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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篇 風飄4】章之三 唯心是問

神啊,您已不再予我黎明,而予我無垠黑夜……
你說笑容是我最完美的妝……
我說憂色是我最合宜的顏。
你說我的雙眸,掩滿幕簾……
我說我的眼神,洩盡心事。
究竟是口是心非?是相知未滿? ……

對於叛軍的逼近,立因斯當然不可能無動於衷,他再怎麼昏庸也不致在危險迫近的時候還毫無自覺,畢竟這是跟自己相關的事情。現在,他已

經十分焦慮緊張了。
他目前還不考慮撤離皇宮這個選擇,應該說,從古到今,從來沒有哪一個國王必鬚麵臨這種抉擇。
王室的義務就是守住這個王宮,不能讓王宮易主,即使只有短暫的時間。
護不住王宮就是沒有統治王宮的權利,不與王宮共存亡就沒有讓人以王族的身份追悼的資格,而敵人若真的攻到王宮前,王室的人又怎麼可能

擋得下攻擊?
簡單來說,他只有以國王的身份死去,或拋下榮華富貴逃命,成為無力謀生的平民。
這個王位是他多麼想要,多麼渴望,甚至不惜做出昧著良心的事才得來的呀!即使不安,即使害怕,他還是不想退讓,無論任何他都想作在這

個位子上直到最後,無論如何他不想拱手讓人,要他自己拋棄這個位子,他不願意也辦不到。
但王位與性命必須二選一的時候呢?
力因斯無法決定,他真的無法決定。
事情不會發展到最糟的地步吧?狀況會有所改變吧?他只能這樣想,好安慰自己。
可是他也想到,這王位謀篡來的,這王位本來不是屬於他的……
會不會因為這樣,神便不給予祝福……?

〔屬下無法判定敗因,或許是訓練不足,或許是領導不力……戰敗的可能原因太多,各個因素之間的影響很微妙,主帥陣亡,副官呈上來的報

告又不完全。 〕
西優席文緩緩說著,坐在王座上的立因斯則越來越不耐煩。
〔確切的解決方法呢?你親自去看看……不,你不能離開……說點比較可行的辦法啊! 〕
〔派個有能的主帥。 〕
西優席文給了這樣的答案,立因斯為之洩氣。
〔哪裡去找人才?奉晨神座狀況沒有好轉嗎?你不是在研究破解那種邪惡魔法的方法? 〕
固然他希望緹依這個令他寢食難安的心腹大患儘早消失,但有困難便又想起他來了。
緹依要死也該替他清除敵人之後再死,這樣才好啊。
〔有點進展,陛下能讓屬下去探視奉晨神座嗎? 〕
提到讓他出宮,立因斯的臉色隨即難看了起來,他沉默了許久,遲遲無法答覆。
〔陛下如果不放心王宮的安全,屬下可以加強結界防護,只離開一陣子應當不會有問題。 〕
聽他這樣保證,立因斯猶豫掙紮了半晌,總算是同意了。
〔快去快回。如果不行,一定要給我別的替代方案。 〕
西優席文垂首行禮後,便轉身出去了。
這次去聖緹依神殿,能不能驅除緹依身上的黑氣,他並沒有把握。
會提出前往探視的要求,他的主要目的不是以現有的研究進展消去緹依所受的詛咒,因為可能性不高。
他的目的很單純,就只是想去探望而已。
自從那次緹依來王宮要人後,到現在他們都沒再見過面。
至於私下交談,更是許久不曾有過了。
他也不是想跟緹依談什麼,事到如今,他們之間已經沒什麼情誼可言,這亦是他當初預料的結果。
但這不代表他不能關心緹依,不能想了解他的狀況。
那天緹依在正殿上激憤說出的話,確實令他震驚,也令他的思考豁然開朗。
聽了那些話,看他訂下強制約……
西優席文對於緹依當時的感受,完全能夠體會。
完全感同身受。
這也促使他堅定了動搖過數次的決心……

〔國師來訪? 〕
侍女傳達了這個訊息後,菲伊斯有點擔心地看向幾個小時前在自己身上施了黑魔法便半昏睡過去的緹依,覺得這種情況下讓這個棘手的客人進

來,實在不太安全。
〔王子殿下正在休息,不方便見客啊。 〕
這個理由擋普通客人或許可以,但用來擋國師似乎就略嫌不妥了。
〔國師似乎研究有了點進展,想解解看詛咒,讓他看看比較好吧? 〕
為了這個來就更不能讓他進來啦!真的解了不就沒戲唱了?
〔但這樣打擾王子殿下休息……〕
〔詛咒如果能儘早解除不是比較好嗎? 〕
侍女說的話,菲伊斯無法反駁,只好點頭同意,讓她帶人過來。
〔王子殿下,王子殿下,國師來看你了,快點醒啊。 〕
菲伊斯推了緹依好幾下,但不見效果。
不知道緹依是怎麼回事,菲伊斯十分著急。難道剛才倉促之間魔法施得重了?可是以緹依整控魔法的精準度,不可能會出這樣的意外呀!
緹依也絕沒有熟睡到叫不醒的可能,他對外界的感應一向很敏感,況且他現在額上微見冷汗,神情也微透出痛楚……
腳步聲逼近了,想做點什麼也來不及了,菲伊斯只好認命地轉過身,迎接西優席文到來。
〔勞煩您特地來這一趟,十分感激,國師。 〕
面對踏著平穩的步伐走進來的西優席文,菲伊斯客套了一句,西優席文〔嗯〕了一聲作為回應,臉上一貫的沒有表情變化。
〔奉晨神座狀況如何?惡化了?已經無法維持清醒了嗎? 〕
西優席文看了一眼就判定了不是普通的昏睡,菲伊斯面有難色地回答。
〔今天才這樣的。 〕
〔……嗯……〕
西優席文皺了下眉,接著走到床前,解開緹依的上衣,觀察纏盤胸膛的黑氣的狀況。
看了一會兒他將手覆到緹依胸口的肌膚上,默念了一些咒語。咒文進行到第三個時候,黑氣感覺上似乎被化淡了些,緹依的呼吸也平順穩定了

下來,然後意識不明的情況下,他喃喃念了一句。
〔菲伊斯……不要亂摸……〕
房內很安靜,兩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西優席文用一種冷淡的眼光瞥向菲伊斯,氣氛尷尬令人發窘。
王子殿下,你不要陷害我呀!我有對你做什麼嗎?還是我看起來就是一副隨時會對你做什麼的樣子?我是無辜的!國師誤會了啦!啊啊啊~~
〔嗯……?老師? 〕
緹依睜開朦朧的雙眼,視覺恢復,並辨認清楚後,他困惑地嘆了一聲。
這一瞬間像以前一樣純真的神態聲音,其實挺可愛的。
一秒過後,西優席文把這個念頭拋到腦後,緹依面上肅起了武裝。
〔王子殿下……你還記得你剛剛半昏迷的時候說了什麼嗎? 〕
菲伊斯插進了這一句話,不弄清楚他不甘心,他非要緹依現在還他一個清白不可。
〔……?我說了什麼嗎? 〕
緹依頓了一下,表示自己不知道,菲伊斯臉上一抽。
你……你……虧你還是天才!還號稱記憶力無人能及!才幾秒以前說過的話就不記得了!你這……
〔也就是說,不是誤認,是下意識如此認為。 〕
西優席文補的這句話加上那種菲伊斯不想形容的眼神,等於致命一擊。
〔你們在說什麼? 〕
無法理解別人話題的感覺令緹依略感不快,而菲伊斯作出了決定。
〔我先離開了,不打擾你們。 〕
〔餵……! 〕
菲伊斯毫不猶豫奪門而出,緹依完全弄不懂怎麼回事,不過情況變成跟西優席文獨處,這是他不希望發生的。
只因他不想談及那些西優席文可能會問的,讓他痛苦的事情。

咒文不再有化淡黑氣的現象,大概只能到這種程度了,於是,西優席文收回了手。
〔……國師怎麼有空來這裡? 〕
緹依拉上自己的衣服,淡淡問著
〔陛下關心你何時能重回戰場。 〕
〔那可真是遺憾啊,我這樣的狀況實在沒有辦法保護'他的'王國,不過他的命有國師您保護就夠了吧? 〕
立因斯是個凡事都最先想到自己的人,身為國王不該如此,這也是緹依厭惡他的一個原因。
不是成王的料還強求,已經謀奪了位子,卻又不設法使自己合襯它,簡直無能又無恥。
〔固然是陛下希望你上戰場,但這也是為了眾人,為了這片土地上的人民吧?你並不像努力想使自己恢復的樣子。 〕
緹依眼神一變,看向西優席文。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
〔你承認? 〕
〔我想我記憶力還沒有衰退到不記得我答應過的事情,裡面不包含必須保持自己的身體健康,出了問題還要努力使自己康復吧? 〕
緹依冷笑著,等著看西優席文的反應。果然,西優席文並不贊同。
〔你這是裝病避戰吧?逃避責任是正確的行為嗎? 〕
〔我沒有裝病,詛咒是真的,您也確認過了啊。 〕
〔但你應該有能力消除它,卻放任它留在你身上。 〕
〔證據呢?憑什麼說我有能力消除它?國試似乎很喜歡高估我,就像人們說我是神之子一樣,令我困繞。 〕
西優席文拿他沒辦法,的確他不能證明,也就無法提出有效的指控。
〔你並不願意保衛這個國家嗎? 〕
緹依的態度給他這樣的感覺。提到國家與人民的時候,他漂亮的藍眸中散發出的森冷氣息,絕對不能解釋為善意。
〔……〕
緹依不置可否,只冷淡地盯著西優席文。
環繞在身邊的感覺,冰凜而冷冽,無法靠近,無法輕慢,甚至如同失去了言語的能力,難以開口與之交談。
他是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
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的?
〔這是你父王生前所愛的人民,土地。 〕
西優席文知道任何人說什麼都無法影響他,但是,他還是想提醒他這件事。
緹依笑了,笑靨如春天初綻之花,亦如冬日覆蓋大地的深雪。
〔但他們遺忘了他。 〕
他在笑,他在笑著,他以無人能匹敵,令人自慚形穢的絕艷笑容,以輕柔清澈的美麗聲音,宛如詠嘆一般說出了這句話。
但西優席文強烈感受到的,卻是一股深刻入骨,無以復加,烙入靈魂似的無底恨意。
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注視著這樣的緹依,西優席文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
或許有隱隱的懊悔,和絲絲的憐惜。
為什麼沒有註意到他心誌已經如此扭曲了?
到已經太遲了……來不及了的現在。
〔前王的死因,你是如何得知的? 〕
這是個未解的謎,那個時候緹依根本不在皇宮內,甚至在許久之後,人都已經下葬了,才得知這件事,之後也不見他在宮中積極奔走調查……
〔付出代價,換來的。 〕
緹依說得平平淡淡,西優席文也就沒再針對這個問題追問。
〔為何什麼也不說?那個時候,你就已經不信任所有的人了嗎? 〕
不是您教我別對人付出信任嗎?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他的笑轉而苦澀。
〔我只是認為,無法讓所有人相信我。 〕


關心的話語,若是此時說出,就連自己也覺得虛偽。
他對緹依,究竟抱持著什麼樣的想法呢?
抱持著……什麼樣的情感呢……
西優席文將自己的手掌覆蓋在緹依的手上,為什麼會這麼做,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很多時候,很多事情,就單純只是想這麼做而已。
緹依困惑地望著他,不明所以,他在這時開口了。
〔緹依……〕
總算在話脫口而出之前,他的理智制止他說下去。
他沒有立場說什麼。說出口,也辦不到。
〔老師? 〕
緹依微微偏頭,發出了不確定的聲句。就這麼一瞬,彼此之間的感覺,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以前的師生關係。
那時候他單純地敬仰他的老師。
那時候席文的一切看起來都完美得無懈可擊。
明明只是幾年前的事,感覺起來卻是那麼遙遠……
〔……沒什麼。 〕
西優席文收回了手,緹依在楞了一下之後,眼神暗淡了下來。
〔國師,我妹妹……克薇安西亞,過得還好嗎? 〕

〔沒有異狀。 〕
西優席文用這四個字簡單交代,其實聽起來挺奇怪的,不過緹依還是點點頭。
〔願國師您……多照顧她。 〕
〔……恩。 〕
西優席文算是答應了他的要求,接著站了起來,看似要告辭了。
〔既然你身體尚未康復,不克出戰,只好另覓指揮人選了,自己保重。 〕
〔另覓人選?沒有人能擔任了嗎? 〕
〔不,只是沒有能人。 〕
西優席文解釋過後,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我已有理想人選,讓你知道一下也好。 〕
〔……我認識的人嗎? 〕
話說出口的同時,他飛快運轉的腦已經找出一個名字,下一秒,那個名字便從西優席文口中說出。
〔是畢西爾。 〕
得到證實後,他臉色為之一變,因為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發展。
〔國師,這樣妥當嗎? 〕
〔你不贊同?你不是認同他有才能嗎? 〕
〔但他從來沒有任何實績,也沒有經驗。 〕
〔所以這是給他發揮的機會,我看不出來你有什麼理由不贊成。最希望讓眾人曉得他有能力的,不就是你嗎?還是你們的情誼真的已經破裂到

這種地步? 〕
再辯駁下去就顯得可疑了,緹依只好閉上嘴,但神情仍顯得出他的反對。
〔你擔心他失敗? 〕
〔沒錯,您想讓他發揮,不必找這種一旦失敗便無可挽回的差事,戰敗要負的責任太大了。 〕
〔真是保護他的想法啊,但是,有的時候就是該放手一搏,不是嗎? 〕
說完這句話,西優席文表示自己該回宮了,隨即離開房間。
消除身上殘剩的黑氣,緹依面上凝重,沉思了一陣子,他用風之精將菲伊斯叫回來。
沒有多久,菲伊斯就開門進來了,他還來不及說什麼或問什麼,緹依就以嚴肅的神情先說了話。
〔情況生變,我們必須變更計劃。 〕
與畢西爾對上,他固然擔心畢西爾指揮之下戰敗會遭受責罰,但還有另一種情緒在他腦中作用。
他不想輸,也不能輸。


原本維持著對國王的敬式的他,因為太過驚訝,而忍不住抬起頭,聲音中帶點猶豫遲疑。
〔父王……?您確定嗎?我……?是不是哪個地方弄錯了……〕
畢西爾知道這話形同質疑,十分不敬,可是他覺得自己聽力應該沒有問題,而這命令又太匪夷所思。
〔……國師,他這樣真的可以? 〕
立因斯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他身邊的西優席文。他並不看好自己這個小兒子,可是西優席文向他這麼提議,他也只能姑且聽信。
事實上他也知道畢西爾一樣懷疑是不是弄錯人了,但西優席文非常肯定。
〔陛下,不必確認這麼多次。 〕
事到如今,也只能讓他試試看了,立因斯臉色難看地重新面向畢西爾。
〔命令不要讓我重說第二次,就是剛才說的那樣,回去準備準備,然後就帶著令書過去。 〕
旁邊的侍衛將一卷文書捧上前交給畢西爾,他茫然地接過後,仍不由得想多說幾句。
〔父王,我沒有這個能力,我不行啊……〕
瞧他這副沒自信的模樣,立因斯真是越看越不順眼,只頗為不耐的一揮手。
〔回去準備好就出發,沒有聽到嗎? 〕
畢西爾只得悶悶應了一聲〔是〕之後就告退,這卷令書拿在手中感覺很沉重,這意味著責任,一個很重大的責任。
回到自己的居處,他走上二樓,在西側的房間內找到了泰佩姬莉沙及雅希黎爾。
〔你回來了,陛下交代了什麼事嗎? 〕
泰佩姬莉沙看見他進來,以不會打擾到睡眠中的雅希黎而的聲音輕輕問著。
他們之間存在基本的關心問候,只是平淡如水的交流。
而這,似乎不是愛情。
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感,是否有情感……是說不清也弄不明白的。
〔父王……要我上前線,擔任作戰指揮官。 〕
在桌前坐下後,他簡單交代事情,以一種不解的語氣。
〔上戰場……? 〕
泰佩姬莉沙怔了一下,站了起來走近他。
畢西爾面對她沉默了一會兒,見她好像沒有什麼要說,才又開口說了一句。
〔我不喜歡與人戰、與人爭,我辦不到……〕
他心中逃避一切的想法依然沒有改變,但泰佩姬莉沙這裡,不是能提供他逃避躲藏的場所。
〔別總對自己說'我辦不到'這四個字。 〕
泰佩姬莉沙個性溫柔,不會用嚴厲的口吻對人說話,她只是以勸導建議般的溫和語調,緩緩說出不知對方能否聽進去的話。
〔你哪一天才辦得到呢?你不主動做,至少別人要你做的時候,你該做。 〕
畢西爾看著她,答不上話,沒自信地低下頭。
〔可是……〕
〔你不做的話要怎麼辦?坐以待斃嗎?明明是你的責任,卻袖手旁觀嗎? 〕
畢西爾聞言身體一顫,泰佩姬莉沙這番話勾起了他的記憶。
婚宴的那一夜……
他只在王宮中擔心煩惱,明知緹依將被暗襲刺殺的那一夜……
他不停想像緹依渾身浴血,又希望想像不要成真,他選擇順其自然,把一切交給命運,說明自己相信緹依的能力,相信他不會有事……
他也想起緹依決定跟他斷絕情義的時候,眼裡的失望與冷漠,此後,緹依便拒絕他所有的關懷,不想跟他扯上關係。
〔……我……還是辦不到……〕
想了這麼多,即使想了這麼多,他還是只能痛苦地否定自己。
也只能令其他人失望。


新指揮官上任的消息很快就傳了開來,大家都十分驚訝會是王族出任。
除了緹依,普遍大眾都不曉得其他王室成員的事蹟,當然也就不熟悉他們的名字與長相,只是姓西卡潔的是王族肯定沒錯,加上他的稱呼是王

子,所以是國王的兒子,也就是大人物就是了。
眾人一向認為王族只會躲在後方安逸,不可能有共患難的精神到前線來送死,所以對於這位新指揮官,他們議論紛紛,有沒有才能不知道,倒

是長得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態度沒什麼威嚴,感覺步態能果斷決定事情,不怎麼可靠。
下一站會怎麼樣,大家都相當擔憂。


〔畢西爾王子,是殿下的堂哥嘛?上次結婚的那一位是不是? 〕
愛修諾搜索著腦中淺薄的記憶,步態確定地問著同伴。
〔沒錯。 〕
沙瑟給了他答覆。現在由於指揮官召見,他們這四個神座正前往主帥的帳子。
〔他……頭髮是金色的,然後眼睛是藍色的,對不對? 〕
愛修諾問了一個形同廢話的問題,迦爾西達敲了一下他的頭。
〔王族的人都是這樣啦。 〕
〔是嗎? 〕
愛修諾懷疑地偏了偏頭。
〔唔,可是,我怎麼覺得我看過灰色眼睛的肖像……〕
〔是前王。 〕
安羅法到現在才說了第一句話,因為這個話題她知道的比大家多,她覺得有點得意。
〔我見過前王喔,因為我在國內是數一數二的舞孃,王宮曾經邀請我去表演,那可是很光榮的呢,當年我才十六歲。 〕
說著說著,她心情又不好了起來。
〔以前的生活多好啊,走道哪都受歡迎,被眾人視為明星,人人都拜倒在我的裙下……〕
〔哦哦,原來是殿下的父親啊!長什麼樣子呢? 〕
安羅法的回憶被愛修諾興奮的聲音打斷了,她瞪了他一眼。
〔沒印象了,也才見過一次而已,感覺太平淡,很容易遺忘,好像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很多……其他忘了。 〕
〔這樣呀?咦咦,這麼說來,帕蕾基西若小姐,你早就見過殿下了?去王宮應該會見到殿下吧? 〕
注意到這一點,愛修諾更加興奮了。飛快問了一堆問題。
〔那時候殿下年級還小吧?是不是很可愛很漂亮?頭髮長還是短? 〕
〔對一個黏人這麼有興趣做什麼啊。 〕
安羅法嘀咕了一句,但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有,小王子一直待在國王身邊有說有笑的,看都不看我一眼。 〕
看來這點她挺不滿的,所以說的與其才會酸酸的。
〔嗯……殿下和前王陛下的感情真的很好的樣子呢……〕
〔只是年級還小,所以沒有欣賞女人的眼光啦。 〕
安羅法不難地說,她堅信只要是男人,一定會被自己的美麗吸引。
〔即使王室的公主,也沒有我漂亮呀,那個時候我可是遭到很大的打擊呢,真是不給面子。 〕
王室的公主沒有你漂亮,可是殿下自己比你漂亮啊……這句話迦爾西達藏在心裡,沒敢說出來刺激她。
〔殿下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他們都擔心緹依的狀況,待在這裡又得不到消息,令人心煩。
雖然想過用風之精詢問菲伊斯,但又覺得這樣打擾人不好,最後他們只好存著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的想法,消極地待在這里為緹依祈禱。
走著走著,到達了主帥的營帳,由守在外面的士兵通報過後,他們就被請進去了。
等在帳中的,是身著軍服的畢西爾。


見他們近來,畢西爾理理手上的文件,站起身來迎接他們。
〔諸位神座,這些日子辛苦了,我們長話短說吧。 〕
他說著,拿出一張蓋好章的的公文,遞向他們,沙瑟上前一步接了過來。
然後他便對他們說明公文的內容。
〔今天起,您們可以回到自己的神殿,不必再待在前線了,準備好後,我讓人用魔法送您們回去好好休息。 〕
乍聽此話,四個人中有三個人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可以回去了?不必上戰場了?
〔這是……為什麼? 〕
愛修諾的心情相當矛盾,就如日前他對緹依說的,他想為國家盡一份心力,想要守護這片土地……而遊樂這份決心的現在,卻忽然被告知可以

退出戰場了,這令他有點無所適從。
雖然他待在這裡也派不上用場……這樣一些,或許能回去進修也是好的吧?
〔這是我的決定,這樣對你們、對軍隊都好。 〕
畢西爾平淡地解釋,而愛修諾一向聽不懂就會發問。
〔為什麼? 〕
〔呃……〕
對於他的問題,畢西爾面有難色,似乎有點難以啟齒,停頓了一陣子,才為難地開口。
〔如果只是因為您們是神座,就硬要您們長期待在前線,我覺得這只是叫人送死而已,這是不對的,而無論人們怎麼想,您們仍是特殊身份,

您們回去,軍隊就可以恢復人人平等,我想這是最好的。 〕
他這番話講得很委婉含蓄,但沙瑟明白他的意思。
他們待在這裡既無神佑,,也無激勵士氣的作用,實戰上亦不見什麼表現,而每次出戰就得分派人保護他們,給予特別待遇,令士兵不平也辛

勞,所以不如回去比較好。
不管他用什麼說法,實際上意思就是這個意思,別人視為無用且添麻煩的人,沙瑟心中不由得產生不悅也是當然的。
〔真的嗎?可以回去了,真是太好了--〕
安羅法大概是所有人裡面最高興的一個,想到可以不必再待在這種總是死人的地方,她幾乎要歡慶起舞了。
〔命令經過陛下許可嗎?陛下不會有意見? 〕
沙瑟面無表情地問著。畢西爾並非沒留意到這一點,所以他很快就給了答覆。
〔前線的指揮與人事調動權是歸屬我的,既然是父王調我前來,相信他不會為難我。 〕
已經沒有什麼需要問的了,四人告辭,便收拾行囊取了。
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畢西爾沉重地呼了口氣,手拂上自己的額側按了按,想緩和一下壓力。
他還是無法習慣坐在決策者的位子上,讓別人聽從自己的安排。
但領軍出戰,怎能優柔寡斷,怎能無服將士之威?
他覺得自己仍然無法突破障礙。
這樣的話,似乎也就只能繼續無能下去。
能用來督促自己的,就只有緹依說過的話語與失望的容顏了。
如果這次能做好,是不是能證明自己有心改過?
是不是能讓緹依對自己改觀?
是不是能改變現在的僵局,獲得他的諒解呢……
畢西爾一面想,一面拿出軍隊的相關資料仔細看著,並動筆做出修改更動。
這裡在路線上,將士邪教下一個攻擊的地方,他必須想出守住這裡的地方。
只要沒有防防對方那邪門魔法的法子,要守住這座城就難了。
以魔法制魔法是必然的想法,目前所知只能用一些輔助魔法及光系的魔法應對……
畢西爾思考一轉,試圖往另一個方向尋求方法。
他似乎摸索到了一條別的途徑。


這幾天,緹依只是不停在腦中模擬所有可能發生的狀況,並針對這種種狀況擬出應對之法,因為他無法預測畢西爾會採取什麼樣的防守,但他

認為絕對不會跟以前王軍的指揮官一樣一成不變,能讓他輕鬆攻下。
其實最保險的方法就是跳過這個城,對下一個城市進行奇襲,可是他不詳避開這次的正面交鋒,是自尊作祟,亦是胸中那期待的心正興奮鼓動


之可喜他不能親自上戰場,在現場隨狀況指揮,只能預先擬好策略交由他們執行。
他甚至不要菲伊斯去打探軍情,對他來說,他不希望自己出在有利的局面,因為這樣就不有趣了。
所以他最近待在房中都是沉默坐著思考,只偶爾詢問菲伊斯一些前後不連貫的問題,有的甚至不知道重點在哪裡,菲伊斯只能再嘆天才的頭腦

構成不明,凡人根本跟不上他的思考速度,摸不清他的思考方向。
〔王子殿下,不站起來活動活動,運動一下啊?小心坐著不懂太久,到時候連走路都成問題喔。 〕
〔……〕
緹依看起來仍舊沉浸於自己的思考中,到底有沒有聽見也不知道。
畢西爾王子需要這麼認真對付嗎?以往無論什麼事情,王子殿下都是一幅輕輕鬆鬆的樣子,而且很快就有對策了呢……
〔菲伊斯,你覺得晴天比較舒服還是雨天? 〕
緹依突然抬起他漂亮的臉孔,沒頭沒腦地問了這麼一句。
來了來了,優勢這種奇怪的問題。
〔我喜歡陰天耶,怎麼辦? 〕
緹依皺起了眉,看來不怎麼滿意他的答案,但他沒有硬要菲伊斯在兩者中選一個,而是喃喃念著〔又得多加入一個變數重新計算了〕,並低頭

繼續沉思。
他如此專注,對菲伊斯來說也有好處。
菲伊斯可以毫無顧忌,大方的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欣賞他的美貌,不必擔心他會像平常那樣感覺到他的目光而冷瞪過來,丟出一句〔看夠了

沒?變態〕。
雖然仔細想一想的確挺變態的。
可是,這也代表緹依專注到當他不存在。明明自己在他面前,卻被當成有色空氣感覺實在不太好。
〔菲伊斯,麵包比較好還是濃湯? 〕
這什麼問題呀!
〔當然是麵包啊!喝湯怎麼能飽? 〕
〔嗯,也是,那你去交待一下,我中午想吃麵包,只要麵包就好,不要太多。 〕
……結果原來是無法決定午餐吃什麼啊?
菲伊斯感到一陣無力,倒是緹依還記得要吃午餐,這點令人欣慰。
〔什麼麵包啊,早餐開水一杯,中午吃麵包,晚餐是不是水果?你想營養不良病倒啊,你已經夠瘦了,不必減肥,好嗎?別人會以為我虐待你

,沒照料好你的飲食。 〕
每次看他吃得少少的,菲伊斯就有股把自己的食物塞給他的衝動,不過他即使只吃一個麵包也要花上很久的時間,因為咬了幾口之後可能就因

突然想到什麼而停下,直到想出結論,才繼續進食。
〔我不想讓吃飯浪費我的思考時間。 〕
緹依漫不經心地打了他這麼一句,菲伊斯覺得自己要是再問下去,這句話可能就會變成〔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跟你說話上面〕了。
〔菲伊斯,什麼是勝利? 〕
問題真是越來越詭異了,菲伊斯覺得自己的腦袋也快變成很奇怪恨抽像了。
〔如果是守城,城守住就是勝利啦! 〕
緹依聽了之後又安靜繼續思考了,菲伊斯很懷疑他問自己的意圖是什麼,總不可能拿去當正解吧?只是參考用的吧?
瞧他這麼認真,菲伊斯也跟著輕鬆不起來了。


緹依的沉思在下午的時候被迫打斷了,,原因是前來拜訪的四個同伴。
〔你們從前線回來了啊?真是值得高興的事情,畢西爾王子果然是好人。 〕
能在還沒有第二個人陣亡之前回來,菲伊斯為他們感到高興,雖然這樣對那些還在前線的士兵有點不好意思。
但人本來就是這樣,會優先關心自己認識的人嘛。
而坐在床上的緹依只有以微笑作表示,什麼也沒有說,臉色看起來略顯蒼白。
〔殿下……詛咒的驅除,有進展嗎? 〕
愛修諾關心地問著,緹依報以一笑。
〔謝謝你們一回來就來探望我,詛咒還無法根除,不過目前沒有生命危險,不必擔心。 〕
聽到這樣的答案,眾人臉上佈滿了擔憂,一片愁雲慘淡。
〔殿下,您氣色不好。 〕
沙瑟是他們之中觀察力最敏銳的,緹依給他的感覺似乎是強撐,其實狀況並不好。
〔嗯……〕
緹依頓了一下,還沒開口,菲伊斯就搶著先幫他說了。
〔王子殿下好像想不開,硬是要減肥似的,每餐都吃的少少的,所以臉上看起來很不健康,你們也勸勸他吧! 〕
這話一說,立刻就起了效果。
〔什麼?殿下您要為自己的身體著想啊!食物有什麼問題嗎?不好吃嗎?我去拔我家的青菜來,然後讓迦爾西達煮給你吃吧! 〕
愛修諾的反應最激烈,緹依眨眨眼,愣愣的,也不知道該說好還是不好。
〔我很願意為您服務,就算您沒有食慾,我也有自信煮到讓您想吃。 〕
迦爾西達如此表示,好像手藝好的廚師總愛挑戰難搞的客人,他眼中燃燒著熊熊熱誠。
〔不吃東西抵抗力會下降,也就更危險了。 〕
沙瑟明顯不贊同他節食,並認為這種行為很不智。
〔我不知能幫上什麼忙,不過如果需要賞心悅目的美女餵您,我可以為您效勞哦。 〕
安羅法也希望緹依早點好起來,畢竟有他在,戰爭幾乎就會勝利。不過這段話也給菲伊斯帶來〔王子殿下是因為我的臉不夠賞心悅目才吃不下

嗎〕的打擊。
〔這……〕
緹依簡直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只能一瞪菲伊斯。
他氣色差,主要原因可不是吃得少。
〔殿下,為了您的健康著想,就照我們的提議好不好? 〕
〔不必了,不必麻煩你們,我會吃。 〕
緹依無奈地這麼說,菲伊斯吹了一聲口哨。
〔那我現在就去吩咐,晚餐準備豐盛一點咯。 〕
〔……〕
緹依除了沉默也沒有別的好說的了,幾個人又跟他說了一些這些日子來發生的事情,緹依也就邊點頭邊當情報記下。
〔殿下您多多保重,別虐待自己。 〕
〔外界的事就不要操勞費心了,您靜養就好。 〕
他們交代了幾句後,便告辭回自家神殿去了,緹依這才解除自己身上的黑魔法,深呼吸了好幾口氣,額上也冒了層薄汗。
他的異常菲伊斯都看在眼裡。
〔王子殿下,你的身體出狀況了嗎? 〕
菲伊斯所見的異常,是上次西優席文來的時候,緹依用同樣的魔法竟會使自己陷入昏睡,以及最近解除魔法後,他不再像以前一樣若無其事…




緹依曉得,異常之處顯而易見。這種情況下還硬要說沒事,也太牽強了些,但是說了實話,一定會引來他不想要的關心吧。
他引以為傲的天才頭腦,近來似是開始不中用了。
連個像樣的合理謊言都像不出來,也一直措施最佳的反應時間。
這是代表……什麼呢?
〔王子殿下,你就說一次實話好嗎?別再粉飾太平了。 〕
問什麼對方都想敷衍過去的感覺可沒有多好,菲伊斯坐到床邊,神色認真。
〔我可以向你說明我的狀況,但我得先說,這是我的事情,你無鬚髮表你的意見,也不要要求我怎麼做。 〕
〔你又來了,你為什麼總是這麼排外? 〕
〔我的身體本來就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我不認為這有什麼問題。 〕
跟緹依說話總令他覺得很累,菲伊斯不想在爭辯樂觀,這一點意義也沒有。
他們非親非故,所以緹依的事,他不能有意見,是嗎?
〔既然如此,你就解釋一下你的狀況吧。 〕
菲伊斯努力忽略心中的挫敗感,讓自己說話的音調正常。
〔……和黑魔法共存久了,身體會受到影響的。受其侵蝕,與之同化,加上舊傷復發,狀況自然好不了,這也是無可避免的事。 〕
緹依說明的口氣十分平淡,菲伊斯呆呆聽完,一時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他才澀澀地問了個問題。
〔什麼舊傷? 〕
〔胸口的刺傷。那時傷口很深,你也知道,回複咒文大多是治療外部的。 〕
腦中亂亂的,無法說明是什麼感覺,浮現腦海的事情有很多,可是他抓不到一個大概印象。
〔你不打算改變?要這樣下去,直到身體整個壞掉? 〕
他發現自己的聲音缺乏平穩,好似表現著一種茫然的震驚。
〔在那之前會停止的。 〕

他的語調依舊平淡,就如同完全不在乎。

菲伊斯感受到的,是一種奇異而令人戰栗的感覺。

緹依好像一直燃燒自己的生命以換取想要的結果,即使這樣燃燒也只能璀璨一時。

多麼短暫他都無所謂。

他對於生的慾望,並不強烈。

應該說是十分淡薄吧。隨時死掉都沒有關係一樣。

這使菲伊斯無法理解而覺得恐懼。

人與人相處久了,總是會受到對方影響的。

〔你的做法……好像沒有為了未來做打算,沒有長遠的規劃……〕

是他的感覺錯誤嗎?

〔……你呀,少管一點別人的事情,會覺得輕鬆一點。 〕

緹依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這樣的問題由菲伊斯口中問出,就是令他心煩。

他再問下去,緹依也不會回答他任何問題了,所以固然煩悶感充斥心中,他也只能閉上嘴巴。

〔口渴了,倒茶來。 〕

一會兒,緹依又跟沒事人一樣支使他做事,他也很習慣地為他服務……惡性循環。

究竟是自己有奴性還是他的話有不可違抗性啊?

菲伊斯又開始嘆氣了,緹依則又開始他的沉思,再度忽視他的存在。

裝病的日子要維持到何時呢?

他對未來充滿了不安,不是不信任緹依,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預感。

難以言喻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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