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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本站原創 風動鳴(含前傳、後傳、同人) 返。失。遺  
   
返。失。遺

茵碧的天空,無云無風,長到膝蓋的草,望不見任何花朵。
這是什麼地方呢?
他感覺不到外界,只知道自己正前進著,好像走完這片一望無際的草原,就能終止這無意義的舉動似的。
但是,要走多久才會到呢?
多久才會結束,多久才能到邊界……
他心裡總覺得越過這片草原是很重要的事情,他一定要這麼做,一定要這麼做。
之後會怎麼樣,他不曉得,只是眼前只有這件事是重要的,沒有別的事情能分散他的注意力,沒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止他走下去。
可是沒有方向,沒有標的。說不定會迷失啊,說不定休息一下,就不知道哪邊是自己走過的地方……
他隱約認為自己是辦不到的,但他沒有放棄,畢竟放棄的話,就什麼都不可能了。
只要他想,什麼都做得到,不是嗎?
思考好像由本來的一大片空白,加入了點刺激。
我是誰呢?
他不會餓,不會渴。
他心中感到一股茫然……
心在哪裡呢?
他聽不見心跳聲,感覺不到外物,這才約略明白。
啊啊,原來,已經回不去了。
回去做什麼呢?如果想留在那個世界,又何必到這裡來?
想歸想,他卻仍是走著。
直到什麼感覺都沒有了。看不見,想不起來,也動不了。
唯一剩下的,是一片幽暗。
會這麼消失嗎?這是他的疑問,卻不是恐懼。
不,只是又墜入另一個夢而已。



閉了許久的眼睛終於睜開了,這次他可以確切知道自己做了這個動作。因為一線光明取代了整片化不去的黑暗,成為他視野中唯一能見的事物

,接著,那光漸漸擴大,顯露除了裡面的人形。
可能是太亮,太刺眼了,他瞧不清出那人的模樣,但那依稀看得出的輪廓十分端雅,如果能看仔細,一定是張很漂亮的臉孔吧。
〔神之子啊,做夢作了這麼久了,也該醒了吧? 〕
所有的記憶,就在他這一聲呼喚中瞬間浮現。
他憶起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容貌,以及二十一年來的一切,他發現自己的模樣五感也因此清晰了起來,像現在,他便能明白感受到自己正顫

抖著,那不是畏懼亦不是憤怒,是一種如風中殘葉般的無助。
〔你……叫我什麼? 〕
像是能體察他的心情,那人笑了笑,悠揚的聲音平緩地敘述。
〔世界上每一個人,都是神的孩子。 〕
如此的話語或許多少能給他一點安慰,至少,他已經靜下心了。
〔你是誰? 〕
〔接引你的人,抑或是告知你之後去向的人。 〕
得到這樣的答案,他沒有表示驚訝,只是很平靜地等待對方說下去。
〔你所犯的罪令人不得不嘆息啊,只怕不會有人能達到你的罪數了,連神的遺產--臨神之鏡都為你所破壞……你有心理準備得知罰述了嗎?


後果自負啊,他實是早已明白。
〔你將神座祭司推入了絕境,世界的動亂是短時間內無法平定的,神座的血脈因而必須延續下去,你也必須負起責任,輪迴其中……〕
聽得出這段話未完結,他沒有插口,依然安靜地等待宣判。
〔你將在不停的輪迴中遭遇苦難,每一世不是被你虧欠的人所殺,就是因他們而死,直到神座血脈完全斷絕為止。 〕
話聽到這裡,他還是無所動容。
〔你的一生,真是充滿了錯誤,沒有多少事情是做對的。 〕
也許是不能理解他的作為吧,那人又開了口。
〔如果希望妹妹幸福,為什麼要在她已經無法失去你,那樣依賴你的時候離開她呢?如今她接下了奉晨的位子,事情還是繞回原軌,而且凡人

之軀豈能承受鐲子的反噬?沒有多久就會出事的。 〕
他抿了抿唇,沉默不語,那人便又說了下去。
〔沒有殺那個看見你臉孔的孩子是因為不希望你的搭檔傷心,但你在要求他守住你雙重身份的秘密之後才讓他去見那孩子,你沒有料到那孩子

會問嗎?所以你是逼他做決斷,逼他動手嗎?這樣不是更傷害他? 〕
〔我不是……〕
他臉色蒼白地想要辯駁,但他找不出話說。
真的沒有想到?不願去想?還是想了裝作不知道?
〔你想說事情常常出現意料之外的變數嗎?這確實沒錯,就如你的存在一般,打亂了命運安排好的軌跡,弄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

那人似乎正感嘆著,他聽了則只是默不作聲。
〔不過,那孩子並沒有死。 〕
這突來的一句話令他抬起頭,沒來得及思考狀況,一道光便侵入了他的頭部。
〔我就讓你自己看看吧。 〕
話音像是畫面的啟動語,才一說完,那段已經發生過的事實就在他眼前重新上演。
〔不,不要--! 〕
那些強制佔據他視覺的影像使他發出淒厲的叫喊,很快影像就結束了,他卻像是再死了一次,覺得好痛好痛。
明明契約留在他的屍體上,留在那個身體裡。
為什麼現為靈魂的他,仍會有感覺呢?
菲伊斯,菲伊斯……
〔你到底令多少人痛苦,一時之間實在數不清哪。 〕
對於他的痛苦,那人沒有絲毫感覺,只說著評述句般的話,畢竟他事不關己,可以冷淡旁觀。
〔離開凝水界,為下一次轉世做準備吧,很快了。 〕
語畢,那人伸手一勾,忽然一團微弱的光芒由他身上剝離,給抽了出來,從他的靈魂分割出去……
他來不及問什麼,也無法知道怎麼回事,被對方手指一指,就給強行驅離了這個區域。
看著浮在自己面前的這顆光球,那人等了一陣子,見沒有動靜,最後只得出聲呼喚。
〔尤,你還不醒嗎?你已經睡夠久了,人間都被你毀掉了。 〕
他出聲之後,光球才開始產生變化,光先散放開來,然後快速凝聚成形,構成一個絕美青年的樣子,那張臉赫然與方才那個靈魂一模一樣,找

不出相異之處。
若硬要說哪裡不同,大概就是氣質了。
〔啊……科里西亞禦座! 〕
看見眼前人的容貌後他還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等到確認這是實體不是幻覺之時,他連忙慌張行禮。
〔好了,你剛醒來也還沒完全清醒吧?我把事情跟你解釋一下,你清楚的有多少,先告訴我。 〕
尤頓了一下,以不太確定的語氣說了。
〔我記得,我要到人間修行,不是嗎?那之後……怎麼了? 〕

科里西亞嘀咕了一句〔知道的還真少〕,就接著解釋了下去。

〔植入的過程中出了點差錯。我們本來要讓你成為國王的獨子,這樣未來就能順利接下王位,但國王的命記上卻只有一個女兒,更動命運之軌

會耗費極大的精神,我們正在煩惱的時候發現皇後有孕,急著將你送進胚胎中,沒有經過詳細的調查,才發生了錯誤,那個胚胎已經由正常程

序植入了別的靈魂……一個軀體中與兩個靈魂是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一旦互相衝突便會死亡,我們都認為這一次是失敗了,等著你回來再做安

排,卻沒想到……〕
話說到這裡,科里西亞的臉色轉得嚴肅。

〔身為神之子的你,在進入那個胚胎之後,竟然半點反應也沒有!結果另一個靈魂用了你的軀殼,你的能力,造成現今這種局面,這些你剛才

醒來時都該想起來了,現在輪到你解釋。 〕

尤感覺得到他的怒氣,這的確是他造成的,他得交代清楚。

〔是我的錯。在我進入那個胚胎,試圖感知外界時,我發現了另一個原先就存在的靈魂……我立即知道事情除了問題,可是、可是這個靈魂沒

有犯錯,他是無辜的啊!我怎能奪去他的一生,奪去他生存的權利? 〕

聽了他的說法,科里西亞面上和緩了些,但仍是嘆了口氣。

〔所以你當下封閉自己的靈覺,強迫自己進入沉睡,這樣便不回衝擊到那個靈魂,他便得保安全? ……你真傻。但我不能說你做錯。 〕

再度嘆氣之後,他看著尤,繼續說明其他的事情。

〔那個軀體有你存在其中,多年下來已有神靈之氣,契約那滴血與過繼力量的那滴血都會有影響的……而與你的靈魂最為接近的他,也連帶被

你感染了神性,雖說會隨著輪迴逐漸減弱,卻也不是一次兩次就能解決的,此後他只要在瀕臨死亡之界,強烈思索生存的意義,或者遭遇相似

的情感衝擊,他就可能憶起過去的事情,你這終究是害了他啊。 〕

〔……〕

尤的眼神顯示他很難受,這些變化不是他所能預計的,如果知道會變成這樣,說不定當初他不會那麼做。
〔永世輪迴……緹依他的罪真的永遠贖不清嗎? 〕

〔幾乎是了,而且他的罪將因神座而不斷累積,也不知道他轉世後還會不會犯錯啊。 〕

〔我不能幫他承擔一部分嗎?終究是我……是因為我……〕

〔尤啊。 〕

科里西亞對著他,輕輕搖頭。

〔一個人拿刀殺人,豈有處罰刀子的道理呢? 〕

〔禦座,但是--我和他是一體的,我……〕

〔怎麼了?對人類生出情感了? 〕

他唇邊掛著一抹諷刺味濃厚的笑容。

〔真是不該讓你下去的……〕

〔請別這麼說,我有責任,我有責任……為什麼就不罰我?這感覺就像袒護,因為我們是同一界的人,所以出了事情就不怪罪我? 〕

看著他因痛苦而扭曲的端麗面孔,科里西亞依舊搖頭。

〔尤,你是我為神創造出來最完美的作品,是被神承認的繼承人……那些人類的靈魂,人間的世界,其實都不是你需要在意的,要我說出事實

就是這樣,你是主人,他們只是你的東西,你對他們做什麼都沒有關係,就像你畫錯圖所以把紙撕掉,這種事誰能說你有錯呢? 〕

尤一時答不上來,只愣在那裡動也不動。

〔別再說下去了,跟我回去吧。 〕

〔至少,讓我擔任神座的引渡使吧。 〕

他咬了咬牙,低低地作出這個要求。

〔我什麼也不能為他們做,我想,至少這一件事……〕

科里西亞盯著他盯了許久,神情露出了少許無奈,最後終於點了頭。

〔你就做做看吧,如果引渡使這個職位能改變什麼……〕

尤應了一聲,接著便垂下頭,不再開口。


創造之神啊,到底什麼是知道您在意的呢?

花朵的芬芳,蒼穹的清藍,這些難道都不足留戀?


我已找到了我心系之處,而您,又將追尋到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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