險就冒險,我給你來一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一抬手,胸間又是一陣劇痛。忍痛將外衣脫下,撕成布條,纏掛在一棵參天大樹上。
“叫你們看著這樹摸不著頭腦。”
他抓緊時間,又往前佈置了兩三道迷惑追兵的迷局,不再朝森林外延走,反身延舊路返回。
一路小心翼翼,又回到離江岸不到數米的叢林處,妙光還在岸上黢巡。鳳鳴暗自警惕,趴在半身高的草叢中。
“那邊有消息沒有?”
“稟報公主,暫時沒有鳴王下落。不過莫將軍已領兵從後包抄樹林,只要鳴王真是在林中逃竄,遲早會與他們迎頭撞上。”
鳳鳴暗叫一聲好險,果然另有追兵。
妙光凝重地點點頭:“傳令,鳴王詭計多端,只要生擒,不求無傷。”她垂頭沉吟,又加了一句:“若用弓箭,不要射心肺頭頸,萬一把他弄死了,你們自己用九族性命來賠。”
鳳鳴心堨s屈:論詭計多端,我哪里比得上你?
快馬來報:“稟報公主,莫將軍在樹林中發現此物。”探子手中拿的,正是鳳鳴撕下的外衣。
妙光拿在手上,皺眉道:“這是刻意揉成布條的,此中有什麼深意?”
身邊一將官不以為然道:“疑兵之計而已。”
“不,鳴王智謀過人,不會做徒勞無功的事,堶惜@定有深意。”
看見妙光果然疑神疑鬼,苦思冥想,鳳鳴差點笑出來。
探子又道:“莫將軍發現這些布條懸掛在大樹上,形狀古怪,不敢擅自處理,命屬下請示公主。”
“嗯,我親自去看看。”妙光勒轉馬頭:“他這回又有什麼花樣?”
鳳鳴在草叢中窺探了將近半個時辰,江面上的搜索已經快要結束。古人大概並不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卻最安全的道理,沒有一人來搜一搜妙光馬下那片長草叢。
這也算是心理戰略的一種吧。
眼看眾人紛紛朝樹林移動,鳳鳴抓準時機,趁天色開始昏暗,悄悄地匍匐到岸邊,象一隻終年生長在水邊的小蛇一樣,悄無聲息地潛下水中。
早準備好的蘆葦杆放在嘴邊,朝對岸遊去。
囚禁鳳鳴的懸崖山腳,就在對岸不遠處,如今看來,若言會封鎖附近一帶,一草一木都不放過。而唯一可能遺漏的地方,就是他自家的禦用休假聖地───關押鳳鳴的懸崖。
希望這次沒有猜錯。
銜著蘆葦杆一口氣在遊到對岸,鳳鳴對容恬當日狠心地逼自己練武習劍大為感激。若不是容恬有先見之明,知道鳳鳴極需要逃命的本錢,今天可能連回到岸上的體能都沒有。
喘著粗氣爬上岸,鳳鳴連歇息一會的功夫都不敢耽擱,朝著高聳入雲的懸崖出發。
一口氣跑出數十丈,忽然喉嚨發腥。鳳鳴雙腿發軟,卻知道此刻絕對不能停下來,猛提一口氣,繼續狂奔。
鳳鳴光選崎嶇難走的小道而行,以免遇上墜在後方的追兵。懸崖眼看不遠,跑起來卻也要命,足足跑了小半個時辰,才見到通往崖腳的一段小路。
謹慎地環視左右,並無人聲,這才稍微安心,從林木掩護中閃出來,手媮椪陬菑@截撿到的硬木。
“只要遇到落單的侍衛,立即一棍子砸下去……”鳳鳴氣喘噓噓,借助自言自語抑止快要昏厥的感覺:“……然後,換上他的衣服,假扮侍衛……跟隨眾人,逃跑……”
抬頭眺望,開始搖晃的視野中,果然如願出現一個孤單的人影。侍衛服飾,正心不在焉地到處張望,八成是在搜尋鳳鳴蹤影。
“哼哼,就是你了,倒黴蛋。”鳳鳴一握硬木,貓著腰從後悄悄掩上。
不料來到那侍衛身後,還不及舉起硬木狠狠一敲,膝蓋忽然發軟,鳳鳴狼狽地跌倒在地,硬木滾到一旁。
原來他一路狂奔,又有傷在身,已經到筋疲力盡之時,一旦停下片刻,當即一口氣轉不過來,眼冒金星,力竭昏厥。
不要啊,居然在這個時候昏過去,我真是世界上最倒黴的逃犯。被黑暗吞噬之前,鳳鳴只想大哭一場。
那侍衛機靈異常,聽見腦後風聲,已經猛然轉身,沒想到襲擊他的人卻忽然倒下,定睛一看襲擊者的面目,差點大叫起來,想起當前情勢,又立即將叫聲吞回肚子堙C
“鳴王?”侍衛面目清秀,眼睛黑溜溜的,又驚又喜蹲下輕呼:“鳴王,鳴王,我是容虎。”
鳴王早昏過去了,哪里聽得見。
“大哥,”叢林中有竄出一個身影,來人也身穿侍衛服飾,氣喘甚急,顯然是急奔而來:“我查到了,鳴王不在上面,他……他跳崖了。”說到後面,隱隱帶了哭腔。
“烈兒,你看這是誰?”
烈兒剛剛打探到鳳鳴跳崖的消息,正難過得想大哭一場,低頭一看,卻發現一張熟悉到極點的俊臉:“鳴王?”立即跳起來,不敢置信地和大哥對視。
“大哥,鳴王怎麼會在這?”
“不知道,我正想如何上崖行救,一轉頭……”容虎撓頭:“鳴王就躺在腳邊了。”
“呵呵,哈哈哈。”兩兄弟面面相覷,低聲笑起來。
“這下可好了,糊婼k塗就把鳴王救回來了。”
“此處危險,立即離開。”
兩人抗起鳳鳴,身手敏捷地潛入密林之中。
春光明媚,萬物充滿生機。土月族族長的大屋內,燃著令人精神氣爽的熏香。
鳳鳴在滿腹悔恨中,不甘心地醒來。
居然暈倒在若言回懸崖的必經之路上,十拿九穩被若言逮回去的命運。一想到這個,簡直就不想再睜開眼睛。
“啊,鳴王醒了!”
“哪有?秋星,你不要再謊報軍情,這些天,你都叫了好多次了,每一次都叫我們白高興一場。”
“我明明見鳴王的睫毛動了動。唉,都好幾天了,你說鳴王會不會就這樣一輩子不醒?”
“不會吧?鳴王這麼好,老天怎麼捨得這般折磨他?”
清脆的聲音埵釦眴n哭的感覺,頭頂上傳來唉聲歎氣。
一定是在做夢,鳳鳴再三和自己強調這不可能,卻還是忍不住偷偷把眼睛睜開一線。
兩張熟悉的嫩紅小臉,在上方露出一模一樣的愁容────夷然是秋月秋星這兩個小寶貝。
“啊!”鳳鳴不敢相信地猛然睜開眼睛:“真是你們?你們……你們也讓若言給……”
“啊!”秋月秋星同時大喊,音量更勝鳳鳴:“鳴王醒了!鳴王真的醒了!”
一陣狂風從屋外卷了進來,烈兒邊跑邊問:“醒了嗎?真的醒了?秋星,你再騙我,我就……”目光驟然與鳳鳴充盈淚水的眼睛碰上,當場象丟了魂似的站住。
一眨眼,鳳鳴被熱情和眼淚包圍起來。
秋星一把抱住鳳鳴,又哭又笑:“鳴王總算醒了,我們擔心死了。”
“鳴王啊,你再也不要到處跑了,看看,這一跑就跑到離國來,我們都不要活了。”
“幸虧鳴王醒了,不然怎麼和大王交代。”
容虎匆匆趕來,看見他們簡直瘋狂的喜悅,站在一旁抿唇而笑。
“秋月……秋星……烈兒……容虎……”鳳鳴左看看左瞧瞧,還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地問:“你們怎麼會在這堙H我……我不是……”
秋星連珠炮似的回答:“大王知道鳴王在博間,就帶媚姬到博間接大王,誰知道大王到了博間,鳴王卻失蹤了。若言好可惡,居然挑撥離間,利用博間王室那個最最沒用的二王子謀害大王。”
“大王聰明無比,怎麼會被博耀害死?”烈兒插了一句:“不過也給大王找了許多麻煩就是了。”
“後來大王猜測鳴王被若言抓了,所以暗中潛伏入離國。”
“可是若言太狡猾,把鳴王藏得很緊,我們……”
“哎呀烈兒,你不要插嘴嘛。”秋星不滿意地瞪了烈兒一眼。
烈兒做個鬼臉,閉上嘴巴。
秋星這才滿意地轉頭,對鳳鳴道:“若言把鳴王看守得很嚴,大王一直在查鳴王的下落,後來知道離國王室在懸崖上有一個從不讓外人進去的休息之處,可是又不能確定鳴王是不是被關在那堙C萬一鳴王不是被關在那堙A打草驚蛇的話……”
“秋星,你怎麼繞來繞去的?鳴王都被你說胡塗了。”秋月嚷起來:“反正我們挑動土月族和離國官吏對抗,大王在離國都城放火惹起內亂,把若言煩得團團轉,然後趁機讓容虎和烈兒去查探虛實。”
“好啦,你們兩個小姑娘呱噪什麼?應該讓大哥來說,沒大哥怎能救回鳴王?”烈兒不示弱地揚起下巴。
容虎看著這群小搗蛋,無奈地笑笑:“我沒有功勞,鳴王是自己逃出來的,不過剛好暈倒在路上,而我和烈兒假扮成侍衛打算偷入崖頂,碰巧撞上而已。最讓人高興的是我們為了此行上山,早查探過山腳地形數遍,且安排了逃亡路線,正好派上用場。”他稍稍一頓:“不過鳴王剛剛醒來,身上還纏著繃帶,你們這樣抱著他,恐怕不大好吧。”
秋月三人低頭一看,果然都象八爪魚一樣纏在渾身繃帶的鳳鳴身上,不由紛紛臉紅,鬆手退了兩步。
鳳鳴早被他們勒得喘不過氣來,胸口傷處都隱隱發疼,見他們放手,心中大贊容虎體貼。
“你們都來了,秋籃在哪?”
“秋籃留在王宮堣F。”秋月答道:“我們走那天,她哭死了,叫著也要救鳴王。可大王說侍女跟在身邊太麻煩。”
“大王英明,你們兩個已經夠麻煩了。”
“哼,不帶我們可以嗎?”秋星自然幫著秋月,瞪烈兒一眼:“沒有我們,土月族可不會輕易幫大王。”
鳳鳴不解地看著容虎,容虎解釋:“秋月秋星的母親是土月族當年與西雷交好時遠嫁的美人。這一次因為有秋月秋星這一層關係,土月族族長才這麼爽快幫助西雷。”
“哦,原來如此。”鳳鳴恍然大悟。他心堻抪Q問的問題,卻一直沒有問出口。
烈兒看鳳鳴表情猶豫,猜到三分,嘻嘻笑問:“鳴王為何不問大王在哪?”
“容恬……他在哪?”說到容恬的名字,心不由砰砰直跳,鳳鳴暗罵自己沒出息,提醒見到容恬時一定要對他飽以老拳,罰他救援來遲。
“大王為了牽制若言,暫時留在離國都城中。”容虎輕輕道:“恐怕要再過一段日子才能與我們會合。”
“什麼?”鳳鳴驚叫,從床上跳起來:“他不要命了,居然還在若言眼皮底下鑽來鑽去?”傷口一陣劇痛,恐怕是跳起來時扯到了,鳳鳴哎喲一聲,又倒在床上。
“鳴王小心身上的傷。”眾人慌亂,安慰道:“鳴王不要著急,大王很快就回來。”
“不要回來算了!”鳳鳴負氣低吼:“反正他也不想見我。”
“大王怎麼會不想見鳴王?”秋星安慰道:“鳴王失蹤這些日子,大王從來吃過一頓好飯,整個人都瘦了。大王在博間遭人暗算中了一記冷箭,傷口未愈就不顧危險潛入離國,不就是為了鳴王?還有,上次我們偷入邊境時,大王險些就被……”眼角看見容虎烈兒不斷對自己打眼色,才知道說了不該說的話。秋星吐吐舌頭,把話全部吞回肚子。
“險些怎麼了?”
“沒什麼。”四人拼命搖頭:“真的沒什麼。”
鳳鳴心堣S是感動又是擔心,冷哼一聲:“我明明已經救回來了,為什麼還不叫容恬離開?難道我就不會擔心嗎?”
容虎走前兩步,躬身湊到鳳鳴耳邊:“若言兇殘,絕不會放過違逆他的人。如果沒有大王牽掣,恐怕會立即領軍滅了土月族,如此一來,鳴王就無處可以養傷了。”
“西雷路途遙遠,鳴王受傷又重。而且離國重兵把守邊境,要離開並不容易。如今最安全舒適的地方只有這堣F。”烈兒也點頭附和。
鳳鳴看看秋月秋星,又看看容虎烈兒。
容恬正冒著生命危險在離國都城吸引若言的注意力,我……我居然還想對容恬飽以老拳。
愧疚和不能立即見到容恬的失望,從心底深處如噴泉般冒出來。
“我們有什麼辦法可以保護容恬的安全?”鳳鳴摩拳擦掌道:“他處境危險,應該輪到我們保護他了,烈兒容虎,你們儘量打探離國都城的一切消息。”
四人古怪目光射來,都是同一種含義:能把你保住,我們就安心了。
“其他事過幾天再談,鳴王還是先養傷吧。”
“對對,鳴王先把傷養好,這樣我們也好早日回到西雷。”
秋月端上草藥,送到鳳鳴嘴邊:“鳴王,先把湯藥喝了。”
“好苦。”鳳鳴略略嘗一口,皺眉叫苦。
“這是土月族的秘方,鳴王的傷都是靠它才好得如此快呢。”
“我不要喝。”
“不行,一定要喝。秋星快來幫幫我。”
“我不要喝!好苦啊。”
“呵呵,鳴王還是鳴王的樣子。”
容虎徐徐點頭:“嗯,還是老樣子。”
烈兒看著秋月秋星對付鬧彆扭的鳳鳴,神秘一笑,低聲問容虎:“大哥,鳴王被若言抓去好幾天,你說若言有沒有……”
容虎淩厲的目光橫烈兒一眼:“你敢問這個?小心大王割了你的舌頭。”
“鳴王俊美,少不了有人垂涎。大王當日也有很多侍寢的人啊。”烈兒吐吐舌頭,不再說話。

鳳於九天 鳳於九天04 興衰與共 第三章
章節字數:6357 更新時間:07-01-22 15:26
虧了有土月族的良藥,鳳鳴傷勢很快好轉。不過十天,鳳鳴已經再也閒不住,躍躍欲試要回離國都城埵P和容恬會合。
容虎等哪里肯讓他再跑回虎口,再三勸阻,烈兒更是想出許多新鮮花樣讓鳳鳴玩個不停。
此日風和日麗,草地上春意盈然,誘人心喜。
“稟報鳴王,派往埵P的探子回來了。”
“哦?”鳳鳴從馬上猛然跳下,引起秋月等人一陣驚呼。
“鳴王小心!”
“慢一點,仔細摔著。”
鳳鳴朝秋月擺擺手,低頭對跪在一旁的探子問:“那邊有什麼消息?”
“回稟鳴王,離王知道鳴王逃走後大發雷霆,連殺好幾名負責看守的官員,連妙光公主也挨了訓斥。目前埵P四處起亂,人人自危,離王恐怕要頭疼許久。”
“容恬呢?見到他沒有?”
探子偷偷抬頭瞅一眼鳳鳴,輕聲道:“屬下沒有見到大王,但接到大王的密信,要屬下轉告鳴王,不需擔心,他很快就回。”
“快到什麼時候?”鳳鳴驀然大吼,旁人都嚇了一跳,探子更是低低垂頭不敢作聲。
他在草地上走來走去,踢著小石塊低聲罵了容恬幾句,又走到探子跟前,歎道:“不幹你的事,你做得很好。”他頓了頓,猶不死心,追問一句:“他有多快回來,三天還是五天?”
“這個……屬下真的不知道。大王沒有派人傳消息,屬下也不敢問。”
鳳鳴失望地轉頭看看秋月等人,秀氣的眉毛皺了起來。
烈兒嘻嘻跑到身邊:“鳴王不用著急,大王厲害著呢。好不容易到了若言老家,當然要鬧個天翻地覆才有趣。”
鳳鳴狠狠一瞪:“就是若言老家才讓我著急。那堿O龍潭虎穴,懂不懂?萬一被人逮到……”想起自己落到若言手中那幾天,猶如站在地獄邊緣,一個錯腳就萬劫不復,不禁打了一個寒戰。
“擔心也沒有用,鳴王還是放寬心地等幾天吧。”容虎終於發話,對探子淡淡道:“再派人往埵P打探。”
“是!”
盼了這麼多天還不見容恬蹤影,連他到底哪一天回來都沒有消息,鳳鳴心媄屭極了。秋月幾人雖然陪伴在旁,可是沒有見到容恬,總象缺了點什麼似的,鳳鳴覺得渾身空蕩蕩的似乎沒有地方著落。
秋星一直幫鳳鳴牽著馬。這匹半白半黑的駿馬是土月族族長送給鳳鳴的禮物,容恬送給鳳鳴的白雲,因為過於礙眼,並沒有帶到離國。
“鳴王,再騎一小會,我們就回去吃午飯吧。”
鳳鳴悶悶搖頭:“不想騎,我們回去好了。”無精打采領著頭往回走。
秋星連忙把韁繩遞給身邊跟隨的侍衛,追在鳳鳴身後。
“鳴王心情好壞。”
“嗯,也難怪,鳴王想著大王呀。”
烈兒的頭忽然從秋月秋星兩人身後鑽出來:“嘿嘿,你們敢說大王的壞話。”
“呀,唬我們一跳。”秋月用手絹揮揮烈兒眼睛:“我們哪有說大王壞話,不過烈兒,為什麼大王還不回來?”
“這個我知道,不過男人的事,不可告訴侍女。”烈兒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快說快說!秋星抓住他!”
“哈哈哈哈,你們抓我不著。”
鳳鳴一臉愁容回到屋內,轉頭一看,烈兒那三個調皮鬼早不知道溜哪去玩了,後面只剩容虎忠心耿耿地跟著。
他對容虎道:“容虎,你去休息吧。我倦了,想回房午睡。”
“鳴王吃了飯再睡可好?”
“沒胃口,等睡完再吃吧。”鳳鳴做個苦瓜似的鬼臉,朝房間走去。
土月族對他們招待甚佳,好藥好馬,連鳳鳴住的房子也是當地最漂亮的,後院居然還養著一群雪白的小兔。秋月她們初到時,就為那兔子大呼小叫了好一頓。
掀開簾子,鳳鳴懶懶打個哈欠。
哈欠未完,危兆忽生,房中奇異的寂靜引起鳳鳴的警覺。
房中有人!
難道若言的探子如此厲害,已經探明鳳鳴藏身土月族,並且潛伏進來?
說時遲那時快,鳳鳴本能得往牆後靠,以免遭受暗算。
呼呼風聲,卻從腦後響起。
糟糕,潛伏者藏在門後。
“容……”未能把“虎”字叫出嗓門,一隻一看就知道拿慣兵器的手越過鳳鳴肩膀,緊緊捂住鳳鳴張大的嘴。
“嗚嗚……”
鳳鳴用力掙紮,卻無法動彈絲毫,胸口的傷處此刻叫囂起來。
耳廓被人從後輕佻地含在口中,濕漉漉的熱舌加以逗弄,低沉的磁性嗓音帶著笑意傳來:“我可不要容虎打攪我們。”
熟悉的腔調用詞,還是那般戲謔令人恨得牙癢癢。
鳳鳴渾身一震,熱淚湧上眼睫。
臂彎的力度驀然加強,將鳳鳴裹在自己懷中。
“來,讓我好好抱抱你。”容恬讓人安心的味道將鳳鳴覆蓋個嚴嚴實實。
熱烈地吻了想念得幾乎發瘋的臉蛋好幾遍,再細細品嘗久違的唇瓣,容恬才露出溫柔的笑容:“瘦了好多,臉蛋都凹下去了。都是我不好,沒有好好護著你。”語中有是心疼又是感慨。
鳳鳴仍沒有從驚喜中恢復過來,只是睜著黑溜溜的眼睛,一個勁看著容恬。
“怎麼一直看著我?”容恬湊過來,用鼻子輕輕摩挲他的側臉:“難道你已經把我的模樣給忘了?”
“容恬?”鳳鳴癡癡看了半天,才輕輕吐了口氣:“你不是還在埵P嗎?探子剛剛才說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回。”
“你不想見我?”
“你……你……”鳳鳴“你”了半天,終於反應過來,嘴一癟,居然放聲大哭起來:“你又捉弄我!這個要命的時候你捉弄我!你……”
“鳳鳴,你不要哭。”容恬一把捂住鳳鳴大哭的嘴,急道:“外面情況危急,我怎麼能讓普通的下屬知道自己行蹤,不是有意騙你的。”
鳳鳴一把扯開蓋在自己嘴上的手,還惡狠狠在上面咬了一口:“你就是有意的,上次在繁佳捉弄我,把我嚇得幾乎心跳停止,這次你又故技重施。我問你,既然已經到了,為什麼鬼鬼祟祟藏在門後?”
容恬語塞:“那是……那是為了給你一個驚喜……”
“那是為了看看會把我嚇唬成什麼樣子!”鳳鳴大吼一頓,覺得不解恨,又踢了容恬一腳,轉身坐到床邊生氣。
“鳳鳴,你不要生氣。”容恬走上去,單膝跪在鳳鳴面前,昂頭瞧著他,輕道:“我一路上想著可以見到你,心就猛跳,一個勁的跳。到了這堙A又忽然害怕起來。”
“你怕什麼?”
“我也不知道。”容恬深邃的眼睛,靜靜盯著鳳鳴:“或許越接近你,就越害怕見面時的激動和幸福吧。”
鳳鳴心頭驟暖,喉嚨一窒,再也罵不出來,伸手將容恬拉起來坐到自己身邊。
“想我嗎?”
“無時不想。”容恬讓鳳鳴斜靠在自己身上,歎道:“幾乎快想瘋了。”
鳳鳴仔細審視,也心疼起來:“還說我,你自己瘦了一圈。都是那個該死的若言,我一定要把他也抓到西雷去,好好關上三年五載,然後逼他出家當和尚。”說起若言,少不免咬牙切齒。
容恬哈哈大笑:“把若言抓到西雷的事,等我們回到西雷後再做商議。不過我已經幫你報了一點點仇。”
“什麼?一點點仇?”
“我用計燒了若言專門用於收藏珍寶的庫房,還在若言面前逃之夭夭,令他大失面子。”
鳳鳴猛然坐起來,失聲道:“你和若言碰面了?在離國都城?天啊,你居然沒有被他剁成肉餅。”
“差點就成了肉醬。”容恬回想當時情況,也有點後怕:“幸虧當時雙方都是無意碰上,若言身邊人馬不多,而且地點在郊外,才可以順利逃脫。”容恬低頭,對鳳鳴沉聲耳語:“鳳鳴,我和若言交手了,還向他討了一點欺負你的利息。”
鳳鳴眼睛一亮,偏頭問:“你把若言打傷了?”
他模樣又俊又俏,容恬看得心癢,張嘴咬住嫩紅的唇瓣,悉心嘗了一番,才呵呵笑道:“他胸部中了一劍,差點無命回王宮。哼,要不是他的近身侍衛撲上來將他拉開一寸,我那劍就要了他的命。”
腦堜艙M有點模糊的東西跳了出來,鳳鳴一時又說不出是什麼,迷茫地看著容恬。
“怎麼了?”
鳳鳴想了許久,抬頭問:“若言武功不差,相遇又在他地頭上,他中你一劍,那你怎麼會完好無損?”
容恬一愣,象驚訝鳳鳴的聰明似的歎了一聲。
“咳咳,其實……我也不能說完好無損。”容恬輕描淡寫道:“小傷還是有一點的。”
“你受傷了?”鳳鳴驀然跳起來,急道:“哪里?傷到哪里?”
“沒有,不就是肋下……”
話音未落,衣裳已經被鳳鳴嗤一聲撕開。
傷口落到眼中,鳳鳴倒抽一口清涼氣。右肋下重重包裹的白色紗布,已經被血水染濕七成,傷口顯然又長又深。
“不要看,過幾天就好。”容恬伸手遮擋鳳鳴顫動的目光。
鳳鳴閃身避過,當即大呼:“秋月,秋星,來人啊!快,包紮!草藥!”
外面眾人聽見鳳鳴喊叫,紛紛湧了進來,一見容恬,自然又驚又喜。
只有烈兒和容虎早暗中得了消息,對容恬恭敬行禮,又對鳳鳴吐吐舌頭,算承認自己隱瞞之罪。
容恬傷勢不輕,大家一見,又唬了一跳。他們都是宮中選出來的伶俐侍從,不需吩咐,立即分頭忙碌起來,熬藥的熬藥,包紮的包紮。
容恬端坐在椅上,讓秋月等為他小心處理傷口。
鳳鳴站在一旁,眼看一圈一圈的紗布解開,露出皮肉外綻的傷處,比看著紗布纏裹時更讓人心驚三分。他不想打攪眾人幫容恬包紮,緊緊咬著下唇一言不發,眼淚卻一顆一顆從眼眶滾了下來。
容恬猛一抬頭,看見鳳鳴神情。
“鳳鳴,你出去,不要看。”
鳳鳴不作聲,揉揉眼睛,站著不肯走。
“鳴王請暫在外等候,我們一會就包紮好。”
眾人勸了幾次,鳳鳴都咬牙不肯,臉色卻越發蒼白。秋月等知道他新傷尚未痊癒,不禁暗暗擔心。
容恬盯著鳳鳴看了半天,歎了一聲:“算了,你過來吧。”對鳳鳴一伸手。
鳳鳴也不扭捏,就勢坐到容恬不會阻礙包紮的左腿上,將容恬的手抓得牢牢。
“你一定覺得我很膽小。”
“怎會?”容恬輕鬆的語調讓人根本無法想像他身受重傷,而且正在難以忍受的疼痛中包紮:“我只覺得你真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鳳鳴忍不住笑出來:“天下第一美男子是博間王。”想起博間王選太子的三個條件就讓人啼笑皆非,不知道臨檀那小姑娘現在如何了。
“嗯……”容恬悶哼一聲,拍拍鳳鳴的手:“好好坐著不要亂動。”
鳳鳴笑容立即消失,臉色再度蒼白:“啊,我居然忘了你在包紮。我把你弄疼了?”
“疼得不得了,”容恬唇邊忽然掛上一絲微笑,輕聲道:“你要心疼我,就吻我吧,那樣疼痛就會全部消失了。”
鳳鳴的臉此刻雖然已經白得發青,聽到這話也不禁紅了一紅,轉頭看看表面上專心致志包紮傷口,實際上卻一直豎直耳朵聽兩人說情話的秋月秋星,更加覺得不好意思。
再轉頭看容恬,居然已經閉起眼睛等著能讓“疼痛消失”的吻了。
“我才不……”鳳鳴剛打算拒絕這個煽情的要求,大概誰不小心觸碰到傷口,容恬英俊的臉上掠過一絲痛苦。
心疼的感覺頓時氾濫而上,鳳鳴居然衝動起來,不假思索猛然低頭,吻上容恬熱滾的雙唇。
唇相觸的刹那,容恬早已等候多時的舌頭靈巧地伸入滿是香甜的口腔,猶如展開一場興奮的遊戲,追逐鳳鳴四處亂竄的小舌。
鳳鳴暗叫上當,心堳o甜絲絲的。
沒想到容恬也會扮可憐,利用我的同情心。罷罷,今天且讓你如願。誰叫我愛你疼你,猶勝己身。
纏綿悠長的追逐遊戲告一段落,接下來是唇舌間親密無間的嬉戲。當鳳鳴急喘著從容恬處掙紮開時,才赫然發現秋星等人早已悄悄退了出去。
“明天一定會被她們笑話的。”鳳鳴瞪容恬一眼:“都怪你這個色狼。”
“誰敢笑話你,我明天就斬了他。”容恬吻了一頓飽,好整以暇坐在椅上,指指大床,嘿嘿笑起來:“剛剛不夠,我們上床再來。”
鳳鳴嗤鼻:“你現在的模樣還想上床?”
“我想你。”容恬幽幽的磁性嗓音,讓鳳鳴心跳驀然加速。
低頭想了想,狡黠的笑容浮現在鳳鳴臉上:“好,我們上床。”
將容恬扶到床上,殷勤地幫他脫了厚重的皮靴和外衣,鳳鳴露出真面目:“反正今天你是無能為力了,不如我們重溫當日的美好第一次,讓我主動。”
容恬並沒有如鳳鳴預計般目瞪口呆,淡然道:“我早料到。”
“那就是可以了?”鳳鳴興奮地睜著大眼睛,期盼地等著容恬答復。
“肉在砧板上,有什麼辦法?”容恬輕笑,在床上放鬆四肢:“太子殿下的教導,我可每一句都記得清清楚楚。”
見容恬並不反對,鳳鳴大喜。
“呵呵,那你現在是魚肉,我是砧板。”他在床上一跳而起,跪在容恬身側,伸手就解他的埵蝖C
猴急的手忽然被容恬一把抓住。
“你想反悔?”鳳鳴不滿地瞅瞅容恬。
“先說好,今天讓你如願以償,下次輪到我當砧板的時候,不許你推三推四。”
“我什麼時候推三推四了?”
“你總喊疼。”
“那要喊一下才有情趣啊。”鳳鳴暗歎古人就是古人,一點現代生活情趣都不懂,搖頭晃腦教導道:“有時候叫喚一下才有意思。你知道日本的女人為什麼這麼多男人喜歡,就是因為她們上床時喜歡喊不要啊不要啊……哦,你不知道什麼是日本。”
“哦,本王知道了。原來鳴王喊疼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情趣。可憐我總心疼你讓自己憋著,如今總算把事情弄明白。”容恬點點頭,臉上似笑非笑。
鳳鳴打個寒戰,大呼自己心急口快又再上當:“容恬你不要誤會……”
亡羊補牢已經來不及了,容恬不待鳳鳴解釋,自動伸手解了埵蝒熄s扣:“你再不來,我就要當砧板了。”
“不要!這次我是砧板!”鳳鳴怪叫一聲,撲了上去。
房中,立即響起各種令人想入非非的煽情聲音。
躲在門外的秋星秋月烈兒帶笑偷偷捂嘴,以免發出聲音驚擾正親熱的兩人。
“你說這次要多久?”
“大王和鳴王都傷了,一定沒多久。”
“可是他們好不容易又到一起了,會親熱久點吧。”
身負守衛之職的容虎也站在門外,不滿地瞅瞅他們,低聲道:“烈兒,你們這樣窺探大王隱私,不好吧?”
秋月搖頭:“大王和鳴王還有什麼隱私可以瞞過我們?”
秋星附和道:“對啊,就算我們不偷看,猜也猜到他們在幹什麼。”
“何況,大哥啊,我們也是在保衛大王和鳴王嘛。親熱的時候警惕性是最容易放鬆的。”烈兒賊笑道:“鳴王的聲音好好聽,只有大哥一個人當聽眾,實在太可惜了。”
容虎被這三個機靈鬼一人一句堵得無話可說,只好無奈的搖頭,繼續和他們呆在門外。
“嗯……小心我的傷口。”
“對不起,我會小心的。嘻嘻,這樣舒服不舒服?”
“慢一點。”
“不要,你以前這麼快,我也要這麼快。”
容恬的聲音有點哭笑不得:“這個也可以相比?”
“當然。我今天一定要你向我討饒。”
秋月等人對視一眼,同時搖頭。
唉,大言不慚的鳴王,你似乎忘記了上次是誰身在上方,做完後居然還要身在下方者抱去沐浴……

鳳於九天 鳳於九天04 興衰與共 第四章
章節字數:6968 更新時間:07-01-22 15:26
兩人到了二更沉沉睡去。
豈料三更時分,空中忽然傳來陣陣殺喊聲。容恬最為警覺,立即從床上一躍而起,將寶劍握在手中擋在鳳鳴面前,喝問:“發生何事?”
容虎從簾子外閃進,素來沉著的臉有些許焦急,跪下答道:“大王,離國大軍忽然殺到,現在距離土月族本營不到五堙C”
“不到五堙H”容恬也吃了一驚,急忙從窗外遠望半天的火光:“為何此刻才知曉?”
“離軍潛跡而來,無聲無息,直到在營地邊緣發動進攻才點起火把。”
容恬幽幽看著窗外,冷哼一聲:“若言看來也不可小看。他身負重傷,此刻必不會親自領兵。領兵的不是妙光,便是離國第一上將祿衛。”
烈兒早進了房中站在一旁,稟報道:“敵軍將領尚未確定,正在探察。”
鳳鳴自從見了容恬,戒備全消,直至此刻才發覺異常,揉揉眼睛從床上爬起來,轉頭一看窗外滿天火光,廝殺聲沸騰,不由喊了一聲:“容恬。”四處張望。
容恬將他按在自己胸前,笑道:“我在這堙A你怕什麼?”他熟悉戰場,雖然不曾出去,兩三下卻已把敵我情勢分析清楚。知道此戰兇險,口堳o淡淡安慰鳳鳴。
“是若言?”
“嗯,離國大軍,突襲衝擊土月族,怕是早已謀劃甚久。”
如此一來,恐怕土月族兵力不足以抵擋。
“容恬,你的兵呢?”
“大軍集結邊境。這堙K…”容恬沉吟道:“只有三數百人。”
房中一片沉默。
廝殺聲又近,秋月秋星從屋外沖了進來。
“敵強我弱,大王快走。”她們似乎剛剛親自目睹慘烈戰況,眼中都帶了幾絲血光。秋月急道:“土月族因為得罪若言,對今日早有準備。請大王隨我們到土月族秘密修建的藏身之地。”
“藏身之地?”
“那埵a方寬闊,可以藏身數千人。族長和族中重要人物都已經進去了,大王快隨我來。”
時間緊迫,秋月秋星帶路,領著容恬等人立即行動。
夜色昏暗,那邊殺聲震天,這邊倉惶逃生。土月族營地山多林多,道路崎嶇,眾人繞了不少記不清方向的彎,隨著秋月上山又下山,在山谷中奔竄多時,才見到入口。
打開簡直無跡可巡的入口,鳳鳴嗯了一聲:“原來是藏在地下。”
容恬沉聲道:“離軍進攻,一定預留兵馬包圍四周。若我們驚惶逃跑,只會沖入他們的包圍圈,不如留在這危險地帶。”
秋月秋星在前帶路,容虎烈兒在後保護,鳳鳴一邊小心翼翼走下階梯,一邊回頭誇獎道:“至之死地而後生,你倒也不笨。咦,這個道理我好像還沒有教你,難道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呵呵,鳴王也不要太小看我。”
身在險境,兩人能在一起,卻覺得幸福無比,連離國大軍也拋在腦後。
容恬身邊數百忠心侍衛也跟隨在後,全部人進了入口已經用了小半時辰。秋月小心地關上入口,才掏出火紙,點燃一根火把。
“從這堣U去,就是藏身地。”
容恬沉著地點點頭,拉著鳳鳴一塊往下走。這個藏身處真是工程浩大,彎彎曲曲走了約莫個把時辰,秋月秋星不斷指點方向,以免眾人誤入岔道。
直到人人都筋疲力盡,才見到寬闊的地下山洞。
山洞中座椅餐具,居然各色齊全。
秋月道:“土月族長等在另一個山洞。這堶鴐O土月族人無意發現的地下大迷宮,正好用來當成逃生之所。土月族用了幾世的功夫,才把這堛犒D路弄清楚,並且選了幾個大山洞當住所,儲備日常糧食用品。”
鳳鳴最喜歡這種歷險生活,眼中閃閃發光,怪叫不斷,摸摸這堣S摸摸那堙C
秋星道:“土月族的迷宮地圖是土月族最重要的秘密,我們身為族長的外孫女,是族長家族中的一員,所以才被告知地圖。可族長外公說了,地圖的具體內容,即使對大王也不可以透露。所以大王若要離開,請讓奴婢引路。”
鳳鳴這才知道,秋星兩人的母親居然是族長之女。
難怪在土月族什麼招待都是最好的。
“請大王恕奴婢無法相告地圖之罪。”兩人雙雙下跪。
容恬心胸闊達,點頭道:“起來吧,土月族的最後一道防線,嚴密點也是應該的。”
鳳鳴卻嚷道:“那麼說,我如果要出去走動就一定要你們帶了?哎,我還想自己好好去探險呢。這樣的地下迷宮一般都有寶藏……”
容虎正色道:“鳴王千萬不可莽撞。剛才進來時道路千條萬岔,堶捷竅}洞根本不知道有什麼,萬一迷路,極有可能再也無法出來。”
秋月秋星站起來,嘻嘻笑著圍到鳳鳴身邊。
“鳴王要玩,反正都要帶我們在身邊,有我們帶路當然好。”
“其他都依鳴王,可離開山洞,可千萬要我們帶路喔。”
鳳鳴眨眨眼睛,倦意又襲,打個哈欠道:“這埵U色周到,應該也有床吧?”
“當然,”秋星往洞壁上一指:“這個山洞是一套兒的,除了母洞外,還有大大小小的子洞,都相連著。哪里是臥房,哪里是廚房,都清清楚楚寫在上面呢。”
眾人定睛一看,果然附近幾條岔道幾個山洞都記錄在上面,象這巨大迷宮的一部分地圖。
鳳鳴哈哈大笑:“有趣有趣,果然有趣。”又打個哈欠,朝容恬拋個懶洋洋的媚眼:“我說重病號,你真厲害,爬上爬下一個晚上也不累。跟我回去休息吧。只要離國大軍找不到入口,我們就不怕他們。”
秋月接口道:“就算他們找到入口,沒有迷宮的地圖,也只會餓死在堶情C”
容恬身受重傷剛剛包紮,一夜奔波全靠驚人毅力和危險的直覺支持著,此刻鬆懈下來,聽鳳鳴一說,頓時覺得全身發軟,點頭道:“嗯,是要休息一下。”
鳳鳴見他臉色蒼白,把手一伸,豪爽道:“來,這次換我抱你。”剛想發力將容恬抱起,胸口猛然發疼,立即松了手。
幸虧容虎在一旁攙住容恬,烈兒一個箭步竄上前,見鳳鳴攙住。
“鳴王不要胡鬧,自己的傷還沒有全好就不要逞強。”烈兒嘮叨道:“再說,你今天才做了那事,當然體力不濟。”
烈兒口無遮攔,鳳鳴一陣臉紅耳赤,瞪眼道:“我做了什麼那事,你……你……你居然敢偷看?”責問之下轉頭一看,發現秋星秋月都在暗笑,居然連容虎唇角也微微抽動,更是大躁,一把甩開烈兒,轉頭對容恬怒目相視:“都是你,身為大王,也不管教一下。”
容恬笑眯眯道:“他們都是跟了你後才如此沒規矩的,你還怪我?”
眾人看著鳳鳴不知所措的俊臉,眼睛烏溜溜從這人臉上轉到那人臉上,不知道該罵誰好,再也忍不住轟然大笑。
地洞中樣樣新奇,也滿足不了鳳鳴出奇的好動本性。
三天不到,他已經把所在山洞的一切事無大小全部瞭解個夠本,鬧得洞中雞飛狗走。到了第三天,他蠢蠢欲動,要到山洞之外的地道探險去了。
容恬一則以傷勢引回鳳鳴的注意力,一則夜夜盡力纏綿,免得鳳鳴精力過剩,也算帶傷奮戰,精神可嘉。
但這樣可嘉的努力,也只將鳳鳴的耐心延長了兩天。
第五天,鳳鳴又跳了起來。
“我要出山洞。”
“為何?”
“這堣荋e。”鳳鳴皺眉:“我又不是老鼠。”
烈兒等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在心埵^了一句:鳴王你比老鼠還喜歡上竄下跳。
容恬懶洋洋將鳳鳴拖到身邊:“我的傷又疼了。”
“去你的,又對我用苦肉計。唉,早知道就不把三十六計告訴你。”鳳鳴低吼一聲,到底還是伸手摸摸他的傷處,懷疑地瞅瞅:“這樣是不是舒服一點?”
“嗯。”
“秋星,你來幫容恬揉一揉。”
“不行,就要你揉。”容恬反對:“秋星不懂力道。”
胡攪蠻纏一輪,鳳鳴垂頭喪氣坐下。
“為什麼不可以出山洞。”
“這堻怞w全啊。”秋星少有地恭恭敬敬行禮回話:“這迷宮雖然是土月族人所建,卻連土月族人也不能完全知道堶悸犒D路走向,只有幾條常用道路和山洞是安全的。鳴王啊,奴婢怕帶你逛一逛,看不住你啊。”
容虎正色道:“而且,我們近日一直潛伏山洞中,從來沒有派人出去查探。也不知道離軍是否已經發現入口,若貿然出去,在通道中恰好碰上……”
鳳鳴打個大的哈欠,瞅了容虎一眼,又對容恬連連狠瞪,要他開口表示。
容恬微笑起來:“不如這樣,我們先派人到入口附近,看看是否有敵人探知入口。”指間一彈,已有侍衛入內跪地。
“你和秋星一道,去看看入口。”
“遵命。”
兩人去了一個時辰,才急急回來。
“啟稟大王,入口完整,未有敵人侵入。”
鳳鳴眼睛大亮,從椅子上蹦起來,撫掌道:“這下行了,道路安全,迷宮範圍內是可以逛逛的。秋月,給我帶路。”
向洞口走了兩步,被容恬扯住衣領擰了回來。
“放手,我要出去。”鳳鳴大喝:“容恬,你膽敢對鳴王不敬?”
“你膽敢不聽本王王令?”容恬對他捉狹地笑笑,熱唇貼上耳廓,低聲道:“這迷宮是土月族禁地,讓我們躲進來已是天大面子,你居然還要到處查探。那豈非讓秋月秋星為難?秋月她們礙於尊卑不敢明言罷了,虧你平日還誇自己如何聰明。”
鳳鳴垂頭一想,回思這幾天眾人言詞舉止,果然有點避嫌的意思,不由臉紅一片,悻悻扯開容恬抓住的後領,朝容恬低聲道:“我知道了,為何不早說,害我出了這麼多天的醜。”小臉又哭喪起來:“那我就悶在這埵n了。”
容恬又問:“進來已經五天,不知外面情況如何?”
秋星顯然知道土月族那個山洞中的消息,答道:“族堣w經派了數十個精明能幹的年輕人出去,可出了入口,卻再不見一人回來。”
“哦?”容恬英眉一抖:“難道離軍搜索如此嚴密,連一個能潛進去的人都沒有?”
烈兒插嘴道:“萬一這些人被擒,入口豈不暴露?”
“不會。這些都是族堛漲n漢,如果被敵人發現而無法不讓人發覺地逃回洞口,就會咬破口堛漪r藥。”
秋星淒然道:“那他們……他們恐怕都死了。”
鳳鳴最怕死人,聽他們一說,顫了一下,立即顧左右而言他。
“要知道外面情況,不一定要派人出去啊,在山洞上砸個小洞,或許可以看到外面呢。”一說之下,五對眼睛齊齊看著自己,鳳鳴暗中嘀咕,撓頭道:“我又說錯了?”
容恬歎道:“你真聰明。”
“不過這麼簡單的道理,土月族一定也知道吧。”烈兒用剛好可以讓鳳鳴聽見的音量喃喃,被鳳鳴警告地掃了一眼。
秋星點頭道:“這個族人當然也曾想過。從前多次在洞壁上鑽洞,卻無論鑽多長也無法看見外面,族人費盡心血,才查到原因。”
“什麼原因?”
“我們從山谷的入口進來,總以為是在山谷中。可誰知道,從入口蜿蜒而下,又繞了這麼長的通道,這個迷宮,居然已經不在山谷中,而是在……”
鳳鳴瞪大眼睛,猛跳起來:“而是在地下?”
“對。”秋星點頭道:“所以無論族人怎麼往牆壁上打洞,都無法看到外面。”
容恬一聽就明白過來,抿唇道:“迷宮在下方,即使向上打通地面,也只能看到一點點天空,周圍情況,卻無從得知。”
鳳鳴拼命撓頭,又問:“那我們現在是在什麼地方的下麵?”
“根據族人的推算,大概是鳴王平日騎馬的那片平原之下吧。”
“居然是在平原之下。”鳳鳴環手,靜靜看了眾人一圈,眼中閃過一絲戲謔,忽然昂頭哈哈大笑起來。
“鳴王何事發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鳳鳴不做答,只一個勁扮鬼臉,誘得眾人心媯o癢。
只有容恬不急不徐,淡淡道:“不用問,又想到什麼鬼主意了。”
“才不是鬼主意。”鳳鳴猛然收了笑聲,揚眉道:“是本時代又一項偉大的創舉。”
“鳴王不要打啞謎,你快說啊。”
鳳鳴轉身,對容虎淡淡道:“容虎,你可以在這堜馱W打一個小洞,直通到外面的平原嗎?”
容虎沉吟道:“待我先勘測此處上方土壤有多硬,才可以知道。”他慣於坐起立行,轉身就去找人勘測土壤。
鳳鳴又對秋月發令:“我要直的長管數條,銅鏡數面。記得,越光滑的銅鏡越好。”
“是,管保給鳴王找最好的來。”秋月知道鳳鳴又要做有趣的事,興奮地對秋星吐吐舌頭。
兩人一道準備去了。
烈兒不滿道:“那我呢?”
“你待會做我的助手。”
容恬皺眉:“你到底要做什麼?”
“和你這種落後人解釋不清,等我做好了再告訴你。”鳳鳴得意洋洋,竟然爬上容恬大腿唱起西雷小調。
不一會,容虎已經回來。
“啟稟鳴王,土壤雖硬,但也可以鑽洞。”
“好,你立即找個好地點鑽洞。秋月,東西準備好沒有?”
秋月從外匆匆走來,身後幾個侍衛抬正長長的中空竹子:“來了來了,幸虧我和秋月都貼身帶了銅鏡,這還是大王以前賞的,光滑得很。”
“只要效果好就行。”
鳳鳴眼看工具已齊,興致大發,挽起袖子,開始指揮起來。
要製作的東西其實不難,忙了大半個時辰已經略成模樣。鳳鳴笑道:“大功告成,就等容虎鑽洞了。”
眾人望了讓他們忙活半天的東西,一根長長竹管內嵌兩快光滑銅鏡,都露出茫然神色。
“鳴王,這有什麼用處?”
“是要從洞口伸到地面去?”
鳳鳴喝一口茶水,讓乾渴的嗓子休息休息,點頭應道:“這叫潛望鏡,兩塊鏡子可以反射光線,使光線平行地從上方傳遞到下方。我們站在地底下,只要用這個東西,就像站在平原上看東西一樣。”
秋月驚歎:“居然如此神奇!”
烈兒則狐疑地撓撓耳朵:“當真這般厲害?”
“哼哼,等下你們就知道了。”
不料容虎這個洞鑽了整整三個時辰也沒有動靜,鳳鳴如被貓在心頭抓來抓去,不斷在山洞中來回走動。
“容虎還沒有成功?”
“哪有這麼快?”
容恬將暴躁的鳳鳴抓住扯到飯桌旁:“先吃點東西。”
“我心急啊,多偉大的設計……”嘴巴堻Q容恬抓準時機塞了一口菜,鳳鳴嚼兩嚼,吞了下去,舔舔唇道:“嗯,真好吃,再來兩口。”
容恬啞然失笑,果然又親自喂了兩口。
吃完晚飯,還不見容虎前來報告。鳳鳴先被秋月等逮了去更衣,回到山洞中,跺腳道:“不行,我要親自去監工。”
容恬搖頭歎氣,將鳳鳴攔腰抱住:“耐心真是差到極點。容虎做事一向利落,他不行,你去監工也是白搭。在山洞中鑽個洞出去豈是容易的事?我們先回臥室,明日再問。”
“明日?”
“當然是明日。”容恬眉毛一挑,曖昧地靠過來,大手撫摸鳳鳴曲線起伏的背部,嘿嘿笑道:“誰讓你教導本王春宵一刻值千金的?那可是你教給本王最有用的一句話。”
“色狼!”
連連反對中,鳳鳴已被容恬半推半抱帶回臥室。
一晚鬧個腰酸背疼,第二天鳳鳴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
容虎已經等候在山洞內,一見鳳鳴便笑道:“已經成功了,現在只等鳴王的新工具。”
鳳鳴大為興奮,摩拳擦掌道:“立即動手!”
當即一呼百應,將鳳鳴的“潛望鏡”小心翼翼插入洞口。眾人忙碌多時,總算安置妥當。
看那管子插入的長度,原來地面離這堥癡S有想像中的遙遠。
興奮的時刻終於來臨,鳳鳴怪叫一聲,第一個覆在潛望鏡下端,集中目力窺探起來。
一時寂靜下來。
秋星等屏息地等在一旁,都瞪圓眼睛看鳳鳴的動作。容恬靠在洞壁,微微揚唇。
過了半晌,鳳鳴才把臉從潛望鏡那旁轉過來面對眾人,神色古怪。
“鳴王,真的可以看見周圍情況?”
烈兒向前,推推鳳鳴的肩膀:“鳴王?”
容恬咳了一聲,淡淡道:“若是看不到,也沒有什麼大不了,恐怕是容虎這個洞鑽得不對地方吧?”
鳳鳴愣了片刻,才古怪地望向容虎:“你怎麼選了這個地方鑽洞?”
容虎不明其理,回答道:“這堣g質比較適合,所以選了這堙C”
“我們現在,剛好位於我以前所住的房間之內,根據我的推測,洞口也許就在床角邊緣,那埵閉謅謔o們在室內種植的幾盆花草,又是角落,應該不會引人注意。”
秋星驚叫起來:“那就是真的有用了?”
“天啊,真的這般神奇!”
鳳鳴看眾人興高采烈,連忙把手指放嘴邊:“噓,小心聲音傳到上面去。”他的偉大製品成功運作,卻並未露出興奮模樣,臉上反而帶了幾分害怕,轉頭看著容恬,輕聲道:“我看見若言,就坐在房中,旁邊還站著個將軍模樣的人。他……他居然親自到這堥茪F,定然是來抓我的。”唇一抿,瞪著惶然的黑眼睛,怯怯縮進容恬懷中。

鳳於九天 鳳於九天04 興衰與共 第五章
章節字數:4655 更新時間:07-01-22 15:26
容恬沒想到鳳鳴只遠遠瞅見若言便被嚇成這等模樣,眉毛一豎,撫著鳳鳴道:“別怕,有我在。”
烈兒笑道:“我們這次可真是選對地方了,要是若言就住在鳴王開始住的房間堙A那他們的軍事佈置,我們都可以知道。”
鳳鳴從容恬懷堭替Y出來,蹙眉搖頭:“潛望鏡只可以看見上面的情況,傳音的話,我可不敢保證。”
“只要看得見他們就可以。”容虎站出來:“我會讀唇語,大致上可以猜出他們在說什麼。”他轉身,學鳳鳴的樣子俯在潛望鏡處,訝道:“咦,真的可以看見,若言就象坐在我們面前似的。”
“當然,這可是高科技產品。”鳳鳴又不免開始洋洋得意。
容虎忽道:“等一等,他們在談論我們。”眾人立即集中精神。
容虎按照嘴形,將若言和身邊大將祿衛的對話復述出來。
祿衛道:“土月族叛軍都躲藏在地下迷宮處,大王為何不立即派兵打開入口?”
地下眾人立即大驚,不料離國已經知道地下迷宮的事,而且似乎連入口也已經掌握。
若言道:“土月族失蹤的叛軍,大概有多少人?”
“三五百之數,加上西雷潛入的奸細,恐怕有七百人。”
若言又問:“可以隱藏如此眾多人數的地宮,你見過嗎?”
祿衛遲疑道:“不曾。”
“這樣的地宮,道路一定縱橫交錯。一旦貿然進入,就如陷身於流沙之中,無法輕易出來。而且敵暗我明,只會增加我軍傷亡而已。我另有妙計,可以活抓地宮眾人。”
祿衛敬佩道:“大王明智。我們是否繼續派人在外看守入口,把他們派出的探子全部無聲無息地抓起來?”
“這幾天土月族已經按捺不住,不斷派人出來打探消息。你要保證將出來的人一個不剩全部擒拿,絕對不可以走掉一個,我要這群地下老鼠得不到地面上的任何消息。”
“是。”祿衛皺眉道:“可惜這些人個個倔強得很,一旦被擒立即吞毒自盡。偶爾一兩個可以被我們制止的,任憑嚴刑拷打也不肯吐露地宮的路線。若能有一人變節投靠我軍,派他回去向土月族送一點虛假情報也好。”
祿衛說到這堙A鳳鳴等人大罵離國卑鄙。
若言冷笑道:“不用著急,讓他們在地下多呆幾天。王妹明日就到,等她一到,我們就可以動手。”
“原來妙光公主明日就到,那真是太好了。”
談到此處,房外似乎有人通報某事。兩人一起出房,談話遏然而止。
容恬等人見了,也一起回到大山洞,只派一人留守潛望鏡。
鳳鳴見到若言,一直怏怏不樂,喃喃道:“妙光?為什麼要等妙光來?”
秋星因為鳳鳴三番四次被妙光所害的緣故,對妙光恨之入骨:“那個惡毒的女人,若落到我們手堙A一定手起刀落,劃花她的臉。”
秋月嬌憨地說:“她又不象三公主那般是個美人,你劃花她的臉有什麼用?”
“若言定不會等著妙光來指揮軍隊,也不會等妙光來為他定什麼計謀。”烈兒偏頭,清秀的眉毛微擰,自言自語道:“難道若言曾指示妙光做某事,而這件事做好後,就可以發動對地宮致命的攻擊?”
洞中人人苦思冥想。
容恬忽沉聲道:“若言明白沒有地圖無法進攻地宮。”
鳳鳴瞅他一眼:“難道妙光會送來地宮地圖?”
“不可能,如果離王有地宮地圖,我們早就沒有命了。”容虎從容分析。
容恬看著鳳鳴,似乎想到什麼,眼中猛然閃過一道亮光:“他不肯派兵下來,難道是要逼我們上去?”
被容恬一提醒,鳳鳴也眉毛一皺,抿唇道:“對付地道之類,最好的方法是煙熏。濃煙一入,敵人不想被嗆死就要往外沖。”
秋星還是不明白:“這麼大的地宮,普通的煙可以把人趕出去?”
此話一出,眾人的視線立即轉到她身上,神情都緊張萬分。
“怎麼了?”秋星奇怪地問。
烈兒喃喃道:“讓你說對了,若言不會用普通的煙。”
“離王善於用藥,自然也善於制毒煙,只要有合適的藥引,制出來的毒煙一定可怕非常。”
“藥引難得,所以才要讓妙光不遠千里地取來。”
容恬輕笑,站起來舒展一下筋骨,悠然道:“讓我們再猜測一下這種毒煙的玄妙。”
秋月道:“這種煙,也許毒性厲害,只要吸入一點點,就會中毒。”
“要對付龐大的迷宮,毒煙還需要隨風充斥整個地下迷宮,聚而不散,讓人無處可躲。”
“如果是這樣,眾人豈不是都被毒倒在山洞堣F?如此一來,若言沒有地圖,還是無法進來搜索,怎樣確定要殺的人已經殺了?”容虎緩緩說出疑慮。
容恬欣賞地看了容虎一眼,點頭道:“容虎細心多了。”他負手沉思著踱了一圈,徐徐而言:“若言的這種毒煙,極有可能會迷惑人的神智,只要在山洞中大量噴入,讓眾人中毒,再在入口處迎風搖鈴,攝魂的鈴聲就會將中毒而神智不清的人誘惑出去。只有這樣,才可以活抓藏在地宮中的人。”
秋星抿唇道:“若言費的功夫可真不少。可……他為什麼一定要活抓我們呢?”
烈兒嗤笑:“你道若言要抓的是你麼?”
鳳鳴若有所覺,茫然看著容恬。
“如果不是為了抓活口,恐怕若言早已在洞口放火放水,用毒計將我們一網打盡了。”容恬朝他淡淡笑道:“鳳鳴,這六天的拖延生機,原來是你掙回來的。”
鳳鳴驀然一震,背上一陣冷颼颼:“我?若言為什麼要抓我?我……”想起在懸崖頂上差點被若言煎皮拆骨,冷汗直冒。他愣愣看了容恬片刻,猛然跳起來,大嚷道:“我不管,你說過有什麼事都讓你來擋的。容恬,你可千萬不要忘記發過的誓。”他對若言怕到骨子堨h,想起若言這會正在頭頂上考慮著怎麼活抓自己,一時竟然忘了身為鳴王的尊嚴,伏在容恬肩上,哇哇大哭起來。
山洞中人,頓時面面相覷。
只有容恬一把摟住鳳鳴,心疼道:“當然是我來擋,你不信我麼?”
溫言安慰鳳鳴片刻,容恬表情嚴肅,沉聲道:“明日妙光抵達,離國進攻就會立即開始。危機迫在眉睫。秋月,你立即去見土月族族長,將這重要消息告訴他們。另外,問清楚地宮是否有其他出口。”
秋月秋星齊應一聲,趕緊去了。
容恬轉頭對容虎吩咐:“你繼續看著潛望鏡,若言再有動靜,立即通知。”
容虎應了一聲,也立即去了。
山洞中剩下鳳鳴容恬,還有烈兒和幾個心腹。
“坐而待斃,不如立即反攻。”容恬幽幽盯著洞壁上的小地圖,氣宇軒昂。
鳳鳴臉色蒼白:“反攻?若言他們守在入口,一出去就會倒黴。”
“看你,一提若言就魂不附體。”容恬亮眼一眯,豪氣頓聲,凜然道:“若言就在我們頭上,要對付他有何難?”
“你是說……”
“潛望鏡原本中空,取下兩面鏡子,我們先下手為強。”鳳鳴教他的諺語俗句,他倒是每一句都記得清清楚楚。容恬對鳳鳴微微一笑,深邃的眼睛堻z出王者的犀利,薄唇淡淡吐出兩個字:“放毒。”
“放毒?”鳳鳴略一思索,頓時精神一震:“通過管子放毒,如果若言晚上睡在那堙A那可就妙極了。”不由興奮地在地上連蹦幾下。
容恬見他小孩心性又起,故意為難道:“不要高興得太早,我們還有幾個問題。”
“問題?”
“第一,我們手上沒有可用的毒藥。”容恬認真的說:“若言善於用毒,身為王者又要常常防人暗算,一定從小定期服用毒藥,以增強身體底質。尋常的毒藥,恐怕毒不死他。”
“你身上難道沒有帶高級一點的毒藥?象浮岩那種級數的?”鳳鳴一臉懊惱地怪叫。
容恬瞪他一眼:“我又不是若言那歹毒小子,身為大王,隨身帶著毒藥幹嘛?”
鳳鳴又開始垂頭喪氣,在原地轉了兩圈,一屁股坐在椅上。
容恬又道:“第二,如果我們通過潛望鏡毒害了若言,第二天勢必驚動妙光。只要稍微檢查,就可以發現伸到上面的潛望鏡。如此一來,我們的行跡就暴露了。”
鳳鳴冷冷接道:“說不定妙光來個有樣學樣,也從潛望鏡的中空管子堥蚋I更高級的毒藥,我們一群人就象關在實驗室的耗子一樣被毒個精光。”
“因此,在沒有找到新的出口前,不能隨便通過潛望鏡下毒。”
這時候,秋月秋星已經回來。
“大王,我們已將事情告訴族長。”秋星抿唇道:“至於其他的出口。這媢磞b太龐大,目前為止,可以探知的只有幾個大山洞,出口也只知道那唯一一個。”
鳳鳴更沮喪:“那就是沒有辦法了。”
容恬沉默片刻,目露精光:“反正我們萬萬不可拖到明日。沒有退路,只能冒險。”
“你不是說不可以下毒嗎?”鳳鳴語氣不善地反問。
烈兒似乎明白過來:“夜深之時,先從潛望鏡灌入迷煙,趁若言入睡將他迷倒。若言雖然可以抵抗毒性,卻未必能逃過迷煙。接著,打通一條可以過人的通道,派人上去,劫持若言。”
“離王在手,誰敢動手?”容恬眼睛迥然有神,唇邊逸出一絲笑意。
“要一夜之間打通一條通往地面的過人通道,恐怕不易。”秋月皺眉:“想想,一條管子粗的通道,容虎還忙了一夜。”
容恬傲然道:“生死存亡關頭,不能猶豫。我們一定能做成。烈兒立即去見你大哥,把計劃告訴他,要他無論如何在今夜打通一條道路通向若言的睡房。”
“是!”烈兒大聲應道,飛快走了。
“秋月,你再走一趟,把我們的計劃通知土月族。叫他們今夜過來集合,準備突襲而出。只要制住若言,就有勝算。”容恬指揮若定,鎮定從容。
鳳鳴見他英俊倜儻,瀟灑能幹,心堛瑭x怯退了少許,也鼓起勁道:“打通道路是物理工程,我的物理知識一定可以有所幫助,至少可以利用力學原理嘛。我這就和烈兒一起去幫他。”
剛要起步,洞外雖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咚咚咚咚,來人顯然慌張非常。
“大王!”一聲大叫,撲進來的居然是容虎。容虎一臉大汗,露出驚惶之色,烈兒也跟在後面撲了進來,看他的神色,似乎在去的路上就碰到容虎一路急跑,還沒有弄清楚發生什麼事。
容恬沉聲道:“發生什麼事?”
“伸到上面的潛望鏡被若言發現了,適才他和祿衛商談兵事,視線一轉,居然注意到床角邊突出的潛望鏡。”
這次連容恬的臉色也變了,咬牙道:“這若言好利的眼。”
“還有,妙光已經在剛才提前趕到,下屬在潛望鏡中也看見她。”容虎補充道。
鳳鳴震動:“看來,若言很快就可以發現潛望鏡的功能。”
“最糟糕的是,他可以通過這個知道我們藏身的位置。”容恬臉色凝重。他沉思片刻,沉聲道:“若言一旦明白過來,會立即動手。妙光已到,毒煙頃刻製成。秋月,你們立即通知土月族,告訴他們事情有變,立即準備迎戰。”
他轉頭看看鳳鳴,猛然將鳳鳴一把摟住,柔聲道:“莫怕,生死我們都在一起。”他一生縱橫,風流睿智,不料此刻大軍不在身側,身陷地宮,連計劃好的反攻也被敵人制住先機。
鳳鳴咬牙點頭:“好,我們只在一起。”
兩人緊緊擁抱,心堳o知道,從下面貫通地道困難,從上面打穿地道卻不難。當入口形成,毒煙散入,不走就要被活擒,走,在這幽深詭異的地宮,卻可能是一世不見天日的絕路。

鳳於九天 鳳於九天04 興衰與共 第六章
章節字數:3730 更新時間:07-01-22 15:27
“鳳鳴,我們不逃。”容恬摟著鳳鳴:“我們不能逃。”決定已下,無人異議。
容恬是王,西雷之王。
容恬沒有猜錯。毒煙來得不留餘地,真的凝而不散,緩緩通過容虎鑿開的小孔侵入。
鳳鳴早已對烈兒下了命令:“找布,用水打濕,在中間裹上濕土,遮在鼻子嘴巴上。”
臨時,而且不知是否有效的防毒面具,被眾人匆忙戴在臉上。
面面相覷,都是怪堜ヴ薵獐瓞芊A這個時候,卻誰也沒有說笑的興致。
毒煙只是第一輪攻擊。
果然,毒煙過後,轟鳴聲傳來,不遠處毒煙滲進的地方,已經被離軍搗出大洞。大塊的石土,從上摔落地宮。
“我們唯一的生路,就是趁若言以為我們受制於毒煙,衝殺出去。”容恬靜靜看著眾人。
他的親信都在這堙A容虎、烈兒、西雷勇士,還有土月族最後的力量,加上秋月秋星這些侍女,也不過七百多人。
寶劍已經握在手堙A鳳鳴,靜靜與他並肩相站。
容虎沉默,又忍不住開口:“請大王留在地宮,待屬下領軍衝殺一輪,大王再趁機謀算。”以七百人對抗數萬大軍,即使是突襲,也沒有勝算。
容恬緩緩歎氣,他何嘗不知道此戰無望,但他搖頭:“不趁此沖出去,唯一的生機也斷了。在地宮之中苟喘延息,終難免被若言生擒。”
“地宮小路萬千,未必就會被若言找到。”烈兒道:“大王若是不肯逃開離王,請讓烈兒保護鳴王,暫且逃往地宮深處。”
鳳鳴心中一緊,烏黑的眼睛盯著容恬。
容恬轉頭,朝他微微一笑,淡淡道:“鳳鳴不會離我半步。”
鳳鳴心中感動,不禁移動腳步,直到兩人肩貼著肩,才轉頭凝望容恬。
淡黃的煙已經飄了過來,凝在空中,詭異可怕。容虎戴著鳳鳴指示做出的簡陋“面具”,在黃煙中深深呼吸。
眾人屏息等候。
片刻,容虎轉頭,打個手勢。
果然可以過濾毒煙,鳳鳴頓時松了口氣。古代毒藥再厲害,也遠遠比不上現代的化學武器。也不知這地宮的泥土是否有過人之處,竟然可以過濾空氣中的微小粒子。
不管怎麼說,也是老天保佑吧。
一陣鈴聲,從遠處傳來,懾人心智。
“若言在用鈴聲招中毒的人。”容恬眼中神光乍現,豪氣頓生,沉聲道:“大家假裝已被毒煙所蠱,緩緩走到鈴聲處。聽我號令,只要若言現身,拼死將他斬殺。只有殺了離王,離軍才會大亂,我們才能逃跑。”
每一個人,都沉重地點頭。眼中,都有說不出的堅毅。
黃煙就象實體一般,不發散,而是緩緩前進。眾人憑著面具走過濃濃黃煙,過了一段長長地道,光線已經隱隱透過來。
“真奇怪,鈴聲處附近卻沒有毒煙。天佑我西雷。”容恬率先取下面罩,深深呼吸,皺眉片刻方道:“把面具都取下來吧,這堥S有毒煙。”
要假裝中毒偷襲若言,當然不能戴這古堨j怪的面具。
淩亂的腳步聲,在地道中回蕩。
若言微笑著站在新開鑿的地宮出口,看著眾人眼神渙散地從臨時搭建的階梯上走出來。
出口就在鳳鳴原來的房間堙A此刻,四面牆壁已經被全數拆去。數千精兵,明槍利劍,團團圍繞著。
西雷和土月族的人,拖拖拉拉地探出頭,沒有焦距的眼睛茫然睜著,圍成一團。
最後出來的,是容恬和鳳鳴。
一個氣宇軒昂,一個俊美恬靜,緊緊靠在一起。若言似乎一時還不能接受,這兩人竟然會乖乖站在自己面前。
“嘿嘿,真是癡情,中了毒也貼得這樣緊。”若言審視兩人,把手中的魔鈴交給旁邊的妙光,挑起鳳鳴下巴,笑道:“鳴王別來無恙?”觸手的肌膚滑膩動人,叫人驚歎造物主的魔力。
沒有焦距卻還依然美麗的眼睛,卻瞬間定了定,仿佛流星閃過。
若言恍然,急退。
“有詐!”他叫得雖快,卻已經來不及。容恬腰後的寶劍,已經伸到他面前。從容一刀,任若言退得再快,也濺出血花。
容虎大喝:“動手!”
眾人湧動,眼中殺機浮現,哪里有半點渙散?
“抓住離王!”
殘酷的廝殺,飛濺的鮮血,呼嘯的吼聲,在身邊穿梭。
若言身邊的侍衛措不及手,慘叫連連響起。一時間,若言和他的近身侍衛團竟被西雷眾人圍在中心。
而最外層,竟然是離國數千精兵。
“王兄!”妙光大急。
真是亂局。
容恬大喝:“若言看劍。”
猛一抽身,寶劍擊中盔甲,火花迸射。一陣劇痛讓若言皺眉。他也不是平常之輩,轉身抽出寶劍一擋,受了容恬一劍。
蹌蹌後退,再擋一劍。身邊的侍衛拼死抵著其他人在身側偷襲,若言正面迎戰容恬。
兩國君主,在亂戰中對攻。
慘烈,外面的離軍護王心切,正對中間數百人圍殺。
尚有餘溫的殘肢,在空中飛濺鮮血。
時機稍縱即逝,容恬連攻三劍,雖傷了容恬,卻知道大勢已去。身邊所剩之人,在不足數息間,只餘兩百。
己方死傷慘重,已有英勇的離兵,殺入包圍圈,漸漸靠攏情勢危急的若言。
容恬不待思索,轉身拉住鳳鳴。
“突圍!”
突圍,從哪里突圍?鳳鳴左右看,哪里不是離軍刀槍?身邊慘叫連連,容虎等人渾身鮮血護在身邊。
血光一片,已經分不清天與地,生與死。
神智已經不復,手中血淋淋的寶劍揮舞,每一下舞動都帶動血光一片。若言,他也在近處。
萬頭攢動中,中間血色的圈子開始移動。
要移到離軍外圍,只是奢望。但他們,竟已移到離軍的騎兵處。容恬揮劍,殺人,搶馬。
轉身,猛然將鳳鳴抱上馬背:“走!”
自己也搶到一馬。
千鈞一髮,容恬揮鞭打在馬後。容虎機靈,已經搶馬翻身上去。
下屬,已經死傷殆盡。烈兒在血色中倒下,秋月頭上的珠花,被踏成碎片。
容恬帶著僅有幾人衝殺,若言的吼叫傳來:“抓住他,給我抓住他。”
赫赫威武,天下無人可比。
這一刻的容恬,怎讓人不心迷神醉。
劍起處,便是命亡時。
鳳鳴再回頭,容恬背上已多一人。一身綢緞,嬌小的身軀在容恬手中掙紮。竟是妙光。
“若言,你不要你妹子的性命了?”容恬大吼。
離軍震動。
什麼時候,妙光竟被西雷王抓到手堙C
片刻喘息,容恬已帶人沖出包圍。血跡灑滿一路。
容恬勒馬轉身,對鳳鳴微笑。千軍萬馬,危急之時,他竟然笑得如此溫柔,鳳鳴恍惚。
“鳳鳴,我真不舍。”
不祥之感忽起。
“不,”鳳鳴恍然大悟,慘叫:“不!”
他撲前,後腦卻受到重重一擊。眼前一黑,栽倒。未落地之時,一雙手把他接住。
容虎。
容恬眼中閃過贊許之意,輕輕吐出兩字:“先走。”
若言不是平庸之人,區區一個妙光在手,拖不了多少時間。
容恬是王,只有西雷王可以引動離軍動向。
容虎不發一言,抱住鳳鳴急奔。
狂風,疾馬。
漫天彩霞,滿目滄桑。
容恬輕笑,傲然看著遠處若言。
“想不到你挺疼愛妹子。”
若言也笑:“你道他們可以逃出離國?”
容恬不答,舉手擊昏手下掙紮的妙光。扯動韁繩,身下駿馬人立長嘶,似乎它也知道,身上這位,是亂世中無雙英雄。
“若言,我這般對手,你定不想輕易殺死。”容恬悠然道:“不如來一場逐鹿之戰。”
肋下的傷,已血流如注。
“我放了妙光,在你未解決我之前,不要放兵抓鳳鳴。”
若言冷笑,他陰沉的眼中,竟有一份欣賞。
手輕輕一松,昏迷的妙光,落在黃土之中。
若言舉手:“傳令,祿衛率兵圍起附近十堙C見西雷王者,不許殺,只許趕。”接過侍衛遞上的弓箭囊,若言殘忍地微笑:“我今天,要親手獵殺名動天下的西雷容恬。”
最後可以護身的寶劍,也被容恬無所畏懼地扔在黃土地上。
他沉聲提醒:“沒有解決我前,不攔鳳鳴。”
“王者重諾。”若言道:“你放心。”
容恬唇邊,逸出淡淡微笑。他雖已經鮮血滿身,手無兵刃,卻仍高貴無比。
王者。
他信若言。
“容恬,你能為鳳鳴拖延多長時間?”
“能拖多久,便是多久。”
容恬哈哈大笑,勒轉馬頭。
鞭起,馬蹄飛揚之刻,若言已經引弓。黃土飛揚瞬間,流星般的弓箭已經射到。深深插進容恬右肩。
鮮血飛濺。
駿馬嘶叫起來,狂奔。
若言冷眼看他去遠,才揮鞭前進。
“容恬,我要一箭一箭,慢慢取你性命。”
天色將明,你在數萬精兵包圍中,手無寸鐵,如果躲過這被射成刺蝟的命運?

鳳於九天 鳳於九天04 興衰與共 第七章
章節字數:3286 更新時間:07-01-22 15:27
血光,劍影,人臨死前野獸般的吼叫,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
沉重的空氣也伸出魔爪,周圍黑漆漆一片,向自己壓過來。
容恬最後的微笑。
叫人心碎的微笑,轉眼化為血紅一片。
殘肢,被拋向半空……
“不……”鳳鳴艱難地在夢中低鳴,猛然坐起來,額頭滿是冷汗。
睜開眼睛,周圍漆黑一片,和夢中截然不同的寂靜。
他粗重喘息,警惕地側耳傾聽。輕微水聲傳來。
“鳴王。”壓低的聲音。
“容虎?”鳳鳴也下意識壓低聲音:“這是哪里?容恬呢?”
“我們在一艘搭載離國富豪家眷的船上,現在到處都是搜捕我們的離兵。”
“容恬呢?他在哪?”鳳鳴問:“還有烈兒他們,他們都在哪?”
黑暗中的容虎沉默。
鳳鳴屏息,靜靜等著。
許久,容虎輕輕道:“我不知道。”
胸膛中跳動的心,仿佛被人輕輕握在手堙C收緊,收緊,再收緊。
“他們都死了嗎?”出奇的平靜,有點發麻的唇中吐出幾個字。
容虎摸著狹窄的艙底靠過來。他沉聲重複:“我不知道。鳴王,情勢危急,請鳴王一定要保重。”
收緊,收緊,心頭的血從指縫中潺潺流出。
鳳鳴閉上眼睛,緩緩靠在潮濕的艙壁上。
“他們還有活著的可能嗎?”
呼吸也變成一種痛苦的折磨,每一下,都通徹心扉。
容虎咬牙:“或許。”
寂靜,籠罩黑暗。
“容虎,”鳳鳴輕聲問:“我可以哭一場嗎?”
“船上的人,會聽見的。”容虎的聲音,竟也有點哽咽。
所有湧上來的傷痛,被拼死壓了下去。鳳鳴無聲地側倒在艙底。狠狠咬唇,血腥味彌漫口中。
稍微定神,鳳鳴的聲音已經變得低沉沙啞。
“現在是什麼時候?”
“午夜。鳴王已經昏睡了整整兩天。”生怕鳳鳴不肯離開容恬,所有才對他用了迷藥。
“我們在回西雷的路上?”
“若言想必會封鎖通往西雷的道路。我們先到博間,繞路回西雷。這條船剛好到博間去。”
“你做得很好。”鳳鳴睜開眼睛,閃亮的眸子在黑暗中發出隱隱光芒:“容恬如果出事,只有太後一人主持大局。我要立即回去幫忙。”
容虎一直怕鳳鳴會吵著回去救容恬,此刻松了口氣:“鳴王明白大局,我就放心了。”
“不用擔心我。”
鳳鳴的聲音,添了幾分沉重的堅毅。
原來傷痛,總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某些地方。
容恬,你對我笑得那麼溫柔,是否知道我一定會體諒你的用心?
雖然我對你一廂情願的犧牲深惡痛絕,但為了你的微笑,我會好好保護自己。
若我的生命不能為你付出,那麼,我的生命將屬於西雷───那片你深愛並且擁有的大地。
行程在絕望中,由最後一點信念支撐。鳳鳴在艙底躺了幾天,不言不語,仿佛已經失去一半魂魄。船下的水聲,潺潺不息,有時候,會讓鳳鳴覺得那是容恬的血液在不斷滴淌。
船艙陰暗潮濕,暗無天日,令人根本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而且從無外人進來。鳳鳴不知道容虎是怎樣拖著昏迷的他找到這個地方的。容虎每天都上去一會,偷來一點食物和水,外面的消息,卻一點也沒有。
“鳴王,再過一天,這船就會通過離國和博間的邊境。”容虎道:“只要一離開離國,我們就要立即登岸。”
鳳鳴一點胃口也沒有,勉強吃下一點食物,靠在艙壁。
容恬的微笑,總在眼前閃過。他因為這一個鏡頭,而不斷在生存和絕望中徘徊。
容恬,你究竟身在何方?
鳳鳴來到這個時空,逃往次數著實不少,卻沒有一次比這刻灰心,也沒有一次比這刻堅強。
沉默地積蓄著力量,又茫然度過一天。
船忽然停下,些許撞擊聲傳來。
容虎側耳聽了聽:“到了邊境,一定是離國的關卡在搜查船隻。”
“那船艙……”
“鳴王放心,這船的主人在離國極有勢力,沒有人會為難他的家眷。”容虎鎮定地說:“守兵意思意思搜查一下就會放行。”
靜靜等了一會,船還沒有開動。反而,有爭吵的聲音微微傳來。
容虎皺眉:“怎麼搞的?難道離王嚴令如此,連這種船也要徹底搜查?”
鳳鳴站了起來,摸索片刻,將寶劍握在手中。
“據我估計,若言恐怕也猜到我們不會直接回西雷。”鳳鳴淡淡道:“回西雷困難重重,我早已料到。”
容虎再側耳傾聽,忽然神色一凜:“不妙,他們真要登船徹底搜查。這船上的護衛居然攔不住。”他猛然站起,對鳳鳴沉聲道:“鳴王,此地不能再留。我先上去,鳴王一旦聽到動亂就往上沖。這條河東西走向,跳下河中極力向東遊,看見關卡必須立即上岸另覓小路,因為水中會有攔截的機關。”他邊說邊向陳舊的木梯走去。
事到如今,竟連身邊最後一人,也要犧牲。
鳳鳴握劍,修長的指,仿佛要嵌入劍柄中。
喧嘩,果然片刻傳來。怒吼聲,夾雜著兵刃相碰的聲音。鳳鳴咬牙,沖上船頭。炫目陽光赫然再現,刺得久不見明亮的眼睛微微一眯。
船頭紛亂,數十個守兵將容虎團團圍起。容虎跳上船舷,占了地利,威風凜凜以一敵眾,居然暫時不敗。寶劍一揮,又挑傷一個守兵,引起一陣怒駡。
容虎瞅見鳳鳴沖出,大吼一聲:“西雷鳴王在此,你們居然敢擋。”
眾人一聽他就是離王要抓的西雷鳴王,更是緊攻不舍,哪里有空去理身後竄上的不知名小子。鳳鳴深深看容虎一眼,反持寶劍,劈了一個試圖靠近的守衛一劍,轉身弓腰,猛然起跳。
撲通,掉入洶湧的河水之中。
“抓住鳴王者,重賞!”古代沒有照相機,對通緝人犯的認定當然不那麼準確。容虎自認鳴王,惹到更多攻擊。
他跟隨容恬多年,和弟弟一樣天不怕地不怕,疾刺數劍,哈哈笑道:“不陪你們玩了,鳴王我去也。”抓個時機,翻身栽入河中。
猛一入河,卻駭然發現不對勁。
“不妙!”容虎反手將寶劍一扯,卻已經晚了。身邊波浪起伏,一陣身不由自,立即被巨型繩網罩住拖出水面。
離兵,竟不知在什麼時候佈置了這樣一面巨網,在水下無聲無息等待獵物。
一出水面,即聽到長聲大笑:“若不是奉了嚴令要生擒,怎會容你跳下水去?難道我卓然真這般無用?”
容虎皺眉:原來負責搜查的是離國大將卓然,此人本事與祿衛不相上下,幸虧沒有親眼見過鳳鳴,才會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容虎頃刻便被抓到岸上,卓然不敢知道人犯重要,忙命人捆緊了。
“慢,似乎不妥。”卓然細細看著容虎,臉色一沉:“你到底是何人?”
容虎昂然道:“西雷王侍衛容虎。”
“容虎?”卓然非常聰明,立即悟道:“那剛才另一個跳下水的,才是鳴王?”
鳳鳴多日在船艙下,身上衣裳一直未換,滿是血跡沙塵,容貌也被掩了大半,也難怪卓然看不出來。否則,憑鳳鳴的模樣,也定會看出不妥。
容虎笑道:“現在才知道,未免太遲了。給若言知道鳴王在你眼皮下逃走,不知會如何震怒。”
“不遲。”卓然悠悠道:“水中不但有網,還有迷藥。他跳入河中,難道還能逃得了?”
“迷藥?”
“你不覺得頭疼難忍,全身無力?”
被卓然一說,容虎果然覺得全身無力。他一直站著,居然全靠離兵支撐。
糟糕,鳳鳴在水中被迷。
“快,快救出鳴王!”頭腦沉沉,容虎昏迷前仍不忘大叫。
“不急,中了我這獨門迷藥,自然會浮出水面。”卓然微笑:“這堛u岸五堙A都有離兵駐守。一見有人浮出,會立即稟報。”
正在此時,有人稟報:“將軍,不遠處有人浮起,似乎是想潛水往東。”
“帶過來吧。”

鳳於九天 鳳於九天04 興衰與共 第八章
章節字數:10966 更新時間:07-01-22 15:27
鳳鳴從船頭跳下,聽從容虎建議奮力向東而遊。不過片刻,眼前卻漸漸模糊,渾身都覺得不對勁。他四肢無力,泛起昏昏欲睡的感覺,驀然發現自己正浮在江面之上,心內大驚,知道中了敵人的奸計。
兩邊岸上傳來喧嘩,顯然已經發現他這條浮出江面的“魚兒”。半昏半醒中,繩網近身,被身不由己拖往岸邊。
不行,我要回西雷。我不可以落到若言手中。
鳳鳴心中狂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身穿離國服飾的士兵向自己走來。耳邊的喧鬧越來越遠,四周景物開始發黑。他頭一側,終於昏迷過去。
安定心神的焚香一絲一絲在空中飄動。
離國王宮內,最輝煌的大王寢宮中,絲幔低垂。七八個容貌俏麗的侍女,垂手站在大床兩旁。兩排侍衛整整齊齊站在門外,身材高大,手執利斧,肅穆威嚴。
床上深深陷在柔軟錦被中的人,卻仍未醒。安安靜靜仰躺在床上,長長睫毛覆蓋在眼上,直挺的鼻子和俊美輪廓在焚香的籠罩下有點朦朧,顯出醒著時極難看見的乖巧。
右手從錦被中伸出,寬大的長袖被掠到手上臂處,露出白皙的肌膚,蒼白滑膩中,有幾道不知從哪里弄來的傷痕,看得人暗暗心疼。
一名老者,正坐在床前,將手指輕輕按在昏睡者的手腕上。
妙光身著一襲華麗貴重的彩衣,臉上卻憂心忡忡,輕聲問道:“異人師父,怎麼樣?”
“公主莫急,待我再探。”
這位老者,正是教導離王若言藥術的奇人,他自稱異人,平日隱居在離國偏僻之地,這次,卻被若言王令緊急召到都城。
妙光知他醫術厲害,不敢打攪,只好忍住不作聲,頻頻把視線投到床上人的臉上。
異人探了半天脈息,皺眉沉吟,忽然伸手掀開錦被,將病人的衣襟解開。一片暗紅的傷痕,出現在漂亮的胸膛上。
“唉……”他輕輕歎氣。
妙光臉色急變:“師父為何歎氣?難道鳴王他……他……”她年少老成,極少失了分寸,不料遇到鳳鳴,十次倒有九次不知所措。
鳳鳴被俘送回都城已經七天,仍沉睡不起,再這樣下去,只怕活不了多久,怎不心焦?
“鳴王胸有撞擊痕跡,內傷未愈之時連遭大變,心神耗損,後悲切交加,偏偏沒有發洩出來,導致鬱悶在心。本來忌水,他反而跳江逃生,跳江後已元氣大傷,又在這個時候中了迷藥。”異人搖頭:“其中種種分開來,每一種我都可以隨手解救。可混到一起,病中加病,要救他何止難上千倍?”
“難上千倍也要救,”身後忽然有人沉聲說話。
妙光回頭,連忙行禮:“王兄。”
異人也站起,對若言微微一躬:“大王。”
若言緩緩踱前,銳利的目光掃在鳳鳴臉上,低沉地道:“鳴王身份微妙,於我離國大業極為重要,你一定要救他。”
異人摸著花白鬍子,沉吟半晌:“我試一試吧。”
妙光大喜:“謝謝師父。”
“救治需安靜,請大王和公主暫離,留我靜心施展。”
屏退眾人,異人從木箱中取出一個長形布包,布包展開,露出一排一排閃著寒光的銀針。
靈活地拈起一根,熟練地往鳳鳴身上紮下。
沉睡多日的鳳鳴,第二天終於在異人的銀針下醒來。看見顫動的睫毛,一直站在旁邊的妙光不由低聲驚叫起來:“鳴王?鳴王醒了?異人師父果然厲害。”
異人摸著鬍子微笑,又提醒道:“醒雖醒了,但鳴王受傷過重,隨後的調理才是最重要的。”
烏黑的眼睛,終於緩緩睜開。在睜開的瞬間,流露出小鹿般的膽怯。
若言一直坐在床邊,此刻猛一傾前,挑起鳳鳴下巴,沙啞笑道:“鳴王別來無恙?讓本王好等。”
男人的力道讓鳳鳴皺眉,他困惑地轉頭,似乎弄不清自己的處境。
“容恬……”
“容恬?”若言輕笑:“不用耗費心神找容恬,他被我亂箭射死,屍身大概已腐爛在激流之中。”
鳳鳴霍然震動,仿佛此刻才認清面前何人,寶石一樣的眼睛瞪著若言,許久才輕輕搖頭:“我不信。”
若言目光銳利如針,直視鳳鳴,冷冷道:“等我將他發臭的屍身找到,你自然就信了。”
鳳鳴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怔怔看著若言。容恬處境危險他早就知道,如今聽若言親口證實卻又是另一番滋味。他咬著下唇,直勾勾盯著若言,仿佛要在若言臉上盯出一個洞來,身軀停止了顫抖,僵硬如石。
空氣凝重起來。
鳳鳴一聲不吭,連一點哭鬧的痕跡都沒有。
妙光和異人相視一眼,都深覺不妥。
若言也察覺有異,將鳳鳴從床內側拉到身邊,抓住他的手腕居高臨下道:“啞了?”
鳳鳴手腕被他抓著,也不反抗,仍是怔怔發呆,隔了片刻,眨眨眼睛,似要開口說話,發紫的嘴唇一張,竟“哇”一聲,吐出一口暗紅的血來。
若言吃了一驚,連忙放手。妙光掩住小嘴驚呼出聲。異人眼睛猛然一睜,大叫一聲:“不好!”撲到床邊,忙取出銀針施救。
鳳鳴卻已昏了過去。
銀光連閃,不斷紮在鳳鳴手上身上,異人不敢有絲毫大意,汗珠密集地覆蓋額上。
妙光探頭看看他們,回頭看環手在旁的若言一眼,愁道:“王兄何必氣他,異人師父說了,鳴王體弱,就如已經快散架的小船,禁不住一點風波。”
若言也盯著床上的鳳鳴,冷冷道:“要不是你無用讓他跑了,也不會有今日之事。”
妙光滯言,低下頭去。
異人在鳳鳴身上忙了半晌,方停頓下來,深深吸氣。
“如何?”若言在身後沉聲問。
異人轉身,舉手用袖子輕輕拭去額頭的汗,歎道:“急怒攻心,差點無力回天。大王若想保住鳴王性命,萬萬不可再如此。”
若言黑著臉:“我不許他死,他就死不成。”稍稍皺眉,走前坐在床邊,大手撫過鳳鳴安靜的側臉,問道:“他什麼時候醒?”
“很快會醒,”異人答道:“但他身體虛弱,兼之受激過甚,醒來後會如何,不敢隨意猜測。”
“嗯,我知道了。”若言點頭,冷然道:“你們都下去吧。”
“是,大王。”
“王兄……”妙光走到門前,還是放心不下,轉身低低喚了一聲,瞅一眼若言直挺的背影,又把話咽下,幽幽歎氣,走了出去。
兩旁侍女,靜靜退下,將宮門掩起。
焚香還在靜靜燃著,為寢宮帶來一陣悠遠縹緲的幽香。若言坐在床頭,盯在鳳鳴臉上的目光充滿王者的掠奪和淩厲。
很難解釋自己的感覺。
仇視和利用、欺騙和強迫、詭計和陰謀,這些複雜但對於王室成員來說如家常便飯的東西,很難直接套在鳴王身上。
“容恬對你真不錯。”漸漸地,陰沉的臉上曲線變得柔和。若言有著男性粗獷英俊的臉上,泛起一絲笑容:“你對容恬也不錯。”
他歎了兩聲,修長手指靈巧地解開鳳鳴的衣裳。
帶著傷痕的身體袒露出來,若言讚賞地凝視著,目光有如實物一樣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這具身軀。
他脫下王袍,在鳳鳴身邊躺下,長臂一伸,不勉強地將鳳鳴慢慢摟到懷堙C
“側有美人,君王之福。”若言斜眼看看鳳鳴乖乖的睡相,笑著喃喃:“容恬深情,難道我就不及?他已死了,你除了我,還能選誰?”
閉目,在離國獨有的焚香中入睡。
清晨時,懷中人微微動了動。
若言有著和容恬不相上下的警戒,猛然睜眼,對上睡得正香的鳳鳴。鳳鳴似正在美夢之中,唇邊含笑,身軀不時微微動彈,偶爾皺眉,仿佛夢中被人打攪好事。
若言不作聲,靜靜凝視。發現鳳鳴皺眉之時,會無意識地將頭往自己懷媕翩A就如剛剛出生的小貓一般,可愛到了極點,柔軟的發絲拂到若言下巴,癢癢的。
“咳咳……”
剛要伸手撫摸柔美的臉蛋,鳳鳴卻又在懷堳y嗽起來。他猶在夢中,眼睛一直閉著,咳了幾下,唇邊的笑意收斂,眉頭開始擰起,象從美夢跳入惡夢。咳嗽還不曾停止,一聲一聲漸漸急促,額頭開始滲汗。
“鳴王?鳴王?”若言輕輕叫了兩聲,心堜艙M泛起不可思議的溫柔,伸手在鳳鳴背上輕拍。
鳳鳴越咳越急,睫毛顫動片刻猛然睜眼,烏黑的眸子對上若言。
若言暗自警惕,立即收起剛剛浮現的一絲溫柔,冷冷看他。
鳳鳴卻似乎還沒有清醒,迷朦的眼睛眨著,癡癡凝視若言片刻,忽然露出炫目的笑容,輕道:“你回來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扔下我。”聲音就如仍在夢中一樣朦朧。
若言一愣。
鳳鳴呢喃著,把頭靠在他懷中,眼睛閉起,仿佛到了世上最溫暖的地方。若言讓他自動靠近,貼在自己胸前,只覺四周出奇安靜,心跳異常大聲。
他沉吟不語,待伸手去探鳳鳴的鼻息時,發覺他又睡著了。
鳳鳴靠著的姿勢讓若言極不舒服,他卻沒有挪動,反而儘量就著鳳鳴的位置。寢宮寂靜無聲,屋角處長燃的焚香閃著星紅數點。若言就著窗外隱隱透過的月光,無聲看著鳳鳴熟睡的面容,不知不覺,竟過了幾個時辰。
天,已亮了。
若言在天亮時起床,他把鳳鳴的頭移回枕上,手一遍一遍掠過鳳鳴的發尾,當發現自己不舍時吃了一驚。
“好好看著,一有動靜立即來報。”吩咐了侍女,才離開寢宮處理國事。
容恬雖然死了,但他為離國帶來的麻煩,還遠遠沒有解決。這些年來隱隱壓制的叛黨,借由這次動亂活躍起來,想到這點,若言就恨不得容恬沒死,那樣就可以把他抓來好好折磨一番,以泄心頭之恨。
可惜,容恬是他親手射殺的。他記得容恬在馬上飛奔,箭一支一支射在容恬背上,地上流下一道血紅軌跡,到激流盡頭,駿馬人立嘶叫著停下,容恬已無路可去。
“西雷完了。”他輕笑著,彎弓達箭,對準容恬。
容恬勒馬回頭,他身後,是轟鳴激流,面對的,是若言的弓箭。容恬不愧是和若言齊名的人,不愧是西雷王。他眼中沒有絲毫懼怕,只是開口說了一句話。
他的聲音,淹沒在轟鳴流水聲中。但若言卻知道他在說什麼。
“不要傷害我的鳳鳴。”容恬最後說的是這句:“你要得到他,就不要傷害他。”
若言在瞬間震了一下,弓箭飛出,本應射在容恬胸口卻偏到肩下。容恬從馬上悲壯地跌落激流,鮮血飛濺,黃土地上,留下那片美麗盛放的血花。
土月族附近的那道激流不但急,而且多與地下河流相通,若言下令士兵連綿十五媟j查,始終無法找到容恬屍體。
但,他必定死了。無人可以受這樣重的傷跌下激流而不死。
回到寢宮,異人已經來了,在與寢宮相通的側屋中親自熬藥。
鳳鳴還沒醒,沉沉躺在錦被中。
“醒了沒有?”
侍女忙回道:“鳴王一直在睡,不曾醒來。”
沉睡的鳳鳴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若言無聲坐在床邊,又開始不由自主地伸手碰他。
俊美的臉,直挺的鼻,和蒼白的唇,都讓指尖眷念。
終於,鳳鳴醒了,低低呻吟一聲,仿佛從夢中醒來是一件困難的事。寢宮中的人都屏息等待。於是,那雙漂亮的眼睛睜開,無論何時,堶悸漸芒總叫人驚歎。
“鳴王醒了?”
鳳鳴的表情比昨日更困惑,若言耐心等著他反應過來。烏黑的眼眸中盛滿迷惘,鳳鳴轉頭,看見剛剛進了寢宮的妙光,眼中亮了亮:“秋籃,怎麼這堛漱H我都不認識?”他向妙光伸手,口堳o喊著秋籃的名字。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妙光停下腳步,疑惑地瞪著鳳鳴。
她小心喊了一聲:“鳴王?”
鳳鳴皺眉道:“你站這般遠幹什麼?容恬呢?”
“我……”妙光驚訝之餘反應過來,眼珠一轉,試探著走近,露出笑臉:“我沒有站遠啊,鳴王,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鳳鳴左右看看,笑起來:“秋籃你真是胡塗了,居然連太子寢宮都不認得,虧你還在這塈b了這麼些年。難道是昨天烤鴨子,爐火把你烤胡塗了?”
妙光與異人交換目光,異人微微搖頭,用手指指自己的腦袋,意思說鳳鳴可能神智不清了。
“準備好了沒有?”鳳鳴又問。
妙光臉色古怪:“準備什麼?”
“今天出宮審視梯田啊,你怎麼搞的,一大早什麼都糊婼k塗的。”
“哦哦,是,是。”妙光連忙順著改口:“可是大王有令,今天不可以出宮。”
“為什麼?”
“因為……因為……”妙光一時想不出理由,腦堜擬Y直轉。
鳳鳴臉色一變,拔高聲調道:“我知道了,那個天下第一美人要來對不對?容恬一定陪她去了,還不讓我知道。”
他激動起來,連連咳嗽幾聲,嚇得妙光連忙幫他拍背,搖頭道:“不是不是,大王才不理會什麼天下第一美人。”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尷尬又擔心,頻頻望向異人求救。
異人取了紙筆,寫下幾個大字展給她看───極險之時,能哄就哄。重回現境,恐生不測。
鳳鳴茫然抬頭:“容恬在哪?”他眼中波光閃閃,似乎已經濕潤,忽然皺眉,怔怔地喃喃道:“容恬不在了,有個男人說容恬已經不在了。是誰?是誰說的?”
眾人大驚,生怕他立即想起容恬已死。
妙光忙道:“大王立即就來,他處理了國事立即過來。”
“你騙我,他一定是去見那女人。”鳳鳴卻低吼一聲,目光四處怯怯張望,仿如失去倚靠的孤兒般,竟哭了起來:“容恬,你在哪里?”
若言一直默默在旁觀察,忽然心中一動,沉聲道:“我在這堙C”一把將鳳鳴從妙光手中接過,輕輕摟著,拍著鳳鳴的背,對妙光使個眼色,笑道:“我好端端的,誰說我不在了?那個天下第一美人也沒有你好看,我不會去見的。”
妙光道:“鳴王你看,大王已經來了。你再哭,他就要笑話你了。”
鳳鳴果然上當,收了哭聲,伏在若言懷奡|揉眼睛,不好意思道:“誰哭了,一定不是我。”
“好好,不是你。”若言笑。
異人熬好湯藥,送上來。若言接過:“鳳鳴,來,喝藥。”
鳳鳴瞪大眼睛:“我為什麼要喝藥?我病了嗎?那個毒還沒有解嗎?不不,我不要中毒!”他露出害怕神色,又縮在若言懷堙C
若言與妙光對看一眼,都不約而同想起浮岩之毒。
若言哄鳳鳴:“你乖乖把藥喝了,毒就可以解了。”
鳳鳴愁眉苦臉看著若言,似乎真的分不清若言和容恬的模樣,撒嬌道:“只喝一半行不行?”
“不行。”
一輪哄勸威逼,總算讓鳳鳴將湯藥喝下,又沉沉入睡。
若言看著鳳鳴安睡,皺眉不語。
異人小聲道:“看來鳴王刺激過甚,已經神智不清。”
妙光問:“可有根治的方法?”
“神智混淆,是最難治的毛病。”異人一臉無可奈何。
若言為鳳鳴蓋好被子,站起來,沉吟片刻,沉聲問道:“我只想知道,可有辦法驗證他是否真的神智不清?他向來詭計多端,我們不得不小心。”
妙光詫道:“他病得如此重,還能假裝?”
異人摸摸花白鬍子,搖頭道:“神智方面的病極難入手,鳴王是否真的神智不清,實在沒有可以肯定的方法。但有一事,請大王注意,如果鳴王是真瘋,那檢驗只會讓鳴王受到刺激;如果鳴王是假瘋而被大王立即拆穿,鳴王恐怕會生起其他頑抗念頭,如此一來,可能會使鳴王的傷勢惡化。”
“這就是說,無論如何,當前都是保持這種模樣最好?”妙光擔心地看看鳳鳴,抿唇道:“王兄,就讓鳴王把你當成容恬,那不挺好?”
若言不知想起什麼,哼了一聲,低頭審視鳳鳴的睡顏片刻,舒出一口長氣,點頭道:“我明白了,暫且就這樣吧。真瘋也好假瘋也好,他反正逃不出我的手掌。”
“西雷失去大王,太後勉強支撐。只要等王兄做好準備,就可以挾鳴王討伐西雷。離國兵強馬壯,鳴王又在我們手上,西雷一定會人心潰散,儘早投降。”
“不錯,只要鳴王在手,西雷已是我囊中之物。他這個模樣,說什麼也比清醒時要死要活的模樣好多了。”若言微笑。
於是,離國中多了一個身份貴重的囚犯,大王寢宮中多了一個住客。
鳳鳴時好時壞,好的時候靜靜坐在寢宮角落,可以認出妙光不是秋籃,若言不是容恬,俊美的臉上一派小動物般的警戒,惡狠狠瞪著每一個靠近的人,只要他是清醒的,就別指望可以不用武力使他吃飯喝藥。
所以,若言更喜歡壞的時候。
壞的時候,妙光成了秋籃,若言成了容恬,鳳鳴會笑眯眯地在院前曬太陽,和若言說點毫無意義的胡話,苦死人的藥,只要哄一哄,鳳鳴還是會喝的。
“秋月秋星呢?”鳳鳴在若言懷媯J躁地問:“你說她們幹活去了,怎麼這麼久還不曾回來?”
若言親他仰起的臉蛋一下,笑道:“她們要幹很多活。”
“我不信,一定是你生氣了。她們上次頑皮,將你送給我的瑪瑙船打爛了。容恬,你不可以罰她們。”鳳鳴嚷了一會,又小聲道:“我幫她們賠罪好了,你不要生氣。讓秋月秋星回來吧。”
若言眯起眼睛:“不要我生氣也可以,你今晚不要攔著我就行。”
鳳鳴的眸子立即流露出異常的畏懼,掙開若言的手,躲到角落:“你不要迫我,你從來不迫我的,為什麼現在天天迫我?”
又不肯?
若言疑心,難道容恬對著鳳鳴就能忍得住一直不碰他?
“鳳鳴,過來。”他伸手。
鳳鳴在角落媟n頭:“不不,我不要。”自從錯認若言後,若言只要一提及性愛之事,鳳鳴就驚惶失措,會有好一段時間不肯讓若言靠近。若不是因為異人一直提醒說鳳鳴經受不住刺激,強來可能會讓傷勢無法控制,若言早就霸王硬上弓了,又怎會憋得如此辛苦?
若言歎氣,臉部曲線柔和少許,輕聲道:“鳳鳴,我是容恬啊,你不要躲開,我不迫你。”
“好奇怪,我有的時候,覺得你的臉總是一時一個樣。”鳳鳴皺眉道:“有時候是你,有時候又是另一個男人。”
“別胡說。”
腳步聲傳來,若言笑道:“秋籃來了,你快過來。”
妙光在門外出現,對若言行禮,轉頭看著鳳鳴:“鳴王,你怎麼又躲到角落去了?今天好大的太陽,你為何不出去曬曬?”
鳳鳴冷冷看了妙光一眼,嗤笑道:“她才不是秋籃,秋籃不是這個模樣的。容恬真笨,怎麼連秋籃都不認識了?”
若言和妙光苦笑。鳳鳴時好時壞,有時更半好半壞,直將身邊的人也攪得神智不清。
妙光走到若言身邊,低語道:“啟稟王兄,我已在戰俘營堿d過,確實有一對孿生姐妹叫秋月秋星,是在土月族一戰中被抓的,目前正在城外做苦役。和她們一起被抓的還有個叫烈兒的男子,此人狡猾無比,上月居然被他使計跑掉了。”
若言頜首:“容恬在鳴王身邊安排的五個親信,是一對姐妹一對兄弟再加一個秋籃。這個烈兒和哥哥一起從小跟隨容恬,聽說曾為容恬立下不少大功,是個厲害角色。不過他的大哥還在我們手堙K…”沉吟片刻,吩咐道:“公告全國,三天後處死西雷國的奸細容虎,烈兒一定會出現,把他抓回來。”
“是。”
“秋月秋星那兩個小丫頭呢?”
“已經梳洗乾淨,在外面等著。”
若言瞥了鳳鳴一眼,轉身和妙光一起出門,轉過拐角,果然見到一對孿生姐妹被侍衛押在走廊邊。
兩人都瘦了許多,由於當了好一陣苦役,白皙的皮膚有點發黑,但眼睛還是烏溜溜的靈活轉動著。一見若言,眼中流露恨意,被若言冷冷一瞄,又覺寒氣襲身,同時打個寒戰。
若言道:“把你們兩從苦役營婼捰^來,是因為你們從小在西雷王宮長大,知道怎麼侍侯人。而且現在,有一個人天天吵著要你們侍侯。”
“暴君,你殺我大王族人,一定不得好死。” 秋星瞪著若言咬牙。
秋月握著秋星的手,昂首冷冷道:“秋月秋星只侍侯西雷大王和鳴王,其他的人,沒資格使喚我們。”
妙光掩嘴笑道:“好倔強的兩個小丫頭,恐怕是被鳴王嬌縱出來的脾氣。就是要你們來侍侯鳴王。”
“鳴王?”秋月秋星同時驚叫一聲,不敢相信地對視一眼。
妙光大致把鳳鳴目前病況說了一通,歎道:“他天天吵個不停,有時鬧得厲害還會吐血,我們實在沒有辦法,只好把你們叫來。”
“鳴王……”秋月早聽得眼圈發紅,哽咽道:“怎麼鳴王這般命苦,竟被壞人害到如此田地。”
“你們可肯照顧他?”
“肯!當然肯!”秋星急切地說:“只要讓我們留在鳴王身邊,什麼事我們都答應。”
若言冷冷道:“不要多嘴多事,否則……”他頓了頓,唇邊浮出一絲叫人心寒的陰笑:“我就將鳴王在寢宮橫樑上吊三天三夜,不給水食。”
“不要不要!”秋月大喊起來,連聲道:“我們一定不生異心,你可千萬不要傷了鳴王。”
若言抿唇一笑,轉身朝寢宮大門走去。秋月秋星聽從妙光指示,跟在後面。
轉過拐角,到了門前,一眼就看見躲在角落的熟悉身影。
再三提醒自己不要衝動,兩人還是忍不住悲呼一聲,雙雙撲了過去。
“鳴王!”
“天啊!真是鳴王!”
鳳鳴也大叫起來:“秋月!秋星!”他驚喜交加,一手摟著一個哭得梨花帶雨的侍女。“你們都回來了?太好了太好了,我真是太高興了!”一連說了幾個太高興,也許是激動太過,居然咳嗽起來。
秋月兩人吃了一驚,忙止住哭聲,抬頭問道:“鳴王怎麼了?哪里不舒服?”
身後一雙大手伸來,撥開兩人,將鳳鳴摟在懷堙C
“說了不要激動。你再這樣,罰你每天喝更多更多的苦藥。”
“我不激動。”鳳鳴搖頭:“不喝苦藥。”
兩個小丫頭一臉驚訝地看著鳳鳴乖巧地靠在若言懷中。雖然已經聽過妙光解釋,但親眼看見這個詭異的鏡頭,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若言臉上的溫柔顯而易見:“我讓她們回來了,你應該放心了吧。”
“那烈兒呢?”
“烈兒也會回來的。等他幫我辦完事,就會來見你。”
“那容虎呢?也會回來?”鳳鳴對若言微笑。
“嗯,容虎也會回來。”
妙光本已離開,又匆匆回來,臉色有點難看。若言掃了欲言又止的妙光一眼,將鳳鳴抱回床上,吩咐秋月兩人:“你們將側屋熬好的藥端過來,喂鳴王喝下。”轉身對妙光使個眼色,兩人走出門外。
“出了什麼事?”
“容虎跑了……”
若言臉色一沉:“是烈兒?”
妙光點點頭,有點害怕地瞅若言一眼。
若言沉吟片刻,不在意笑道:“跑了又如何?容恬已死,區區兩個小賊成不了大氣。只是鳴王那堶n費點工夫哄哄。”
“王兄……”妙光抿唇,半晌才輕聲問:“王兄覺得鳴王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
若言一怔,歎道:“我如今盼他是真瘋,也當他真瘋。”鳳鳴貼在他懷媦遞b皺眉的模樣,哪怕有一刻是真的也好。
他,竟已漸漸沉溺。
幻象也好,欺騙也好,只要保持現狀,就已不錯。
不能將鳳鳴真正佔有,又無法從鳳鳴口中再得到一點關於兵法或者其他的妙策良計,若言其實已經暗中生疑。但他卻隱隱希望永遠不用拆穿這個看似幼稚的把戲。鳳鳴還能如何?最多騙回他身邊的侍女侍衛陪伴在旁,難道還能飛天遁地。容恬已逝,他縱使逃了,也無可去的地方。
也許鳳鳴真的已經胡塗了,這當然最好。
寢宮內,鳳鳴早已被秋月秋星哄著喝下藥汁沉沉睡去。
兩個侍女看著鳳鳴瘦削的臉龐,想起外面西雷王已死的傳言,情不自禁又開始落淚。
“鳴王是不是真的瘋了?”秋星看著秋月。
秋月哽咽著抹眼淚:“還是瘋了的好,不然,鳴王太可憐了。”
“嗯,鳴王若知道大王死了,一定也會死的。”
她們卻不知,鳳鳴曾在那陰暗的船艙下發誓。
雖然我對你一廂情願的犧牲深惡痛絕,但為了你的微笑,我會好好保護自己。
若我的生命不能為你付出,那麼,我的生命將屬於西雷───那片你深愛並且擁有的大地。
身後傳來若言的聲音:“不要再讓我看見你們哭哭啼啼,否則……”
秋月秋星一同轉頭,生怕他又說要將鳳鳴吊三天三夜,忙手忙腳亂抹了眼淚,敢恨不敢言地行禮。
“鳴王已經睡了?”
“是,剛睡。”
若言凝視鳳鳴片刻,微笑起來,目光不離鳳鳴,隨口吩咐道:“你們下去吧。”
秋月看著若言盯著鳳鳴的眼神,心媟t驚,失聲道:“不行!”
“嗯?”若言轉頭,瞅著秋月。
秋星緊張地扯扯秋月的袖子,在若言森冷的迫視下,結結巴巴道:“我們服侍鳴王,向來都是不離身的,晚上也是一樣。”
“鳴王和容恬在一起時,你們也在旁邊看著?”若言淡淡笑道:“小丫頭,你們的鳴王夜夜在我懷媞峞A早就失了貞潔。”
他當著兩人的面,脫去身上衣物,只餘一條緊身小褲,再輕笑著褪去鳳鳴身上衣物,摟著他躺在床上。
秋月兩人面面相覷,無以形容內心的震驚,緊握的拳頭都在微微戰抖。愣了片刻,兩人才無精打埰地退下,掩上寢宮大門。
門外,早有負責監視她們行蹤的六名侍女守在外面。
“那就是你們兩以後住的地方。你們在寢宮內侍侯,出了門,事情都換我們接手。不得私下傳遞物件,不得跨出寢宮前院這條白線半步,都聽清楚了?”
秋月眼睛一瞪,被秋星拉拉衣袖,差點沖口而出的話吞回肚子。
“秋月,你不要惹事啦。萬一不許我們侍侯鳴王,那可怎麼辦?”
“嗯,我知道。”
兩姐妹偎依著看天上明月,心中歎息著這塵世殘忍的一切,又不由想起,遠方失去大王的西雷。
悄悄推開寢宮的門,秋月探頭進去。熱騰騰的水盆端在手堙A秋星在身後拿著毛巾及其他。
若言已經起床,正在其他侍女侍侯下穿衣。
兩人不看若言,直接走到床前。鳳鳴仍好夢未醒,沉沉睡著。
若言不想她們吵醒鳳鳴:“他還沒醒。”
秋月翻個白眼,她們當然知道鳳鳴沒醒。這些人從來沒侍侯過鳳鳴,怎知道要怎麼叫鳳鳴起床?一定是粗魯地叫醒他。
“鳴王,我是秋月喔。”秋月小聲喃喃,溫柔地摸摸鳳鳴的臉。
秋星探手入被,將鳳鳴藏在被下的手臂拉出來。毛巾在熱水堿~淨搓幹,冒著一絲一絲讓人喜歡的熱氣。秋星慢慢地,用毛巾在鳳鳴的手上輕撫,從指尖到手臂,緩緩而不驚醒鳳鳴地擦拭。
鳳鳴似乎感覺到熱氣,低低呻吟一聲,習慣性地動動指尖,唇邊露出懶洋洋的笑容。黑眸,卻還隱藏在長長的睫毛下。
若言也覺得有趣。

鳳于九天 鳳於九天04 興衰與共 第九章
章節字數:14199 更新時間:07-01-22 15:27
只見兩人細心地用熱毛巾幫未醒的鳳鳴擦淨手臂。秋月又倒來一盆熱水,換了一條毛巾,為鳳鳴抹臉。
細緻周到的侍侯讓鳳鳴高興地呻吟,開始微微在床上扭動。
秋月和秋星也眼角帶笑。鳴王果然還是老樣子,整天賴床,不慢慢用熱水敷得他漸漸清醒,別指望他自己醒過來。
鳳鳴果然慢慢睜眼:“嗯,好舒服……”慵懶地揉揉眼睛。
若言暗暗稱奇,他也知道鳳鳴賴床,往往要到吃飯時候才不得不將他叫醒,雖然醒了,臉色卻蒼白,還要鬧好一會脾氣,鬧了脾氣後往往發楞不說話,讓若言頭疼不已。不料這兩個小丫頭倒真有點辦法。
“鳴王醒了?”秋月秋星兩張笑臉同時出現在眼前。
鳳鳴左看看右看看,笑道:“早啊。”
“鳴王早!”清脆的兩把聲音異口同聲。
秋星道:“該穿衣了。”
秋月早把準備的衣裳抱過來,和秋星七手八腳幫鳳鳴穿起衣來。
有了秋月秋星的寢宮中,鳳鳴臉上終於多了一絲難得的血色。
若言親吻數下,辦事去了。
寢宮中只剩鳳鳴和秋月秋星三人。秋月秋星勉強笑著和鳳鳴說話,但若言一離開,鳳鳴的笑容立即消失了。
他悶悶坐在床上,豎起雙腿,雙手牢牢抱著膝蓋,仿佛鬱悶不安。
秋月擔心他的病,不敢開口發問,只是靜靜在旁探他的臉色。
秋星從側屋處端來藥汁:“鳴王,該喝藥了。”
鳳鳴盯著藥汁半天,在秋月忐忑的目光下,乖乖接了過去。
“這就對了,鳴王快喝。”秋月輕笑。
“不要看著我。”鳳鳴開口:“我不想你們看著。”
秋星搖頭:“鳴王又頑皮了。”只好和秋月配合著鳳鳴的任性,一起把頭轉到一邊,閉起眼睛:“好了,我們不看,鳴王快喝。”
猛然,聽見秋星驚呼:“鳴王,你往碗堜韙偵礡H”她劈手搶下鳳鳴要仰頭喝下的藥。秋月忙抓住鳳鳴的手。
藥碗從沒有多大力氣的鳳鳴手中搶下,打開鳳鳴另一隻手掌,掌中卻沾著黑色的灰。
秋月低頭嗅了嗅,疑道:“這是什麼?”
“是焚香的灰。”秋星著急:“鳴王,你胡塗了?好端端吃焚香幹什麼?萬一吃出毛病怎麼辦?”
她擔心地晃著鳳鳴的肩膀,忽然之間呆住了。
因為她看見鳳鳴的眼睛。那雙烏黑的眼睛,不是開始所見到的朦朧茫然,而是靜靜地睜大,透著讓人心驚的堅韌內斂。
“鳴王……”
“這個,可以拖延我身上的傷,讓我病久點。”鳳鳴一臉平靜,目光停留在秋月兩人臉上:“如此一來,若言就不能對我用強。”
豁然間,已經什麼都明白了。
秋月忍不住掩嘴哭了出來。秋星跪倒在床前,說不出話。
“鳴王,你這是何苦?”秋月哭道:“都傷成這樣了……這……這不是要自己的小命嗎?”
鳳鳴摸摸秋星的頭,淡淡笑道:“我才不想死。若言過了這個冬天,來年會對西雷用兵。他遠征西雷,必然帶我在身旁。只要我半死不活,偶爾大大吐一場血,為了不讓我死在路上,他一定要給時間讓我調養。希望太後可以趁這一點時間找出保護西雷的法子。”
“要拖延時間,讓我們想辦法好了。鳴王不可以這樣傷害自己。”
“傻姑娘,你們有什麼力量可以阻礙離王的行動?”鳳鳴仰頭看窗外藍天,誰能知道,他是用怎樣的心情,對著若言露出純真甜美的微笑,放軟身體靠在若言身上。假如以前有人曾對他預言會有這麼一天,他定然一萬個不信。
現在,他卻信了。
因為人,當必須去做一件事時,是什麼都可以承受的。他竟從不知自己這樣堅強。
鳳鳴臉上多了幾分堅毅和沉著,沉聲道:“我要你們幫我,將這病半重不重的拖著。還有,萬一若言忍不住,對我……你們不許插手。”
“鳴王……”兩人哭得更加厲害。
宮外侍衛聽見聲響,將門推開:“堶悼X了什麼事?鳴王是否身體不適?”
“不要吵!”鳳鳴皺眉,大喝道:“她們正哭得高興,我也正聽得高興,你來吵什麼?你再吵,我要容恬殺了你!”
侍衛嚇了一跳,若言為了博鳳鳴一笑,殺了他又值什麼?當即把頭縮回來,關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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