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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篇 風飄2】章之二 深宮夜幕

究竟為了什麼,而將真心藏起?

你的敵人是誰?
我沒有問,你當然沒有回音。
你的敵人是誰?
似乎站在你身邊的,也不一定是同伴。
你的敵人是誰?

和一般的皇族、公主不同,每天過的生活,就是埋首書堆裡,專心研讀每行每頁。這時克薇安西亞現在過的日子,不為什麼,只因她想要有獨立過活的力量,不必事事依賴別人。一個公主有這種想法是挺特異的,皇家的人一向都是靠人生活,靠僕人、靠侍衛、靠人民繳納的錢,沒有人會說這樣不對。
但她總覺得自己有一天將離開這裡,拋下這高貴的身份,走入人群。或許這時她的希望也不一定,總之她要為這可能的一天提早準備。她相信書本中的知識一定用得到,就算離開王宮真的只是妄想,知識填在腦中,倒也充實。
如果能進入祭司界陪哥哥就好了,能跟哥哥在一起就不會寂寞,一輩子都這樣是最理想的。
啊,還有老師,三個人能一起生活就好了,哥哥應該也會很高興吧?
小公主就這麼一面在腦海中繪製美好而理想的未來藍圖,一面翻閱攤在床上的書籍。她不太喜歡端坐在桌前讀書,那感覺很拘束,伏在床上她可以選個舒服的姿勢,把衣帶解開,讓衣衫寬鬆點也無所謂,若是冷了還可以拉棉被來蓋,偶爾進來打掃的侍女也不會大驚小怪,反正外人看不到,隨便些沒有關係。
〔公主,你要喝點什麼嗎? 〕
端著托盤的侍女輕聲問著,克薇安西亞她甜美的笑容和稚嫩的聲音回答。
〔熱茶就好,哪一種都可以,謝謝你。 〕
在床上喝茶好像怪怪的,但還是那句話,自己的房間裡,別人看不到嘛。
〔公主現在看的是什麼書呢? 〕
服侍她的下人跟她感情都很好,所以口頭上有時也會隨意問些問題。
〔這本書挺有趣的哦,是教人辨識烏龜品種的書,看到這裡我才曉得上次在側門那裡看到的大烏龜是會吃人的,幸好它只有瞪我一眼,沒有理我。不過書上有的地方些得不太對,大小可能是標錯了,那隻烏龜明明就比上面寫得大多了。 〕
〔咦?公主,您在側門看到烏龜?王宮裡怎麼會有那種動物? 〕
〔我也覺得很奇怪,所以就問了別人,聽說本來是抓來要給叔父進補,結果它咬傷人從廚房逃出來的樣子。 〕
侍女楞了楞,喃喃一句[那還真厲害啊! ]之後,奉上了茶,便出去了。
冷天裡喝熱茶可以讓身體暖起來,茶的香氣也能讓人心情變好。
啊,再過幾天就是哥哥的生日,九月十三日……
克薇安西亞猛然想到這件事,首先是想到慶祝,但一瞬間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九月十三日,是緹依的生日,同時也是他們父王的忌日。
他們慈祥和善的父王就是在這一天過世的,感覺上是那麼不真實,一個前一天還會說話,還會淺淺微笑的人,隔天清早卻沒有了呼吸。
她還記得父王過世的前一天,他們一起在煦光築用餐,那時父王用溫暖的手撫過她的頭髮,說她越來越漂亮了,手掌的餘溫好像還殘留了一些,讓她不想再修剪過長的發了。如此回憶才能完整的保留下來,她只要摸著自己的長發,就能想起父王那時漂亮的微笑。
父王是個很特別的人,因為王族中只有他的眼睛不是晴空、海水、寶石一般的藍色,而是一種奇妙的灰。說是陰雨的天,又比之澄澈透明,說是璃石的顏色,又較之淡了一點。勉強說是憂愁時的心情色彩吧,因為那雙目中有流轉的光華,並非毫無變化、死氣沉沉。
現在再也找不到那樣的眼睛了,就算顏色相似,眼神也不可能相同。
哪裡可能會有第二個人的眼睛像這樣溫暖美麗呢。
她想緹依應該也是沒心情慶祝的,有點令人難過的是,大家或許曉得這天是緹依的生日,卻沒幾個人記得前王也在這一天逝去。
叔父會不會發告示祭祀,舉行喪祭呢?
克薇安西亞不知道立因斯會不會這麼做,而他當然是不會的,他只會裝作若無其事的將這件事忽略,有人提醒他,他說不定還會惱羞成怒。
他怎麼可能舉行喪祭,使得他極力淡忘的罪行再度鮮明起來呢?
他心虛,因為弒兄這項彌天罪過。

想著想著,竟然不知不覺趴在書上睡著了,她睡得很沉很沉,直到一聲聲呼喚由遠而近傳入她耳中,她才有了點反應,腦部開始遲鈍地處理外來的聲音,使之清晰。
〔克薇安西亞……〕
判讀出是自己的名字,且聽出那熟悉低沉的男音該是屬於誰後,她幾乎是驚醒的,眼皮倏地張開,半撐起上半身,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床邊的西優席文。
〔老、老師!您怎麼會在這裡……〕
她彈跳起來急急拉過被子遮掩自己的衣衫不整,放在床上的茶杯因而摔落,西優席文動作十分快速,準確的在被子摔到地上前接住它,將之放到桌上。
〔約好的時間到了,你卻沒來上課,我才來了解一下情況。 〕
西優席文說得很平淡,線條銳利的臉龐上一絲不苟的不帶笑容。克薇安西亞是他的學生,他對她不使用敬稱很合理,事實上以他國師的身份,服侍過三任國王的資歷,他是可以只對國王用敬稱的。
〔啊,對不起,老師,我不小心睡著了……〕
克薇安西亞滿臉通紅,不只為了這幅模樣被看到,也為了自己曠課的行為。
侍女不可能讓他自己上來找人,一定是他是用尋人魔法後就直接瞬間挪移來了,擅闖公主的閨房很失禮,但來都來了,索性便把人叫醒。
王宮內是不能用瞬間挪移的,但西優席文例外,因為整個王宮的結界都是他設的,他自己不受限於其中。緹依如果想在裡面用,也不是辦不到,只是得花時間找出結界的空隙。
〔上課時間已經過了一半了,再到教室去還得浪費時間,不如就在這裡上課吧。 〕
西優席文的話讓克薇安西亞一驚,頓時感到一陣窘迫。
〔老師,但我還沒有整理過房間……〕
同時西優席文目光轉移到房間一角的書堆上,由於經驗是歲月慢慢累積出來的,所以他一看就直到是某種奇怪的書。
〔……你怎麼會有那種書? 〕
在一個女孩子的房間看到那種東西實在不太正常,克薇安西亞自己也曉得。
〔那,那是……〕
心地善良兼具美德的少女即使臉一驚漲紅了,還是沒有把事情推到她敬愛的哥哥身上,但西優席文不只是外邊維持年輕人的外貌,他的記憶也沒怎麼減退過。
〔是了,你說過書都是從緹依那裡搬過來的。 〕
〔那,那個……哥哥說都是朋友送他的! 〕
純潔善良的妹妹努力想幫哥哥開脫,可惜她面對的是個不簡單的角色。
〔他有什麼朋友?畢西爾難道會送他那種書?畢西爾自己看到封面就會臉紅逃跑了。 〕
有道理。克薇安西亞忍不住想跟著點頭了,但點下去之前還是基於對親愛哥哥的情感而改成搖頭。
〔但哥哥說是別人送他的,搞不好是大臣……或者是堂哥表弟……〕
〔算了,反正書是他的,他也看了就是了。 〕
王宮中主的都是直系的近親,較遠的旁支才住在別的地方,例如副都或是遠到別塊大陸去,像溫絲朵紗蕾那樣總是在宮中逛來逛去四處打擾人的王族不多,大多數的人幾乎都像克薇安西亞這樣,沒事就待在自己的居處,偶爾才出來透氣,娛樂一下。見面少,感情當然也就不好了,而住得近的、遊樂地點一樣的,可能會比較熟悉彼此。每個人的人際關係大概只限於幾個人,克薇安西亞只知道緹依和畢西爾交情好,他和別人之間如何,他就不清楚了。
〔緹依到底為什麼會有這種書,目前仍是個迷。
〔但他離宮之前不是還未成年嗎……〕
眉一挑,想起了這一點。
〔哥、哥哥可能是沒書讀了所以提早進修吧! 〕
克薇安西亞完全沒發現自己用了很奇怪的詞,西優席文將臉轉向她。
〔話說回來,克薇安西亞,你也看了? 〕
少女睜大了眼睛,好一陣子說不出話來,西優席文又喚了她一聲,她才反射性搖頭。
沒看過怎麼會知道是什麼書?
西優席文心裡念著,不過為了顧全對方的面子,給她台階下,他沒有追問。
〔這種沒益處的東西,還是處理掉吧。 〕
說著,他手一揮,書堆浮了起來,在魔法的運作下,熊熊燃燒,沒兩下子就什麼不剩了。


奇怪的書被燒掉了,畢竟那是緹依的東西,看它們這樣毀滅,克薇安西亞還是有點難過,所以也就沒跟西優席文說床底下還有。
〔有浪費了十分鐘,快點開始上課吧。 〕
〔老師,可以請您先出去一下嗎……我,我要換衣服……〕
西優席文盯著她肩膀裸露出的肌膚一眼,微微僵了幾秒,隨即一語不發地走出去。
站在門口等待,他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他不是沒發覺自己的心態有異,對他來說這時不應該的。
當初就是問題了,沒有理由的,他居然主動說願意教她,明明她自己讀,讀不會再問別人也是行的,況且這一切根本不關他的事。
他的心不能失衡。為什麼獨對這對兄妹例外?
他們都是他所厭惡的王族啊。
〔請進,我好了。 〕
克薇安西亞清脆的聲音傳入他耳中,呼出一口氣,他轉身進入房間。
她換上了素白的衣裙,端莊地坐在桌前等著,長過腰際的金發也梳理過了,以絲繩劄起,免得凌亂。
〔老師,今天要上什麼? 〕
西優席文先敲了一下她的頭,當然只是一種很輕的、無可奈何似的力道。
〔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先處罰你缺席遲到,昨天教的咒文用一次給我看。 〕
這稱不上是處罰,只是驗收成果罷了,而且他的動作和語氣,好像充滿了寵溺,並非他一貫的嚴肅。
察覺到這點,他的眼沉了下來。
〔是的,老師。 〕
克薇安西亞輕快地應了一聲,接著就施展起昨天學到的咒文了。
移物咒文、幻覺咒文都使得很理想,她真的挺聰明的,雖然比不上緹依,不過本來就沒有人能跟緹依比啊。
〔老師?我演練完了。 〕
瞧他似乎出神了,克薇安西亞出聲提醒了一下。
〔嗯,很好,今天來學結界吧。 〕
他發現自己在做與內心所想互相矛盾的事,但話都說出口了。
他們上課中通常都是只教不練,練習是克薇安西亞自己的事,假如她練習出現問題,隔天上課提出,西優席文才會加以指點。
〔對了,老師,九月十三日我希望休息一天,那是特別的日子。 〕
〔嗯,是緹依的生日? 〕
西優席文果然也不記得前王是在這天駕崩的,克薇安西亞有些失望。
一般人都是這樣吧,因為哥哥的光環遠遠蓋過父王……
〔是啊,不過也是父王的忌日,我希望能自己安靜地度過。 〕
聽她這麼說,西優席文先是一頓,然後點了點頭。
〔你就好好地過那一天吧。 〕
〔謝謝老師。 〕
克薇安西亞笑著道謝,因為西優席文一驚把結界架設的初步說完了,看起來他也沒有再講別的東西的意思,她便開啟了別的話題。
〔老師,我可以好奇您今年幾歲了嗎? 〕
他知道自己出生之前西優席文就是國師了,而有記憶以來,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這讓她覺得很神奇。
〔問這做什麼? 〕
〔嗯……就只是好奇而已嘛。 〕
〔我不記得了。 〕
在上上任國王在位時,他進入王宮,從此時間對他來說便不具意義。他的生命只是為了等待,壓抑著,忍耐著等待……
〔那,那大概幾歲呢? 〕
要算當然是可以算的,他初估了一下。
〔大約有七十了吧……〕
沒有他想像中的老,他以為自己已失去情感,失去動力很久了,因為每一天都過得那麼漫長,才會以為自己不知道活了幾百年吧。
七十歲,其實也算過了很久了。

這一次DMB教主與長老群開會的場所,是在多留城內。教眾在城中進行集訓,利用城中的資源過活,甚至有人擔任守城門的衛兵,讓這座城表面上看起來跟以前沒兩樣。
圍坐在桌前的緹依和眾長老皆靜靜等著,沒有人說話,這時由於某人遲到了,明明他就住在離這裡很近的地方。
〔哎呀,抱歉抱歉。等很久了嗎? 〕
好不容易門開了,菲伊斯帶著很欠打的燦爛笑容出現了,所有人都是臉上一沉,一個遲到的人怎麼會是這種態度。
〔為什麼遲到? 〕
緹依戴著頭套的臉面向他,平靜地問。
〔是這樣的,本來我估算好了時間出發,但是來的路上意外看見一支巨龜在池塘里溺水,不斷掙紮,我一時不忍過去救它,把它帶到安全的地方放生,所以才會遲到。 〕
很扯的理由,非常不合理,眾皆沉默,緹依再次開口。
〔池塘表面不是應該結冰了嗎? 〕
〔我哪知道,可能那支龜太重了,在上面爬行的時候壓破了冰才掉下去的吧? 〕
〔烏龜這種生物會溺水嗎?你還解釋得真順啊? 〕
〔是真的啊!我也知道你們不會相信我,但我就是碰到這裡不可思議的事了嘛! 〕
〔你要是老實說忘記了時間也就算了,偏偏要編造這種漏洞百出、處處不合理的謊言,什麼叫來這裡的路上,從神殿到這裡你只需要用一次瞬間挪移吧? 〕
其他人跟著點頭,贊成這番話,菲伊斯處於百口莫辯的狀態。
〔我想路程不遠所以才散佈來……算了算了,我說什麼你們都當我在找藉口,而且還是很爛的藉口。我忘記時間了,我睡過頭了,所以遲到了,非常對不起,這樣可以了吧? 〕
還是一樣沒誠意,不過再跟他計較下去也沒意義,緹依說了一句[下次不要再犯]就命他坐下。
瞧了瞧坐在身旁的緹依,菲伊斯不由得又想起前幾天的事。

和緹依在光之池外發生爭吵的隔天,他便收到了緹依以教主身份傳來的訊息,要他代為轉達給眾長老,因為他是他們之間的聯繫人。
訊息相當短,只有一句話。
〔教眾聚集到多留城去,屍體收一收就可以使用。 〕
他判讀了這個訊息後,得到了讓他難以置信的結論。
最簡單的方法當然就是直接到多留城看狀況,他也這麼做了。
而他在那裡看到一座死城。
不是空無一人,居民、士兵都在,只是都死了。每個人的臉上都是驚懼莫名的表情,彷彿是在季度的恐怖中,被黑暗的幻覺吞噬而死去,他找到幾個因不知恐懼為何物而未被影響的嬰孩,然而一天未進食、飲水,加上不停哭叫,早已奄奄一息。
離開多留城後,他沒有立刻把消息告訴其他長老,而是在頭腦一片混亂的情況下前往聖堤依神殿,那時他所想到的,只有質問緹依,為什麼把那些人全都殺了?
他在書房裡見到了緹依。緹依對於他的問題,只以相當冷淡的口氣回應。
〔我想了想,放那些人出去也是個麻煩,別人總會問他們怎麼回事,這樣事情或許就會傳開來,反正他們沒帶家當離開那裡,活著也困難……時間拖一個月亦是不妥之處,息能有旅人經過會發現異狀,越快解決當然越好。 〕
〔所以你殺了他們?讓他們在幻覺中痛苦而死?為什麼不一劍殺了他們還比較不那麼折磨人! 〕
緹依沉默了一下,低低地回答。
〔這是最快的方法,而且……我的劍,不殺劍的主人的子民。 〕
〔說這什麼虛偽的話,你用頭腦殺、用魔法殺還不一樣是殺!連嬰兒都死了啊!嬰兒懂得什麼,能把什麼說出去嗎! 〕
緹依聽了他的話,悶聲不哼地站起,就朝外走。
〔你到哪去? 〕
〔你現在一點也不清醒,我不想和現在的你說話,真有什麼話還想說,等到你冷靜了再來。 〕
那之後除了這次會議通知,他們就沒有再聯絡呃,而他也不曉得自己到底有沒有什麼話要對他說,因為說了,也沒有用吧。

這次的會議針對DMB在新據點的營運事宜做討論,現在眾人已經普遍認同這個迷一般的教主了,但有的不是敬意,而是畏懼。
懼意是由他們推開城門的那一刻開始蔓延的,城中瀰漫的死亡氣息遍布每個角落,所有人幾乎是同時死的,城中處處有屍體,老弱婦孺無一倖免。
的確像是在邪神的詛咒下死亡的。
菲伊斯知道,這或許是那個叫Dark.Murk.Black的黑魔法造成的,那時緹依玩笑似的對他用,時間如果持續久一點,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就照這樣進行,以上還有別的意見嗎? 〕
沒有意見的時候大家都以沉默來表示,緹依點點頭,宣布散會。
這次他不是直接瞬間挪移離開,而是跟眾人一樣從門進出,他們一出去便又看見了密提爾,他還是一樣來迎接菲伊斯,這回他身上穿了保暖的外衣,是上次菲伊斯買給他的。
〔大哥! 〕
見菲伊斯走出來,密提爾立即迎上去。他沒跟其他人打招呼,包含緹依,不過他本來就是這種不討好的個性,大家也沒說什麼。
〔密提爾,你又在這裡等我啦?真是的,不知道該說你時間多還是怎樣,真這樣喜歡黏我? 〕
拍拍他有點僵的身子,菲伊斯實在拿他沒法子。
〔可是好久不見了,好幾天了,大哥……〕
〔我就說,想見面就聯絡一下,我會來看你,也可以一起吃個飯啊。 〕
緹依瞧了他們一眼,便欲自行離去,菲伊斯見狀連忙喊住他。
〔教主,教主!等等,別走那麼快,我有話想跟你說。 〕
說著,他回頭看了一下密提爾。
〔密提爾,抱歉,我有點事,不能陪你。 〕
少年用面無表情來掩飾情緒。他真的很不喜歡這個教主,在看到多留城的慘況後,他更加覺得他像是惡魔。
〔沒關係,大哥。不過,上次答應我的事……有下文嗎?能見到殿下嗎? 〕
〔呃,這個……〕
本人在場,面對這個問題,他不敢回答得很肯定,倒是緹依靜靜走了過來。
〔殿下?前王子嗎? 〕
他的音調平淡,聽不出語氣,密提爾則是對他的說法有所不滿。
〔對,是前王子沒錯,但大家就只認得他這個殿下。 〕
喂喂,密提爾,你這樣對他說話不好,他是教主耶……
〔DMB的統禦司崇拜神之子,好像不太好吧。 〕
緹依還是這樣平平淡淡的語調,但他說的話卻讓密提爾大為不滿。
〔崇拜誰教主也要管嗎?崇拜他又不是因為他是神之子! 〕
〔幻想總是美好的,跟真實有所差距。正因不了解才會盲從……〕
他沙啞的聲音說完這些話,立即嚴峻冷冽了起來。
〔不過,看來階級的權威還沒建立好的樣子。統禦司,你以為你在跟誰講話?你跟長老沒大沒小的是他們不跟你計較,但我可不是可以然管你說話沒分寸的對象,你似乎不太清楚自己的立場? 〕
菲伊斯有點緊張地攔到僵住了的密提爾面前,以免緹依做出什麼事,坦白說,他對他的了解還沒有深到曉得他會不會動手。
〔教主,請原諒他初犯吧,他年紀還小……〕
〔也快成年了吧?你這樣為他說話,我覺得他會仗著你的袒護無所顧忌,組織需要紀律,他這樣對我說話沒事,別人知道了怎麼想?是不是都可以仿效他了? 〕
菲伊斯啞口無言,但他不希望事情這樣發展下去,只得用精神波跟他溝通。
〔拜託,看在他好歹也是你的崇拜者的份上,別這樣嘛……〕
緹依沒回答他,氣氛像是凝凍住了。
〔教主,請給我一點面子。 〕
他的眼從密提爾身上一開,密提爾這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些。
〔不要有下次。 〕
語畢,他轉身就走,菲伊斯安撫叮嚀了密提爾幾句,便急急追上去了。

〔教主--不是請你等我嗎? 〕
追到城門菲伊斯才看到人,他心裡暗念:又不是用跑的,怎麼走這麼快?
〔我有等你,我沒有用瞬間挪移啊。 〕
原來這就叫等,菲伊斯第一次聽說,但也無可奈何。
〔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
〔呃,換個地方吧,你換下衣服我才能說。 〕
也就是說,話是要跟緹依說的,而不是跟教主。
〔我以為你還想針對多留城的事情跟我說什麼呢?你沒有別的意見了? 〕
緹依有點意外,他覺得菲伊斯那時激烈反彈的樣子,應該會耿耿於懷許久才對。
〔因為天才的思路本來就跟凡人不同,再怎麼樣我也不可能完全理解你的想法,你也不會接受我的意見,所以沒必要再說什麼了。你說得對,我不是什麼滿腦子熱血的青年,早就國了那個年紀了,為了別人的事激動做什麼呢,想想也覺得挺愚蠢的,況且都已經發生了,說了又能怎麼樣? 〕
菲伊斯說得漫不在乎,似乎真的不在意呃,緹依用一種不同的眼光重新審視他。
〔原來你還挺想得開的?亦或是故做瀟灑呢? 〕
〔你真的很喜歡懷疑我耶,我到底有騙過你什麼,讓你這麼不相信我? 〕
緹依突然笑了,那是個微笑,雖然看不見他臉的上半部,但菲伊斯看到他的唇彎成一個美好的幅度。
第一次感覺他笑得如此單純,沒有目的,沒有冷意,也沒有嘲諷或不齒,如果他這時沒戴面具就好了,整張臉看起來不知會多麼美麗?
〔Move! 〕
他無預警地用咒文,把兩人一起帶到無人的平野上,然後他拿下頭套。
〔說吧,你要跟我說什麼? 〕
緹依的精神和語氣頓時輕鬆了起來,這樣的改變讓菲伊斯有點反應不及。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生日快樂。 〕
乍聽這句話,緹依顯得錯愕,然後神情黯淡了下來。
〔謝謝。 〕
他的道謝是基於禮貌,而他的臉上卻完全沒有喜悅之情。
〔王子殿下,你怎麼……生日卻一點也不開心的樣子? 〕
〔今天是我的生日,但我父王也是在這天去世。 〕
他沉沉地說,笑容再也無法開展,眼中一直存在的精芒也消失無蹤了。
王宮方面沒有半點喪祭的消息,他知道立因斯不是忘記了,他不可能忘的,只是刻意忽略而已。
〔所以我不會有心情搞什麼慶祝,今天是用來哀悼的,當然也別說什麼快樂了。 〕
菲伊斯的確不曉得前王在今天過世,一時不知該接什麼話好,緹依看看他,別開了頭。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把氣氛搞僵的,我只是覺得該說清楚。 〕
〔嗯,是啊,我不記得前王的忌日,真是抱歉。 〕
〔你不用道歉,這種事一般人本來就不會記得,父王在位時大家也對他印像很淡……都是我的錯。 〕
最後五個字他說來沉重。錯有許多,皆是無可挽回。
〔怎麼能說是錯?雖然我無法完全體會你的心情,但……〕
菲伊斯目前想到,能對他說的,只有這句話。
〔你的複仇,我會支持到底的。 〕
緹依面上紋風不動,看不出任何情緒波痕。
〔……謝謝。 〕
他的藍眸中又燃起了令人難以理解的光芒,問他當然也不會有答案。
緹依深深清楚這只是對方的一相情願,他是永遠不會有同伴的。
必須一個人走在這條路上,孤獨沉重地完成他的複仇。
他曉得的……
〔王子殿下要回去了嗎? 〕
菲伊斯問,緹依輕輕搖頭,細細的髮絲隨著飄動。
〔不,我還有事。 〕

這天克薇安西亞為了下午的祭拜,從早上開始就只吃蔬果,進行淨身後換上了潔淨素白的衣服,面朝北邊靜靜端坐在自己房裡,直到過午。她準備要出門前往皇陵時,卻來了兩位意外的訪客。
〔泰姬姐姐,畢西爾哥哥……〕
泰佩姬莉沙住入宮中之後,兩人的見面集會自然是增多了,不過畢西爾陪同倒是第一次,或許是擔心腹中的胎兒吧。
〔克薇安西亞,你要出門去皇陵了嗎?我們跟你一起去。 〕
畢西爾簡單幾句話說明了來意,克薇安西亞眨了眨她靈動的眼。
〔你們也要去祭拜父王嗎? 〕
〔是的,伯父一向待人很好,雖然王宮沒有舉行喪祭,但祭拜是晚輩應該做的事。 〕
聽他這麼說,克薇安西亞抿了抿唇,顯得很難過。
〔但是,其他人都不記得啊。畢西爾哥哥,叔父也不記得嗎?為什麼不辦喪祭呢? 〕
這個問題畢西爾答不上來,他僵硬了一陣子,然後愧疚地低下頭。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該提醒他的,但我又沒勇氣這麼做,我對不起伯父……〕
〔畢西爾哥哥不要自責了,你總是怪自己,這樣負擔很重的,你看起來總是氣色不太好的樣子。 〕
畢西爾看著她,勉強點點頭,露出牽強的微笑。
泰佩姬莉沙一直不發一語地站立一旁,她沒有侍女陪同,因為畢西爾說他陪著照顧就可以了。
克薇安西亞於是也決定不帶侍女同行,從花圃摘取了一些花朵後,便同他們一起出發。
〔小心。 〕
畢西爾牽著泰佩姬莉沙的手,搭著她的腰,很保護她的樣子。
〔你們好像感情很好的樣子,太好了。 〕
克薇安西亞只熬緹依希望泰佩姬莉沙能夠幸福,這樣他也能感到安慰。如果事情真的能這樣就好了。
〔嗯……緹依要我珍惜她,我一直記得的。 〕
他這樣回答,克薇安西亞有點訝異。
哥哥說,你才做?那如果哥哥沒說呢?
說得好像這是他的責任似的,泰佩姬莉沙卻也沒有意見,畢竟她的心不在他身上。
一對夫妻若彼此沒有愛,那實在是一件很糟糕的是,可是他們似乎這樣也可以過,克薇安西亞自然不變說什麼。
皇陵位在王宮的後花園,那裡葬的是歷代的皇族,遺體是置在地下宮陵的,陵寢的石門只有在下一次要送遺體進去時才會開啟,其他時候不准進入。陵中以永恆魔法陣維持死者的身體,使之不致腐爛。而地面上立的是墓碑,樣式一致,以深白的堅石磨成,雖然固定都有人清理,但年代古老的石碑還是可以從外觀分辨出來,時間的痕跡留在上面,只會漸漸加成,不會淡去。
前王的墓碑在後園的一角,有種不受重視的感覺,屬於他的墓碑才放上去一年,和別的比起來相當新,然而儘管他才過世沒多久,人們卻已經幾乎忘卻他這個人了。
三個人踏入後園的時候,碑前已有了訪客。
跪在那裡的是緹依。看見他的身影,畢西爾和泰佩姬莉沙一愣,停頓在原地。這些日子來,緹依仍會進宮,但他不走正門了,因為他根本不想讓人知道自己來過,他只到煦光築造訪,以了解妹妹的近況,而且一向都挑沒有別人的時間,似是可以避開任何外人,躲著他們,不想跟他們見面。
〔哥哥! 〕
緹依是真的每發現有人來了,他深陷於悲傷與自我厭惡的情緒中而沒有感覺,聽見克薇安西亞這一聲呼喊,他震驚,如夢初醒地回過頭,一時忽略了面頰上殘留的淚痕,直到三人已經走到他面前,他才回神,倏地抹去哭過的證據,即使已被看見。
面對這兩個人,他一句話也說不出,只好把臉轉向妹妹,盡量以正常的聲音招呼了一聲。


〔薇薇,你也來看父王嗎?帶了花呢,還是你想的比較周到。 〕
他看起狀況並不好,就如同剛痛哭過一般,眼眶泛紅。事實上,來到這裡,光是看見這個石碑,就足以將他的心撕裂,當初第一次來就是如此了,病了、傷了,再也好不起了了,東西破損之後是不可能完好如初的,除非時光倒流回到從前,但那已非魔法的範圍,是奇蹟才有可能的事。
奇蹟,是人無法創造,神也吝於給予的東西。
就這麼把另外兩個當空氣忽視是不太好的行為,所以他還是向他們微微欠首。
〔四殿下、夫人,你們好。 〕
對他們來說這樣的稱呼是陌生的,泰佩姬莉沙曉得他們之間有不容僭越的禮儀,所以只能黯然不語。畢西爾直到緹依之所以疏離他都是他造成的,所以只能怪罪自己,但看到他這麼傷心難過的樣子,畢西爾還是不由自主地走上前,想將手放到他肩上。
〔緹依……〕
緹依挪了挪身體,避開他的手。
〔殿下不需要施捨我同情,這不關你的事。 〕
被拒絕是意料中的事,但他仍然心中一陣難受。克薇安西亞也是這時才發現兩人的關係不若從前,不知是怎麼回事。
〔哥哥,我們都是來祭拜父王的。 〕
〔嗯,我看得出來。換你們吧,我要走了。 〕
他突然表示要離開,這讓三任愣了一下,連忙挽留。
〔哥哥,別急著走嘛,大家聚一聚也好呀。 〕
〔我已經待很久了,是該走了。 〕
〔哥哥! 〕
克薇安西亞忍不住要問了,緹依逃避的態度太明顯了些。
〔哥哥跟畢西爾哥哥之間是怎麼了?婚事、婚事也不是畢西爾哥哥要求的啊!哥哥因為這件事怪他嗎?哥哥總是避著他們,為什麼要這樣?難道哥哥無法接受看見他們在一起嗎? 〕
緹依整個人愣得像被釘住了。顯然克薇安西亞認為他是因為嫉妒,心裡不平衡,缺乏度量才做出冷淡的表現。
〔克薇安西亞!別這樣說,這全是因為我,是我的錯……〕
畢西爾慌張地說著,不過他平時總是說這種話,克薇安西亞理所當然地覺得他又把事情攪到自己身上了。
〔畢西爾哥哥,你老是怪自己,但這是叔父的命令,又不是你的錯……〕
〔不,這件事的確是我不好……〕
〔對,是陛下的命令,殿下只是乖乖聽令而已,當然不是殿下的錯。 〕
緹依插進了這句話,他從無神的狀況變成帶電悲傷的淒涼。
是立因斯要你配合計劃好謀殺我,你只是聽你父親的話,當然沒有錯!
我不怪你,我不怪你啊。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難道這樣也不可以?
〔薇薇,你所認知的我,是這樣的人嗎?我是那麼心胸狹窄的人嗎? 〕
緹依的神情讓她感覺到事情並不單純,可是她一時也無法做出反應。
〔我知道什麼都不解釋會造成誤會,但我沒有什麼可以告訴你的。這件事過去了,提出來只會傷人,你們怎麼想都沒有關係。 〕
在他面上剩下的是疲倦,他沒再多說任何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走往出口。
〔哥哥……〕
克薇安西亞想追,但她才一呼喚,緹依的身影便消失了,應是使用了瞬間挪移。
〔克薇安西亞,是我的錯,真的是我的錯,不要錯怪緹依……〕
克薇安西亞略帶慌亂地看向畢西爾,她只曉得自己說錯話讓哥哥難過了,而處於極度後悔中。
〔到底……到底是怎麼回事?畢西爾哥哥?你做錯了什麼? 〕
她問,但畢西爾就沉默了,他說不出口,要他坦誠對緹依見死不救,他辦不到。
泰佩姬莉沙則是從頭到尾低垂著頭,她不想過問這兩人的事情,那隻會讓她心亂,平白添增擔憂。

他不求別人諒解,因為他正在做眾人不能原諒的事。
他不求別人了解,因為他不曾給別人足夠的線索。

定睛一看,是聖堤依神殿,鋼材沒想抬多就用了瞬間挪移,沒想到竟然回來了。
緹依無奈地笑了笑,緩緩步向神殿。
又哭又笑的,真像個瘋子。
瞧著身體在地面上的影子,只覺得最可笑的就是自己。

祭拜的氣氛異常沉重,沒有人再說話,克薇安西亞跪於墓碑前,對這碑石喃喃了幾句話之後,淚珠也顆顆滾落,泰佩姬莉沙悄悄走近她,以手帕替她拭淚。
接近黃昏的時候,他們總算要離開了,畢西爾扶著泰佩姬莉沙送克薇安西亞回煦光築後,兩個人也走往自己的居所。
〔泰姬,你什麼也不問嗎? 〕
妻子的安靜令他微感納悶,他認為泰佩姬莉沙應該很在意緹依的事情,因為她的心一致在他身上,她的目光不願離開他,她的情感則未曾眷顧自己。
〔你會說嗎? 〕
泰佩姬莉沙沒有轉向他,她的眼看著前方。
〔……〕
她似乎很清楚他的性情,他是不會說的。
〔對不起。 〕
想來想去還是這一句,他覺得泰佩姬莉沙嫁給自己後稱不上幸福,她總是不笑,他也不知該如何對她好。
做什麼她都不會高興吧,因為他是畢西爾,不是緹依。
但他還是盡量順著她的意思,因為她是緹依的愛人,他希望不要連她也討厭他。
那件事如果說出來,不光上她,克薇安西亞也會討厭他的。
〔你沒有對不起我什麼。 〕
她柔美的聲音輕輕的,沒有起伏,她的心不為他動盪。
〔我……其實,你若是想跟緹依間隔獨處,我也不介意的。 〕
畢西爾有點不曉得自己為何會說出這種話,他只是覺得泰佩姬莉沙像被自己鎖在身邊,非常不自由。
〔你認為我聽到這種話會高興嗎? 〕
這只是代表他完全不在乎他的妻子跟別人怎麼樣,代表她在他心中不重要,絲毫沒有地位。
〔我不太會說話,對不起。 〕
道歉的字句對他來說隨時用得上,他老是說錯話、做錯事。
〔緹依常常提起你。他說你是個有能力的人。 〕
泰佩姬莉沙水漾的雙目望著他,朱唇微啟。
〔他說的話我無不相信。 〕
這是鼓勵他的化,可惜他不能為自己證明什麼。
〔我無能。我什麼也不會做,什麼也做不好。 〕
他說話的同時,腦中浮起的是緹依的臉孔,以及他用不悅的語氣對他說的話語。
〔你不是不會、不是不能,只是不做。再這樣下去,遲早碑人當懦夫。 〕
那時他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
〔你至少,要給孩子當榜樣。 〕
泰佩姬莉沙對他要求,他則苦笑著搖搖頭。
〔讓孩子向緹依或國師學習吧,千萬別像我。 〕
他討厭這樣的自己,卻沒有勇氣改變。

一聲尖叫聲讓她從睡夢中驚醒,一開始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分不清楚是現實還是夢,但窗外吹來的風使她打了個哆嗦,清醒的腦袋判明了情形。
剛剛那是她的侍女的叫聲,現在有人上樓來了,沒有腳步聲,可是她感覺得出那股惡意。
〔風之精。 〕
克薇安西亞判斷自己危險了,雖然才剛跟哥哥鬧不合,但如果自己有個不測,哥哥一定會很傷心,所以他還是決定求援。
而緹依尚未趕到的時間內,她得自保、抵禦,獨立面對戰鬥。

在宮門附近徘徊的是西優席文,因為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來了,而抬起了頭。
由上空飄飛出去的不是能量,那時普通人看不到的,可是西優席文看得一清二楚。
精靈?
支使精靈的人是誰,他心中有個懷疑的人選,但這是不合理的,小少女沒有這樣的力量,召喚精靈是要付出極大代價的,連高等術士也不敢隨便嘗試,況且還得先訂立契約……
可是他親眼看到精靈飛出去了,如果不是她,是誰呢?
而如果是她呢?
西優席文心中矛盾、猶豫著,這些以前不曾有的情緒,他現在正感受著。

站在床前,克薇安西亞布下了一個防護結界。這是新學的東西,還不怎麼熟練,但面臨緊要關頭,施不出來就有生命危險,所以她勉強就著記憶做,弄出了層透明光膜。

就在她作好準備施,房門被打開了,對方可能以為她仍在睡夢中,因此不是破門而入,而是悄悄開啟,當他看見克薇安西亞站著正視他,頓時吃了一驚。

〔你是什麼人? 〕

看穿著就知道不是善類,否則沒必要夢面。克薇安西亞仔細瞧了幾眼,辨別出了他的服裝。

〔暗殺部隊的人,你想做什麼?是誰派你來的? 〕

那個人一句話也不說,執起刀刃就要攻擊,結界這時發揮了作用,將他擋在外面,但克薇安西亞很擔心結界能維持多久,對方又是否有傑出結界的方法。
〔Fire! 〕

她決定先行動手,火焰咒是她最熟悉的法術,現在不是顧忌會不會燒到別的東西的時候。

金黃的火焰藉由她的靈力燃起,竄成一條火龍,肌膚感覺到的熱度彷彿是它的吐息,烈焰越發越巨,倏地撲往敵人。

敵人自然不會乖乖接受攻擊,火焰燒來時,他展現了靈活的身手,迅速閃開,但火龍緊咬著不放,他只好一直閃躲。

克薇安西亞祈禱他不會魔法,並思索著該再加上什麼魔法抵禦。

她的聽覺盡是火焰奔騰於空氣中的聲音,但沒有多久這個聲音消失了,原因是那人比了個手勢,拉開一個像黑洞一樣的東西,火龍霎時便被吞滅其中。

攻擊失去作用了,克薇安西亞呆得不知該怎麼辦,然而呆住不懂更危險,她只好再召喚火焰,拖一點時間。

〔Fire! 〕

這次火一生出,便直接被吸入其中,那個洞的效用似會一直存在,只要他不把它消除。

是什麼秘術嗎?是什麼……

那個人轉而對付起結界了,只見他雙手做出拉弓狀,不見箭矢,但卻有一股力量衝撞到結界上。

〔呀啊! 〕

本來就不怎麼穩固的結界立刻動盪欲裂,克薇安西亞急忙再念一次咒語,可是她施法修補結界的速度比不上結界破損的速度,只幾秒的時間結界便崩毀,敵人飛快地持到朝她移來,足以致命的一擊就要揮下。

〔火之精! 〕

她驚慌之下叫出了精靈,雖然她曾經答應緹依不在外人面前召喚精靈,可是現在顧不得這麼多了,她要活下去,用任何方法都要活下去。

精靈果然沒被吸入洞中,焰火之花撲到他身上,使他衣服馬上燒了起來,他受到了一點驚嚇,導致動作一緩,但這只不過是爭取到一點時間,以克薇安西亞的控馭能力,精靈無法做出強大的攻擊造成傷害。

可是她會的只有魔法,而魔法攻擊會被吞噬,她尚未學過較高級的攻擊魔法……

對方發現這焰火無法撲滅,便決定先將目邊對像解決,見他又逼過來,克薇安西亞驚恐地退後。

怎麼辦?有什麼方法?有什麼方法?

因無助而呈現一片空白的腦中,浮出的是緹依很久以前抄給她的紙上,那復雜奧妙的招式……

原本難懂的環節一剎那解開了,對著那帶著殺氣凌厲攻來的敵人,她手向前平推,口中喊出了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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