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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三  光暗一線

我只想逃離,那無盡的黑色———

詠歌,若能唱出我心中的猶豫。

起舞,若能跳出我心中的矛盾。

想要傳達給人的……

無法化為言語的……

就是這一份情緒啊……





魔獸正盯著眼前這個小主人介紹的“朋友”,菲伊斯只擔心它會不會張口就咬,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他是菲伊斯,是朋友哦,要好好相處,看到要乖。”

星如此對這只獸類說著,菲伊斯不太相信它聽得懂,可是它倒是很乖順地蹲了下來,讓星撫摸它。

“可以摸哦,過來一點嘛。”

菲伊斯勉強出手去觸碰它,漸漸也覺得好像沒那麼恐怖了。

“好像還好……”

“我跟你說過小黑很乖的嘛。”

“但要是得跟它打,就很恐怖了。”

“你們和平相處就好啦。”

兩人正聊著,後面突然傳來了一個好聽,卻沒什麼情感的聲音。

“原來你們在這裡啊……”

神闇腳步很輕地走了進來,“小黑”立刻朝他靠過去,他也將手圈向它的頸項,親暱地摟著。

“父親,您是請他來作客的嗎?”

“不是,我要他留在這裡。”

“可是他不想留,他想回去啊。”

神闇看向菲伊斯,菲伊斯不由得退了一步。

“難道要我徹底洗腦嗎?”

“……!不要亂來!”

他可不想成為任人擺佈的行屍走肉,不過,這時他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父親該不會也是被你洗腦才背叛的吧?”

“才不是,他可是自願的。”

帶著諷刺意味的一笑,神闇的笑容,看起來依舊艷麗。

“諾曼登家的血統就是受到黑暗吸引,擺脫不了……再說,神座祭司也未必就是光明的生物啊,那些美名只不過是表面而已。”

“我不想聽你鬼扯!”

“……神座的血……不,諾曼登家的血……可以培育成這樣絕對黑暗的生物,你說神不神奇?”

他是一面撫摸著那隻魔獸一面說的,菲伊斯了解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魔獸是……”

“我取我的血複製改造成的。不然你以為它能那麼快馴服於陌生人?那是因為你身上所流的純血統的關係!”

神闇說的話他沒有一句願意相信,星則是聽不懂,呆呆看著他們兩人。

“你騙人,你說的話都是謊言……”

“仔細想想吧。”

縮回放在魔獸身上的手,他笑笑。

“你會相信的。你會發現是自己在欺騙自己。”

菲伊斯覺得手腳冰冷,十分不適。面對這個人的時候,真的相當不舒服。

“父親?您受傷了?”

“沒有。”

神闇看看星,搖頭。

“這不是我的血。”

能讓我染上自身鮮血的人,這世上已經沒有了。

“您去跟誰作戰了?”

“祭司公會主席,音笛.西卡潔。”

聽他說出這個名字,菲伊斯訝異極了。

那個人,會敗?

“我是幫你報復啊,別忘了你父親死在他手上。”

不是這麼說的,他只是奉命行刑……

可是……

“留在這裡吧,不必回去了,那裡根本不適合你。”

神闇對他說完這句話,轉身便離開了。


讓溫水一直沖刷自己的身體,過了許久,才覺得熱了些。

“……嗯……”

血汙一片的衣服被拋在一旁,由衣上的破痕可以想像利刃是怎麼穿入這衣服主人的身體。

音笛關了水,抹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魔法略施,蒸乾水氣,他披上潔白的衣服走出去,因為一直聽到有人敲門的聲音。

打開房門,是兩個少年的臉孔,顯得十分擔心。

“父親,聽人家說您回來時一身是血,是怎麼了?”

“已經治好了。”

他現在的狀況算良好,傷口已經消失,不過曾經受傷是事實。被當著腹部穿透,可是不小的創傷。而恢復之後,疲倦之意侵襲而來。

“那是怎麼回事啊?還有羅提人呢?”

“……人沒找到,去太晚,被D.M.B的教主帶走了,事情就是我想追,在中間對方迎出來,我反應不及,交手了幾下因為對方速度突然變快,我受了傷,只好暫時撤退。”

亞爾飛和茵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麼。

意思是,父親輸了?

“敗,很正常,對方實力累積了一百七十多年,我也才練了他一半左右……”

他說得冷靜,兩個少年則是再次愣住。

一百七十多年?是人嗎?

那個教主感覺上……

……神座血脈?

“那菲伊斯怎麼辦?他會怎麼樣?”

“如果救不回來,他不是入教就是死。”

聽到這樣的答案,他們嚇壞了,急急拉著音笛的衣,請他想辦法把人救回來。

“很困難。他為什麼要一個人在這種時候去那空無一人的神殿呢?況且我無法得知教本部所在地,他們似乎又換地方了。”

“那您沒有意思要救他嗎……”

音笛看向他們的眼神,難得的有點猶豫。

“你們去睡。反正你們也幫不上忙。”

然後他就關上房門了。覺得他是在逃避,但他們的確無法插手這件事情。

“我們怎麼睡得著……”

“但明天還要上課……”

兩人無奈地回自己房間睡覺去了,擔心與不安始終無法消去,畢竟出事的是他們相處了十二年的……

同伴啊……

茵躺在床上,眼睛卻是張得大大的,滿腦子都在想菲伊斯能不能平安回來。

“菲伊斯,笨蛋、笨蛋,自己跑出去做什麼?如果不回來,小心我連跳好幾班,把你甩在後面……”

雖然菲伊斯聽不到他的話,他還是繼續自言自語。

“不要有事啊,我們擔心你,都在擔心你,你要平安回來……” 即使說了這些話,心中還是無法平靜。

他翻了個身,看向開著的窗。

“如果你回不來……而且不入教就得死的話……”

聲音轉低了許多,他說著。

“那你還是入教吧……我們會體諒你,會原諒你的……”

然而“我們”指的也只有他跟亞爾飛而已,其他人怎麼想,可不是他能左右的。

至少你不要死。

我還想跟你訂契約呢……菲伊斯……

反反覆覆想了好多,好久,最後他還是睡著了。

無法安穩的一夜……



神闇一連好幾天都沒再出現,一直是星在帶他繞來繞去,雖然跟魔獸們混熟了些,可是一想到神闇說過的話,看到魔獸他就打從心裡覺得不舒服。

“小黑、小鱗、小毛、小牙,你比較喜歡哪一個?”

“為什麼只提這四隻?小灰、小爪、小肥……那些怎麼辦?”

“其他的我比較沒有那麼喜歡呀。”

“原來我還得配合你的喜好啊……”

菲伊斯在這裡過著有美少女陪伴的悠閒生活,擔心他的人要是知道不知會怎麼想。

他固然下意識排斥這裡的一切,也想回去,但是對於星,是真的頗有幾分好感。

“你是把我當玩伴嗎?”

“嗯!我很喜歡你呀,就跟喜歡小黑一樣。”

跟小黑一樣……

存在等同於一隻魔獸,這點讓菲伊斯遭到極大的打擊,不過單純的少女是不曉得的,只是天真地笑著。

“我要回去啦……”

“那就去跟父親說啊。”

“他根本不會讓我回去嘛!你說要讓小黑載我回去,我可以接受了,快點執行吧!”

“那個時候我不曉得父親不讓你回去……”

求她也行不通,他當然不會去打直接求魔獸的主意,沒有一半以上的成功機率,這種事情還是聰明一點,不要做比較好。

“你入教嘛,有何不好?”

“我才不要!D.M.B的人都做些鬼鬼祟祟、見不得人的事,還得活在地底,誰要啊!”

“你說我嗎……”

少女的眼眶中頓時盈滿了淚水,菲伊斯只得先安慰她,表示自己不是那個意思,說了好久,她才恢復笑容。

“最主要的還是……如果我入教了,就等於不能再跟我朋友在一起了,用想的就覺得很可怕啊……”

星瞧著他,明白他應該很重視那些朋友,她也很認真幫忙想解決辦法。

“那叫他們也來入教啊,他們是你的朋友吧?”

“……話不是這麼說的,星。”

她看起來並不明白兩方的交情是如何惡劣,彷彿都沒有告訴她這些事情似的。

“我並不覺得我們組織有什麼不好啊……”

“那是因為你沒看到,你父親什麼都不讓你知道。”

“嗯?父親他……”

星好像不這麼認為,她對父親有一定的崇敬,可是以菲伊斯的角度來看,神闇那雙美麗的眼中,無論對誰,都不似有情感。

“我已經待在這裡五天了,他們一定很著急,你不能偷偷讓魔獸載我回去嗎……”

“你就一直待在這裡嘛,陪我,好不好?”

她真的很想要有個伴,所以不希望他走。

“不好,我要過原本的生活,哪有這樣強迫別人留下的?也要顧及我的意願啊。”

“……”

星垂下了頭,看起來有點難過。

“人又不是只能生存於單一的環境……對你來說,你的朋友比較重要就是了?”

所以你選擇離去。

“菲伊斯,雖然只有短短幾天,但是跟你相處我很高興,我很喜歡你的善良,你的個性,你的臉龐,你這一頭紅發……”

她忽然這麼說,讓菲伊斯有點措手不及,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我們是朋友了哦,我會記得你,你也要記得我啊。”

星笑著,那笑容憨傻得美麗。

“晚上,我送你出去。”

你會回來吧?我感覺得到你身上的氣息……

或許會是我去見你。

不過我想,一段時間過去,就可以見面了。

到你覺得我比朋友重要……而願意選擇我的時候。



準昊絕神座下落不明這件事自然是瞞不住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公會立刻就舉行會議了,音笛被質疑保護不周,他本人則是保持沉默,沒有回答。

然而委員進行了決議,因為音笛似乎不適合擔任監護人,負責三個準神座不妥,於是要求他讓亞爾飛回到愛修諾神殿,若是菲伊斯能救回,也得回自家神殿修業,否則就請他提出辭呈,專心擔任監護人的工作。

音笛短思了半日之後,便答應了這個要求,他會這麼快就同意,還真是令人感到意外。

只不過,沒有權利決定自己去留的亞爾飛,在知道這個結果後,感到了少許難過。

得,離開了啊……

“為什麼!為什麼亞爾飛要走?”

看著在收行李的他,茵無法接受地按住他的手阻止他收下去。

“沒有辦法,這是公會的決定啊……”

“父親為什麼要答應!他們不是……不是很重視你嗎?”

“……”

亞爾飛沒有接話,仍是默默繼續收拾。

“我……我要去問他……”

茵說著就奔了出去,亞爾飛要拉他也來不及,只能對著門口嘆氣。

“就算問了,父親也是不會說出他內心真正的想法的……”

音笛待在自己的房裡,茵會來是他早就預料到的事。

“我要主席這個位子。也只是分開居住,有什麼好在意的。”

“您……您居然這麼說……”

茵似乎有點受到傷害,他無法克制的向他大叫。

“主席的位子真的有那麼重要嗎!不過是個權位,是個頭銜!現任神座最該做的事情,難道不是撫育繼承人?”

音笛閉上了眼睛,像是嫌他吵耳。

“——有!權力可以左右許多事情,如果我想要繼續朝我的目的努力,我就需要這個位子!”

“您執意滅掉D.M.B做什麼?您一心只想建樹功勳以留名嗎?什麼只是分開,難道您跟艾洛德爸爸死別時也是毫不在意?”

忽然間,房中的氣重了起來,音笛幾乎是沒有思考就站起,狠狠甩了他一巴掌,茵跌撞上椅子,音笛則失態地大聲吼出了話。

“什麼都不懂就閉嘴!你根本不曉得艾洛德對我來說有多重要!你們本來就不會住在一起,現在只是恢復原狀而已,又不是見不到面,吵什麼吵!說什麼留名,誰希罕那個!我只是要報復!你有重視的人死過嗎?你曉得無法再見面、無法再交談是什麼心情、什麼感覺嗎?你什麼都不了解!如果看不慣我的做法你也可以離開!跟亞爾飛去愛修諾神殿還是去菲伊斯神殿等我都不會攔你,除了艾洛德可以復活,其他任何事我都無所謂,對我而言都不重要!”

發洩似的吼了這麼多沒有讓茵嚇住,但是他哭了,因為覺得自己像個笨蛋,一直以來,都在期盼不可能的事情,而做些沒有意義的蠢事。

“您從來沒有在乎過我……無論我怎麼做,您都不肯多放一點心來關注我!”

“你不會現在才發覺吧?我可以告訴你,剩下四年不到的時間要消滅D.M.B並不夠,我甚至想過在繼承儀式之後殺了你,取代你的身分繼續使用手鐲,這樣我才能擁有力量,才能完成我的報復!”

殘忍的話語自他口中吐出,茵張大了眼,咬著唇,終於站了起來,從開著的門狂奔而出。

音笛抿抿唇,頹然坐倒,腦中一片混亂,簡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我剛剛……並不想……

按著自己的頭,他不曉得心裡那一陣不舒服,是不是後悔的感覺。

這樣也好,讓他死心也好,不要去改變了。

離我越遠……越好……

越討厭我越好。




臉上尚垂著淚的茵跑回了亞爾飛的房間,看他哭著進來,亞爾飛嚇了一跳,急忙問他是怎麼回事。

“嗚……嗚……”

他進來之後只是一直哭、一直哭,亞爾飛只得柔聲安慰他,問原因卻問不出來。

“父親跟你說了什麼嗎?別哭了,告訴我啊……”

哭到後來只剩下啜泣了,茵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又突然抱住他大哭。

“你……你肯找我哭我很高興,不過你是要把十三年的淚水一次哭完嗎?”

“嗚……嗚哇———嗚哇———”

“好,好……女孩子哭沒關係,之前我一直以為你很堅強呢,不過情緒壓抑著的確也不好。”

因為情緒正糟,他沒有里會對方又說自己是女孩,好不容易,過了一陣子,他才停止哭泣。

“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吧?”

……亞爾飛,父親他……他根本不在乎我,甚至想要我死了算了……嗚……

講到難過的地方,他幾乎又想哭了,亞爾飛趕緊安撫他。

“怎麼會呢?可能……只是他隨便說的吧?”

“他是認真說的!他的眼神……他的表情都是認真的……我好笨,一直以為他總有一天會正眼看我……”

他心中只有艾洛德爸爸,那是最重要的,是他的一切……

他也只對亞爾飛好……

他的心根本容不下別人……

想到這哩,他一把推開亞爾飛,亞爾飛則是不明白怎麼回事地看向他。

“茵?”

“只是因為你是艾洛德爸爸的兒子,他就對你好……他甚至不曾對我笑過!”

因為艾洛德爸爸的死,父親變成這樣一個不全的人……

“不公平,明明我才是他的兒子……”

亞爾飛完全是無辜的,可是就因為這兩個父親的緣故,三個同伴在一起,茵和菲伊斯總會有點排擠他。

“算了,你走好了,沒有什麼差別。”

茵擦了一下眼睛,靜靜走出去,留下亞爾飛一個人在房中。

我又怎麼了嗎?為什麼總是要怪罪別人呢?

但我也不能說什麼。

你說父親不肯正眼瞧你,你對我,又何嘗不是……

他收好東西之後,就提著行李去找音笛告別。

敲門進去,音笛看到他笑了一下,他看起來沒什麼不一樣,彷彿之前跟茵的吵架根本沒發生過。

“要走了嗎?”

“是的,父親。”

“有一段距離呢,我送你過去吧。”

說著,他就要起身,亞爾飛則搖了搖頭。

“不,不必了,我知道在哪裡,也知道怎麼走,不必麻煩您的。”

沒想到他會拒絕,音笛微微一愣。

“你應該明白對無限度極端靈質體的我而言並不麻煩,只是舉手之勞,而你要自己去,得花費數日,要渡海,還有山路……”

“沒關係,我想磨練自己。”

亞爾飛深呼吸了一口氣。

“父親,請不要對我太好……”

聽到這句話,音笛頓時明白了。

“茵對你說了什麼?”

“不,沒有。”

怕連累到茵,他立即否認。

“只是……我會覺得很沉重而已。”

明明沒有情感,卻又對我付出……

“亞爾飛,現在菲伊斯已經被D.M.B綁走了,我必須負責你的安全,讓你一個人上路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你沒有能力保護好自己,如果真的發生事情,情況會更糟。”

音笛語重心長地說著,亞爾飛這才想到這個層面。

“啊,是的,父親,對不起,是我太幼稚了……想得不夠多。”

“沒關係的。”

他拍了拍亞爾飛的肩膀,態度淡然。

“走吧,我帶你過去。”




這天晚上,星帶著菲伊斯,依舊是以看魔獸的名義,到了飼養魔獸的地方,他們的行為神情看起來沒什麼不對,所以大家也就以為他們只是單純去看魔獸而已。

“沒問題吧?”

“嗯,應該很順利。”

一路順暢地到達了這個沒什麼光亮的地方,魔獸們都在裡面。現在看到它們,菲伊斯已經不會感到恐懼,不過無論如何還是不會有把這種樣貌的獸類當寵物的心理就是了。

“小黑,我們又來看你了———”

星上前去摸摸它,它的眼神此時沒有獸性,純粹是溫馴平和,魔獸能有這樣的眼神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今天我們想出去……你載我們出去好不好?”

他們似乎溝通良好,不久,星轉過了頭。

“可以了,過來吧。”

可以固然是好,不過走過來之後,菲伊斯實在不太明白要如何騎上這玩意兒。

只見星輕輕一躍,翻上了魔獸的背,穩穩坐著,然後對菲伊斯比手勢要他依樣做。

菲伊斯只好照辦,跳上去不難,不過全身都是林片的魔獸身上一片光滑,要坐好真的有點難度。

“這個要怎麼坐啊?要是等一下滑下去怎麼辦?”

“坐好嘛,抓鱗片縫隙,不然就抓住我。”

“真的不會在它動之後掉下去嗎!”

完全無法放心,萬一摔下去,不只是失敗而已,還會很痛啊。

“要出發了哦。”

菲伊斯臉色挺蒼白的,勉強點點頭。

“好,小黑,走吧!”

少女的聲音發出後,魔獸便振起它蝙蝠般的翅膀,吼了一聲,那聲音讓菲伊斯很想掩耳,而這麼大的聲音,外面的人自然也聽到了,進來一看,頓時大驚失色。

“小姐!您這是……”

“只是跟小黑出去玩,不用擔心。”

“可是,那個人不能出去……”

星對著魔獸耳語了幾句,它咆哮了起來,翅膀一拍,連同星跟菲伊斯的身形一起消失在這些人面前。

“不得了了,快點通知教主啊!”

眼前看到的是一個地底空間,四面都有大大小小的洞,均是以純力量弄出來的樣子。

“剛、剛剛那是瞬間挪移吧?”

“嗯,魔獸要到地面上要先挪移到預備處,再鑽出去,以免別人順著魔獸出來的地到找到我們總部,這種預備處很多哦。”

“魔獸居然會瞬間挪移,這會不會太沒天理了一點……”

自己連魔獸都不如,雖然排除掉瞬間挪移這點仍是一樣,但在知道有部分血統相同之後,同樣身為非人類,菲伊斯真是自卑極了。

“你要往哪個方向出去?”

“我連這裡位在哪都不知道啊!”

“那就沒辦法了,只要出去就好了吧?那不用特別弄個洞,從以前的洞出去就是。”

於是星又下了命令,魔獸迅速移動,飛入一個洞穴,菲伊斯幾乎要滑下去,急忙抓住星的手,勉強半掛在魔獸身上。

如果不是沒得選擇,下次我一定不要讓魔獸載……

在這奇快無比的生物拐來彎去時,他覺得自己簡直要被甩出去,星到底怎麼坐得穩,他實在很好奇。

四周完全看不清楚,只知道魔獸以極快的速度前進,令人頭昏,接著,眼睛感覺到亮了,是月色,他們已經到達地面。

“好、好快……”

“所以我才喜歡小黑嘛!”

能夠這樣俯瞰這片土地,是前所未有的體驗,不過現在不是享受的時候。

那有著如月色般頭髮的人,已經踩著月影而來。


正想要確認方位,以便命令魔獸飛到較近的地方,卻忽聞一聲哨音,魔獸立時反轉方向,降到地面。

神闇仍是一身黑色的裝束,這次他戴著黑色面巾,就如同D. M. B的每個人一樣。看到他出現,星呆呆的沒反應,菲伊斯則再次覺得手腳都冰冷了起來。

“星。”

他用悅耳的聲音呼喚了少女的名字,語氣很淡,一樣是不帶暖意,或者是情緒。

“你為什麼帶他出來?”

星跳下了魔獸的背,落到地上,菲伊斯不太敢自己坐在上面,於是也跟著跳下。

“父親……既然他根本沒有意思入教,您就讓他回去嘛,他不是一個人,他還有朋友啊……”

神闇看著她,又看看菲伊斯,顯得很冷淡。

“就這樣讓他回去?D.M.B是逛逛就可以離開的地方嗎?”

他那雙眼睛冰寒得無法形容,但是星還是站在他面前,不迴避他的目光。 “父親,不要這樣勉強他,他是我的朋友,我也希望他能開心一點……”

“你不要為別人著想太多好嗎?身為我的女兒,至少不要礙手礙腳妨礙我做事。過來。”

星的眼睛逐漸失神,茫然走了過去,神闇手一揮,可能是施了魔法,星立刻昏倒。

神闇將她接住,現在菲伊斯等於是與他直接面對面了。

我應該要逃才是。

可是逃也沒有用,一定會被抓住的。

“菲伊斯。”

神闇盯著他,因為臉上戴著面巾,所以他只瞧得見他露在外面的一雙利眼。

“過來,跟我回去。”

身體不由自主顫抖了一下。

過去嗎?

我好像沒有想過,當死與入教必須選擇一個的時候,自己是否願意以死來抗拒……

答案呢?

答案……應該很清楚了……

“我才不要!休想要我屈服於你,我要從我自己身上證明,諾曼登家不是只有叛徒!不是到受到闇的吸引!”

本來以為話說為對方就會被激怒而出手,但沒有想到,面巾飄落,神闇右手前端出現一道銳利的氣,扺住星的細頸。

“你過不過來?”

這種情況是他預料不到的,菲伊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會拿親生女兒來威脅一個外人。

“她……她是你的親生女兒耶!” “沒有用的人,對我而言少一個不會有什麼差別,況且這種女兒,要幾個都行。”

他輕輕一笑,那表情不像是做這種沒良心的事的人會有的。

奇怪的是,他即使這麼過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還是很清淡,沒有一絲邪氣。

是因為神座血統嗎?

“至少她現在有當做一顆棋子的價值,你不過來嗎?”

直覺及對這個人的印象,菲伊斯知道他真的會下手,他的手真的切得下去。

“你不過直接把我抓回去啊!做這些多餘的動作有何意義?”

“那樣多無趣,我要你自願跟我回去。沒錯,心甘情願……我的生活就是缺乏樂趣,什麼事情都選擇最簡單的方法,那還有什麼好玩的呢?”

他動聽的聲音說出的話,每一句都平淡,都沒有情緒起伏。

“你不願意當祭司界的叛徒,那就願意當背叛朋友的人了?”

他的手下壓了一些,星的脖子湧出了些血,把她領口的衣服沾濕了,染紅了。

這樣的父親,為什麼女兒可以那樣心地純潔?

“諾曼登家的人也總是多情啊……”

神闇笑容未減,他笑起來很好看,但讓人覺得不舒服。

他就是要逼他,逼他自己走過來。

“跟你父親可真像。”

困難的抉擇,讓菲伊斯處於兩難,頭腦一片混亂……


“我不想等你那麼久了,數到三,你要是不動,我就動手,然後我會帶著魔獸回去,你就可以走了。如果你要過來,就跟我回去,心甘情願入教,成為D.M.B的一份子。”

兩種都不是好結果,短時間內被迫要決定,他頭痛極了。

“一……”

清楚的聲音念出了第一個字,菲依斯明顯動搖了一下。

“二……”

他看起來正想動,忽然耳邊閃過物體劃破空氣的聲音,神闇向旁閃躲,沒有命中目標的那枚石子落在地上。

“Specify……”

在對方還沒念完咒語時,神闇反應奇快的抓住菲依斯,已經做好戰鬥準備。

“用跑的來還這麼快,不簡單呀,音笛?西卡潔。”

這是兩人第二次面對面,音笛臉色陰沈,手上拿的是不慣使用的實劍,只是因為拿著這把劍,感覺那劍的主人,能夠給他力量。

“傷全好了?快得不可思議。”

神闇很清楚自己在他腹部刺的傷有多重,不過對方能在數日之間恢復成原來狀態,一定有特殊方法。

音笛沒有回答,只是靜立著,等待對方的行動。

雖然此刻,他非常想跟眼前的人決鬥,將他殺死。

“……菲依斯,監護人來接你了,高興嗎?”

神闇撫過他的臉頰,柔聲說著。

“同時……他也是你殺父仇人哦……”

“你會知道那裡不屬於你,想要來,我隨時等你……”

他將菲依斯一把推向音笛,口中也同時念了咒語。

“Move!”

離開的時候,他的臉上,帶著不尋常的笑意。

人和魔獸都離開之後,音笛看著菲依斯,把手搭到他肩上。

“菲依斯,你在那裡……有沒有事?”

不知道為什麼。

下意識的排斥……

菲依斯把音笛的手撥掉,後退了一步。

“少假情假意了……兇手!”

為什麼我會受到那個人的言語影響呢?

“我不是你仇人的兒子嗎?你為什麼要收養我?如果只是艾洛德爸爸的託付,根本不必!”

音笛靜靜的看著他,沒有回答他,也沒有說什麼。

只是等他靜下來。

“你不說話,是代表這是事實嗎……”

他那一雙藍眸,跟神闇的不同。

好似無限的虛無。

“回去吧。”

沒有針對他剛剛的話做出任何回應,他施了魔法,帶著他回到聖堤依神殿。

“去收拾自己的東西,我帶你去菲依斯神殿。”

“……”

「公會已經決定讓你們回去自己神殿,亞爾飛已經走了,你既然歸來,也回去吧。」

菲依斯默默依言進去了,音笛則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是風。

沒有思想夾雜其中的風。

如果如你所說的風之精代表了一個人的氣質、性情……

那我的風……

一定變了吧……

不再如同往昔……

不再輕盈柔淡……

這麼多時間都過去了……

變了的,只有我……




星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來了,因為在神闇拿她要脅菲伊斯的時候,她昏迷著,加上衣服換過,傷口也治好,所以她完全不知道有那麼一件事情。

我已經回來了……一定是父親帶我回來的……

那菲伊斯呢?

想到這裡她急忙跳下床,匆匆往神闇的房間跑去。

“父親……您在裡面嗎?”

神闇回應的聲音由內傳出,她便旋開門進去。

“你醒了啊……”

“菲伊斯……他怎麼樣了?”

知道她來找自己第一個要問的一定是這個,神闇慢條斯理地放下把玩著的東西,轉向忐忑不安的她。

“我讓他走了。”

“咦?但您不是……”

“我想一想的確沒有必要留一個不想待在這裡的人,你說的對呀……他是你的朋友嘛,我尊重你的意見,不勉強他。”

他所說的並不是真心話,但是沒有心機的星卻相信了,她立刻露出高興的表情,上前擁抱住他。

“謝謝……”

“你是我的女兒嘛……”

神闇好像在說著早準備好的台詞一般,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星正擁抱著他,看不見他那一樣冰冷的眼神。

“我當然……是愛你的……”

我很喜歡說謊嗎?

總是……言不由衷……

對任何人都是這樣。

也只是暫時不使別人受到傷害吧……

沒辦法。

我是一個沒有心的人。

沒有情感,沒有慈悲……

因為我……

殺了契約的搭檔……

“父親……?”

星已經抬起頭了,看到神闇現在的神情,覺得訝異。

那竟是無窮的悲哀……。

“父親,您在難過什麼是嗎?”

“……沒有,我沒有……”

不願意承認的。

這不是我的情緒,我已經沒有情緒了……

這只是記憶,促使我如此而已。

“父親,您在哭嗎……?”

她拿了手帕出來,要遞給神闇,但是他沒有接,於是星只好收回去,安靜陪在他身邊。

如果死去的你,真的因此能沒有遺憾留存……

我就不後悔這麼做。

我痛苦沒有關係。

因為是我,一直讓你困擾為難……

“星,你不必陪我,我想要一個人安靜一下,自己去做自己的事吧。”

他這麼說,星點點頭,就出去了。

神闇靜了很久,才自衣中拿出一瓶液體,將裡面的紫色藥水滴了一滴入口,他的臉孔在服了藥水之後,瞬間蒼白,然後恢復原狀。

我的生命本來該跟你在同一天結束的。

一百八十年的一個輪迴,即使開始不同時,結束也是同一刻。

但我得活下來。

以任何方法都在所不惜。

為了組織。

“又起了……變化了啊?”

血液的溫度似乎下降了,全身,都好冰冷。




由D?M?B安然回來的菲伊斯,遭受著許多人的閒言閒語,因為他回來得不太尋常,他自己也無法解釋,如果解釋了,只會更被懷疑。

教主放自己回來……

講出來不被當成間諜才怪!

果然不安好心……分明是要我沒有立足之地……

也有人要求他測試檢驗,以證明自己的清白,這當然是被他激烈拒絕了,不是心虛,而是自尊的問題。

身為主席的音笛應該處理這件事情,可是他從頭到為沒有發表個人意見,只是以權力壓下這些謠言,也沒對菲伊斯做什麼,讓他自由待在他的神殿,算是消極的處理法。

菲依斯覺得神殿內的服侍人員,看自己的眼光也是那個樣子,讓人很不舒服。

“你擺脫不了這個家族的人的命運……”

“所有的人都在懷疑,你將來會不會也變成叛徒。”

“會不會想為了你父親報仇啊……”

“只要你想,隨時可以來。”

“你會知道,那裡並不適合你……”

凡是心煩的時候,神闇的話就會不停在他腦中迴響,讓他更加煩悶,只希望自己沒有聽過這些話。

我才不會投靠D?M?B……

死也不!

可是我如此維護自己的祭司人格,別人又曉得什麼呢?

一樣要被懷疑……

雖然如此,他仍沒有因此而茫然,不入闇界的心是十分堅定的,但做為神座繼承人的心,卻日漸動搖。

準神座在繼承之前,不能私下來往,即使他與茵及亞爾飛過去十幾年一起成長,分回各自神殿之後,也只能斷了聯絡。

一個人的生活……

日子是照樣過。

即使寂寞,有心事也沒人可談……

感覺平乏,沒有意義……

也只能繼續過活。

因為活著是義務,身為神座血脈的義務。

得接下上一代的棒子,成為代理神的使者,執使神命。

時間漫長。

距離這義務結束,還有……八十四年多……

準神座們十五歲,依照規定,應是要接受繼承前的試驗了。

因此,現任的六位神座,也才難得地集合在一起。

“今天是要決定準神座的試驗內容。”

會議由音笛主持,他看了看在座的所有人,說了下去。

“時間剩下兩個月,可以適合來測驗他們的……各位有什麼意見?”

現在是可以發言了,每個人來之前也先想過,而率先發言的是亞維康,提出了完全不可行的笑鬧意見。

“我想,叫他們每個人殺一頭魔獸就可以了。”

“……請你自己先殺一頭,我看搞不好你也過不了關。”

“想來你小孩也很厲害了?我們期待他的表現。”

”呃……啊哈哈,大家別這樣嘛,不然改一下,合殺一頭魔獸好了……“

大家瞧了他一眼,就各自討論起來,就算他要說他們都不重視他的意見也沒辦法,誰叫他的意見總是這個樣子。

“我討厭我孩子,最好出難一點的題目。”

亞弗皺著眉頭說著,大家乾笑了幾聲。

“懶得想的話照上一次的也行啊。”

“那好像有點無趣。”

“應該要想辦法讓他們可以在試驗訓練出團結合作的默契啊……”

這個意見是沒有錯的,所有人又再討論了起來。

“西卡潔,你有沒有主見啊?”

被問到的音笛,抬起了頭,停了一下,也發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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