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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二 潭心映月

一切……都是那麼不真實……

活著,是為了贖罪嗎?

而死去,是否是種逃避……

我還能夠為你做些什麼嗎?

在一潭清水中,我看到了你。

卻不知,那已不是原先的你……



由於必須照顧受創的音笛,原先預定前往求訪先知的行程只好延後了,聽說了這件事,部分剛繼任的新神座也前來關心,留在公會看情況。

“西卡潔,不必擔心吧?主席只是還沒醒而已……”

身為茵的搭檔,珂蜜很早就來了,但坐在他身旁,也找不出什麼話說。

“我不放心,父親……父親他……”

茵滿腦子都是音笛的事,根本聽不進任何話。

“伯父伯母也說他沒有生命危險了啊,你可以去補補眠。”

萊林善意地說著,其實面對這張曾經喜歡的面孔,還是挺尷尬的。

“但是那很痛吧?那一定很痛……”

茵還是靜不下來,維西則看著他,說起了話。

“正常人只要受傷就會痛……無論是腹側穿洞腰側穿洞胸膛穿洞腦部穿洞背部穿洞手腳穿洞都一樣,所以手指被輕輕割到一下跟腰側被貫穿都會痛,基本上是一樣的,只要想成他是手指被輕輕割到一下就好了。”

“這怎麼可能啊……!”

萊林雖曉得維西的認知有點偏差,但要糾正他是不太可能的,因此沒有很認真跟他爭辯。倒是茵認真思考了起來。

“手指……不,即使是手指受傷我也不能忍受!父親……父親……”

“……看不出來你戀父情節挺嚴重的。”

“可是,傷了像伯父這麼漂亮的人,對方實在太過分了!”

羅兒潔十分憤慨,不過沒有人支持她的論調就是了。

“斯尤那多和另一個帕蕾基西諾是不會來了吧……”

“哼,不來也好,就算來也一定不是真的關心。”

聽茵說了這一句,珂蜜立刻反應。

“你怎麼這麼說,我哥他……他跟斯尤那多那個討厭鬼不同!”

“都是自私的人!有什麼不同?”

“不同就是不同!”

找不到話反駁,珂蜜便不說了,而同時,亞爾飛進來了,他半路上接到消息便立即趕來,因為路遠,所以晚到了些。

“茵,父親他怎麼樣了?”

抬頭看見亞爾飛那張臉,以及聽見“父親”這兩個字,茵先是一楞,然後大叫出來。

“啊啊!我完全忘記了!”

“……?忘記什麼?”

茵站起來便立刻往內跑,又往外跑,整個公會跑了一遍,回到滿臉疑慮的同伴身旁,懊惱地跺腳。

“糟糕了糟糕了!不見了啦!哪裡去了?”

“你到底在找什麼東西……”

“不是東西,是個人!”

說著,他抓著亞爾飛的肩,很急地盯著他的雙眼。

“亞爾飛,你聽我說!你父親他並沒有死!”

“嗯……?應該是吧,我只是聽說他重傷,現在正由伯父伯母他們治療不是嗎……”

“不是啦!那個是我父親!我說的是艾洛德爸爸!”

此言一出,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

“你在說什麼啊?席德列斯伯父過世十幾年了不是嗎……”

“茵,這是不可能的事,父親解除時間暫停時他就該已……”

“我也知道這很難令人相信呀!”

沒有人相信他,他覺得很不悅。

“可是我親眼看見他,跟他說了話,還拉過他的手!那絕對是個活人!”

“你這樣說……那他人呢?”

“我就是找不到嘛!”

所以才說糟了啊!不知道跑哪去了……

“父親也有看到,他醒來你們問他就知道了!”



突然意識到,自己是處於一片虛無的光明中。

這又是夢境嗎?

但是這道光好熟悉啊……是在哪裡曾經見過嗎?這道神聖的氣息,以及這令人安適的氣氛……

我該不會是死了吧?

只記得那片黑暗把我吞噬之後,我看到了好多好多的幻象……

都是我所恐懼的事情……

然後我又聽到那教主說了……什麼話?

可惡,又忘記了……

音笛坐了下來,垂著頭,靜靜地,不再思考任何事。

不久,他發現有一個人朝自己走過來,那雙步伐越來越近,他抬頭,光卻太強烈了些,因為是背光,所以臉孔十分模糊,可是這修長的身形,應該是……

你是……

非常自然的一個動作,也就是睜開眼睛。

“……”

音笛坐了起來,看看四周。亞維康守在床邊,不過睡著了。現在是晚上了對吧?

我果然還活著。

“伊希塔……伊希塔……”

他推了他幾把,卻沒搖醒他,反倒是從椅子上摔下去了,睡得可真熟阿。

音笛無言,乾脆把他扶上床,自己出了房間。

一開門,就看見了坐在門外的茵。他還沒睡,看到音笛出來,疲倦的臉孔上頓時生出喜色。

“父親!您沒事了?”

“嗯……還好。你不去睡嗎?”

“我很擔心您……”

音笛嘆了口氣,看了他一眼。

“你為什麼要來打擾我們的決鬥呢……”

“因為您根本沒有必要繼續決鬥下去呀!您還有值得活下去的目的!”

“我哪有那個價值?我只是個會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幸的人罷了……”

“不是啊!您不是看到了嗎?艾洛德爸爸他並沒有死!如果他復活了,您卻死了,那艾洛德爸爸要怎麼辦?”

音笛眨了眨眼,正在理解他這段話的意思。

“茵你別開玩笑了……這是不可能的吧,他已經死了……”

“您……您怎麼認為這是玩笑?您那時不是親眼看到他了嗎?”

“那隻是我臨死前看到的幻象吧?那個時候我正好中了幻覺魔法……”

“那不是幻覺!我回到光之池,發現艾洛德爸爸好好的,還來不及跟他解釋清楚就直接拉他去阻止你們決鬥了!只是……送您回到這裡後我一直擔心您的安危,所以忘了招呼他,結果現在人就不見了……”

他說得不大像謊言,然而音笛還是有點懷疑,一個理當不存在的人活了過來,怎麼說都令人難以相信。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是自己離開了?”

“應……應該是的。”

“但如果真的是他,他也沒有理由離開啊,他不是那種人……”

“但他就是活了!”

茵找不出別的證據,急得幾乎要哭了。

「請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音笛沉默。除非有奇蹟,否則那個人是不可能活的,而自己……只要有一絲希望都不會放棄的,不是嗎?

我是如此的希望他活著……

“那我找找看好了……”

“嗄?要怎麼找?”

“用魔法搜尋氣息。”

“啊,對哦……我也是這樣找到您的,不過我並沒有記憶艾洛德爸爸的氣息……”

音笛點了點頭,舉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光環也還在,魔法效果也還沒消失。

嗯……這魔法能維持一個月……

“Find……”



深黑的地底,爍起幾朵魔法擦撞的火光,是有外來魔法觸到了這裡的結界,而抵消了,感覺到這點狀況,施結界的人輕笑了幾聲。

“找來了呢,可惜是找不到的。”

神闇坐在他的房內,艾洛德就坐在他隔壁,翻著一些書,聽見他說話,而瞧向他發問。

“找什麼啊?”

艾洛德則把他的目光轉到了他右手上,盯了幾眼。

“神闇……你的手怎麼了嗎?”

“好像是暫時廢了吧,只要跟人動手就會有的後遺症。”

神闇並沒有要求他叫自己教主,可是他居然能容許他直呼他的名字,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你可以看看自己的手腕。”

於是艾洛德便照做,果然看到了一樣的印記。

“我也有……這到底是……”

“契約的印記,像我的是跟你父親訂的。”

“那我的是跟誰訂的?”

到目前為止,神闇自認沒有一句話是騙他的,因為自己就是莫名其妙的不想對他說謊,但這個問題實在很難答,如果告訴了他……

“既然你都不記得了,追究這做什麼呢?反正契約……也不是很重要的東西。”

他又注視了神闇的印記一會兒,然後問。

“我記得剛見面時,你是用布把手腕纏起來的,為什麼現在不纏呢?”

契約……

他閉上了眼,似又在默默想些什麼了。

是以血為基礎的……那麼……

沒說下去,他伸手就在自己手指上劃了一下,鮮血立見。

“你做什麼……”

神闇微愣,艾洛德則靠了過來,抓著神闇的手,將血滴到印記處,本來印記的顏色像鮮血一樣濃艷,這滴血滴下去後,竟恢復了正常。

“我想用同系的血中和,應該會好過一點……”

雖然他失去記憶,但聰明還是聰明。

看著他的臉孔,真是不由得要想到故人……只是那個人……很少有這樣子溫和的笑容……

不,還有一個人有這樣溫柔的笑容不是嗎?

那個代替他死去的人啊。

“應該沒有什麼人討厭你吧。”

“我不記得了……”

“說的也是。但是如果有人討厭你,那也一定是那個人自己的問題。”

努力思考,卻感到錯亂。

怎麼印像中不曾有什麼人喜歡過自己呢?

甚至還有人明白說出討厭。

“……你在這裡,不快樂嗎?”

“不,不是的。”

艾洛德緩緩搖頭,手撫向自己的頭部。

“只是一片空白……大量的空白……這種感覺……很討厭……”

“你很快就可以記憶很多的。”

神闇淡淡地回答。

“用咒文,知識和武技填滿那些空白吧。”

我……不要再迷失了。

我只是想利用他的能力,尋點樂趣而已,沒有任何感情因素。

我已經沒有心了啊……

他又不是安加西奈。

即使有點相像……也不能替補取代……



“神闇。”

“嗯?”

“我在想……我直接叫你的名字,似乎怪怪的……是不是要使用敬稱呢?你說你是我父親的朋友……”

“不必了,不是說過去的忘記就算了嗎?你連你父親都忘了,我們當平輩稱呼就可以了。”

“平輩……平輩的話……那我們就是朋友?”

“嗯,隨便吧……”

說起來,我怎麼這麼奇怪?居然沒有保持距離……

光是幾天的時間艾洛德就會了十幾年的東西,他的看書速度越來越快,後來簡直像是用翻的,實在讓人很懷疑他到底有沒有在看。

“你這樣翻,真的看得到什麼?”

“不……看了封面就覺得以前好像看過了,所以翻一頁的第一行確認,然後就發現真的看過了。”

“……看來你知識方面的記憶進步很快嘛?”

艾洛德又翻完了一本書,想拿下一本時發現沒了。

“神闇,沒書了……”

“哦?那我們修修實戰吧。武技那些的。反正我做一次給你看,是你學過的自然就會,沒學過的看了學不起來就算了,走吧!”

“要去哪?”

“這裡不方便,我們出去。找個空曠一點,而且不會有人打擾的地方。”

他說著,蒙上臉,站了起來。但艾洛德卻不動。

“你怎麼了……不去嗎?”

“不是,只是……要演練一遍,就等於動手了,你的手又會痛了……”

……關心我嗎?

“不要緊,你用血不是就可以讓發作停止嗎?”

“嗯,說的也是。”

他這才接受了,待在地底這麼久,也想出去透口氣。

“茵,我並沒有找到艾洛德的氣息……”

音笛收回了魔法,靜靜看向茵。本來茵告訴他的時候,他還抱有一點希望……只是現在又要失望了,心很沉。

“沒有?可是……”

“真的沒有找到。你說的話……我要信也難啊。”

“……”

茵低頭不語,艾洛德活著、存在這件事,他非常肯定,偏偏一切都不對勁,沒有辦法證明這件事。

“說不定他又被人怎麼了……”

“……茵,你去休息吧,你可能太累了……”

“父親!”

就是沒有人相信我……

這樣下去如果艾洛德爸爸真的……被人抓走還是殺了,又沒有人知道……

“您不相信,大家都不相信,但光之池中的那個人確實已經不見了,我沒有埋葬他,這該做何解釋?光之池別人進不去,您總不會要說屍體被人偷了吧?”

“……”

不知道……

但是……不可能啊……別再讓我抱持希望了……

“就算真如你所說,但我沒見到他的人,也找不到他,這事有什麼辦法?拜託……我覺得好累……要去決鬥的時候我就決定不要再想他的事了……還有八十年要過呢……”

不知道,活了能做什麼?

我是打算死,才去決鬥的……

“……既然您不想提,那就請振作……您仍是公會主席,別把自己的死活不當一回事。”

他也累了,反正目的達成,音笛沒有死,他覺得這樣就夠了。

“那,依您的意思,我去睡了……”

“茵。”

本來他就要轉身離開的,但聽見音笛呼喚自己,所以他停了下來。

“對不起,我是不是對你的態度太冷淡了?”

他自己有這樣的感覺,想想剛才對茵說話的態度,就覺得不太有誤會冰釋的樣子。

“父親,不會啦,至少比以前好太多了,我也不敢妄想您突然變得跟我很親暱。”

兩個人能夠正常地談話,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我也想好好跟你說話……多關心你一些。不過以前我對你那麼糟糕,你都不介意嗎?”

茵不曉得該怎麼回答。

“以、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嘛,反正以後能好好相處我就很高興了啊。”

音笛看著他,蒼白的面容上還是帶著憂鬱。

但對我來說不是啊。我只要一想起我曾經對你說過的話,就覺得很難過。那些銳利如刀的話語當時一定傷害你很深,同時也插在我心中,每每提醒著我曾經如此不理智。

“沒什麼事了,你去睡吧。”

茵聽罷就走了,倦意不停湧上,因而加快腳步往客房而去。

剩下音笛一個人站在走廊間。面對著四周令他討厭的黑暗。

我,害怕孤獨嗎?



音笛的傷勢好得差不多了,大家便決定在今天出發求訪先知去了。

“父親,我也要去!”

茵拉著音笛的衣服,這麼要求著,他好像非常不願意離開好不容易才救回來的父親。

“西卡潔,好幸福啊,我家小孩就沒這麼愛我……”

亞維康感嘆著,維西便走了過來。

“父親您也希望我……但是大庭廣眾之下,我做不出來呀!我一向是如此內向害羞您不是不知道,這一定是上天的詛咒,世界末日的預兆,嗚哇哇……”

“呃呃呃……維西,靜下來,靜下來……”

這個父親真為難,而音笛瞥向卡薩加。

“伊希塔,比起我,我想黎多比起幸福呢,他女兒不是一天到晚把愛掛在嘴上向他說嗎?”

卡薩加臉色一變,見羅兒潔一副想貼上來的樣子,忙閃到西弗後面去。

“伯父是主席,只要他說好就好啦!”

“西卡潔!”

卡薩加突然很激動,似乎不希望這樣的結果。

“不要那麼多人去,我可不想退休了還被糾纏!”

指的當然是羅兒潔了,而音笛好像什麼都無所謂了,拒絕般地搖頭。

薇莉安應聲便去了,卡薩加的臉色難看到無以復加。

“太好了,茵,可以繼續聚在一起......”

亞爾飛由衷地感到高興。

“而且沒有討厭的斯尤那多跟帕蕾基西若!”

茵以乎也十分喜悅。

“你......我哥哥他......”

珂蜜則欲言又止。

人多,到底......是不是好事呢?

“那邊一直打雷呢......”

從高山望下去,可以見到燦亮的雷電在某處不斷劈下。

“阿加帕爾斯,你說什麼?我什麼都看不到。”

由安望向四周,但什麼都沒有發現。

“嗯,少主您的靈氣不夠,看不到那麼遠的地方的人為雷電,請多加修行。”

“又是要我修行!”

因為四周有別的下人,不方便直呼其名,阿加帕爾斯維持著對主人的失禮。

“餵,你陪我出去吧,今天陽光普照,好想在草地上打滾......”

“不可以。今天前神座要帶新任神座一起來,您不能不在。我今天的任務就是要看好您,不能讓您出去。”

他一本正經嚴肅地說,由安即使想抗議,也沒有辦法。

“少主,另外請您諯整儀容,把頭髮梳好,更衣,待在屋內等客人來。”

由安長長的紅發在風的吹拂下有點亂了,衣服得很隨便,好像剛睡醒一般,這樣的儀容要見客確實不太有禮貌。

“羅唆!又不是要相親!我只要把先知能力準備好就可以了啦!”

“那就沒辦法了......”

阿加帕爾斯不由分說把他抱起,就往內室走去。

“喂喂!你做什麼!沒禮貌沒分寸!其他人你們混什麼吃的,怎麼可以不來幫我,視若無睹?小心把你們開除!”

大家都已經看習慣了,而更衣的確是必要的,所以四周的下人只是偷笑目送他被帶走。

走到半山腰,就己經是霧氣瀰漫,山上氣溫較低,他們一行人都覺得冷了些,不過目的地還未到。

“為什麼要用走的,不用瞬間挪移?”

“有結界啊,當初結界被我們給破壞了。艾洛德為了表示歉意自己又來重設……我們己經在結界之中了,不能使用瞬間挪移之類的魔法。”

是因為一切真相都還沒揭開,我們八個人快快樂樂的。

被欺瞞的時候,反而才是幸福嗎?

真是太沒道理了。

“啊,碧潭!是這個對吧?”

是這個沒錯!

平如鏡的茵綠潭面,清澈見底,映出了上方的天空,躲在雲後的太陽,位於天邊的一抹殘月……百年了,這潭的綠似乎更深沉,如同人的心境會變老,它亦不是一成不變。

注視著,就能沉靜下來。

“這裡的潭水是聖水,你們知道吧?”

“知道,久聞其名。住在這裡應該很好吧……”

再往深處去,就可以見到階梯,上去,就是先知的居所了。

“諸位是客人吧?”

前方有聲音傳來,一個青年自樹後走出。他有一張英俊的臉孔,身著素淨的衣服。

然他們本身便是長相漂亮的人,但見到他,目光還是不由得停留了一下。

“我們是,來自祭司公會,請問閣下是......”

“先知的家僕,阿加帕爾斯.歐路斯。前來引領你們上山。”

“謝謝。”

歐路斯是先知一族的姓氏,自稱是家僕卻擁有這個姓……不是普通家僕吧?

跟在他後面,走了一陣子蜿蜒,白色的階梯就在面前,兩旁樹立著數根紅色旗幟,那樸素的住屋在上面,接近山頂的地方。

雪霧繚繞的環境......好似仙人居住的地方,令人響往。

不過他們並不曉得,住在這堛漕漲鴗p先知,可是一天到晚想往外跑,安靜不下來的活潑份子。

“少主他能力還不是很充沛,一天使用三次是極限,而每天一定要偵察一次未來可能發生的災難,並且考慮到不要讓他那麼累,一天只能替一位指引,請見諒。”

“哦,沒關係,在這裡待幾天也挺好的,有益身心。”

阿加帕爾笑了笑,沒說什麼。

上到階梯最上層,建築物就整體以木材搭建而成,十分自然。

呼吸一口新鮮空氣,他們由正門進入。



大廳內,照明的是燭燈,所以有點暗。侍僕跪坐兩旁,都各自靜坐。來到這裡的人,不管什麼身份,一律當作客人,身份在這裡並不重要,所以並沒有人起來招呼。

“啊,阿加帕爾斯大人!”

內宮一個下人急急走了出來,神色驚慌,由稱呼來看,這個青年跟普通家僕果然有所差別。

“怎麼了?”

“少主他……似乎在您下去帶客人的時侯自己跑出去了,留了字條給您。”

“字條呢?”

從對方手中接過字條,條子上只用筆墨寫了大大兩個字:笨蛋。

“……我知道了,順便拿一疊紙到少主房間去放著,我會要老師督促他練字,寫得真難看。”

“是的,阿加帕爾斯,那客人……”

“我會處理,快去吧。”

他將字條摺好收起來之後,轉向音笛他們。

“非常抱歉,少主還不太成熟,我這就去找他回來,可以請你們在廳內等等嗎?”

“好的,有需要幫忙嗎?”

“我一個人去就行了,請稍侯。”

說著,他從偏門離去,兩旁靜坐的侍僕還是坐著,被留下的他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十分尷尬。

“現在的先知,是歐路斯小姐的孩子還是曾孫?年紀不怎麼大的樣子。”

“不知道呢,但是歐路斯小姐應該過世了吧。”

小輩們聽不懂大人們的談話,不過他們沒什麼好奇心,只是私下談話著。

“剛剛那個阿加帕爾斯還挺不錯的呢!”

“黎多小姐,你有那魯就該滿足了吧,這樣花心,小心兩頭空……”

“我只是讚美一下嘛!”

如果阿加帕爾斯本人聽到,不知作何感想。

不久,阿加帕爾斯就回來了,找人的速度相當快,主要原因是由安本身對山里也不熟,固定會去的地方只有那麼幾個。他進來的時侯,抓著一個長相秀麗、不斷掙紮的小少年,只有十二、三歲的樣子,還只是個小孩。

“放開我!大笨蛋!被你這樣抓著成何體統!”

一開口就是讓大家錯愕的話,阿加帕爾斯冷淡地回答。

“交代您留在家裡還跑,沒有倒著抓就不錯了。”

“無禮!放開我……!快放開我!”

到底誰才是主人?這個問題在心裡浮起,不過當然是不可能問出來的。由安被抓到坐墊上坐下,這才正視眼前這群人。

“呃……”

音笛不知道是否該先開口,由於他發了聲音,由安注意到他,眼睛眨了眨。

“對不起,主席,請退後,有點危險。”

阿加帕爾斯見狀攔過來,音笛還不明究裡,由安就離座走過來了。

“這位哥哥你叫什麼名字?你的頭髮好漂亮啊!”

說著,他好像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想,直接就纏了上去。

“我好喜歡你哦!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阿加帕爾斯無言的把由安從呆掉的音笛身上拔下來。

“阿加帕爾斯你幹嘛!人家想跟這位哥哥親近!”

“少主,請自重,太難看了……”

“不要!我喜歡他!我喜歡銀色的!”

阿加帕爾斯按住他肩膀,並向音笛道歉。

“對不起,主席,少主他喜歡銀色的事物,請不要接近他半徑一公尺內會比較好。”

“可是……不是要諮商未來……”

由安又掙脫了阿加帕爾斯的手,緊抓住音笛不放。

“對呀!要諮商未來,跟我進去吧!”

說著,他就半推半拉的把音笛帶去內室了,阿加帕爾斯想阻止,但對方一句“主人命令你不要管”就讓他不得不退了。嘆氣之後,他請剩下所有人隨他進去。

“跟黎多小姐有拼耶。”

“挑中西卡潔,眼光也蠻高的嘛。”

“……茵,你那裡飄過來一股好可怕的氣……火藥味?對方還小……”

在這裡住個幾天……大家開始沒那麼樂觀了。

“你的未來……最好是一直待在這裡,陪我一起住!”

由安笑得很燦爛,握住了音笛的手,如此宣布。

“這……”

“少主,不要濫用先知的名義胡亂宣布,您連能力都沒用,何以如此斷定?”

話被揭穿,由安瞪了他一眼,然後阿加帕爾斯才接著說。

“只要占卜完就可以離開,當然留下也是可以,誰要先?”

“等一下!”

聽見“占卜完就可以離開”這句話,由安立刻叫停。

“順序……順序我來決定!占卜的人是我耶!”

“唉,隨便你。”

由安看向坐在他面前的六個前神座,指向亞維康。

“好,那就你先!”

“啥?你最不喜歡我呀?這麼希望我早走?鳴鳴……被小孩子討厭,我的心靈受到創傷了啦……”

“那是你的事,快點過來。”

亞維康心裡念著“真是一點也不可愛的小孩”,然後就坐到他面前。

他們兩人之間是一個凹下去的地板方池,其內註滿了聖水,由安伸手在水上一撥,水便發亮了起來。

“現在顯現的是你的命格……”

聖水變化出一些顏色紋路,由安看著念。

“嗯,浮動、不安份、不穩重、沒有女人緣、沒有定性、不切實際、沒有危機感,唯的一優點是善良,可是比你善良的人很多……”

“餵!太過份了啦!我有這麼糟糕嗎!”

另五個同伴則發言作了證。

“唔,好像有耶。”

“似乎挺準的。”

“完全說中了嘛,沒有女人緣,不切實際,沒有危機感說得特別好。”

“你們怎麼可以幸災樂禍啦!”

占卜繼續進行,水紋出現了一些畫面。

“哦,你最好打消追你的搭檔這個人生目的,不可能成功。未來可以當說故事的,口才還不錯,不要當教育者會比較好,誤人子弟,就這樣,結束。”

“這……真是太狠了!說故事的有什麼前途!我都己經努力那麼久的事還叫我放棄,而且憑什麼斷定我會誤人子弟!”

“本來追帕蕾基西若小姐就是不可能的事,你自己一直不肯覺悟。”

“會誤人子弟是當然的,看你兒子就知道了。”

同伴們都不站在他這邊,真是值得同情。

“好累哦,今天就到此為止吧,笛哥哥,陪我去玩。”

“我年紀可以當你爺爺耶……”

“沒關係!我們去玩嘛!”

音笛也真是好說話,就這麼被他拉出去了,亞爾飛直覺身後的茵好像要冒火出來了。

“不好意思,少主給你們添麻煩了……”

阿加帕爾斯的態度還是很好,又代替由安道了一次歉。

“跟小孩子一起,也可以幫助他恢復一點童心啊。”

薇莉安是這麼說,而亞爾飛安撫著茵。

“茵……不要激動,對方是小孩,而且是這裡的主人……”

“可是、可是父親是我的!”

“好好好,但即使他跟別人去玩,他依舊是'你的'父親啊,別嫉妒了啦……”

“那個傢伙怎麼可以利用他的溫柔……!”

“呃,溫柔?……好吧,可能現在變了。”

要安撫他似乎不太容易,亞爾飛嘆氣。

“我帶你們去客房休息,讓你們見笑了。”

阿加帕爾斯說著,便領他們出了這間房,往另一邊去。

“前君鎖神座己經占卜完了,是要留下還是回去?”

“當然是留下!我不甘心,一定要他重算!”

亞維康死不相信這個結果,大家只能搖頭嘆氣。

表面上,碧潭的居所,還很寧靜……



音笛被由安拉著到了一個小池子邊,時間己近黃昏,他們便在池邊坐下。

“餵……我該怎麼稱呼你?”

“叫我由安就好了呀!笛哥哥。”

被人這樣叫,音笛還是亂不習慣的,但還是勉強擠出笑容。

“由安,你為什麼喜歡銀色的東西啊?”

這樣說好像把自己給成說成個東西了……

“因為雪啊,好像就是這個顏色呢……”

由安笑著,一點一點靠近音笛,伸手去觸碰他銀白色的美麗短髮,那表情真是很興奮的樣子。

“雪?這裡……不會下雪不是嗎?”

記憶中是這樣啊,所以這裡的樹木才能常青……

“就是因為沒有嘛。”

他解釋著,親暱地抱著音笛的頸子。

“小時侯書上有看過,我一直好想看看雪啊,可是這裡沒有,我也不能出去,只好自己想像啦……”

他孩子氣的笑容和舉動,不知道為什麼,音笛看了就覺得……一股難過的情緒,自心底升了起來。

先知的自由,比起神座更少呢……

而且他們生老病死與一般人同,不像我們長保年輕,還有八十年屬於自己的人生可以運用。

先知是怎麼產生呢?他渴望自由嗎?

以我們的狀況,菲伊斯尚且要逃。

但有結界在,這孩子也是逃不了的。

什麼時侯開始,我會想這麼多了?

被艾洛德影響的吧……

“雖然我無法帶你出去,不過,讓你看看雪倒是沒什麼問題的,甚至還可以摸哦!”

聽見他這番話,由安張大了眼,一眨也不眨地瞧向他。

“你是說真的嗎?沒騙我吧?”

“當然。”

音笛回以一個溫柔的微笑,將線條美好的手一揮。

雪之精……

就請在這個區域內,下雪吧……

精靈受到他的召喚而前來,效果是立即的,本來太陽將要下山,紅中帶黑的天空,忽然飄起了片片雪花,落到地面、地上,還有由安的掌心。

雪是銀白的,冰冰涼涼的,在落日的照耀下,閃著點紅,雪花在他的掌心熔化時,他終於回神的大叫一聲。

“好厲害……好棒哦!雪……是雪耶!怎麼辦到的?”

“只要召喚雪之精就可以了。”

他念出雪之精三個字時,一片正飄下的雪花飛了過來,在他身旁繞了一圈,還跟由安打了聲招呼。

“很可愛吧?”

“好好哦!可是……只有神座血脈才能召喚精靈不是嗎?”

“是呀。”

由安灰色的澄淨眼睛看著他,又很高興地撲進他懷裡。

“那,笛哥哥你就一直留下來,陪著我嘛!”

“唉,這……如果不當主席了,我再考慮看看吧。”

他只能這樣敷衍他了,如果真的同意住在這裡,茵知道之後搞不好會抓狂,比較起來,兒子還是比較重要的。

“笛哥哥,為了謝謝你,我還有一次占卜的法力,有沒有什麼我可以額外替你做的?”

“嗯?這個啊……可以拿來做什麼?”

“算命、解惑、洗腦……諸如此類,你想要什麼?”

“這個嘛……”

音笛說不上來,自己沒想要什麼……能要的里面,自己沒有想要什麼了。

由安見他猶豫不決的樣子,伸出了手撥了池面。

“那麼,我來看看你最想要的是什麼吧……”



池面波動,映出的是一個清晰的人影。

俊美的容顏,無可挑剔的五官……黑色深邃,卻十分純實的瞳孔,臉上老是帶著能暖化任何人的心的……溫柔笑容……

音笛不由得直盯著池面,雖是說不願再去想艾洛德的事,可是這投映出來的影子簡直像是真人般,讓他幾乎要迷失。

當然像真人呀!這是從我腦海記憶中抓出來的……艾洛德的形像嘛……

“這個人是?”

由安看向音笛,等著他回答。

“……我的搭擋,前破虛神座,艾洛德.席德列斯。”

這名字漸漸的好像變成了一個咒文。

只要念它……心情就會沉重……

“你的願望跟他有關?”

他施法前當然要先問清楚,但音笛卻輕輕搖了頭。

“現在沒有關係了,我沒有想要什麼東西,因為我想要的……根本是己經不可能……”

“可是這個影像並沒有消失啊。”

由安盯著水面,向他說明著。

“這個法術只會顯現出你內心真正所想的……如果真的沒關係,那為何又一直想他呢?”

音笛無法回答,或許的確是這樣沒錯。

我就是……心口不一。

跟茵說的是一回事,心裡想的又是一回事。

真是差勁……

“就算是吧……也不會因此改變什麼,我的願望根本不可能實現,不必繼續下去了。”

斷斷續續說著,他低下了頭。

“……我讓你心情不好了嗎?”

由安有點不安地問,音笛還是搖頭。

“沒有,是我自己……太軟弱,太不爭氣……”

雪繼續飄著。

太陽總算是完全下山了,這也讓音笛心裡輕鬆了一點。

因為地上的,天空飄下的,反射黃昏紅光的雪,就如由安頭髮的紅色,一直讓自己想起血,想起手上的沾染的血腥,非常不舒服。

自己本來就像那雪,但卻染上了紅……

決定做回本來的自己後,想起這個就覺得介意。

“我們還是繼續吧!”

由安開朗地笑,以手又撥亂了池面。

“繼續什麼呢?”

不太明白要如何繼續,音笛先問了。

“看看他現在在做什麼羅!”

得到這個答案後,他吃了一驚。

“不,不要!停止……人都己經死了,我不想看到他的屍體!我不想!拜託別再看下去了!”

就是沒有那個勇氣看你死……我才讓茵去處理你的後事的……

只是後來一團亂,我也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

“死了?可是我都用下去了……”

池面漸靜止,影像也漸漸浮現。

“……!”

音笛不由自立主地別開頭,不想去看。

但是由安扯了他一把,要他回頭。

“笛哥哥,看,快看啊,誰說人死了,不是好端端在練劍嗎?”

什麼?

這句話使得他回了頭,正眼望向池面。

他覺得自己的呼吸幾乎要停止了。

“是他沒有錯吧?”

當然是他。

就在池面上,他看見了艾洛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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