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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飛》上部外篇 《初悸》


他一向平淡處世,不為任何事情有所感觸,頂多便是反感的時候皺皺眉頭。

第一次,那近乎靜止的情感起了波紋,是他在處理培育所發生的一件屠殺案,看見那名眼神空洞的少年之時。


若說神座血脈象徵著菁英,那麼黎莫爾無疑是菁英中的菁英。

當初仍在培育所的時期,學習那些基本的東西,他的速度就比一樣是席得列斯家的孩子快好幾倍,當然也遠遠贏過那些別家的小孩。

第一名對他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過他並不是堅持於名次的人。

對他來說,一切照著制度走很沒有意義,只是需要的話他會遵守,不需要他就隨著興致去了。

所以考試的時候他可能因為不想踏出房門或是不太喜歡隔壁座位的同學而缺席,整體的成績當然不理想,准神座的位子就讓別的積極上進的人給拿去了,反正他也不在意。

汲汲營營於權勢,他只覺得無聊又可笑。

當然,他沒有興趣不表示得全盤放棄,沒有一定的地位與實力,還是等於給人欺壓著好玩的,所以他修行,但不必要時便不表露,他輕易地取得了培育所所長的位子,為的只是有個不上不下的職位好做,可以讓自己平淡過日子,減少被其他人騷擾的可能。

以他的才幹,想要的話,地位絕對不只如此,不過他覺得這樣就夠了,既不去挑戰上位者,也沒有人有能力從他手中奪走這個位子。

那天他正待在自己的休息室裡以研究神座血脈的能力統整當作消遣,忽然有人慌忙地敲門進來報告所內發生了大事。

無論是多大的事,黎莫爾也不過皺皺眉,接著問狀況。

在對方沒什麼條理的報告下,他大概瞭解情形了。似乎是准奉晨神座在培育所內進行屠殺,將他們本家的人殺得沒剩幾個,甚至連尚不能自行思考的小孩也下手,好像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樣,現在被幾個管理人員壓制下來,等他去處理。

這種情況的確不多見,雖說殺人在他們這不正常的環境中已經不是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了,但對實力絕對不如自己的人動手,還殺了這麼多,除非是噬血的喪心病狂,否則沒有理由這麼做吧?

數年前C家的人也被別家殘殺過,現在又來一次,可真是不幸。

於是他放下手邊的事務過去瞭解,在昏暗的禁閉室內,他初次見到那個少年。

少年端坐在椅子上,身上被數層咒文束縛著,現在的他大概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金髮,藍眼,標準的西卡潔家相貌,那纖細美麗的臉孔面無表情,就好像失去靈魂的人偶。而那雙眼睛裡沒有神采,潔白的肌膚和光燦的金髮也因而染上血的顏色,令人看了會產生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樣的色彩不該染在他身上,不該的。

「他殺了四百七十六個C家的人,以及一個A家的人。」

旁邊的人這麼向他報告,黎莫爾質疑了一下。

「一個A家的?有什麼特別原因嗎?」

「不知道,他什麼也不說。」

「每個人的死亡狀況整理出來沒有?」

在公事上,黎莫爾是十分嚴厲的,假如他要什麼沒有,部下便會遭到責罰,因此他們早就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只等他開口問就交出去。

翻了翻這份資料,他很快地發現死者都是死於魔法之下,不過他沒有立刻提出這一點,而是看向那個表情木然,始終不發一語的少年。

「依挪?西卡潔,能解釋一下你行動的動機嗎?」

在他的聲音清楚地響於室內後,名為依挪的少年的雙眼終於動了動,向他看過來。

少年依舊沒有出聲,只是在盯著黎莫爾的臉孔盯了好一會兒後,微開了口,淚水也從那美麗的藍眼中滑落。

好像在向他求救似的。

黎莫爾覺得自己內心似是起了一點從來沒有過的感受,所以他也說不上來那是什麼。

「你們都退下。」

一聲令下,其他人便依言出去了,接著黎莫爾的手搭上少年的腕,偵測之下,如他所料。

這副身體已經損壞了,不能再動武了。

這樣的手發不出氣勁,甚至使用不了多強的力量。

不過就算知道了這點,他還是無從瞭解事情的全貌。

少年的心就像停止運作了一般,精神彷彿受到了極大的創傷,這需要時間治療恢復。


「依挪,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這麼做?」

黎莫爾觀察得出這少年對他的臉孔有反應,所以他盡量以溫和的聲音面對他問話,想試試看這樣能不能讓他開口。

死者裡頭,只有一個是A家的。

必定有什麼關聯。

「……」

沉默了一陣子,依挪眨眨他的眼睛,虛弱的聲音這才從喉間發出。

「我們不是朋友嗎……」

由於無法推測出回答什麼話才正確,黎莫爾選擇暫時不回答。

「我會活下去,會活下去的,就算我已經變成這個樣子……用什麼卑劣的手段我都會活下去,反而是你,現在就得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他說著,原本空洞的雙眼中射出滿滿的怨毒,黎莫爾看得心中一擰。要不是他現在無法動彈,大概立刻就會動用魔法攻擊吧?

「你累了,休息吧。」

黎莫爾歎了一口氣,將手扶上依挪的額,以魔法讓他進入睡眠。

出了房間後,他只交代將人送回聖堤依神殿休養,並請他們安排人做心理治療,便決定把這件事淡忘。

沒有任何事情能影響他所求的平淡生活,這是他堅信的事情。

至於這個偶然令他心悸的少年……那樣的狀況,在這樣的環境中,也生存不久吧。

那確實是……不關他的事。

在培育所當所長的日子,又這麼平順地過了好幾年。黎莫爾覺得,如果沒有意外,所長這個職位或許他會一直做到壽限到達的那一天呢?

只是終日待在這灰色建築中,平淡歸平淡,卻也讓人感到沒有意義。

或許有一天他會拋下這個職務出走,到世界各地看看?

但想歸想,終究只是個念頭罷了,一切等他完全厭倦了在說吧。

說不定厭倦了,也會因為不願改變而放棄呢。

在這樣的心態下,他沒料到的是自己會再一次見到當初那個少年。

那天他前往祭司公會遞交這個月的培育所狀況的報告,遠遠的就聽見主席在他辦公室裡咆哮,不曉得又什麼事情讓他這麼大火氣,當然黎莫爾也不會過問。

接著,一個臉色蒼白,身著神座服的纖細青年就從那邊走了過來,旁邊的人向他行禮,他也只強笑一下,隨即出了祭司公會。

黎莫爾一眼就認出他來了。

雖然C家的人長相多半是那個樣子,彼此差異也不大,加上人們彼此之間不會特別去記得別人,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不是因為那明擺著沒有武術為基礎的虛浮步伐,而是因為那一望就讓他為之興起漣漪的神情。
恍若帶著一股厭世的氣息。

沒想到他沒有死,還當上了神座……

黎莫爾看著那離公會已有一段距離的背影,露出了難得的苦笑。

那一刻,他有了決定。

如果之前認為他必定會死去是種逃避,那麼現在就讓他面對吧。

收了他的報告書的人還在囉嗦的跟他交代一些培育所的事宜,而他以一個眼神讓對方停止說下去。

「這些不必告訴我了。培育所所長,從這一刻起,我不當了。」

黎莫爾忽然說出的這番話令那人目瞪口呆,但他也不管對方的想法,直接轉身就要離去。

「等、等等,你要辭職嗎?好端端的……」

「不是辭職,只是換個工作。」

「換工作?那你現在要去哪?」

聽見這個問題,黎莫爾腳下一頓,平靜地給了個答覆。

「愛修諾神殿。」


對鏡穿衣時,看著鏡中的自己,他感到一種不協調感,不過久了就會習慣的。

衣服很適合他,穿起來很合襯,鐲子戴在手腕上固然不太方便,但還是那句話,久了就會習慣的。

來到祭司公會的會議廳,等了一陣子以後,所有人都到齊了,其中有幾個多看了他幾眼,其他的大概完全沒注意坐在這個位子的人已經換了。

「破虛神座換了個新面孔,他叫黎莫爾,你們認識一下吧。」

主席——九殷神座?凱因輕描淡寫地說著,就如同這是家常便飯不值得大驚小怪一樣,接著其他六個人看了過來。

「破虛神座很久沒換過人了吧?真新鮮。」

「所以一定很強羅?呵,變成一個更棘手的人物,得最不得喔。」

那些風涼話黎莫爾沒在意,倒是坐在角落的依挪對他露出帶著怯意的笑容。

「多多指教。」

黎莫爾知道他不記得他,事實上他也沒有理由記得他。

依挪是在神智失常的情況下和他見面的,他們只相處了那麼一點時間,甚至他連報上名字都沒有。

每家的人,也都長得很像。

而依挪記不記得他都不要緊,他只是為了取得能掌權的地位才這麼做的。

如果想保護他,幫助他,就得有同等的地位才行。

他是為他而來。

「嗯。」

黎莫爾朝他點頭,依挪則是沒料到他會有回應而愣了一下,笑得尷尬。


或許一切已墮落,正走向毀滅。

但這條毀滅之道上,偶爾燃起的一點光明,也能帶給人些許暖意吧。


「我從來沒有過毀滅制度的想法,畢竟,我覺得放任著去,遲早會由時間來毀滅這一切。」

身上服色再換的現今,心態已經經過了又一次的改變。

總該有人要做的,總該有人為這事情,盡一分心力。

提早神座血脈的滅亡,加速毀滅。

這樣是不是就不會再有如此鬥爭下去的犧牲者?

是不是就能阻止未來的人,因為身為神座血脈而不幸?

轉世之說,他是不信的,但是現在他卻希望這是真的。

「如果神座血脈能夠滅絕,希望你還能轉世到這個稍微淨化過的世界,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看看世界的美麗……依挪。」

而我,雖不知能否辦到,但為了這個祈願,我會盡力。

我會盡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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