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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本站原創 鳳於九天(目前到25+番外) 鳳於九天 鳳於九天04 興衰與共 第二章  
   
鳳於九天 鳳於九天04 興衰與共 第二章




時間在鳳鳴對著若言的輕笑中掠過。
轉眼,已是來年春天。
“春天到了。”
“嗯。”
“你的病,卻還是時好時壞。”
“嗯。”鳳鳴鑽入若言懷中,撒嬌道:“你嫌棄我嗎?”
若言苦笑:“不是。但我想帶你出去玩。”
“玩?”鳳鳴好奇地瞪大眼睛:“去哪?”
“西雷。”
“這堣ㄣN是西雷?”
“這堿O,但我要帶你去的地方,也是西雷。你還記得,我以前和你說過什麼話?”
“說過的話?”鳳鳴有點發怔,轉頭看看窗外一日比一日更清朗的天空,仿佛回到極遙遠的過去,整個人都沉浸在回憶堙A喃喃道:“你說過,等春天到了,要帶我去看碧綠的草原。你說,若是春天,會有草地連天,點綴不少紅黃小花,美麗迷人。我那時笑草地光禿,你說,只有冬天的冷清,才會令人感歎春天的繁榮。人間萬物,應該循環衰盛。”他怔怔看著若言,緩緩把頭埋進若言懷堙C
修長的手指將鳳鳴下巴挑起,烏黑瞳下,有兩顆晶瑩淚珠。
“你到底還是哭了。”若言靜靜看著鳳鳴,歎氣:“你既然裝不下去,我也不能繼續假扮胡塗。” 語氣驀然轉冷。
如兩道寒流忽然從腳底湧起,鳳鳴全身一滯,恍然大悟,頓時掙紮起來。若言含笑,兩臂一緊,將他錮在懷內。
“放開我!”
若言冷笑:“你在我懷媥a了千百回,如今又矜持什麼?”
“你早就知道。”鳳鳴咬牙。
“你已裝了半年,我自有離國國務處理,又有美人投懷送抱,懶得拆穿。但現在萬事俱備,以你的個性,要哄你上路千難萬難,還不如揭破這層紙。”
“卑鄙無恥!”
“妄想欺瞞堂堂離王,你咎由自取。”若言神色冷冽,將鳳鳴摔在床上,壓了下去。
鳳鳴大叫:“若言,你敢碰我,我立即咬舌自盡,你休想用我取得西雷。”
若言睥睨,猛然低頭狠吻,假面目一旦撕去,狂暴得讓人顫慄,嘿嘿笑道:“你敢自盡,我立即將那兩個小丫頭淩遲處死。”
兩人強弱立辨,但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絲毫不減。兩方凜然視線相碰,火花四濺。
“你硬要強來,我也沒有辦法。”鳳鳴冷冷道:“你敢來,就動手。”他直直盯著若言雙目,毫不膽怯。
若言深邃的目光掃視鳳鳴,唇邊笑意含著三分嘲弄。下身霸道地壓得鳳鳴無法動彈,大手緩緩在光滑細膩的大腿上撫摸,到最後卻忽然停下,直起上身,居高臨下道:“你想傷上加傷,阻我進軍西雷?哼,只怕沒那麼容易。拿到西雷後,你還不是我的?”他輕佻摸摸鳳鳴臉蛋,下床。
“一切已經準備妥當,明日大軍起程,你陪我一道。”
鳳鳴咬住下唇,緊緊攥拳。
沒想到費盡苦心,百般委屈,竟無一點作用,白白讓若言享了許多豔福,自己竟如此愚蠢下賤,不自量力。淚在眼眶中打轉,他不想在若言面前哭出來,咬住下唇,將眼淚生生逼了回去。
當夜,連秋月秋星也一起被隔絕。
鳳鳴手腳都被軟帶綁上,防他自盡。若言親手灌他一大碗黑色的藥汁,輕笑道:“這藥強身健體之餘,保你手腳無力,連咬舌自盡也做不到。要用此藥囚禁你半年太麻煩,但遠征西雷途中,卻可以幫上大忙。”
他低頭親親鳳鳴,看見鳳鳴倔強的眼神,惡意地微笑著,將鳳鳴摟在懷堙A如往日一般睡去。
第二天,離國大軍出發。
遠方西雷,容恬的國家,將蒙受可怕的劫難。
離國此次盡起全國之兵遠征西雷,規模浩大。
馬匹無數將士萬千。離王留下愛將祿衛守護都城,攜王妹妙光及鳴王親自遠征,秋月秋星那兩個小丫頭,還是跟了去。
鳳鳴被安置在一個巨大的移動帳篷中。這帳篷也是若言休息的地方,由六十四匹馬一起拉動,各色傢具齊全,擺設精緻,輝煌尊貴,顯示一國之君的威嚴。
“幾天不見你的笑臉,居然有點想念起來。”若言咬住鳳鳴耳廓,嘿嘿笑道:“笑一個給我看看,我告訴你現在大軍進程。”
鳳鳴被他幽閉在帳內,連同秋月秋星都不許離帳篷半步,連朝外面看一眼都不允許,加上若言佈置軍事另有地方,所以鳳鳴根本無法知道大軍現在到了哪里,更不知道何時會正式與西雷軍隊交鋒。
鳳鳴咬住下唇,臉龐雖然消瘦,烏黑的眼睛卻閃著炯炯精光,被若言嘲弄幾句,恨恨轉頭,把目光定在地毯上。
他越倔強,若言越心癢。
見鳳鳴扭頭,修長脖子彎出一個極美的形狀,不由按捺不住,一把扯得鳳鳴朝自己跌來,低頭咬上總是蒼白而優美的唇。
“鳳鳴,你真讓人心動。”若言沉聲說著,在鳳鳴唇邊留下無數印記。
鳳鳴無力閃躲,只能直直瞪著他,大眼睛一眨不眨,黑得顫人心魂。
每當看見這種眼神,若言心奡N泛起恨不得將鳳鳴硬占的念頭。受傷也罷,西雷也罷,國家大業也罷,什麼都不顧,狠狠地壓住面前的人,分開他的腿,貫穿他,讓那張俊美的臉扭曲,讓那蒼白的唇浮出血色,發出慘淡又嬌媚的呻吟,讓那雙倔強的眼睛滾下熱熱的眼淚。讓鳳鳴知道若言的強壯不亞于容恬,若言的男子氣概不亞于容恬,若言的權勢不亞于容恬,若言比容恬更有資格得到他。
但每到緊要關頭,若言又不甘心。
他深深明白,只要一旦強來,他和鳳鳴和容恬間的一種微妙平衡就會被打破。他得到鳳鳴的同時,勢必失去鳳鳴。那樣,容恬就贏了,永遠贏了。
你想得到他,就不要傷害他。
容恬最後的話總回蕩在耳膜內,一下接著一下敲打著若言的神經,制止若言每一次的暴力,又讓若言在每一次的自製後懊惱沮喪。
他知道,他已經中了某個惡毒的埋伏,設下陷阱的是容恬和鳳鳴。這陷阱讓他焦慮憤怒渴望,卻又不得不為其中一些輕微的甜蜜而自製。
若言用牙齒狠狠噬咬著鳳鳴的唇,齒印從唇移到下巴,頸側,轉到耳後。他借助著氣息的攻擊讓鳳鳴急喘,但依然無法聽到鳳鳴投降的呻吟。
“哭吧,鳳鳴,我想聽你的哭聲。”
鳳鳴在他的壓制下靜靜仰躺,輪廓優美的臉有著不可思議的高貴和堅毅,這一切都和容恬最後的那句話一樣,阻止著若言最後一步的侵犯。
若言沒有撕開他的衣裳,而是抓住他纖細的手腕,五指一收。
被鋼鉗夾住的痛楚從手腕傳遞到腦部,讓鳳鳴皺眉。
“今天不逼你。”若言看著他由於痛苦而緊咬的唇,仿佛在狂暴後恢復理智,緩緩鬆開鋼鉗一樣的五指,凜然道:“我要在西雷的王宮中,你和容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要你。”他將用盡一切辦法抹去容恬的印記。
這飛翔於九天的鳳凰,若言勢要到手
大軍還在征途中,鳳鳴安坐在龐大的帳篷內,只能憑藉笨重的車輪滾動知道自己正在移動。
眼看危險一步步逼近西雷,他竟束手無策。明明是來自有著高度文明的現代,為何竟無法對抗一個古老王國的若言?
他想用炸藥,但製造炸藥的工具去哪找?自從妙光提供了一件衣裳被他利用當降落傘逃跑後,若言已經拒絕提供任何他要求的莫名其妙的東西。
他想用計,但對上若言這種心計深沉的帝王,任何一種詭計都沒有必勝的把握。
要是手上有一架機關槍該多好。鳳鳴深切地領會到科學結晶的重要性。
若言冷眼看著鳳鳴不動聲色,暗自看他能忍多久。
又過幾天,鳳鳴仍沒有焦躁,病情卻開始反復,秋月喂他的藥幾次喝下又吐出,晚上不斷咳嗽,愁得兩個侍女不知如何是好。
俊美的輪廓,在消瘦後露出奇異的堅毅感覺,若言輕輕撫摸著鳳鳴的頸側,享受他默默的倔強目光。
“你越來越沉默了。”若言不知從何時開始喜歡撫摸鳳鳴的頸側,強健有力的手指壓在大動脈上,可以感覺鳳鳴的鮮血潺潺流過,安靜中藏著蠢蠢欲動的睿智。他知道鳳鳴正在暗中想辦法。
鳳鳴的不甘和一籌莫展,都讓若言覺得高興。
若言的目光從鳳鳴的手臂滑到鳳鳴的黑眸,漫不經心道:“大軍已經快到永殷邊境。”
懷中的身軀驀然微震,讓若言淺笑著揚唇。
“永殷?”鳳鳴低聲重複。
若言眼中跳動王者的精光,沉聲道:“過了永殷,就是西雷。鳴王通天智慧,可有解救西雷的辦法?”
掌中的手柔華細膩,軟中帶骨,握著輕輕揉搓,觸感舒服無比。鳳鳴思考著西雷的事,此刻竟沒有掙紮。
“離軍跨國侵犯西雷,路上居然沒有受到他國阻攔?”鳳鳴皺眉,瞅若言一眼:“還是前方有戰事,大王帳篷堛漱H卻不知道?”
若言呵呵笑了兩聲,冷然道:“這些小國,自保尚且不及,怎會為了區區西雷阻礙本王軍隊?離軍經處,當然是讓路方便本王,以求個平安。”
“那永殷……”
“永殷小國,當然也不敢作聲。永殷王已經送來國書,自動答應開放邊境,讓我離軍直接穿越永殷進入西雷。”
鳳鳴英眉驟豎,惱怒地擊掌:“永殷王該死,他難道不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西雷若失,永殷不保。此刻應該和西雷合力對抗離國才有一線生機,唉,鼠目寸光,真是昏君!”
“唇亡齒寒?”若言眼睛一亮,傾前將鳳鳴禁錮在懷堙A低沉笑道:“鳴王形容得真好。永殷王這次開境借路,確實幫了大忙,等本王收拾了西雷再隨便攻下永殷都城時,說不定會饒他一條性命。”
鳳鳴狠狠瞪他一眼,別過臉去。
心堳o在盤算:永殷王借路,恐怕說明外面各國對太後統治的西雷毫無信心,許多西雷原本的盟國可能也會背棄西雷,如此一來大事不好,西雷連苦戰的最後一絲希望都失去了。西雷與離國是當今兩大強國,西雷一滅,離國兵力無人可及,那個時候,就是秦國統一六國的另一個翻版。說來說去,都是弱小國家膽小怕事,不肯團結在一起,這樣下去,終究難免逐一被消滅。
那樣說,若言豈不是這個時代的嬴政?
鳳鳴偷偷瞅若言一眼,見他額方眼正,堂堂帝王之相,若論威嚴,比起容恬來確實不差多少,但眼中陰冷光芒四射,八成日後是個暴君。鳳鳴一咬牙,暗道:無論如何不能他毀滅西雷。
但具體該怎麼辦,又想不出對策。
焦急,象毒火一樣焚燒著他的心。
憑藉容恬的教導和天生的直覺,鳳鳴知道西雷最後抗戰的希望在哪。
他曾在出使繁佳時路經永殷,在永殷境內,有一條足以與長江比擬的大江,名為阿曼江。要抵擋離軍的進犯,最好的辦法就是與永殷王聯手,西雷永殷兩國聯軍在江對岸嚴陣以待,佔據地利。那樣,離軍勢必要在過江的時候消耗大量兵力。
“永殷的太子,你們見過嗎?”趁著若言不在,鳳鳴疲倦地靠在坐墊上。
秋星眨眨眼睛:“大王登基時永殷太子曾經親自到賀,我遠遠看了,是個鼻子很挺的年輕人。”
“性格如何?”
“這個……我當時只看了看熱鬧,誰知道他性格如何?”
鳳鳴回想:“容恬當時曾和我說,永殷太子是個有遠見的人。唉,可惜我當時貪玩不務正業,要早知道有今天,就該出去多長點見識。”
秋月疑道:“鳴王怎麼忽然問起永殷太子?”
“因為永殷的阿曼江,是最好的防守離軍的關卡,正所謂一夫當關的地方。”
“我知道了,鳴王是希望永殷太子和西雷合作,助西雷一同在阿曼江對抗若言。”
鳳鳴盯著帳頂,微微逸出一個笑容,歎道:“希望永殷太子比他的父王更有遠見吧。”
“唉,鳴王現在越來越喜歡歎氣了。”
“哎呀秋星,你不也越來越喜歡歎氣了嗎?都是你帶壞的。”
鳳鳴看著兩個古靈精怪的侍女,不由笑了起來。沉思片刻,忽然皺眉,有一個隱隱之中的疑團藏在腦堙C
好像有不對勁的地方。鳳鳴凝神細想,一定是某個地方疏忽了。心撲通撲通跳動,仿佛知道有一個極難解開的難題將被解開。
“鳴王?”
鳳鳴擺手,要她們不要打攪自己的思緒,生怕剛剛浮現的靈感會一掠而過。他苦思冥想,呆呆坐了半晌,眼睛一亮。
“我想到了!”鳳鳴猛一拍掌。
秋月秋星嚇了一跳,面面相覷。
“想到什麼?”
鳳鳴哈哈笑道:“原來我一直在庸人自擾,哈哈,真可笑。”他昂首笑了片刻,眼媯o出許多天都不曾見過的光芒,奇異的生機仿佛驟然注入他的體內。鳳鳴扶著桌子站起來,伸展筋骨,微翹著嘴角:“我怎麼竟忘了烈兒?”
“烈兒?”
“烈兒,已經和容虎逃出去了啊。”鳳鳴臉上蕩漾著智慧和傲氣結合的光華:“有烈兒在,豈能說不動永殷王對抗離國?呵呵,好烈兒,居然想了一條誘敵之計來。要永殷王假裝借路,讓若言領兵直達阿曼江。若言只以為可以縮短大軍路程,沒想到卻會碰上一道難攻的天險,況且戰場在永殷國內,到時候對岸奇兵忽出,後方被永殷軍隊隔斷退路,離國必然大敗。若言啊若言,你也有驕傲自大自嘗苦果的一天。”
秋月眨著眼睛聽了半天,不解道:“鳴王是說永殷假裝賣若言面子,實際上是要把若言引到阿曼江邊做生死之戰?”
“可是……要過阿曼江真的這麼難嗎?”秋星也皺眉沉思。
鳳鳴微笑如清風一般:“如果我猜得不錯,當離軍到達阿曼江邊時,平日可以擺渡的眾多大小船隻已經全部消失,滔滔江水,阻隔去路。”
秋月搖頭:“離軍人多,要伐木造船,也不難。”
“若我是永殷王,會下令沿岸村莊在大軍到來將全部遷徙,還會下令將附近所有林木砍伐一空,讓離軍從遙遠的地方運來木材造船以消耗眾多人力物力。這叫堅壁清野,歷史上用這法子的人極多。”鳳鳴抿唇點頭:“等離軍好不容易造好船,對岸的西雷聯軍現身。新力軍對遠來疲師,勝負可定。”
“這難道能瞞得過離王?”
鳳鳴沉吟,不確定地回答:“夏管死的時候,應該還未曾把烈兒與永殷王的關係告訴若言。如果是這樣,那若言就不會從烈兒身上猜想到永殷王的算計。”
秋月雙掌合在一起,喃喃道:“老天爺啊,求你千萬不要讓若言知道,不然我們西雷就沒救了。”
秋星也忙跪下來禱告上天。
“啊!”
“刺客……”
驟然間,帳外喧嘩忽起,傳入重重王帳,似乎發生動亂。士兵紛紛大喊:“刺客!有刺客!”金屬撞擊之聲不斷,顯然正在兵刃相交。
“刺客?”鳳鳴眉毛一豎,想沖到帳篷大門,腳一抬,忽然膝蓋發軟。
“鳴王!”秋月兩人連忙過來扶他。
鳳鳴抬頭,眼睛睜得老大:“是哪里的刺客?秋月,快去查探一下。”
“帳篷好幾重簾子都從外面綁死了,層層牛皮裹著,刀子都劃不開,我到哪里查探?”這頂專門用於囚禁鳳鳴的帳篷,除了預留幾個小小的氣孔外,連窗口都沒有,縱使是白天,也要點燃蠟燭照亮。只有若言進來的時候,簾子會打開一會,透出一點外面的泥土氣息來。
不一會,喧嘩聲漸漸低下去。鳳鳴等不知道外面發生什麼事,都屏住呼吸,希望可以再聽到蛛絲馬跡。
但漸漸地,連最後一點聲音都消失了。
簾子卻被人掀開,若言走了進來。
“外面發生什麼事?”鳳鳴直問。
若言靠近,扯過鳳鳴親了兩下,冷笑道:“還不是幾個小毛賊想偷偷摸摸救他們的鳴王,哼,這次居然被他們潛到王帳附近,還殺了我許多親兵。”
“這次?”
若言笑道:“從都城出發,要救你的人就沒有停過,不過大多數被截在大軍外圍,根本無法靠近。”
“為何不告訴我?”
“告訴你又如何?”若言在鳳鳴面前攤開手掌,緩緩握起,譏道:“你難道還能從我掌中逃去?”
“來救我的人現在如何?”
“逃了一兩個身手不錯的,其他的都死了。”若言咬上鳳鳴耳廓,小聲道:“今天有問必答,鳴王也該慰勞慰勞本王吧。”
鳳鳴無聲橫他一眼,心下猜測:來救他的人中,必有烈兒的人。
“救我的人,最近是不是很多?”
若言皺眉道:“我也奇怪,他們最近為何好像趕著送死似的不斷過來?”
鳳鳴和秋月兩人小心地交換眼神,都有點明白,明日就到阿曼江,若鳳鳴猜測不錯,若言明日就會知道自己中計,烈兒當然要想辦法在這之前將鳳鳴營救出去。
可惜,離國軍中,王帳所在,並不容易靠近。
車輪還在沉重而緩慢地滾動。
再有一天,就會到達阿曼江。鳳鳴今夜仍被若言頑固地摟在懷堙A他一直睜著眼睛,清理著亂成一堆的思緒。
永殷王的態度和烈兒的去向總算想清楚,但內心深處,卻知道還有東西隱隱潛藏著。把最後一個謎團解開,才能真正瞭解全局。
“一晚沒閉眼,在想什麼?”搖曳燭光中,若言忽然睜開眼睛。
“我有何東西可想,不是一直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中?”鳳鳴咬牙:“你摟得我難受,睡不著。”
若言凝視鳳鳴,笑了,剛要說話,帳外忽然傳來聲音:“大王,探子回報,阿曼江邊大小船隻都不見了。”
果然如此,鳳鳴暗笑。
若言從床上坐起來,沉聲問:“問問附近的人家,船都到哪里去了。”
“回稟大王,附近沒有一戶人家,所有村子都是空的,一個人也找不到。”
若言眉毛一皺,臉色已經不妥:“傳令,伐木造船。”
“回稟大王……”跪在帳外的士兵恐怕已是冷汗滿額,戰戰兢兢道:“附近的山林,全部遭焚……”
哐當!巨大的響聲中斷探子的話。
若言臉色發黑,旁邊一人高的玉雕像已經被推在地上。他不愧是離國大王,深深吸一口氣,人已經平靜下來,沉思片刻,目光危險地移向鳳鳴:“請問鳴王,其中有何蹊蹺?”雖然斯文有禮,卻透著風暴到來前的味道。
鳳鳴有趣地看著若言的怒容,終於忍不住微笑起來,悠然斜躺在床邊:“你這麼厲害,難道到現在還猜不出?”
“永殷王早有陰謀?”若言疑道:“區區一個小國,居然敢與我離國大軍作對?”
“我說過了,唇亡齒寒。再小的國家,越需要團結抵制強敵。何況,西雷一直是永殷的保護國。”鳳鳴輕輕歎氣。
若言雙拳驟握,一步一步向鳳鳴走來,眼中閃爍著可怕的光芒。
“你一清二楚……”他拽起鳳鳴的衣領。
鳳鳴明知道自己無力抵抗,只好苦笑。清澈的眼眸看著若言,散發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啪!狠狠一個耳光,將鳳鳴打得在地毯上滾了兩圈。鳳鳴腦袋嗡嗡作響,抬頭,唇角已經逸出鮮血。
“你想逼我殺你?”若言喃喃道:“你為何要逼我殺你?對了,他們不斷派人救你,一定是因為你在離軍中會對他們大大不利。你的存在,會影響戰況。”他盯著鳳鳴,一字一頓道:“我不會殺你。從今日起,秋月兩人不許再入王帳,我另指派人侍侯你。一定將鳴王侍侯得妥妥帖帖。”
他壓迫性的目光在鳳鳴臉上停留片刻,轉身離開。
不出鳳鳴所料,離軍到達阿曼江邊,無船無木,只能駐軍安頓,從遠處運木材制船,幸虧離軍勢大,縱使駐紮在江邊,也無人大舉來犯,只遭受了零星騷擾。若言一心早日吞併西雷,把對永殷王的仇恨暫且放在一邊。
妙光負責督促船隻製造,她能力卓越,短短半個月內,已將所需船隻全部造好。
鳳鳴一直被囚禁在帳篷中,半個月來,連秋月秋星都沒有影子,身邊多了幾個剽悍侍女,防他有所動作。
一日,若言進來,輕佻地挑起他的下巴,得意洋洋道:“船隻已經全部建好,鳴王可還有其他阻礙大軍的方法?”
鳳鳴心內一驚,不料他動作如此神速。
若言轉轉眼睛,又笑:“鳴王一定知道阿曼江對面藏著西雷聯軍,哼,本王怎會不知?明日一早,本王帶鳴王去見見那些極盼望鳴王的西雷人。”
第二天,若言果然命人喂鳳鳴喝下藥汁,將鳳鳴帶上大船。
離國王旗高高飛揚,兩排新建造的大船護衛王船,過了江面,在離對岸數百米處停下。頓時,對岸千萬面旗幟立豎,果然是西雷與永殷王旗。
“西雷鳴王在此,大家出來相見吧。”若言一聲大笑,挾持鳳鳴站在船頭。
對岸人影聳動,顯然聽見鳴王二字,人心浮動。鳳鳴皺眉,他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自己鳴王的銜頭被若言利用來煽動西雷軍心。
熟悉的西雷旗幟在對岸飄揚,看見那面西雷王旗,不禁想起容恬,鳳鳴心中一痛,忍不住放聲喊道:“我不是鳴王,你們快放箭!”
叫聲悲傖激烈,離國船上人人心頭一震。若言卻早已料到,捂住鳳鳴的嘴,湊過來笑道:“好戲未開場,鳴王等下再當英雄不遲。”
鳳鳴一凜,難道還有其他變故?
正思疑中,對岸號角齊鳴,兩面王旗,都稍稍移動。眾兵士整齊地讓開一條大路,讓兩騎兩馬在眾人簇擁下出現。
永殷王旗下,當然是永祺王。
目光轉到西雷王旗下,鳳鳴渾身一震,當場說不出話來。那威風凜凜,顧盼生輝的馬上英雄,竟然是容恬。
活生生的,鳳鳴此生不會認錯的容恬。
若這是夢,鳳鳴願從此不再醒來。
“大王萬歲!大王萬歲!”對岸中傳來西雷士兵滿是鬥志的高吼,震耳欲聾。千萬件閃著寒光的劍刀指向天空,連連揮動,遠遠看去,對岸就象長滿了鋒利鋼鐵的險陣。
容恬從容揮手,尊貴無雙,引得眾人又一陣狂呼。
離國軍船上的將士眼見西雷王忽然出現,都悚然震動,驚惶起來。
容恬隔著江面,盯著若言,沉聲道:“若言,你為何領兵越過繁佳永殷,直逼我西雷邊境?”他一開口,西雷兵完全安靜下來,格外襯托王者令人心折的威嚴。
隔著江面,沉穩充滿自信的男聲清晰傳到船上,鳳鳴耳膜如受雷擊,整個身軀微微一顫。
若言昨日探知容恬未死,已收斂了當時的驚訝,徐徐道:“開拓疆土,乃是大王職責。你立即投降,將西雷雙手奉上,本王留你一條性命。”
“笑話,本王為何要投降。”
“你不投降,我便殺了他。”
容恬的目光,這才轉到鳳鳴身上。他看著鳳鳴的眼神,竟是鳳鳴前所未見的陌生。預想中的深情、激動、心疼、掙紮,竟沒有出現一分。
容恬奇道:“他是誰?”
被若言強摟在懷堛漕倦腄A驀然僵硬。鳳鳴怔怔看著容恬,說不出話來,他自看見容恬陌生的眼光,就象被傳說中的魔光射中,完全石化了。
蒼白的臉上連波瀾也不復存在,只呈現一觸即會裂成無數片的脆弱。
若言剛剛得到容恬失去記憶的事,本也不肯相信,如今親眼看見,頓時心中稱妙,側頭看看鳳鳴傷心欲絕的模樣,故意揚聲道:“他是你今生最愛之人,是你西雷鳴王。”
“他是西雷鳴王?他不是已經戰死沙場了嗎?”容恬看著鳳鳴,不復當日溫柔神情,仿佛只是看著一個極為普通的臣子,嗤笑道:“此人又怎會是我今生最愛之人?我最愛之人,是將我從激流中救起,與我同甘共苦,共過無數患難,對我西雷有無雙功勞的天下第一美人──媚姬!”容恬一聲大喝,手往後一招。
馬蹄聲忽起,夾雜著駿馬嘶叫和士兵的騷動。
一道紅影掠出。
馬上美人豐姿動人,馳到容恬身邊,與容恬相視一笑,並肩而站。她騎的駿馬高大不凡,正是鳳鳴熟悉的白雲。
那曾是容恬送給鳳鳴的禮物。
耳邊仿佛聽到琴弦崩斷前最悲傖的聲音。鳳鳴默然不語,睜著眼睛看面前一切。
紅衣麗人,就在對岸,與容恬相偎相眷,不用言語,已知恩愛正濃。
“王後!王後!”眾人簇擁容恬和媚姬,舉刀歡呼。
呼聲震耳,看來媚姬不但救了重傷中失去記憶的容恬,並且陪容恬秘密回到西雷,已經被容恬立為王後。
她果然美麗非凡,膚色白皙細膩,隔著這麼遠,也可以感受到從她身上散發的溫柔氣質。
若言手臂收緊,摟住鳳鳴發冷的身軀。
“容恬,最後一次機會。棄械投降,我免鳴王一死。”
容恬哈哈笑道:“我堂堂西雷王,怎會為一個臣子投降?”他舉手投足風度不凡,更勝當日。
鳳鳴聽他爽朗笑聲,眼睛定定看他,已經癡了,雙膝似乎無法支撐身體,緩緩向後一側,全部重量壓在若言攙扶他的手臂上。
若言唇邊逸出笑容,喝令:“靠岸。”
眾船從令,緩緩逼近對岸。
“放箭!”容恬無絲毫猶豫一聲令下,西雷永殷萬箭齊發,射向敵船。
其中幾支,箭頭竟直指鳳鳴若言。鳳鳴看著來箭,眼睛眨也不眨,不也躲避。江風夾著箭矢破空聲迎面而來,拂動他額前細發,衣袖微揚,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人,對塵世的利器毫不畏懼。
噌噌!
若言揮劍,撥開射向鳳鳴的劍,昂天大笑數聲。
“回營!”離王令旗揮動。
離國大船紛紛掉頭回營,對岸西雷的弓箭在後一輪一輪射來,但距離太遠,大多數都掉入水中。
初次交戰,只是稍稍碰面,並沒有大的攻擊防守。
若言回到岸邊營地,將情況告訴妙光和身邊大將。他用鳳鳴為餌誘容恬投降不成功,卻笑得十分歡暢。
卓然奇道:“鳴王用處全失,目前大軍面對天險,永殷又與西雷連成一氣,對我軍大大不利,大王為何毫不在意?”
妙光水銀般的眼珠輕輕一轉,笑道:“王兄何必生氣,只要鳴王對容恬死心,那豈不比一個西雷更值錢?”
“不愧是王妹,深識我心。”若言含笑道:“容恬負心,鳴王終於絕望。等他想清楚,自然會乖乖留在我身邊。哈哈,我離國有此臂膀,何愁不能統一各國?”
“恭喜王兄。鳴王不但可助王兄統一大業,也是難得的風流人物,伴在王兄身邊,勝過後宮千妃萬妾。”
卓然明白過來,也露出笑意,沉吟片刻,又道:“但目前形勢依然嚴峻,大軍隔岸對持,大王準備如何攻敵?”
“目前……不宜攻。”若言收斂笑容,歎道:“永殷聯合西雷,天險在前,又有容恬重新出現,西雷有大王在,不會顧忌鳴王,原本屬於離國的優勢已經無存。這樣的情勢,我決定……”
若言深明兵理。他雖然自傲,卻不愚蠢,度量形勢下,知道久戰無益。再說,此次出征能使鳳鳴不再對容恬抱有希望,比一次勝仗更有用,也不算吃虧。剛要開口說出“退兵”兩字,門外忽然有人來報。
“啟稟大王,鳴王傳話,要見大王。”
卓然一愣:“這麼快就想通了?”
若言皺眉沉思,吩咐道:“從現在開始,鳴王不用再困在王帳中。你們請鳴王過來見我。記住,好生陪伴鳴王過來,不能大意。”
下屬應了一聲,立即照辦。
妙光坐在營帳中,抿唇不語,似乎在想東西。
營外士兵正在操練,一部分人在原地休息。此刻已到中午,炊煙四起,菜香飄在空中,但大家都有點無精打采,原本的興奮和必勝心情,被西雷王如天神一樣的出現震消了。
尤其是曾經親眼看著容恬被若言射下激流的親兵,沒有天神保佑,西雷王怎麼可能在那種情況下活回來?
這一場仗,恐怕沒有勝算。
帳內三人都在沉思,腳步聲響起,簾子被人掀開,鳳鳴走了進來。
他臉色蒼白,步履不是很穩,走得也很慢。若言知道,他的手恐怕還是象剛才一樣冰冷。
受了容恬的刺激,鳳鳴一定會大病一場。妙光已經吩咐軍醫研磨安神的藥,以備不時之需。
“若言,你準備何時進攻?”鳳鳴一入營帳,開口就問。
他聲音低沉,隱隱藏著金石之聲,顯然已經下了決心。若言和妙光對望一眼,答道:“形勢不利,恐怕久戰不下。”
鳳鳴眯起眼睛,冷冷道:“你想退兵?”
“除非有速戰的奇策,否則只能退兵。”
卓然在一旁解釋道:“鳴王對打仗行軍不熟。我離國陸多水少,根本沒有阿曼江這樣的大江,士兵們不善水戰。如今西雷永殷聯軍駐守對岸,在江面上交鋒,對我方大大不利,何況……”
“誰說要在江面上交鋒?”鳳鳴毫不客氣截斷卓然的解釋,睨視道:“轉移陣地,過了岸再戰,不就行了?”
“大江浩瀚,如果可以快速過江開戰,又怎會稱這堿陘挴I?”
鈴鐺似的清脆笑聲忽然響起,妙光朝卓然搖頭:“卓將軍不要多言了,瞧鳴王這個模樣,想必已經有過江的妙計。”回頭,帶笑的眸子看著鳳鳴,心中暗暗叫好:鳴王心碎之餘,愛極生恨,要對西雷下手。容恬啊容恬,你猜不到負心忘情,竟會招到如此大禍吧?
若言也靜靜凝視鳳鳴。
鳳鳴哼了一聲,眼光穿過帳上小窗,投射到波光粼粼的大江遠處,不知是否想起容恬擁抱媚姬的鏡頭,俊美的臉在片刻間有點扭曲,咬著牙沉聲道:“你們一直想學我的兵法,今日就讓你們瞧瞧我的本事。江上交戰,一方善水戰一方不善水戰,這種情況曾經出現在一個很有名的戰役堙C擁有強大兵力而士兵不善水戰,要過大江,可以用鐵索連接所有大船……”
妙光驚訝地叫起來:“鐵索連接大船?”她天生聰明,片刻間已經領悟過來,眼睛一亮,望向鳳鳴的目光中盛滿佩服和驚歎。
“鐵索連接?”卓然詫道:“如此一來,船就變成一道臨時搭建的橋樑。”
若言猛拍一下桌面,贊道:“妙極!船船相連,左右派兵防備弓箭,中間讓士兵魚貫而過,天險立破。”他走前兩步,抓住鳳鳴肩膀。“天佑我離國,竟讓若言得鳴王相助。容恬背信棄義,對鳴王弓箭相向,毫無半點舊情,鳴王歸順離國,實在是明智之舉。”
前方毫無勝算,本已打算退兵回國,但此時在面前忽然出現一條光明大道,三人的興奮可想而知。連若言這般城府的陰謀家,也不禁激動起來。
卓然霍然站起,大步走到鳳鳴面前,對鳳鳴深深一躬,凝視著鳳鳴雙眼,衷心道:“鳴王智謀,卓然今日親眼見識,佩服至深。”一字一頓,誠懇之至。
鳳鳴眼神卻一直冰冷,緩緩把頭轉向若言:“這是我為你出的第一個計謀,名字叫連環船,你記住了。”
“連環船,好名字。”若言點頭,肅容道:“從今日起,你就是我離國鳴王。容恬可以給你的一切,本王都會加倍給你。鳴王想要的東西,本王都會給你。”
“謝了。”鳳鳴站在帳中,他臉色蒼白,仿佛只要輕輕一推就會倒下,但那明亮的眼中,卻隱隱流露自信和微笑,綻放讓人驚豔的光芒,淡淡的弧度在唇邊彎起:“我要的正是這句話。”
中國歷史上著名的連環船,被鳳鳴在交錯的時空中,再度應用。

鳳於九天 鳳於九天04 興衰與共 第十章
章節字數:5855 更新時間:07-01-22 15:28
卓然工作效率極高,只用了一天功夫,已將所有大船連在一起。離軍不善水戰,分散的船會左右搖晃,影響戰鬥力,而連接在一起的船,成為一個巨大過道和爭鬥平臺,只要其中一端能靠近對岸,就等於立即架起一道橋樑。
這樣的戰術妙極,確實讓人讚歎不已。
卓然親自監看連環船的工程後,立即回報若言。
“啟稟大王,船已經全部用鐵索連接。”掀開簾子走進營帳,卓然一臉興奮,隨口提及:“軍中兵士知道大王的妙計,都讚歎佩服,軍心大震。”
若言也換了一身嶄新軍服,盔甲是工匠精心打造的,片片精巧靈活,腰間寶劍橫掛,威風凜凜。
“西雷軍有何動向?”
“對岸敵軍遠遠窺見我軍的連環船,都在喧嘩不已,容恬現在恐怕正在頭疼如何應對。”
“讓容恬頭疼去吧。”若言冷笑,回頭問:“鳴王現在如何?”
帳外立即有侍衛走進,跪下打道:“鳴王在王帳中歇息,屬下派了五名精幹侍衛在帳外侍侯。鳴王一出王帳,他們會立即通報大王。”
若言點頭,又問:“妙光準備的藥,鳴王吃了嗎?”
“啟稟大王,藥已經請鳴王喝下。另外,那兩個西雷宮女,也被派去侍侯鳴王。”
若言又緩緩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卓然道:“大王不放心,何不親自去看看?”
“不必了。”若言道:“大戰在即,本王不能分心。鳴王雖投誠,但他一向對容恬忠心耿耿,恐怕臨急時又生悔意,設計害我。你回去好好監視,鳴王和那兩個小丫頭的一舉一動都不能鬆懈。”他轉頭對侍衛沉聲下令。
“是!”
兩岸錦旗招展,苦戰在即。
離國這一邊,江岸上已經連起幾十條大戰船,外加其他小船在旁用鐵索橫連,成為一道宏偉奇觀。
近百人一隊的士兵,正在船上一隊一隊來回奔跑,儘量在明早攻擊前熟悉這個特殊的戰鬥地點。
王帳依然富麗堂皇,原本不透風的帳篷,按鳳鳴的意願在上面開了兩個窗口,可以透過那堿搢˙溶楫漱j江對岸。
天色漸晚,秋月端著蠟燭進來,放在桌上。端麗的臉,少了往日的頑皮嬌憨,沾染上不尋常的憂愁傷感,濕潤的眸子偷偷瞄一眼靜靜坐在一角的鳳鳴。
“鳴王,天黑了,吃點東西吧。”
香噴噴的飯菜端到鳳鳴面前,秋星一碟一碟擺開,輕聲道:“對啊,你從今早回來就沒有吃過一點東西,連藥都偷偷倒了。”
“鳴王……”
鳳鳴盯著對岸逐漸朦朧的景物,默然不語。秋月和秋星已經知道容恬出現軍前,卻忘記鳳鳴的事,看著鳳鳴不言不語,連眼淚都沒有掉,心中害怕,姐妹兩忐忑不安地對視一眼,溫柔地一左一右跪到鳳鳴身邊。
“鳴王,你說話啊。”
“鳴王,鳴王,你不要這樣,”秋星搖搖鳳鳴的袖子,幾乎哭出來:“大王一定會記起鳴王的。我雖然沒有見過媚姬,但她一定比不上鳴王,大王哪里會喜歡他?”
鳳鳴全神貫注看著窗外,被秋星兩人搖了幾下,才恍然低頭:“你們都幹什麼?怎麼淚汪汪的?”
“鳴王,你不要再傷心啦。”秋月揉著眼睛哭道:“你又不吃飯,又不說話,連藥也不肯喝……”
“傻丫頭,妙光的藥有安神定驚功效,喝了會睡覺的。”鳳鳴摸摸她們腦袋,將她們從地上拉起來。
秋月趁機端起小碗塞在鳳鳴手中:“喝藥會睡覺,那東西總能吃吧?快吃點東西。”
鳳鳴將碗隨手放回桌上,目光還是投射到遠方:“等一下再吃。”
秋月和秋星皺眉相視一眼。
秋星湊到鳳鳴身邊,端起小碗,用銀勺勺了一點飯,送到鳳鳴口中。
鳳鳴拗不過這兩個侍女,只好張口,眼睛卻還盯著對岸。
“鳴王在看什麼?”
“在看一點我想看到的東西。”
飯菜一點一點送到鳳鳴嘴堙A兩個侍女在嗓子眼吊了整整一天的心總算稍稍往下放了一點。
秋星朝秋月打個眼色。
秋月輕輕點頭,小心翼翼道:“鳴王……”
“嗯?”
“外面那些連起來的船,是要打仗嗎?”
“當然。”
“外面那些侍衛胡說八道,說……是鳴王教若言將船連起來的……”
秋星在旁邊插嘴道:“還說是什麼連環船的計。”
“對,是我教的。”
送到嘴邊的勺子忽然一斜,熱湯淌在鳳鳴衣裳上。
鳳鳴轉頭,平靜地問:“怎麼了?”
秋月秋星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般地發愣。半晌,秋星猛然跪下,拽著鳳鳴衣擺,顫著聲音道:“鳴王,你向若言獻計?”
秋月也撲通跪下,仰頭問:“你不要西雷了?你不要大王了?”她鼻子一酸,頓時淚如雨下。
鳳鳴靜靜看著兩名哭泣的侍女,他在若言手媥練半年有多,早不是當日單純幼稚的鳴王,微微一笑,眼中透露深邃智慧的光芒。
“是容恬不要我,不是我不要容恬。”鳳鳴長歎一聲,將兩人扶起。
他轉身,伸出食指沾沾杯中的水,在桌上寫道:隔牆有耳。
秋月忍不住輕輕“啊”了一聲,忙掩住口。
秋星轉著眼珠道:“大王如果真的負心,那鳴王也太冤枉了。”
她一邊說,鳳鳴已經又在桌上寫下一行字:我信容恬。
秋星眼中流露激動的喜意,緊緊握住秋月的手,朝鳳鳴輕聲道:“不論發生什麼事,我們都陪著鳴王。”
“那就陪我一起看看江邊的景色吧。”鳳鳴坐回位置,攜著兩人遙望對岸。
夜幕降臨,離軍這邊岸上漸漸篝火四起,熱鬧起來,對岸卻漆黑一片,毫無動靜。
秋月看得奇怪,和秋星交換一個不解的眼神。
“秋月,離軍這邊篝火都升起來了吧?”
“是啊。”
鳳鳴似乎激動起來,握著兩人的手微微發抖,轉向秋月道:“你看,對岸一點火光也沒有。”
秋月正對這個奇怪,疑惑地看著鳳鳴。
三人又在窗邊看了片刻,鳳鳴似乎越來越高興,唇邊竟逸出笑意,這種真心真意洋溢著快樂的神情,秋月已經近半年未從鳳鳴臉上看到,此刻一見,仿佛往日那活潑可愛無憂無慮的鳴王又活了過來,秋月心中激動,眼圈立即紅了。
鳳鳴猛然站起來。
“明天早上,若言就要開始進攻了,大大小小的船隻連接在一起,可以組成一個龐大的過道,然後……”他嘴媕H便找著話題,牽著兩人走到桌邊,用手指迅速沾水寫道:如起大火,你們立即突圍。
見秋月秋星一臉懵懂,鳳鳴露齒微笑,俏皮地眨眨眼睛。
越窗而來的江風忽然有點詭異,三人同時轉頭朝窗外看去。
一片火紅串入眼簾。
江面上,數艘正燃的木船,如從地獄媃p出的惡魔,正以最快速度朝離軍用鐵索連環的船隊沖來。
轟轟轟!轟!
巨響震天,火船撞上連環船。
“啊!”秋月秋星驀然看見此景,頓時驚呼。
鳳鳴臉露喜色,輕道:“來了。”所有人中,只有他預想到西雷會趁夜色無聲無息掩到附近,倒滿煤油裝滿木材的船會被點燃撞向離軍。
這是三國歷史上最著名的策略之一,連環船,火燒連環船!
江風肆虐,風助火勢,立即越燒越旺。離軍大亂,慘叫哀嚎從江邊延續開來,頓成一片人間地獄。
若言正與卓然在軍帳中討論明日的攻擊,赫然聽見帳外轟隆聲,都知道大事不妙,急忙出了軍帳。抬頭一看,入目竟是一片火海。
身邊侍衛撲到腳下,大喊道:“大王,西雷軍夜襲,火……火……到處都是火!”
“救火!”若言抽出寶劍,一刀劈倒身邊一個抱頭逃竄的士兵,沉聲喝道:“不許慌亂,逃竄者立殺!眾人救火!”
才持劍奔出幾步,另一名侍衛一身烏黑炭火痕跡地撲了過來,跪下喘氣道:“啟稟大王,那些火船婺佽菑@桶一桶的油,不但撲滅不了,火勢還延伸到我軍連環船上。”
“救火!”
“大王啊!”侍衛哀聲大叫:“火勢太大,救不了了!請大王立即下令撤退!”
火勢已經延續到岸上的帳篷,人人身陷一片火海。慘叫聲不斷傳來,不少被火燒到的離軍紛紛跳下江中,落水聲不斷。若言身邊侍衛,圍在若言身邊,提劍砍殺身邊逃竄驚惶的士兵,人人大喊:“大王有令,不許私自逃竄,煽動軍心,立即救火!”
若言站在原地,看大軍潰亂,就如陷入修羅地獄,眼中凶光一閃,恨恨道:“鳴王。”一轉身,提劍就往王帳奔去。
走到一半,異變忽起,駿馬嘶叫聲,馬蹄聲,衝殺聲平地而起,若言和卓然心中一凜,回頭觀望,侍衛鮮血淋淋飛撲過來奏道:“大王,有埋伏!”
若言走前一步,濃眉深擰:“哪邊埋伏?有多少人馬?誰領軍?”
“後方一路,江面一路,兩路前後夾攻,人馬多少尚未知道,領軍的,江面上好像打的是楚字旗號。”
卓然沉聲分析:“後方應該是永殷王的兵馬,人數不多,隔絕不了我軍後路。奇怪,江面上為何不是西雷王旗?”
若言腦中靈光忽閃,渾身一震,咬牙道:“容恬已經潛入大營了,哼,你想要回鳴王?”殺機頓起,朝王帳奔去。
卓然連忙攔道:“情勢危急,請大王立即指揮大軍,否則離國危也。”
“待我殺了鳴王,再行衝殺!”
王帳那邊,鳳鳴和秋月秋星仍在帳中。
千萬人慘叫悲鳴,驚惶失措,只有他們三人最為安逸。
簾門忽被人掀開,一人氣急敗壞持劍沖了進來。鳳鳴悠然回頭,露出一點愕然:“怎麼是你?”又失笑道:“我還以為不是容恬就是若言呢。”
“你竟如此狠毒,設下毒計害我數萬大軍!”妙光早失了往日沉著雍容,明晃晃的寶劍拿在手中,一步一步逼近。
秋月秋星看著不妙,一左一右保護地站在鳳鳴面前。
鳳鳴將兩人分開,反而朝妙光走去。
“我對西雷忠心耿耿,你們兄妹早就知道。”鳳鳴昂首道:“我若貪生怕死,為了一點私情就獻計害西雷,又怎麼配得上當西雷鳴王?”
“容恬已經負心,你為何還要幫他?”
“公主恐怕已經忘了,寧天下人負我,不讓我負天下人。”鳳鳴幽幽看著妙光,忽然重重歎氣:“容恬即使負我,我也不能害他。何況,他未必真的負心。”
妙光對上鳳鳴迥然眼神,仿佛被他的眼神直刺心窩,渾身發顫。與鳳鳴的第一次見面,與鳳鳴談論寧願天下人負我的那天,與鳳鳴笑說英國婦人服侍的鏡頭,全部一個接一個,鋪天蓋地卷襲上心頭。
哐當一聲,寶劍掉到地上。
秋月一個箭步,將寶劍撿起來,對準妙光。
妙光凝視鳳鳴:“那你……你為何不走?”
鳳鳴奇道:“公主不是要殺我嗎?”
“我殺不下手的,你又何必故意相問?”妙光別過身子,黯然道:“我害你許多次,這次就當我還你。他日再見,妙光不會手下留情。你快走,王兄知道是你搞鬼,一定正在過來的路上。”
鳳鳴苦笑:“我何嘗不想走,可是現在出去比呆在這媮晹M險。王帳惹眼,容恬一定會趕在若言之前找到我。他來了,我就不用擔心了。”說到容恬名字,俊美的臉上,蕩漾全然的信任和溫柔。
妙光本已灰心,見到鳳鳴臉上微笑,心中猛一激靈,她對鳳鳴早有愛慕之意,但一直未曾揭破,此刻巧逢大亂,所有平日埋藏的種種情緒一起造反起來,默默凝視鳳鳴,眼中閃過一絲下定決心的光芒,手探入袖中。
鳳鳴大事已成,含笑站著。
不料女人心真如海底針,異變忽起。
兩道金光閃爍,身邊秋月秋星齊齊倒下,秋月手中寶劍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鳳鳴愕然回頭,看見兩人身上各插一根金針,不用說,一定是妙光出手。
“公主?”
妙光異常激動,清脆的聲音變得尖利:“我真不明白,你有什麼好?容恬要你,王兄要你,連我也被你騙得不忍殺你。”
她一步一步逼近,手中早準備好的金針又刺。鳳鳴長期體弱,哪里避得開妙光這必殺絕技?輕呼一聲,立即手腳無力,倒在地上。
妙光人雖纖細,力氣卻不小,將鳳鳴打橫抱起,冷冷道:“我不想殺你,也不想你被王兄殺了,但是……我更不想你和那個該死的容恬在一起。”說到後來,咬牙切齒,恨意從眼中直射出來。
鳳鳴被她制住,見妙光神色不同尋常,顯然是受了刺激,心中大叫不妙。但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動,仿如回到當日被妙光抓住送往離國那種完全無助的地步,暗恨自己大意,懊悔不已。
妙光抱起鳳鳴,趁亂出了王帳,一眼看見若言正怒氣衝衝持劍而來,立即轉身往另一方走。繞到帳篷後方,四周慌亂士兵紛紛走避,衝殺聲聲敲擊耳膜,沒有人注意她這個公主和手堛獄鴾。
一匹嘶叫的軍馬從身邊奔過,馬鞍上血跡斑斑,似乎主人已經身亡。妙光手急眼快,一把抓住韁繩,她跟從師父學了多種異術,除了金針之術外,對弄馬也甚為厲害,不到片刻,這匹驚惶的馬就被安撫下來。
妙光將鳳鳴軟軟的身子橫放在馬上,用繩子綁住。
“馬兒馬兒,將鳴王帶得遠遠的,不要讓王兄找到,也不要讓容恬找到。唉,到最遠最遠的地方去吧。”
鳳鳴心中苦笑,妙光雖然聰慧老成,關鍵時候居然如此幼稚可笑,現在把自己放在馬上讓馬兒帶走,只怕沒有離開這奡N被亂軍刺死或者大火燒死了,不由暗叫倒黴,遇上這麼一個莫名其妙的小女孩。
妙光卻不知道他心中想些什麼,戀戀不捨地伸手在鳳鳴臉上摸了兩下,猛然一鞭抽到馬後。
駿馬嘶叫一聲,載著鳳鳴狂奔而去。
鳳鳴在馬上顛簸,看著馬兒在亂軍中穿梭,越過一頂一頂冒著火光的帳篷,身邊士兵尖叫號哭。
小命危險!
發狂的馬兒又闖入一片正交戰的亂軍,好幾次刀光從頭頂閃過,鳳鳴只好閉上眼睛,聽天由命,如果他能說話,早大嗓子四處吆喝容恬的名字了,偏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好看著穿著西雷軍服和穿著離國軍服的士兵持劍在身邊比劃。
死在離軍手下也就算了,萬一死在西雷軍手下,那也太冤枉了。
幸虧他橫躺在馬上,而且一直沒有動彈,眾人大概將他當成已經戰死的士兵,沒人理會他,不斷從身旁掠過的刀劍,也並沒有真的落到身上。
駿馬一陣狂奔,竟奇跡般地奔出戰場。

鳳於九天 鳳於九天04 興衰與共 第十一章
章節字數:8001 更新時間:07-01-22 15:28
鳳鳴睜眼,不由狂喜,沒想到自己這般命大。但顛簸依然不斷,駿馬還在不斷狂奔,不知要跑到什麼地方去。眼看廝殺聲和火光越離越遠,鳳鳴心中大叫:快停快停,你要把我帶到哪里去?
馬兒哪里可以聽見他的第六感呼應,依然狂奔。
夜風在耳邊呼嘯而過,眼看穿過山坡,鑽過林子,趟過淺河,越過平原,竟整整奔馳了一個晚上。
最後,馬兒似乎真的累了,猛然刹住,人立長嘶。
撲通!一夜顛簸後繩子開始稍微松脫,馬一人立,鳳鳴立即從馬上掉了下來,摔得頭昏眼花。
身上負擔忽然不見了,那匹該死的馬似乎又精神起來,搖搖尾巴,居然又開始狂奔而去。
茫茫草原上,留下鳳鳴動彈不得。
慘,慘,慘……鳳鳴勉強睜開眼睛,只見四周半人高的草在迎風搖擺,喧嘩聲一點也聽不到,天籟俱靜。
容恬在哪?
西雷軍在哪?
他想爬起,身上偏偏酸軟無力,根本無法動彈。在馬上顛上顛下過了大半夜,鳳鳴腦子都被攪成一團漿糊,躺了半天,才赫然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不知妙光這次用的金針術會制約身體多久,如果是三四天的話,自己躺在這個荒蕪的草原堣ㄞ鈰宎u,不餓死也會被路過的野獸咬死。
想到這堙A悲從中來。為什麼經歷了這麼多苦難,費盡心思計謀,居然是這樣的下場?
他躺在草原之中,又氣又怒,卻無從發洩。悶了許久,緩緩平和下來,將發生的事情一一重溫。
到這個時代,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不短的時間。出使繁佳,容恬登基,中浮岩之毒,被三公主騙到博間,再被妙光騙到離國,到了離國逃出來又被抓回去,受傷,養病……許多許多往事,從心中湧出,象一直藏在某個角落的寶藏,忽然源源不斷被記憶的小人運了出來。
想得最多的,竟是初到西雷時,容恬對自己百般欺負,教導他西雷禮儀,騙他說早午晚都要親吻,竟比現代西方人還開放。
還有那塊染上自己體液的白色手絹,被容恬用來威脅自己,如今一人一半,深深珍藏。
他沉浸在甜蜜的回憶中,太陽漸漸升起,鳥兒鳴叫飛翔。
鳳鳴閉上眼睛,感受陽光的慈祥和溫暖。但他知道,再過不久,自己也許就死在這樣美麗的環境中。
不是餓死就是被野獸咬死。
但他的心情已經平復,可以遇到容恬,已不枉此生。多謝那次神奇的時空之旅,讓自己可以與容恬相遇。
他絕不後悔。
時間漸漸推移,日頭已經升到正中,散發威嚴熱力。
鳳鳴不由感激那匹精力旺盛的馬沒有將他摔到某個沙漠的中央。
“快點啊!”人聲忽然傳來,似乎就在不遠處。
生機忽現,鳳鳴睜大眼睛,全神貫注傾聽動靜。
果然有人的腳步聲。
“公子,休息一下吧,大家都累得動不了了。”
一把清朗的聲音責備道:“休息什麼?我都快急死了,聽說前方已經開始打仗,唉,也不知道大王和大哥到底有沒有把鳴王救出來。”
居然是烈兒。
鳳鳴渾身一震,差點大叫起來,可惜他說不出聲音,喉嚨只發出呵呵兩聲。
烈兒與容虎逃出後,幾次衝擊離國王宮企圖救出鳳鳴,可惜力量太弱,只好回到西雷。得知若言準備大舉興兵,已經打算留守,為護國壯烈犧牲。沒想到最關鍵的時刻容恬居然帶著媚姬秘密回到西雷,準備攻若言個措手不及。所有知道這一機密的親信大為振奮,但唯一的問題,就是鳳鳴的安危。
容恬定策,烈兒回永殷王旁鼓動聯盟,容虎一路衝擊離軍,儘量在兩軍會合前救回鳳鳴。不料若言護守太過嚴密,容虎屢屢突襲,都無法救出鳳鳴。
烈兒在永殷太子領軍後又被永殷王拖延兩天,才能溜出永殷王宮,回來會合,所以鳳鳴的情況,一點也不知道。
“繼續趕路,前面就是阿曼江,我們要小心。”烈兒還未知道昨夜的勝仗消息。
不要走啊!
鳳鳴其實就躺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但春天草原茂盛,半人高的青草將躺著的鳳鳴掩蓋起來,烈兒他們竟沒有發現千辛萬苦要救的人就在垂手可及的地方。
“上路了!”侍從招呼其他人:“都起來吧,公子說要趕路了。”
一陣輕微的騷動,似乎大家正三三兩兩站起。
鳳鳴又著急又懊喪,動又動不得,叫又叫不出,幾乎想吐血。正大叫上帝救命的當口,忽然聽見一把沉穩爽朗的聲音,充滿自豪和威嚴道:“前面的是何人?西雷王容恬在此,速報姓名。”
腦殼仿佛被重重敲擊一下,星光在頭上盤旋。鳳鳴渾身一震,激動萬分。
容恬,是容恬!
烈兒驚訝的叫聲響起:“居然是大王?大王,烈兒在此!”
“是烈兒?”馬蹄聲靠近,鳳鳴知道容恬離自己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大王為何會過了阿曼江?”烈兒驚喜道:“難道西雷已經取勝?”
“哈哈,鳳鳴不愧是我西雷福星,竟與我心有靈犀,慫恿若言用了連環船。他當日在王宮就和我說過這個故事,若言怎能不敗?若言中了我一箭,被他妹妹救回去了,離國恐怕好幾年不能恢復元氣。”容恬笑了兩聲,又歎道:“可鳳鳴竟不在離國軍中……”
“什麼?”烈兒叫道:“鳴王又不見了?”
容恬擔憂道:“我只找到秋月秋星兩人,她們中了妙光的金針,要明天才可以蘇醒。唉,鳳鳴他……他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鳴王聰明無比,一定可以躲開若言,他會去哪里呢?”
“我就怕……”容恬長歎一聲,有點尷尬道:“昨日江面對峙,我不肯受若言威脅,裝作失去記憶,還說立了媚姬為後。我怕鳳鳴他……”
烈兒喃喃道:“要是鳴王吃醋,恐怕就大大糟糕了。”
鳳鳴肚中大叫冤枉,他深明大義,知書達理,顧全大局,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玩失蹤,容恬也太小看他鳴王了。
兩隊人殫精竭慮,苦思冥想,他們要找的人橫躺在不遠處一肚子怨氣。
眾人議論片刻,愁眉苦臉。
烈兒道:“不管怎樣,鳴王不會走遠,應該就在附近。既然大王已經派出兵馬搜索,很快就會有鳴王消息的。”
“我已得知消息,若言倉促退兵時身邊並無鳳鳴蹤影,他定不是被若言帶走了。”容恬又歎了一聲,英眉深皺:“他單獨一人四處遊蕩,危險之至,沒有找到鳳鳴,我不會回西雷。”
“既然如此,我也立即參與搜索。”
“好,我領兵往南,你領我這堣@半人馬,往北邊去……”
鳳鳴聽他們佈置妥當,似乎要分道揚鑣,更加著急。耳中聽到馬蹄聲,用盡了心思把力氣貫注到酸軟的四肢中去。
黃豆般大小的汗珠滾落下來,衣裳全部被急出來的汗水浸濕。
容恬上馬,極目眺望清脆的草原,喃喃道:“鳳鳴,我還答應陪你一道看春天的草原呢。”黯然揮鞭。
駿馬剛放開蹄子,身後忽然想起尖利叫聲,仿佛憋在心中無處可宣多時,帶著瞬間衝破束縛的掙紮……
“別走!”
容恬如被利箭射中,渾身一震,雙手緊緊一勒,駿馬嘶叫一聲,人立起來。
“鳳鳴?”他轉身,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注視茫茫草原,高吼道:“鳳鳴!你在哪?”他縱馬向前,四處搜索。
眼光猛然觸及草中一個淺色事物。
定睛一看之下,百感交集,如飛禽撲食般從馬上撲下,一把抱起躺在草堛漱H,狂叫道:“鳳鳴!真的是你!”熱淚湧上漆黑的虎目。
將鳳鳴緊緊一抱,摟在懷堙A再不肯稍微鬆開一點。
懷中人瘦骨嶙峋,臉蛋深深凹了下去,只有兩道秀氣的眉毛,似乎比以前挺直了許多,散出叫人驚訝的英氣。
“我終於找到你了,鳳鳴鳳鳴,媚姬的事是假的,你千萬不要當真。我怎會忘記你?”容恬低沉聲音震動耳膜,渾厚有力的手臂溫柔無比。
“容……容……”
鳳鳴緊要關頭終於叫出了一聲,已經渾身大汗。此刻被容恬一抱,只覺天下再沒有可以傷害到他的東西,安心無比,他身體虛弱勞累過度之餘又緊張亢奮,現在松了口氣,眼睛一閉,頓時暈倒過去。
這可嚇壞容恬,瞪大眼睛,象寒冬掉進冰窟一樣全身發冷。
“鳳鳴?你怎麼了?”容恬的狂吼在草原中回蕩:“叫禦醫!快叫禦醫!”
眾人從不曾見過如此慌亂的大王,個個手忙腳亂。
“禦醫!快找禦醫!”
容恬抱起鳳鳴,翻身上馬,疾奔營地。
穿過草原,上一個山坡,再過一個小灌木林,就是昨夜大戰之處。
那匹該死的馬,狂奔一晚,居然繞了個大大的圈子,將鳳鳴摔在了離戰場不遠的地方。
但,西雷鳴王,已重歸西雷王懷中。
雛鳳,展開在灰燼中新長出的翅膀,再度開始飛翔。
王旗東移,萬軍肅殺,阿曼江邊掩埋枯骨。無數英魂,無緣返家鄉。
這個漫天狂風肆虐的地方,已經成為一個傳奇。
連環船,燒紅天邊的火光,地獄般的記憶,將永遠嵌在離國、西雷、永殷眾人腦海中,如西雷鳴王的聲名般,永不褪去。
大勝而歸的大軍,因為鳴王的昏睡而毫無喜慶。
威嚴輝煌的王帳中,鳳鳴安躺在容恬臂間。跪侍在一旁的,是剛剛蘇醒的秋月秋星。
秋月小心翼翼捧著金碗,容恬一手抱著鳳鳴 ,一手從金碗中勺藥送到鳳鳴嘴邊。鳳鳴閉著眼睛,黑色的藥汁從嘴角逸下。
“唉……”容恬擰眉,索性取過金碗,咕嚕咕嚕昂頭喝下,俯頭口對口灌喂。
秋月揉揉紅腫的眼睛,又哭了起來:“都是妙光那個壞女人,要不是她,鳴王怎麼會昏睡不醒?”
“秋月啊,不要再哭了。”秋星愁眉苦臉道:“大王說了,我們再哭就要把我們趕出去的。”
容虎站在一旁,沉聲道:“都是我沒用,不能及早救出鳴王,讓鳴王被若言那魔王折磨了大半年。”
烈兒拍拍容虎的肩膀,歎氣:“大哥不要自責。我們身為鳴王近身侍從,居然讓鳴王受了那麼多苦,我們都有罪。”
“不要說了。”容恬沉聲道:“最錯的是我。”他輕輕撫摸鳳鳴覆在眼瞼上的長長睫毛,見鳳鳴睡得香甜的臉沉靜安詳,卻依然蒼白無光,一陣難以忍受的心疼,淒聲道:“我這個西雷王一點本事也沒有,說好一切災難由我獨擋,為什麼吃苦的卻是你?”
鳳鳴乖乖睡在懷內,軟軟的身子散發只有他才具有的獨特香味。容恬越想越心疼,低頭用臉頰輕輕摩挲鳳鳴頭髮,呢喃道:“鳳鳴,鳳鳴,你快點醒。我要帶你去看草原山坡,那媮c華似錦,美麗極了。”
六十四匹馬拉載著王帳緩緩而行,沉重的木輪在凹凸不平的泥道上滾動前進。
遠處錦旗招搖,西雷都城城門大開,金色地毯從城門一道鋪開,是最隆重的迎接大王的禮儀。
太後帶領朝廷官員,站在城門下。左右旗幟迎風揮舞,兩排侍衛威風凜凜,上萬的百姓擠在列隊的侍衛後面,探頭探腦參與著這舉國盛事。
“大王回來了!”
“嘿!我們西雷勝了,把離王給趕回去了。”
“離王不是被大王射死了嗎?我聽說離王已經被射死了。”
“好像被他妹妹救回去了。哼,反正也活不了多久。聽說這次多虧了鳴王。”
眾人一陣騷動。
“哦,是鳴王啊。”
“我們大王回來了,鳴王也回來了。”
“鳴王真厲害啊!”
“對,各國都怕我們鳴王呢。”
“可是,好像鳴王出事了。”
“什麼?什麼事?”
“聽說病得很重。”
“不,好像是一直沉睡未醒。”
“哎呀,那會不會象老王那樣一睡就睡到……”
歎息聲傳來,人人搖頭難過。
“唉,都是被離王害慘了。”
個頭最高的那人猛然舉手,朝來處一指,叫道:“看!看!來了!”
人群聳動。
遠遠的地方,大隊人馬正緩緩而來。不多時,已經可以看見王旗和鳴王旗一左一右護在王帳前。
旗上飛舞的鳳凰,展翅昂頭,傲不可攀。
“鳳鳴,王城到了。”容恬抱著鳳鳴站在王帳前,遙望上萬來迎接他們的官員百姓:“你不睜開眼看看嗎?你睡了那麼久,我的心都要碎了。”
王帳猛輟一下,不知是否木輪碰上地面的石頭,震得容恬松了鬆手,立即又將鳳鳴抱緊。
“怎麼如此不小心?”容虎大聲斥責前方負責清理道路的侍衛。
侍衛落馬跪下,正要請罪,容恬驚喜的聲音忽然響起。
“醒了?鳳鳴醒了!”
“什麼?鳴王醒了?”烈兒和容虎哪里再顧得上侍衛,立即朝鳳鳴看去。
鳳鳴躺在容恬臂彎中,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睛。
容恬激動萬分,幾乎落淚,不敢相信地喊道:“鳳鳴,你總算醒了,我快急死了。”
哐當一聲!
端著水盆過來的秋月整個水盆掉了下來,她眼中顫動,當即跪了下來,閉目仰頭,喃喃道:“天神保佑,天神保佑……”
“怎麼了?”秋星從後趕來,看了一眼地上的水盆,一抬頭,對上鳳鳴開始眨眨的眼睛,頓時驚叫一聲:“鳴王?”
“秋星。”鳳鳴躺在容恬懷堙A側頭對她笑了笑。
秋星“啊”地叫了一聲,掩口跪在秋月身旁,雙手合在胸前,淚流滿腮道:“天神啊,鳴王醒了。謝謝你!謝謝你!”
鳳鳴神情悠然,回頭望了容恬一眼,甜甜笑道:“我總算被你找到了。”
容恬抱著鳳鳴,雙手微微發抖,看見鳳鳴熟悉的笑容,膝蓋一軟,竟然跪了下來:“你醒了,我的鳳鳴回來了。”他把頭埋入鳳鳴懷中,全身顫抖。
“笨蛋,哭什麼?”鳳鳴伸手摟住容恬脖子,舒個懶腰:“這馬車顛簸死了,唉,古代沒有橡皮車輪,長途旅行真不容易。嗯,我該想個法子。”他本有千言萬語要與容恬傾訴,如今一睜眼見自己躺在容恬懷堙A要訴的諸般苦楚竟不翼而飛,反而瀟灑起來。在容恬臉上輕吻一口,伸出舌頭舔舔容恬濕潤的眼角:“你是大王,可不要在眾人面前沒有面子地哭了。”
“鳳鳴,我……我再也不會離開你。”
“一見我就說情話。”鳳鳴笑道:“我現在只有兩個願望,第一,是吃點東西,我快餓死了……”
烈兒和秋星一同大叫:“快拿吃的來!快點快點!”容虎最實在,立即轉身跑去取了。
“……第二,就是快點回西雷王宮。我再也不要離開西雷了。”
容恬凝視鳳鳴,輕輕笑道:“你看,我們不是回來了嗎?”他抱起鳳鳴,讓鳳鳴看遠處整齊宏偉的迎接儀式。
“王城?”鳳鳴又驚又喜。他昏睡多日,不知自己已經回到西雷。
容恬舔著鳳鳴耳朵,極有磁性地說:“那些人,都是來迎接我們的。鳳鳴,我們到家了。”
大隊人馬,已漸漸駛到城門處,容恬站在王帳高處,橫抱鳳鳴。
“那是大王。”
“他抱著的,一定是鳴王。”
“啊?鳴王真的病重?”
百姓們紛紛跪下行禮,竊竊私語。
太後、百官和所有侍衛都接到前面快馬送到的消息,看見鳳鳴躺在容恬懷中,心堣j叫不妙,臉色都不大好。
大王的勝利迎接儀式,因為鳳鳴的重病,竟肅然無聲。蕭蕭風聲,穿梭左右,舞動錦旗。
容恬站在高處,傲然睨視臣民,沉聲道:“鳳鳴,擺手。”
鳳鳴從容恬懷堭揖X半張臉,伸手,在空中搖擺兩下。
看著這輕輕擺動的手臂,人人心堳噔一聲,連王後也眼角驟跳。哐當一聲,焚香手堭殿蛪Ёけ馱j王行淨手禮的玉瓶失手掉下來。
但沒有人責怪她。
瞬間的寂靜籠罩都城。
片刻後,整個城市被迸發的歡呼覆蓋。
“鳴王!鳴王!”
“鳴王沒事!”
驚喜,從太後的臉傳遞到百官,傳遞到站得筆挺的侍衛,傳遞到百姓中。
喜悅的淚水,濕潤眾人的臉龐。
咚咚咚咚!鼓聲忽響。
呼呼呼呼!號角齊鳴。
“大王萬歲!鳴王萬歲!”
“西雷萬歲!”
“鳴王沒事!”
人群中發出的歡呼聲掩蓋了鼓聲和號角。
容恬笑著低頭:“鳳鳴,西雷人在歡迎我們。看,他們多麼愛戴你。”
“知道我值得愛戴就好。那西雷王如何?”
“我?我當然最愛最愛你。”
鳳鳴眯起眼睛:“那麼,今夜是否可以讓我……”
容恬詭笑:“讓你什麼?”
鳳鳴揚唇,蒼白的臉竟有了一絲血色:“讓我好好愛你。”
容恬溫柔的目光投射到鳳鳴身上,寵溺地說:“你病未好,等來日如何?”
鳳鳴眼睛一亮:“說好了,來日不許反悔。”
“鳴王,請喝藥。”秋星端藥走過來。
鳳鳴皺眉:“都要到城門下王帳了還灌藥?我迷迷糊糊中,似乎被你們灌了不少奇怪東西。”
烈兒做個鬼臉:“那都是大王親自灌的,不關我們的事。”
“那這次還是我灌好了。”容恬咳嗽一聲,裝出認真模樣,毫不猶豫地接口。
鳳鳴臉色微紅,搖頭道:“不行。”
“怎麼不行?這次你一定要回應才行。”
烈兒鼓掌道:“是啊,一定要用舌頭好好回應。”
“容恬,你……救命!救命啊!容恬,我現在正重病,不許你……”
四周歡呼聲停頓下來,眾人看著公然在王帳上半遮蔽上演的豔情鏡頭,面面相覷。
噗嗤。
不知誰第一個笑了起來。
頓時,轟然大笑在人群中爆出。
“好!”
“好好好!”
叫好聲不斷。
太後不好意思地轉頭,焚香湊上來笑道:“看來鳴王的病,全部好了呢。”
“嗯。”太後含笑點頭:“不全好,也好了大半了。”
有容恬在身邊,在不久的將來,鳳鳴一定會象從前一樣生龍活虎。
天下爭霸,風雲變幻。
離王領兵進犯,被西雷王聯合永殷大軍阻擊于阿曼江邊,天下聞名的鳴王再度大顯神威,締造火燒連環船的奇跡。一輪鬥智鬥勇的較量下來,鳴王逃脫禁錮,重歸西雷,離王被西雷王一箭射中,含恨而敗返。
各國間微妙的勢力均衡頓時有所改變。
離國固然要重養元氣,西雷也要休養生息,其餘小國繃緊的氣氛松緩少許。
時光飛逝。
春花開了又敗,草原上的嫩綠小草,已經露出衰勢。
豐收時節來臨。
對鳳鳴來說,這是痛苦的幾月。
由於元氣大損,身體過於虛弱,鳳鳴自從回到都城後就被當成隨時會嗚乎哀哉的重病號。不但不許出王宮,開始一兩個月,幾乎連床都不許下。
從容恬算起,上到太後,下到侍從,都把鳳鳴任何一個輕微的舉動看得比天還大。
“鳴王不要亂動。”
“鳴王要拿什麼?我來拿。”
“今天的藥鳴王一定要喝。”
“鳴王怎麼只吃這麼一點?不行,來,再吃一點。”
苦藥灌了一碗又一碗,把鳳鳴灌得苦不堪言,每次一有少許反抗,秋月秋星立即大呼小叫,容虎烈兒更不得了,後腳跟不沾地地去將正忙於政務的容恬請回來。
所有人都圍著鳳鳴團團轉,眾星捧月般,只要鳳鳴咳嗽一聲或者哪天胃口不好,那真是西雷國一件大事。
整天躺在床上不許亂動,不許不喝藥,不許少吃東西,不許焦急,不許生氣,不許愁眉苦臉,以免影響養病……
在這樣的精心照顧下,鳳鳴欲哭無淚,兩次三番用上計策都不能讓眾人對他稍微寬鬆一點。好不容易過了三個月,所以,當禦醫稟報說鳴王雖然還未完全康復,但可以下床走動時,鳳鳴簡直想抱住禦醫好好親一口。

鳳於九天 鳳於九天04 興衰與共 第十二章
章節字數:14803 更新時間:07-01-22 15:28
容恬這個色狼,自從鳳鳴可以下床走動後就重新與鳳鳴一床過夜,開始時顧忌鳳鳴傷勢,只是摟摟抱抱,但他兩人乾柴烈火,哪里可以保持得住,過不了幾天,已經一屋春光,夜夜笙歌。
“嗯嗚……嗚……”大手摸到身上,鳳鳴渾身顫抖。
西雷鳴王陷在絲被堆中,被分開的大腿根部感覺練劍人掌心溫暖而粗糙的觸感,被容恬的挑逗刺激得不斷用呻吟抗議。
“不公平,今天明明輪到我在上面。”氣喘籲籲,肌膚上被點綴了不少吻痕的人還在為自己的權利沒有得到使用而不滿。
容恬低沉的笑聲響起來:“如果你還直得起腰的話,我就讓你在上面。”
醇厚的聲音激起體內渴望,鳳鳴轉頭,漆黑的眼睛水汪汪看著容恬,綿綿春意,從眸子深處淌瀉而出,誘人心動。
容恬眼中迥然有神,讚賞地目光黢巡片刻,小心翼翼覆了上去。強壯的身軀,與鳳鳴白嫩的肌膚貼上,仿佛冰與火驟然碰撞,閃出一串炫目光芒。
小巧的菊花已經綻放過一輪,帶著淫糜的色彩等待容恬再次採摘。
“嗯……”輕輕觸碰著半月處的凹穀,鳳鳴眯起眼睛,發出讓人把持不住的聲音,脖子微微後仰,似禁受不住容恬的豪取強奪,身軀嬌怯地顫慄。
“不行了。”半真半假的搖頭,卻偏偏飛著媚眼。
容恬狡猾地笑:“不行?我看看。”用膝蓋分開白玉雕成的兩條大腿,兩指輕巧插入仍殘留著白色液體的菊花中,微微用力撐開。
“說,行不行?”
“不行。”鳳鳴露出一副看你把我怎麼樣的神色。
“還敢嘴硬?本王已經憋了兩天了,今天要好好罰你。。”
最敏感的內部一點被狠狠按了一下,鳳鳴頓時全身一震,眉毛微蹙,忍不住呻吟起來:“嗯……嗚唔……容恬……”
“知道本王的厲害了?”容恬溫柔地笑著,咬住側臉在枕上摩挲那人的耳垂:“再叫幾聲來聽聽。”
又一個叫人心跳的媚眼扔了過來。鳳鳴慵懶地翻身,摟住容恬的脖子:“容恬容恬容恬容恬,說好了,下次讓我在上面。”
容恬苦笑:“上次誰埋怨在上面會閃腰?”
提起前幾天的丟臉事,鳳鳴哼了一聲,下體忽然被容恬邪笑著握住,欲火立即控制不住,騰一聲升到腦際。
在容恬的帶領下,歡愛滋味早已熟悉。鳳鳴身上散發的氣質越發動人,帶著令人心癢難熬的魅惑。
扭動著纖細腰肢,自動攀上容恬的身子,唇邊逸出懶洋洋的笑容。
容恬那塈埜o住,積蓄已久的第二輪精力正昂然抬頭,低吼著腰身一挺。灼熱異物在花蕾中央破門而入,將狹窄的甬道撐到極點。
“嗚……”鳳鳴優美的紅唇緊緊抿起,黑長睫毛覆在眼上微微顫動,仿佛被容恬的碩大奪去呼吸。
有節奏的律動在容恬的氣息中展開,這時鳳鳴才象重新得到呼吸的能力,粗重的喘息著,靠在容恬懷堙A雙腿被大大打開的姿勢令他必須緊緊抓著容恬的手臂。
嬌癡的呻吟,和肢體混合著體液相撞的聲音混合在一起,旖旎芬香飄滿整個宮殿。
“好累。”
激情結束後,大模大樣讓西雷王抱著去沐浴,從清洗到穿衣都由容恬屈尊降貴親自服侍,鳳鳴還是蹙眉叫了十幾聲好累。歪著靠在床頭,斜眼看看桌子上的食物,打個哈欠道:“我不要喝鴿子湯。”
“不喝鴿子湯?”秋籃驚叫起來:“為什麼不喝鴿子湯?這鴿子是我辛辛苦苦用草藥喂出來的,好不容易才長到這麼大,足足花了我一個月的功夫。鳴王居然不喝?鳴王偏心呢,為什麼秋月秋星她們可以去離國服侍鳴王,只我不能去……”
看來秋籃真對自己被留在西雷一事耿耿於懷,自從鳳鳴回來,她不知為這事哭過多少回,怪自己沒有在鳳鳴受苦時侍侯他。
“要是鳴王在離國時有我為他做飯,再怎樣也不會瘦到……”
鳳鳴一聽秋籃又開始嘮叨,頓時一個頭有兩個大,連忙舉手投降:“我喝我喝,我喝就是。秋籃,不帶你去離國不是我的錯,求你不要再嘀咕我了。”用眼色向容恬連連求救。
秋月嬌憨道:“對啊,那時候是因為土月族的關係,大王才帶我們去的。”
“嗯,侍女太多很麻煩,再說,那堳雃M險啊。”秋星也點頭。
秋籃嘟嘴:“我也不怕危險啊。”
容恬笑道:“你們都下去吧,鳳鳴一見女人的眼淚就怕。”趕走三個侍女,親自端了碗過來喂。
“張口。”
“你先喝一點。”
容恬嘗了一口:“味道不錯,來。”
鳳鳴搖頭,往後靠,對著湯碗皺鼻子:“再喝一點。”
“鳳鳴……”容恬沉下臉。
“我不喜歡那鴿子,吃草藥的鴿子,味道多奇怪。”索性把頭縮到被子堙C
容恬好氣又好笑,將被子掀開。
鬧騰半天,好不容易哄他喝下一碗湯,鳳鳴開始打瞌睡。
“累了?”
“早就累了。”
讓鳳鳴靠在自己懷堙A擺個舒服的姿勢。
“剛剛把你累壞了。”容恬輕輕吻他後頸:“都是若言可恨,竟讓你病成這樣。”
聽見若言的名字,鳳鳴睜開眼睛,伸手握住容恬的大手,似乎安心一點,微微閉上眼睛。
“若言有消息嗎?”
“肋下中了我一箭。哼,我那箭勁道十足,他不死也要去了半條命。離國有個異人醫術精湛,此刻一定在為他的傷勢頭疼。”
“離國現在,豈不是由妙光主持大局?”
“武有祿衛卓然,文有妙光東方天,離國暫時還亂不了。”
說起國家大事,鳳鳴似乎打起一點精神,在容恬懷娷蔬茖迭A估量道:“若言傷重,局勢不明,正是西雷休養生息的好機會。要讓離國紛亂不斷,我覺得有個人可以利用一下。”
“誰?”
“繁佳龍天。”
容恬盯著鳳鳴,忽然大笑三聲,低頭狠狠吻了殷紅小嘴一口,誇獎道:“果然長進了,和我想的一樣。龍天如今王權在握,卻要受若言指使,一定心有不甘。他必趁機脫離若言控制,給離國製造麻煩。”
“但如果若言是用毒藥控制龍天,龍天怎麼敢亂來?”
“解藥不一定只有若言有,不過以前有若言在,龍天不敢動解藥的腦筋。現在若言出事,以龍天的本事,會千方百計把解藥弄到手。一旦若言控制不住龍天,這個野心勃勃的繁佳新王將是離國的心腹大患。”
兩人一挨一抱情人蜜語般討論了半天,話題卻儘是殺風景的軍國大事。容恬笑道:“不是說累麼?怎麼聊到政務上來了?快睡吧,你還在養病期間,不要太勞神。”
“我想學習一下嘛,不然將來堂堂鳴王如何幫你爭霸天下?”鳳鳴蹙眉,一臉困惑地虛心求教:“如何可以立即壞到點子上。”
“壞到點子上?”容恬沉吟片刻,想起舊事,輕笑著點點鳳鳴直挺的鼻子:“你不是已經學會了?這次火燒連環船,已經是點到不能再點了。”
提起那讓人魂飛魄散的火海,鳳鳴至今不能平靜回憶,淡淡道:“原來如此。看來壞到點子上都是被人逼出來的。”他想起在若言手中的日子,當時不知容恬下落的心疼和焦急,已經被人貓抓老鼠般玩弄的無助,讓他打個冷戰,不禁朝容恬溫暖的胸膛擠去。
容恬低頭,見鳳鳴眼中一絲驚惶,知他想起舊事,雙臂一緊,牢牢抱住鳳鳴。懷堣H單薄纖細更勝當日,令他心疼難忍。
“鳳鳴,我對不住你。”若不是自己無能,怎會害鳳鳴至此。
抱著好不容易重歸懷抱的愛人,君王強壯的手臂竟有點顫抖。
鳳鳴窩在容恬胸膛,竭力吸取其中的溫暖。
“你最對不起我的事,就是在最危險的時候拋下我,冒著生命危險獨自面對若言的弓箭。”鳳鳴凝視容恬臉龐,輕道:“你發誓,以後都不做這樣的傻事。”
容恬身軀一硬,靜靜看著鳳鳴。
一股熾熱的洪流湧過全身,令他幾乎在鳳鳴輕輕的聲音中被淹沒。
整整隔了半晌,容恬眼中顫動,歎氣一聲。
“好,我發誓。”容恬抓起鳳鳴的手。
熾熱的吻印滿纖細十指,烙上西雷王的誓言。
溫柔地看著鳳鳴沉沉睡去,忍不住低頭輕輕吻下,才匆匆趕去處理國家政事。
跨入議事廳,大臣們早等候多時。
“大王。”
“大王來了。”
正等得不耐煩的大臣們猛然轉頭看向大門,紛紛站起來行禮。
容恬擺擺手:“來晚了。”
至於來晚的原因,大家心堻ㄡM楚,彼此間使個曖昧眼神。
只有瞳將軍最直接,站出來拱手道:“大王,臣有建議。”
“說。”
“請大王讓鳴王好好休息,好好養病。鳴王身體虛弱,禦醫說了現在不宜勞累。”
容恬臉色一紅,腦堹B現的卻是鳳鳴在床上活色生香的模樣。
瞳將軍繼續大聲道:“西雷近年征戰,內務外交都需整頓,許多地方需要鳴王。如果可以的話,臣想請大王讓鳴王參與明天的……”
“你也知道鳳鳴病著,不可以勞神。那些軍事會議,有我和你們幾位將軍主持就可以了,為什麼偏要鳳鳴?”容恬截斷瞳將軍說話。
鳳鳴還躺在床上休養,連歡愛一次都受不了,當然不可以勞累。他也實在不想鳳鳴的俊美模樣被這班老頭子看了去。
不料楚將軍也站了出來,躬身道:“大王,阿曼江一役,鳴王軍事天賦盡顯,實在是我西雷不世名將。老將請大王讓鳴王參加軍事會議,如果怕鳴王病中勞神,也請大王恩准,讓臣等遇到難題時前往太子殿請教鳴王。”
讓你們都跑去太子殿破壞情趣?
容恬微微皺眉,剛要開口。掌管財政的赫稅長也站出來道:“上次鳴王提的那個按照土地面積收取稅金的方法,小臣仔細斟酌過,對朝廷大有益處,只是有許多小問題還沒有來得及向鳴王仔細請教。鳴王當日驟然失蹤,現在又在太子殿中不出來,小臣也很想去太子殿一趟。”
“啟稟大王,”負責兵器打造的工大人跨出一步:“鳴王去年吩咐臣打造著玩的幾樣兵器,臣已經打造出來了。但臣仔細看過,這些兵器設計精巧,非常人可及,若能用在西雷軍隊上,定能將軍隊實力提高數倍。臣想再向鳴王求教一下其中……
“夠了。”容恬搖頭:“人人都湧去太子殿,鳳鳴受不了。”
看著臣子的面孔,容恬忽然發現,鳳鳴已不是當日深藏在太子殿中只等他見一面的太子。他已是西雷真正的鳴王,得到萬民擁戴,百官信服。
深宮,再也藏不住他耀眼的光芒。
但鳳鳴驚惶著縮入自己懷堛獐瓞佹晹b眼前,容恬握拳。
鳳鳴,你已長大。我多希望你可以永遠純真如初,不知人世險惡,那樣,你會比現在幸福得多。
心情複雜地回絕了眾人請求,容恬和大家討論了一下安定民心的政策,又說到耕種事宜,結束時,已經過了兩個時辰。
“今天就議到這兒,把剛剛說的整理成文,王令召告全國。”容恬轉頭:“劍憫,軍隊選拔新將的事由你去辦。”
“遵王令!”
議完政事,想起鳳鳴也該醒了,往太子殿去。
到了太子殿,只見烈兒和秋籃,床上卻是空的。
“鳳鳴呢?”
烈兒道:“回稟大王,鳴王剛剛睡醒,覺得太悶,說要出去散步。秋月秋星都在身邊陪著他。”
“去哪散步?”
烈兒避而不答,諂笑著道:“鳴王說,大王議事回來很累了,不要去找他,他逛逛就回。”
容恬瞅烈兒一眼,見他臉色有異,心中微微一動,忽然發問:“鳳鳴在太後寢宮?”
“呃?”烈兒抬頭,見容恬臉色已經黑了下來,不由嚇了一跳,連忙跪下道:“大王息怒。”他受鳳鳴之命來拖延容恬,以免容恬一回太子殿就直撲太後寢宮,怎知容恬如此厲害。
“你們又在搞什麼鬼?”容恬冷冷問。
“這個……”烈兒低頭,掰著手指吞吞吐吐道:“鳴王說,他想見見媚姬。”
“為何不直接稟報?裝神弄鬼!”
烈兒渾身一震,訕訕道:“媚姬是大王的救命恩人,又對大王傾慕已久,還是天下第一美人。而大王回到西雷後,又不把媚姬送走,還讓她住在太後寢宮堙C鳴王現在去找媚姬,只怕是……”
“是什麼?”
烈兒清秀的眉深深蹙起,眼睛急得東南西北直轉,猛一咬牙,抬頭道:“鳴王若對付了媚姬,大王會生鳴王的氣嗎?”
容恬搖頭道:“他惹我生氣的時候還少嗎?”轉身向太後寢宮方向走去。
“大王!”烈兒從地上爬起來,攔住容恬去路,怯生生道:“大王要去阻止鳴王?”
“嗯?”容恬挑眉。
“就讓鳴王把媚姬趕走吧。媚姬救過大王,大王不好意思開口要她離開。但……但鳴王才是最適合大王的。”烈兒哀求道:“大王不要看鳴王這些天都笑眯眯的,其實自從知道媚姬住進太後寢宮,鳴王心奡N不好受。他現在正病著,身體又弱,萬一鬱悶在心,恐怕更加難以醫治。”
烈兒一臉忠心耿耿,握著拳頭,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容恬。
容恬暗喜烈兒已對鳳鳴死心塌地,居然會為鳳鳴打抱不平,臉上卻依舊黑沉,揚唇帶起一抹譏諷:“你怕我對媚姬有意?”
“烈兒不敢揣測大王心思。”烈兒把頭低下,偷偷朝上瞄容恬一眼,又大著膽子問:“大王如果對媚姬沒有意思,為什麼要她住進王宮?聽說她剛到西雷時是住在北徽別館的。”
容恬目光如電,看得烈兒頭皮發麻,才放軟聲音,微微笑道:“是太後想媚姬陪伴她,才請媚姬入宮。”
烈兒見容恬態度好轉,連忙打蛇隨棍上,求道:“大王發話要媚姬快走吧。西雷和鳴王都是大王的,她摻和什麼?爭大王的寵愛,這些事烈兒在永殷王宮見多了,不快點解決,後患無窮,誰都沒有好日子過。”
他這話正中容恬當前的煩惱。
容恬長歎一聲。
媚姬和他的情分由來已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這位天下第一美人對他情深意重,而且為他耽擱了數年青春,如果沒有鳳鳴的出現,他或者真會在將來娶媚姬為妃。
這次請媚姬到博間,再蒙媚姬相救,等於欠下媚姬一個天大的人情。而媚姬的心願,說到底,不過是想成為他的妃子中的一位。這樣的要求,確實不算過分。
容恬深知鳳鳴個性,也知道自己不會迎娶媚姬,在回到西雷後,好幾次隱約把這種意思傳達給媚姬。不料媚姬的執著遠遠出乎容恬意料,她即使不能讓容恬娶她為妃,也要以其他身份留在容恬身邊。
最頭疼的是,以媚姬的身份和對容恬的恩德,她不願意離開,誰也無法開口要她走。
鳳鳴和媚姬同在西雷王宮,這樣的問題遲早會遇到,不過沒想到鳳鳴會這麼快得到消息,不聲不響跑去太後寢宮。
一個溫柔賢德,對己有恩;一個精明敏感,情意正濃,兩人碰在一起,嚴重程度不亞於兩軍對陣。在容恬心中,實在不願傷害任何一個。
“大王……”烈兒哪里知道容恬心中煩惱,只擔心容恬會因為媚姬而令鳳鳴傷心,小心翼翼地瞅著容恬臉色。
容恬橫他一眼:“你給我在太子殿好好呆著。下次再這麼胡鬧,看我怎麼罰你。”不知那邊情形如何,希望尚無大亂。鳳鳴和媚姬都不是好惹的人,爭鬥起來只怕不好緩和。
最擔心的還是鳳鳴的身體,萬一氣急了,後果不堪設想。
他放開腳步,匆匆朝太後寢宮走去。
去到寢宮正門,剛要跨入門檻,一道人影剛巧從轉彎處出來,撞到容恬身上。
“哎喲!”人影一歪,似乎要向旁邊倒去,容恬眼疾手快扶住。
低頭一看,原來是秋月。
秋月看見容恬,驚叫一聲:“啊!是大王。”忙低頭行禮。
“鳳鳴呢?”
秋月一聽容恬口氣,明白容恬已經把鳳鳴的行蹤弄清楚了,暗怪烈兒太笨,乖巧地把手指朝堣@點:“鳴王在堶惟M天下第一美人比賽呢。”
容恬不解:“比賽?”
“嗯。”秋月吐吐舌頭,露出困惑的模樣:“我也不知道怎麼了?鳴王見到媚姬,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木頭一樣坐在媚姬面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媚姬看。最奇怪的是那媚姬,也一個字不說,大眼睛盯著鳴王看。兩個人好像較上勁,比賽誰最晚動彈一樣。”
她這麼一說,容恬立即想起當初得到媚姬芳心的方法。鳳鳴這小傢夥,居然依樣畫葫蘆再來一次,不由失笑搖頭。
悄悄走入側室,一陣屬於媚姬特有的香味飄入鼻尖。紗幔一旁,早有兩三人暗中窺探觀戰,除了隨鳳鳴一道來的秋星,竟還有另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太後?”連容恬都有點吃驚,輕輕喚了一聲。
太後連忙豎起食指放到嘴邊,示意容恬噤聲,招手要他過來,兩人同時從紗幔後探看。
室中安靜非常,流風輕動。兩個標緻人兒,一個豔麗溫婉,國色天香,另一個玉面紅唇,眉間英氣暗逸。兩人隔著一個小茶幾靜靜對坐,對視不動。
“多久了?”容恬低聲問。
太後微微笑道:“一個時辰了吧。”她雖已是太後,但保養得當,臉上仍光滑細膩,沒有一絲皺紋。轉頭看看自己長大成人,日漸英明威武的王兒,眼中掠過慈母之光,開口問:“大王希望誰贏?”
“誰贏都不好。”容恬薄薄的唇抿在一起,顯出帝王的威嚴,沉聲道:“這根本就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想到早晚要面對兩人並且下最後的決定,容恬心中暗歎一聲。若此刻鳳鳴要他立即攆走媚姬,為了鳳鳴的身體,也只好當個忘恩負義的人了。但他心堳o絕不願這樣對待為他犧牲許多的媚姬。
媚姬一個孤身女子,憑美貌和智慧征服天下男兒,胸襟器量都非常人可及,不該受這樣的傷害。
正當容恬沉思之際,室內無聲的比賽已經結束。
鳳鳴首先堅持不住,眨眨眼睛,呼出長長一口氣,端起桌上已涼的茶灌了兩口,歎道:“不比了。當年容恬怎麼用了這麼個笨辦法,居然還能堅持兩個時辰?我眼睛快瞪得抽筋了,看來沒有辦法打破容恬的記錄。”
媚姬噗嗤一聲笑起來,掩口道:“鳴王耐力驚人呢,能在媚姬注視下靜坐一個時辰的男人,並不多見。”她早聞鳳鳴大名,卻從來沒有和鳳鳴交談過。唯一遠遠看鳳鳴一眼那次,是在阿曼江的兩軍對陣中,當時容恬看似鎮定自如,威風凜凜,摟著她的手卻在微微發抖。僅僅從這一點,她已經知道鳳鳴在容恬心中的份量。
媚姬看鳳鳴昂頭喝下冷茶,容色俊美中多了一份難得的瀟灑氣質,暗忖一番,輕啟朱唇:“鳴王今日的來意,媚姬已經略知。”
“哦?”鳳鳴放下手中茶杯,秀氣而顏色深黑的眉毛朝上一挑,嘿嘿笑道:“夏管先生曾誇你玲瓏心肝,最知他人心事,那麼請問,我的來意是什麼?”
媚姬閃著異彩的眼睛盈盈轉動,含笑道:“自然是要媚姬離開西雷。”
“我為何要你離開西雷?”鳳鳴微笑著再問。
媚姬凝視鳳鳴,開口問道:“鳴王可知,自從媚姬住進太後寢宮,就再沒有見過大王一面?”
鳳鳴臉色不變,淡笑看著媚姬,等她說下去。
“鳴王與大王的情意天下皆知,媚姬對大王的仰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若要大王在我兩人中選擇其一,媚姬必然落敗。”媚姬唇邊帶上一絲苦澀,目光落在鳳鳴臉上:“鳴王是否要問,媚姬為何明知落敗,仍要厚顏留在這堙H”
鳳鳴搖頭:“不必問了。”想起自己當初隔江看到容恬摟著媚姬那瞬間的感覺,簡直萬念俱灰,生不如死。不由長歎一聲,吟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這兩句確實是有感而發,並非有意炫耀。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媚姬變色道:“鳴王果然天下無雙,竟能說出這樣讓人感動的話。生死相隨,唉,若能生死相隨,那有多好。”這天下第一美人也歎了兩聲,對鳳鳴正容道:“鳴王聰慧過人,媚姬也不相瞞。媚姬聽聞大王曾得到太後允許,答應鳴王永不迎娶王後,並且頒佈王令,臣子不得再提王後的事情。這是大王對鳴王的一片深愛之情,但大王如此英雄,沒有後人豈不可惜,鳴王怎麼忍心大王年老後無一個子孫?媚姬不敢奢求為後為妃,只求可以留在大王身邊,為大王留下子嗣。媚姬對天發誓,絕不會與鳴王爭奪大王的寵愛,只會默默在一旁服侍大王和鳴王。”
她身為天下第一美人,歷來為眾人追捧,不料對容恬竟情深不可自拔,甘願退守一旁不要名分,不但站在紗幔後的容恬等人吃了一驚,連鳳鳴的身子也震了震。
媚姬走到鳳鳴身後,提著裙腳,撲通一下跪倒,哀聲道:“素聞鳴王胸襟廣闊,是難得的奇男子,求鳴王讓媚姬留下吧。”
鳳鳴最害怕見女人眼淚,秋籃哭一哭他都尚且要抓耳撓腮,如今被媚姬如此一跪,更是手足無措,開始的鎮定從容跑得沒有影子,連忙把媚姬扶起來道:“你不要哭,我又不是西雷王,怎有資格決定你留下還是離開?”
媚姬臉頰上掛著兩滴晶瑩淚珠,更顯嬌美動人:“只要鳴王開口,大王無論如何都會想辦法讓媚姬離開的。”她這個倒是猜得一點不錯。
容恬暗忖:媚姬果然厲害,頂著救命恩人的帽子,又一副深情模樣,比一般只會爭風吃醋的女人更難打發,只怕鳳鳴敵不過她。本想立即進去解圍,又不禁起了看看鳳鳴本事的心思,對不斷打眼色的太後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表示等下再進去。
鳳鳴盯著媚姬哭得梨花帶雨的粉臉半晌,剛剛跑掉的鎮定又找回來一點:“不要哭了,我什麼時候說了要你離開?”他拉著媚姬坐下,斟酌片刻,開口道:“我這次來,其實是請你搬到太子殿去住。”
“什麼?!”
“什麼?!”
兩聲“什麼”同時響起,一聲出自媚姬,另一聲卻出自正在偷聽的秋月秋星兩姐妹。這兩姐妹心意相同,聲音接近,同時叫出來,自然就二合為一,成了一聲“什麼”。
秋月秋星從幔子後跳出來,兩張臉蛋都通紅,嘴巴都張得老大。
“鳴王,為什麼要這個女人搬到太子殿去?”秋月瞪著媚姬。
秋星喃喃道:“我可不會侍侯她吃飯梳洗……”
“沒禮貌,我和媚姬說話你們居然敢偷聽?都出去。”鳳鳴吼她們兩句,壓根不知道幔子後偷聽的還有兩個大人物,轉頭對同樣一臉不敢相信的媚姬道:“我明白容恬現在很為難。一邊是我,一邊是你,換了我是容恬,也不知該怎麼選擇。”
秋月秋星大叫起來:“大王當然選鳴王!我們都知道的!”
鳳鳴警告地瞅兩個大呼小叫的侍女一眼,讓她們自覺閉嘴,才站起來悠然踱了一圈,最後走到媚姬面前,直視媚姬道:“我真心誠意請你留在太子殿,只要容恬動心,我甘願退出。”
原本意料中的僵局轉機忽現,媚姬心中砰砰直跳,幽幽問道:“若大王不動心,鳴王是否提出要我離開?這樣,必須給媚姬一個期限。”
鳳鳴露出淡雅笑容:“我不是來談條件的。這是一個請求,答應與否,全在媚姬一念之間。”
媚姬訝道:“但這樣對鳴王沒有絲毫好處。我若在太子殿留一輩子,鳴王豈不難受?”
“愛人之心,難以分說。”鳳鳴歎氣:“你在容恬心目中份量其實不輕,對他又有救命之恩,如果要你帶著遺憾離開,這也將成為容恬心中永遠的遺憾。若是如此,我寧願冒險讓你留下,希望有一天,這種膠著的情況可以隨著心結的解開而結束。我的意思,媚姬明白麼?”
媚姬默然低頭,絕美的臉蛋露出思索神情,輕輕道:“我明白一點,卻有更多不明白的地方……”偷偷從下面望鳳鳴一眼,眸中多了點深意。
秋月兩人早在一旁急得不得了,把媚姬帶入太子殿,在她們看來簡直就比豺狼入室更可怕,嚷道:“不明白,我一定也不明白!”
堶捧t潮洶湧,外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沒想到鳳鳴心思敏捷,區區一個邀請,不但顯示心胸,讓媚姬對他生出自愧不如的心魔,更能讓容恬對他更愛更敬,同時借用媚姬的例子,向天下表明鳴王並不畏懼任何女人的挑戰。
如此一石三鳥之計,才不愧為西雷大名鼎鼎的鳴王。
容恬轉頭,目光與太後微微一碰,都明白彼此心中讚歎之意。
容恬唇邊逸出微笑,朝太後輕聲道:“這堨峇ㄤ菃畯怳F,還是到太後屋塈之之a。”
“也對。”
兩人不再理會室內情勢,悄悄退出側室。
入了太後休息的正屋,容恬擊掌道:“鳳鳴越來越厲害,從哪學來這麼多狡黠本領?”
太後笑道:“本領都是歷練出來的,可見他吃了不少苦頭。”
“難為他。”容恬衷心讚歎。
太後捧起焚香送上的香茶:“這件事,大王打算怎麼辦?”
容恬苦笑道:“被鳳鳴如此一招以退為進,我還怎麼忍心拖延?鳳鳴面上不露一點聲色,顯出雍容大度,實際上卻是迫我早日解決這種僵局。”
太後頜首,又故意道:“那大王可以不解決啊,同時擁有兩個,豈不更好?”
“太後不要說笑。”容恬沉聲道:“鳳鳴處處為我著想,如今甚至放手讓媚姬進入太子殿,我絕不辜負他。而媚姬若長留太子殿,遲早會惹來事端。”
“大王明白就好。”
在屋中品了半個時辰的香茶,容恬乾脆趁這個機會和太後共享天倫之樂,估計著鳳鳴已經離開,才告辭出了太後寢宮。
鳳鳴應該不知道他曾經觀戰,秋月秋星那兩個侍女已經被他警告過,不許洩露風聲。烈兒今天被他申斥過,更不敢作聲。
回到太子殿,鳳鳴果然已經回來了。一跨進大門,鳳鳴叫道:“容恬快來,我有事和你說。”語氣中欣喜不已。
容恬暗忖:你一定在高興有事情可以叫我頭疼。瞧見鳳鳴朝自己跑過來,擔憂著提醒:“不要跑太急。”連忙扶住。
“我今天見了一個人。”
容恬斜眼看看烈兒,正乖乖垂手站在一邊,顯然沒有把容恬今天發火的事立即告訴鳳鳴。他露出溫柔的笑臉:“今天到哪里胡鬧去了?”
“怎麼是胡鬧?”鳳鳴瞪大眼睛:“我今天見你的天下第一美人去了。”他嘻嘻一笑,懶洋洋瞅著容恬道:“是否擔心我們大打出手?”
“媚姬乖巧伶俐,儀態高貴,絕不是會大打出手之人。”容恬故意氣鳳鳴。
“哼,我就不乖巧伶俐儀態高貴?”鳳鳴不滿地嘀咕兩句,露出甜甜笑臉:“媚姬美麗溫柔,讓人頓起親近之心。我已經向她發出邀請,要她住到太子殿來。她也已經答應了。”他偷偷打量容恬臉色,發覺不到一絲詫異,大覺無趣,戳戳容恬肋骨:“你是不是很高興啊?”
最後一句才聽出堶悸瑣L味。
容恬摟住鳳鳴,沉思道:“媚姬現在人在哪里?”
“就在太子殿,今晚和我們一道吃飯。”
容恬心中念頭不斷,看著鳳鳴臉龐,猛下決心,豪氣頓生,捏住鳳鳴的嫩臉,輕輕拍了兩下,柔聲道:“我今晚要和媚姬單獨詳談,你去我的寢宮好不好?”
這下出其不意,反將鳳鳴一軍。
鳳鳴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點頭道:“好,我今晚把太子殿讓給你們。”轉頭看看媚姬呆的那房間窗戶,笑道:“是否要秋籃準備沐浴用的東西?”暗忖:我答應媚姬只要容恬動心便退出,他不會第一天就動心了吧?那我豈不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偷雞不著反蝕一把米。
“胡說什麼?我只是和媚姬談話,為何要沐浴?”容恬責罰似的在鳳鳴臀部打了一掌。
得了容恬許諾,鳳鳴再不擔心,隱隱知道計策成功,面露喜色:“那好,我在你的寢宮等你。嘿嘿,這麼久了,我好像還沒有在大王的寢宮媞庣L。”呼道:“容虎烈兒,秋籃秋月秋星,你們都跟我走。”
秋月等偷聽了兩人說話,本來打好主意留下,無論如何也要破壞容恬和媚姬的好事,如今被鳳鳴點名叫走,只好懊惱地跟著走了。
烈兒看著鳳鳴離開,磨磨蹭蹭挨到容恬跟前,轉頭瞅瞅那間屋子,對容恬道:“媚姬也不過如此,我覺得一點也比不上鳴王,要是大王為了一時快活……”
“烈兒,快點跟上,嘀咕什麼?”鳳鳴在門外踢著小石子喊。
烈兒沒有辦法,只好應一聲跟出去。
秋籃等人雖然沒有說話,都一副可憐兮兮又擔心不已的神色從容恬面前走過,簌簌跟著鳳鳴去了。
容虎落在最後,走到容恬面前:“大王……”他欲言又止,猛跺了一下腳,歎道:“若連大王都會猶豫,那我以後再也不相信什麼情分了。”他歷來小心謹慎感情內斂,今天居然敢對容恬跺腳,可見心媯J急。
容恬笑道:“你們每個人,都不如鳳鳴聰明。”拍拍容虎肩膀,抬步上階梯。
十月的好太陽下,錯落的馬蹄聲響起,一行人騎馬而來。前面兩人神采飛揚,一看就知不是平常人,胯下駿馬一黑一白,毛色光澤,極為神駿。後面緊緊跟著四五個機靈嬌俏的侍從侍女,都穿著絲綢衣裳,眼睛烏溜溜的。後面跟著的兩名高大侍衛手堳驧菬潃惜j旗,大旗迎風招展,威風凜凜。
“今年又豐收了!”鳳鳴勒馬,在馬上興致勃勃看著遠處黃金稻穗,指頭一伸。
“是啊,梯田已經施行兩年,偏僻的地方也開始有人嘗試。西雷可耕之地越來越多,真叫人高興。”容恬看著鳳鳴炯炯有神的眸子,心中無限喜愛,親近之情不可抑止,悄悄策馬靠近,忽然腰肢一發力,躍到鳳鳴身後,摟住鳳鳴腰肢。
騷擾的吻從脖子上開始蔓延。
“幹什麼?”
“和鳴王一道視察梯田啊。”王者的口吻一點也不正經。
白雲不愧神駒,身上驀然多了一人重量,居然毫不驚惶,甩甩尾巴,似乎在感歎這個舊主人又開始打情罵俏。
腰被粗糙的手掌摩挲片刻,感覺到頸後灼人的熱氣,鳳鳴眯起眼睛,聲音情不自禁發軟:“不行……”抓住容恬搗亂的手,要讓他趁機鑽進腰帶堶悼h,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行。”低沉的笑聲逸入耳中,溫潤的耳廓被一口咬住。
聽見熟悉的磁性嗓音,鳳鳴的腰都開始發麻起來。
他蹙眉,艱難地搖頭:“我不要,好難得才讓我出宮,我才不和你浪費時間。我要……”
“昨天晚上不夠嘛……”
“你……”回想到昨天的荒唐,鳳鳴臉色飛紅,恨不得將身後的容恬一拳打飛:“你還不夠?”
就在昨夜,總算軟磨硬施求得容恬同意讓自己出宮散心後,還被容恬欺負了半個晚上。要不是用身上仍未痊癒的病來當藉口,不知容恬是否要鬧到天亮。
“當然不夠。”將漂亮的耳朵含在口中,用舌頭輕輕挑撥,容恬壞笑道:“我要夠了,你豈不難過?”
鳳鳴忍著酥癢,扭動脖子:“別用激將法,媚姬已經走了,我才不會再為你吃醋。”
“再?”容恬悶笑:“那就說曾經為我吃醋了?”
“哼。”直挺的鼻子輕輕哼一聲,鳳鳴睨視容恬:“你不是一直不忍心和媚姬攤牌嗎?為什麼忽然一夜詳談,讓媚姬乖乖離去?還有,你到底用了什麼法子,讓媚姬死心?”
“她肯離開,有大半是因為見識過你的厲害。太後說得對,媚姬自愧不如的心魔一生,就難以久留。何況我下了決心讓她明白我絕對不會鍾情於她。”容恬點點鳳鳴的鼻子,寵溺的說:“這不正合你的意?自己當有風度的鳴王,逼我這個西雷王背上罪名。幸虧媚姬離開時已經豁然想通。”
“她本來就是天地難得的奇女子。”想到媚姬瀟灑離開的豐姿,連鳳鳴也不禁佩服,想起一事,又搖頭道:“有一點你說錯了。我從來沒有打算逼你和她攤牌,攤牌是你自己想做的事,責任不要推給我。我留媚姬在太子殿,是為了不想你以後想起她就歎氣。”
“我若是因為媚姬而令你傷心,會更加歎氣。”容恬瞧鳳鳴變紅的臉,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過後,低聲問:“忽然想起一事。為何當日我假裝失去記憶,你竟能一眼看穿?”
鳳鳴被他不停止的大手摸得渾身發燙,他畢竟大病一場,馳騁片刻已經疲累,索性向後靠在容恬懷堙A懶洋洋道:“我這般天下無雙的英俊少年,你就算第一次見到我,也不該狠心到下令放箭殺我吧?”
“真是如此?”容恬懷疑地問。
鳳鳴哈哈笑起來:“我才沒有這樣自大。值得懷疑的地方很多,到達阿曼江前多次營救我的是誰?你忘記了我,為何身邊的大臣親信甚至連太後都不作聲?還有,我在西雷素有名望,你負心忘義另立王後,士兵們不會那樣歡呼,種種加在一起,必有蹊蹺。”
容恬怔了片刻,歎道:“鳳鳴真厲害。我原以為此計毫無破綻,看在你眼中卻處處破綻。沒想到若言的眼光,遠遠比不上你。”
“這不是智商的問題,是見識的差別。我看過的書讀過的故事堙A這樣的例子太多了,再笨的人也會知道一點。”
脖子後立即被人狠狠一咬。
“你說我沒有見識?”
鳳鳴委屈地皺起鼻子:“我是說古代人和現代人的整體素質差別嘛。”
一不留神,沒將容恬的手抓緊,被它伶俐地鑽入腰帶下。握劍而磨出的老繭,摩擦鳳鳴下腹幼嫩肌膚,激起一連串身體反應。
英俊的臉上立即被淫糜的粉紅色掩蓋。
“即使你知道我不曾失憶,又怎知我會火燒連環船?”
鳳鳴被他撩撥得喘息漸重,回頭瞪他一眼:“我都已經令若言做連環船了。我和你說過這個故事的,若你笨到看見對岸敵軍連環船出現都不知道放火,那乾脆讓若言當西雷王好了……啊!”粗糙大手爬到胸前,抓住小突起懲罰性地一扯,讓鳳鳴驚叫一聲。
喘息立即加重,鳳鳴腰肢無力,完全倒在容恬懷堙C臉色飛紅,勝過天邊彩霞。
烈兒策馬上前,眨眼道:“鳴王還病著呢,大王溫柔一點的好。”
容恬呵呵笑道:“你怎知道我不溫柔?”衣料下手掌摩挲,慢慢享受鳳鳴上等絲綢般的肌膚觸感和那可以淹死人的春意。
“後面都可以聽見鳴王的叫喚了……”烈兒嘿嘿壞笑。
鳳鳴臉上的粉紅立即騰地升級為火紅,狠狠向後一肘:“都是你!”
容恬放聲大笑,抱著鳳鳴向後全力一倒。
“啊!”驚叫聲起。
容恬背部先著地,讓鳳鳴毫不損傷地一同從馬上跌在開始發黃的草地中。又一個翻身,將鳳鳴壓在身下。
兩臂撐在鳳鳴身軀兩側,小心翼翼低頭吻去,唯恐把鳳鳴壓傷。
“嗚嗚……嗯唔……有人……”小嘴在被親吻的當口迷迷糊糊發出聲音。
容恬嘴角帶笑:“有人?哪里有人?”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掙開容恬纏人的舌頭,剛要教訓一番,愕然發現周圍已經圍了一圈布幔,侍從們面朝外圍成圓圈,手拉手豎起簾子,夷然如在草地上憑空造出一間隔絕外界的布房子。
“本王早有準備,以防鳴王忽然想在草地上休息。”容恬得意洋洋。
鳳鳴瞪大眼睛,恍然明白過來,頓時羞得臉上發燒:“我看是以防大王淫欲忽起吧?”一拳狠狠打在容恬肩上。
“算是吧。不要扭了,讓我們一起珍惜春宵。”西雷王低沉的笑聲從帳媔ヮ荂G“鳴王教導,春宵一刻勝千金。”
“你少用這個搪塞,我……我真後悔教你這句話……嗚嗚……容恬……”
“鳳鳴,你的小嘴又甜又滑。”
“我是鳴王,我要審視……嗯……審視……”
“梯田有什麼好審視的?待本王好好審視了鳴王全身上下每一處,再陪同鳴王去審視梯田。”
“嗯……唔唔……嗯嗯輕一點……”
讓人心猿意馬的聲音,傳出帳外。
秋月秋星互相做著鬼臉,臉蛋紅紅。
“大王真是的,昨天已經弄了半夜了。”
“可是鳴王也喜歡啊。”
“這兩個人啊,真不知怎麼說才好。”兩姐妹同時歎氣。
烈兒一點不好意思也沒有,大大方方仔細聽著,贊道:“被大王日日疼愛,鳴王越來越動人了,連叫聲也進步不少,再這麼下去,只怕連各國大王都要被迷了去。”
秋月連忙搖頭:“這可不好,惹來一個若言已經夠心煩了。鳴王再好,還是只迷我們大王一人就行了。”
“嗯,我們可不能讓其他國的大王再見鳴王。”秋星贊成地點頭。
容虎環手站在一邊歎氣:“唉,鳴王越來越俊美不凡,我們這些當侍衛的責任越大。還有,鳴王身體還未完全康復,我們應該找時間規勸大王收斂一點。聽,大王那麼勇猛,又把鳴王弄得求饒了。”
他一開口,其餘三人的目光立即集中到他身上,都詭異莫名。
“怎麼了?幹嘛都盯著我看?”
“大哥……”烈兒陰惻惻笑著。
秋月秋星盯得容虎心神不寧,一起搖頭歎氣:“唉,他還敢一本正經教訓我們不要偷聽大王和鳴王……”

鳳於九天 鳳於九天04 興衰與共 番外 之 三十二計
章節字數:1753 更新時間:07-01-22 15:28
西雷宮中,朗朗讀書聲傳出,又長高不少的鳳鳴身穿淺自錦袍,手握書卷站在大廳中。
為人師表,快哉快哉。
“三十二計的第一計……”
“鳴王,”圍繞著鳳鳴而坐的三人中,秋星舉手,歪著頭問:“為何是三十二計呢?”
“因為只有三十二計。”
“我記得……”烈兒慢吞吞說:“上次鳴王說是三十六計的。”
鳳鳴嫩臉微紅,哼了一聲:“我說是三十二,就是三十二。”
“可是……”
“不許吵,好好聽課,烈兒好不懂事,你們知道你們有多麼幸運,可以學到這個時代最偉大的兵法,一點都不懂得珍惜。”
秋月一邊點頭,一邊瞥烈兒一眼:“鳴王罵得好,烈兒確實一點都不懂事。明明是鳴王記性不好,把三十六計忘了四計,你就不要揭穿嘛。”
秋籃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鳳鳴臉色更紅,連連咳嗽幾聲,搖頭道:“你們越來越不象話了,我總有一天要好好教訓你們一頓。”
秋星最乖巧,見鳳鳴尷尬,忙忍住笑,走前扶鳳鳴坐下,秋月跑前為鳳鳴錘肩,說道:“我們鬧著玩呢,鳴王最大度的,怎麼會生我們的氣?”
“對呀,是大王吩咐了,不得讓鳴王太勞累,記這些什麼計最傷腦子,常常說說笑笑的才好。”
鳳鳴臉色稍好,猶瞪了竊笑不已的烈兒一眼:“每次教你正經事就搗亂,性子怎麼也改不了。你也大了,多少學學你哥哥,不露形於色,你看,容虎就沒有笑。”接著把手一指。
眾人轉頭看去,容虎果然一直坐在原地看手中的書卷。
烈兒搖頭:“怎能把我和大哥比?他對兵法計策著迷得很,說不定一見書卷就入了神,並沒有聽見鳴王的話呢。”
秋星秋月同時嚷道:“容虎聽得可專心呢,你可不要冤枉他。”
一遭秋月他們駁斥,烈兒更不服氣,大步走過去拍拍容虎的肩膀:“大哥,那你說說,為什麼只有三十二計?”
“三十二計?”容虎放下手中的書卷,抬頭。
“對呀,上次我們明明聽見鳴王說三十六計的。這次怎麼會成了三十二計?”烈兒對著鳳鳴眨眼。
“烈兒,你真不懂事。”
“呃?”
“這些計策都是鳴王帶來的,天下只有鳴王可以記住它們並且將它們傳授給我們。”
鳳鳴大點其頭,對容虎露出贊許之色。
容虎一臉感激地說:“以鳴王的記性,他能記住三十二計而不是二十三計,就已經是我西雷之福氣了。”
西雷王宮外,兩個侍從服飾的人正賊眉鼠眼地交換情報。
“¥×¥……#%……#……他們看守得緊,授課的時候很難靠近,我只能偷聽到這麼一點。”
“三十二計?”
“對對,是三十二計。”
高個子不滿意地皺眉:“到底是怎樣的計策?”
矮個子支支吾吾道:“小人只隱隱約約聽到什麼美人計。”
“美人計?是什麼意思?”
“小人確實不知,”矮個子抹把冷汗:“只是後來又聽秋籃那幾個丫頭提起兩次,小人猜想這一定重要非常。”
“嗯,其中必有深意,你再回去好好打探。”
“是。”矮個子彎腰行個禮,諂媚道:“請大人回去向大王美言兩句,小人身上的毒藥又快發作了……”
高個子一揮袖子,鼻子朝天道:“你放心,毒藥由妙光公主管著呢,公主辦事周到,不會忘了你的解藥的。”
“是是……小人知道。”
半月後,妙光接到西雷境內奸細的密報,內容如下────
────屬下向大王請安,向公主請安:……(省略三千字阿諛奉承讚美)……鳴王于太子殿中授課,傳三十二計,曰美人計,但詳情仍待細探。
屬下經過多方取證,有以下可能:
一. 此計要有三十二個美人參與方可成功。
二. 此計中的美人名叫三十二───恐怕是個代號。
三. 此計中美人出手的地點有三十二個,例如浴池中、床上。
四. 鳴王是個色中餓鬼。
五. 鳴王已經知悉我方奸細潛入──在耍我們。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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