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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本站原創 錯嫁良緣之洗冤錄 第一百零九章言聽計從  
   
第一百零九章言聽計從

清風殿

紅磚綠瓦下,是一方遍植白菊的小院落,正值初秋,白菊剛吐新蕊,在依舊清翠的樹叢中,格外惹眼。院子並不算大,卻隱隱透著一股淡入清風的雅致。

一顆大樹植在院中,樹蔭幾乎佔了院子的一半,簡易的秋千吊在粗壯的樹幹上,隨著秋風不時搖擺,樹蔭下,精絲軟榻上躺著一個宮裝女子,雙目微閉,面色沉靜,微微隆起的腹部,顯示著女子身懷六甲,兩名宮女靜靜的站在她身後,微低著頭,連呼吸都小心翼翼,不敢擾了主子的清夢。

一名身著紫色宮裝,身份明顯比其他宮女更高一階的女子匆匆進入院內,走到女子身前,遲疑了一會,還是開口說道:「主子,樓相夫人拿著令牌,已經從北門進宮了。」

樓相夫人拿著令牌出現在宮門的時候,就有侍衛來報了,樓相剛剛入獄,夫人就入宮求見,只怕與這件事脫不了關係。

原來還一臉慵懶的青楓倏地睜開眼晴,撐著軟榻坐直身子,急道:「你快去接她,把她帶到清風殿,小心不要讓其他人看見。」

「是。」茯苓微微俯身行禮,趕緊轉身離去。

青楓起身,身後的宮女立刻上前攙扶,揮揮手,讓她們退下,青楓盯著院門,手不自覺的交握在一起。

不一會,茯苓領著卓晴進入清風殿,青楓立刻迎了上去:「姐!」

一進院門卓晴就看見了青楓,她還是一樣清瘦,隆起的腹部也因此顯得很突出。

「跟我來。」拉著她的手,青楓把她帶進了屋內。

兩人進入內室,青楓朝茯苓使了個眼神,茯苓聰穎的點點,輕輕掩上房門,悄聲退了出去。

「姐,你還好嗎?」姐姐雙眼微腫,臉色也太過蒼白,她一向溫婉纖弱,這樣的變故,她怎麼受得了?緊緊的握著卓晴的手,青楓顯得有些激動。

輕拍青楓的手,卓晴淡淡一笑:「我沒事。」

青楓認定卓晴是故意掩藏悲傷,輕歎安慰道:「其實姐夫這個案子,你也不用太過擔心,燕弘添雖然是個暴君,卻不是個昏君,姐夫身為一國之相,也一直是他的左膀右臂,這次的案子,實在蹊蹺,你不妨靜觀其變。」從昨晚燕弘添的態度看,他不像是為這件事苦惱暴怒的樣子,她總覺得,這裡邊一定另有隱情。

卓晴堅定的搖頭,冷聲回道:「我可以等,夕顏的身體不能等,那個監牢,他再住下去,只怕案子是查清楚了,他也快沒命了,這一次,我不想坐以待斃。」她相信這件事到最後一定會水落石出,只是她不願等,尤其是今天見過夕顏之後!

青楓微怔,她從來沒在姐姐眼中看到過這樣執著而堅定的光芒,往時的她總是相信宿命,是樓夕顏改變了她嗎?!

確定她是認真的,青楓也沒再勸她,直接問道:「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希望我做什麼?」姐姐既然會來找她,必定是有了計劃吧。

卓晴的眼光掃過青楓微突的肚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下去,遲疑了一會才又說道:「我知道你在宮裡生活並不容易,我求你的事情,你只需盡力就好,實在不行,便罷了,最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

青楓心下一暖,始終沒有鬆開卓晴的手,爽朗的一笑,回道:「你放心,我會小心的。需要我做什麼,你說吧。」她曾經發過誓,對她有恩情的人,她一定會還,與她有仇怨的人,她也一定會報!這半年來,樓夕顏幫過她很多次,她沒有忘記,不管姐今天提的是什麼要求,她都會做到!

卓晴輕輕俯身,在青楓耳邊低喃了一會。

青楓驚訝的看向卓晴,她原本以為姐是想求她向燕弘添求情,沒想到她是想……青楓驚訝的眼對上卓晴明銳的眸,她竟有此計謀,實在不是她印象中單純溫柔的姐姐。

卓晴低聲問道:「可以嗎?」

回過神來,青楓點頭回道:「我一定辦到。」

「謝謝。」卓晴起身:「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保重身體。」她很感激青楓,但是這種敏感時刻,她在宮中待得越久,對青楓的影響越大。

青楓也立刻起身,環著卓晴的肩膀,緊緊的擁著她,只不過也只是很短的一下,青楓還是理智的放開了手:「你也要保重。」

兩人相視一笑,已無虛在多言。

打開房門,就看見茯苓從院外一路跑了回來,在她們面前站定,茯苓低喘急道:「主子,皇上正往清風殿走來。」

他極少這時候來清風殿,莫不是衝著姐姐來人?!

卓晴與青楓對看一眼,兩人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猜測,青楓鳳眸微瞇,對著茯苓說道:「茯苓,從側門送她離開,快!」

「是。」

卓晴也不再寒暄,對著青楓擺了擺手,就跟著茯苓一路小跑,從院子旁邊的側門疾行離去。

「皇上駕到!」

太監高亢的聲音在院門響起,青楓不但沒有迎上去接駕,反而立刻退回屋內,掩上房門。

燕弘添如果是衝著姐姐而來,讓他以為姐姐還在清風殿,就能為她多爭取一點出宮的時間。

不一會,大門被燕弘添蠻橫的推開,青楓這時才從床上緩緩起身,撥開帷帳走了出來,微微躬身行禮,不急不慢的說道:「臣妾剛才忽然覺得不太舒服,小歇了一會,不知皇上駕到,未能接駕,還請皇上責罰!」

燕弘添鷹眸掃過不大的內室,除了一臉平靜的青楓,再也沒有第二個人影。


夜萬簌俱寂,月光投射下斑駁的荷影隨風搖曳著,透過微黃的窗紙看去,屋內幾簇昏黃的燭光並不明亮,看不清裡邊到底有什麼人,只能隱約看見幾個黑影,屋內還不是傳來窸窸窣窣,若有似無的私語聲。

***

相府書房

「亂賊拿出了七封信函,其中五封有老爺的印鑒,兩封有主子的印鑒。

內容大多都是指使亂賊招兵買馬以便謀反之用。」

正午的陽光雖然炙熱,書房裡的氣氛卻顯得很是陰冷,主位上女子滿目森冷,墨白每多說一句話,女子的臉色便更冷上幾分。

「除了印鑒,筆記是否查驗?」

墨白沉聲回道:「已經查驗過了,並不是老爺和主子的字跡,但是以吏部尚書李紅民,禦史大夫楊澤熙為首的禮官,堅稱謀反乃危害社稷、禍害朝綱之罪,不能有一絲縱容馬虎,就是他們主張將主子即刻下獄的。」

卓晴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清茶,輕抿一口,掩下胸中的氣惱,卓晴看向景颯,繼續問道:「刑部有何消息?」

「單大人已經加緊審問犯人,但是兩人一口咬定,主使者就是主子。」

「匡當!」茶杯被重重的摔在了矮幾之上,卓晴握著茶杯的手還因為氣惱而微顫抖著,所以事情似乎在與她作對,卓晴心煩的擺擺手,說道:「你們先退下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是。」墨白與景颯沉默的退了出去。

安靜的書房內,茶汁沿著矮幾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卓晴輕揉太陽穴,疲憊的臉上儘是憔悴。

白逸走過書房門前,卻是久久沒有進去,他還在考量,這個時刻是不是她最無助和脆弱的時候,卓晴疲憊的聲音卻從書房內低低的響起:「白逸,陪我坐一會兒吧。」

白逸「哦」了一聲走進書房,在卓晴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卻不急著說話。

一會之後,始終沉默的卓晴微閉著眼晴,彷彿自言自語,有彷彿別有深意般說道:「人性中的貪婪與無恥我見識過無數次,也自詡清高正義,但是在這一刻,我有些迷惘,是原則重要,還是心中所繫比較重要?如果為了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法的行事,我和他們,又有什麼區別?」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說明她動搖了嗎?!白逸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遲疑了一會,才順著她的話,說道:「靈兒姐姐,朝廷本來就是一個險惡之地,有時候,你不想害別人,卻不等於別人不想害你。更多的時候,為了各自的利益,沒人會在意別人的死活,這就是朝廷,樓相生活的地方。」同時也是他生活的地方,只是最後這一句,他是不可能和她說的。

卓晴忽然睜開眼,盯著白逸,冷聲問道:「你真的這麼認為嗎?」

面對著這樣一雙剔透得彷彿可以透視人心的眼,白逸的心竟是怦怦的跳了起來,暗暗收斂心神,白逸才如常回道:「嗯,你若真心想要救他,總是要做些犧牲的吧。」

靜靜的看著他,久久,卓晴的收回視線,幾不可聞的歎息道:「或許,你是對的!」

直到她別開視線,白逸才暗暗鬆了一口氣,他這是這麼回事,不過是一個女人的視線,剛才那一刻,他竟然心慌……「我今天去看夕顏了,牢房裡塵埃飛揚,讓人喘不過氣來,他已經因此舊疾復發,他們還讓他睡在稻草之上!我不能讓夕顏在那樣的地方繼續待下去!」卓晴輕撫額間,疲憊而又迷茫的歎道:「目前刑部查案停滯不前,朝廷中的不少官員不依不饒,我現在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才好。」

要的就是你不知所措、心急如焚!卓晴如預料般的反應,讓白逸剛才還有些恍惚的精神瞬間一振,心下暗喜,臉上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甚至欲擒故縱的安慰道:「我聽說,穹岳的單禦嵐是破案的高手,這件案子,花些時日,終是可以水落石出的。」

停頓了一會,白逸故意看了卓晴一眼,擔憂的歎道:「但是……現在樓相身體不適,只怕,等不了那麼久。」

果然,他話音才落,卓晴本來就已經焦慮不已的心更是一緊,急道:「這正是我心焦的原因!白逸,你說我應該怎麼做?!」

魚兒上鉤了!白逸故作思考了一會,才回道:「你想以最快的方式救出樓相,就必須轉移那些大臣的注意力。把火引到夙凌身上,樓相就成了受害者,應該能盡快出來。」

卓晴顯然不太認同:「夙凌與夕顏分管文武官員,平日裡往來雖然不多,但是同朝為官,各謀其政,他也不至於陷害夕顏,這理由有些牽強,也不足以轉移大臣們的注意力。」

白逸暗暗挑眉,這個女人果然有些腦子,不然他也不屑和她玩下去了!

臉上揚起一抹單純的笑容,白逸笑道:「靈兒姐姐,你知道身為將軍,最容易讓他百口莫辯的罪名,是什麼嗎?」

「什麼?」卓晴問道。

「私通敵國。有了這個罪名,他就有可能陷害樓相!」白逸盡量以輕聲自然的口吻說話,這是他讓卓晴放鬆警惕的最有利武器。

「這……不行。」卓晴卻是果斷的搖頭:「私通敵國的罪名,那是會害死夙凌的,而且,我也不可能偽造得出他私通敵國的證據!」

似乎早料到她會這麼說,白逸解釋道:「靈兒姐姐放心,我們並不是要把夙將軍陷於死地,一切都是權宜之計,所謂私通敵國,只需偽造幾份夙凌與別國交往慎密的書函就可以了。至於證據,我有辦法!」

卓晴追問道:「你想怎麼做?」

「我可以讓人偽造幾份往來的書信,你想辦法把其中的一部分蓋上夙將軍的印鑒,我在另一部分上印上我的印鑒,雖然不如父王的印鑒有說服力,但是我們本來就不是要置夙將軍與死地,我的印鑒應該已經夠了。」

重要的是如何拿到夙凌的印鑒,他花這麼多心思來引誘青靈做這件事情,也就是因為她有可能通過她的妹妹,拿到印鑒而已!

卓晴低眉思索著,最後還是搖頭:「我覺得這樣做不妥,一來,你人還在穹岳,一但我將那些所謂證據交上去,你就危險了。你一心幫我,我不能害你!二來,將軍府印這麼重要的東西,想要拿到,根本不可能!」

「私通信函不需要將軍印,只要夙凌平時用的私人印鑒就可以了。」白逸聳聳肩,仍是一副沒心沒肺般的樣子輕鬆笑道:「我在穹岳的這段日子,多虧了你和樓相照顧我,能幫你們,我也很開心。至於我你就不用擔心了,一切準備好了之後,我就回燎越了,他們拿我沒有辦法。再則,正是因為我住在相府,你才更好解釋,從我的行囊中發現了這些信件,反正倒時我已經離開了,死無對證!」

「這……我……你讓我再想想,再想想!」卓晴不停的揉搓著十指,顯示著她內心的矛盾和焦躁,看著她在書房裡來回的走來走去,白逸黑眸微閃,劃過一抹淡淡的得意與欣喜。

她已經心慌意亂了,只要再加一把火,還怕她不乖乖就範?!「靈兒姐姐你不要急,若是你覺得這個辦法不好,我們再慢慢想,或許還能想出其他救樓相的辦法,樓相吉人天相,一定能撐過去!」

白逸抓住了卓晴最在意的一點,果然他一提樓夕顏,原來迅惶惶未決的卓晴一咬牙,說道:「就按你是說的辦!現在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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