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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動漫日輕 strike the blood 第一卷 聖者的右腕 第一章 魔族特區  
   
第一卷 聖者的右腕 第一章 魔族特區

強烈的陽光從西面染成茜色的天空傾瀉而下.

"好熱要燃燒了,要烤焦了,要成灰了"

午後的家庭餐館.曉古城趴在窗邊的桌子上無精打采的呻吟著.

他穿著一身高中生制服.除了披頭的白色風衣他就是一介毫無其他特色,隨處可見的高中生了.還算清秀的臉孔卻因為他懶散的表情和困倦眯細的眼睛而縈繞著一股怨念之氣.

八月最後的星期一,天氣晴好.外面的氣溫早已超出了人類的體溫,即便夕陽西下,卻一點沒有下降的意思.滿負荷工作的空調似乎也無法將冷氣傳入店里面的古城那里.

強度足以要命的紫外線透過單薄的百葉窗,古城一邊沐浴在這樣的光線中,一邊毫無干勁地盯著桌上攤開的習題集.

"現在幾點了?"

類似自言自語的呢喃從古城的嘴唇漏出.坐在對面座位的友人含著笑意做出了反應.

"馬上就4點了,還剩3分22秒"

"已經是這個時間了啊.明天的補考是從早晨9點來著?"

"要是今晚一夜不睡,還剩下17小時零3分,來得及嗎?"

同桌的另外一個人用事不關己,一派輕松的口吻問道.古城不說話,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桌上堆積起來的教科書.

"我說啊…最近一段時間我就有點在意了"

"嗯?"

"為什麼我非要接受這麼多的補考不可啊!"

聽到古城的自問自答,兩位友人一起抬起頭.

古城被要求補考的學科算上英語和數學一共九門.此外附加體育實踐課的半程馬拉松.在暑假最後三天受到如此磨難的人的確不多.

"——再說了啊,這補考的范圍未免太大了吧,這些課上都沒講過的.還有一周7天的補習算啥啊,老師們都和我有深仇大恨嗎?"

二位友人聽完少年悲慘的控訴互相看看對方.這兩個穿著同一學校制服的一男一女露出的無奈表情中仿佛說著'事到如今你還說什麼’的感想.

"不…那自然是有仇吧"

回答的人是一個轉著自動鉛筆,短發向後背,帶著耳機的男生.他的名字叫矢瀨基樹.

"像那樣一天一天若無其事的蹺課,一般來說當然會以為你在瞧不起人了吧.再加上連暑假前的測驗你都無故缺席了"

優雅地修剪著指甲的藍羽淺蔥笑著回答.

她梳著一頭華麗的發型,制服上的裝飾也在校規允許的邊緣,品味很不錯,但卻沒有不可思議和花哨之感.總而言之,她是個很惹人注目的女孩子.

如果閉口不言,她絕對是個不容置喙的美人.可平日里的賊笑卻讓她美色全無了.她那種猶如男性友人般給人帶去的輕松感也是拜其所賜吧.

"…我都說了,那是不可避免的,我也是事出有因的,再說現在我的體質讓我一大早起來考試很難受,我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個班主任還…"

古城怒氣沖沖地辯解.眼睛中輕微的充血並不是因為憤怒,只是睡眠不足罷了.

"什麼體質啊,古城你莫非有花粉過敏?"

淺蔥不解地發問,意識到自己說漏嘴的古城嘴唇走形了.

"啊啊,不是.也就是說我是夜貓子型的,不善于早起"

"這是體質的問題?你又不是吸血鬼"

"說的也是啊…哈哈哈"

古城強擠笑容敷衍著.在這條街上吸血鬼並非什麼稀奇物,而這些和花粉症患者的人數相當的家伙們對于現在的古城而言才是問題.

"我倒是很喜歡小那月的,多好的老師啊.出席天數不夠的地方用補習給抵消了吧"

淺蔥一邊絲絲地吸著果汁一邊說道.也對,古城也同意.

"而我也正是可憐你才這樣教你功課的"

"用別人的錢大吃大喝就別說這種讓人感恩的話了!"

古城滿載恨意的眼神看著淺蔥面前堆積起來的料理盤子.不知道她那具纖細的身體在什麼地方儲存這麼多東西,但淺蔥卻是一個脫離了常識的大胃王.'我來教你功課,但你請我吃飯’當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真後悔自己竟然忘記了這點.

"先說好,淺蔥的飯錢可是我借的,可要好好還哦,古城"

矢瀨聲音冷靜地指出這點.明明就是個富二代還對這方面斤斤計較.

"我知道了,可惡…你還是個流著溫暖血液的人類嗎?"

"不對不對,不管怎麼想,那些想抵賴不還錢的人才是惡棍吧…還有,談論血液冷熱什麼的可是差別對待的表現,注意點哦"

總之,在這個島上是這樣——矢瀨一臉嘲諷地笑著說.

"真是個麻煩的世界啊…本人都不會介意的"

最起碼我是不在意的,只在嘴里嘟囔這句話的古城,隨便地歎了口氣.

"啊…已經是這個時間了?那我走了,要打工了"

看著手機屏幕的淺蔥將剩下的果汁一飲而盡,古城抬起頭看著她.

"是那個打工?人工島管理公社的?"

"對對.保安部的電腦管理維護,相當不錯的"

淺蔥做出了一個在空中擊打鍵盤的動作,然後揮揮手說了句'再見’,接著便離開了.她的口氣簡直像是去超市做收銀員那樣輕松,但管理公社的保安部可不是一般人隨便進出的地方.

"我一直就在想了,那個外表,性格和天才程序員放在一起簡直是犯規啊,到現在我都難以置信…的確她的成績從小孩的時候開始就出類拔萃了"

目送著淺蔥離去的矢瀨吊兒郎當地拖著腮.

矢瀨和淺蔥在小學生以前就相識了,他們在這個島上生活了10年以上的時間,在古城這代人中可以說是弦神市最早的居民了.這座在島上建成的城市從完成開始至今還不到20年的時間.

"只要能幫我解決備考功課的問題就好"

古城依然低著頭說著.矢瀨一邊觀察著古城,一邊裝著若無其事的口吻說:

"說起來淺蔥會幫人學習還真是意外呢.那家伙很討厭這種事的"

"討厭?為什麼?

"被人覺得自己頭腦好或是死摳課本什麼的不是挺討厭的嗎.你別看她那樣,小時候可是吃了不少苦的"

"是嗎…這我還真不知道了"

被繁瑣的因數分解所苦惱的古城冷冷地說.

古城是在4年前搬到弦神市的,就在剛上中學的時候.然後不久便與矢瀨他們相識了,在那以後他們偶爾就湊到了一起行動.其中的契機已經記不得了,只記得當時是淺蔥最開始搭話的.

"那家伙倒是一句抱怨都沒有的就來教我功課了呢,這回也讓我抄了不少的作業."

"嘿嘿,這真是不可思議,為什麼只有古城是特別的呢,你也很在意的吧?"

矢瀨很誇張地歪著腦袋,然後貌似有意地念叨著.

可是古城卻'不,沒啥’的搖搖頭.

"因為那家伙不也要了回報嗎?讓我請吃飯,又把掃除值日的活硬推給我,我也是很夠嗆的"

"是,是嗎"

矢瀨很沮喪地聳聳肩膀,遮住眼睛,好像在說:這家伙沒救了.友人這一可疑舉動令古城慢吞吞地抬起頭.

"怎麼了?"

"不,沒什麼,那麼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啊?"

"不是不是,我的作業也抄完了,淺蔥不在這里,學習也沒有意義吧.我只有一科補考,只要有今晚一晚的時間就有辦法對付了.反正你就好好努力吧"

再見了——友人整理完自己的東西站起來,古城一臉發呆地抬頭看著他.

看樣子矢瀨趁亂把自己那部分的作業抄完了.

另一方面,古城的作業幾乎一點沒動.補考的准備還沒弄好,作業沒抄也是理所當然的,這種顯而易見的差距,已經足以摧殘古城已然處于懸崖邊上的心了.

"干勁沒了…"

被一個人丟在餐館里的古城又趴在了桌子上.說來肚子有些餓了,可是現在古城的錢包里已經沒有加菜飯的余錢了.用運動飲料充饑已是勉勉強強.

說到吸血鬼,人們大多數的印象是他們只要憑借酒和西紅柿汁也能過活,而實際上他們不僅像一般人一樣會肚子餓,也會吃飯.這麼講可能有種被騙了的感覺吧,總之只是白天犯困而不會有其他的行動問題倒是挺給力的.

古城呆呆地眺望著眼前白花花的習題冊.

突然,他回想起課堂上聽過的某些東西.在多種多樣的生物進化中,生還率最高的就是適應性最強的物種,那麼相應的,目前存活的生物即使那些最能適應環境物種的子孫——好像是這麼講的吧.

這就是所謂的適者生存,自然選擇.

說的這麼簡單不要緊嗎——也不會沒有人這麼想,不過,說實話真的很好理解.

反過來講,那些被自然所淘汰的生物也就是無法適應環境的物種了.

在遙遠的古代,假設真有得到類似神力的英雄和超人在,而之所以沒有持有類似他們那些異能之力的種族存活下來,也可以用同樣的道理說明.

他們沒能適應周圍的環境.

這點曉古城非常清楚.

不管力量有多強,肉體有多堅固,哪怕號稱世界最強之吸血鬼,但這些能力在現代社會卻無用武之地.

因為連解決補考范圍內的薄薄習題冊中的一頁都辦不到.

"我也回去吧,凪薩那家伙,別忘了准備飯就好了"

如此念叨的古城將教科書和習題冊放入書包,拿起賬單站了起來.

到前台結完賬單,本來令人心生惋惜的錢包中只剩下幾個零錢了.這樣下去,明天的午飯注定告罄了.

該怎麼開口向妹妹借錢呢——古城認真地思考著,向店的出口走去.突然,他停住了腳步,耀眼的夕陽令他眯細了眼睛.

餐館的正面,十字路口的對面.

一位少女的身姿出現在背光處.

少女身上背著一個黑色吉他箱,是一位身著制服的女學生.

她背向夕陽,無言地佇立著.

好像等待著古城一般,一動不動地站在那.

弦神島是位于太平洋正中,漂浮在東京南部海域上空大概330公里處的人工島.該島是由一種被稱作GIGA float的超大型浮體構造物組成的完全人工都市.

總面積大概在180平方公里左右,總人口約56萬人,行政上雖然叫做東京都弦神市,實際上卻是個獨立的行政體系.

受暖流影響,氣溫起伏很平緩,即使在嚴冬平均氣溫也能達到20度以上.

該島地處熱帶,四季如夏.

然而,該島的主要產業並非觀光.

別說觀光了,進入該島的審查就相當嚴格,所以一般的游客不可能進得來.

弦神市是一個學術都市,有制藥,精密器械,高科技素材的制造等等.日本具有代表性的大企業和名校研究機關均云集于此.

而某些領域上的研究也只允許在遠離日本本土的這個人工島上進行.

魔族特區.

這就是弦神市被賦予的另一個名字.

獸人,精靈,半妖半魔,人工生命體,還有吸血鬼——在自然界的破壞和人類之間的戰斗中數量大減,瀕臨滅亡的魔族們在這個島上受到了認可,並被加以保護.

于此同時,他們肉體組織和特殊能力會被人解析,利用到科學產業中去.

——弦神市就是出于這個目的興建的人工都市.

島上的大部分居民都是研究員及其家屬,以及獲得都市承認的特殊能力者.

當然這里面也包括作為研究對象的魔族,而作為回報,這些幫助特區運營的魔族們也會被賦予相應的市民權益,他們可以和人類一樣學習,勞動,生活.

弦神市正是魔族和人類共存的模范都市.

從另外的意義上講,這里也是一個巨大實驗室的門檻.

"話說回來啊,能不能別這麼熱啊,可惡"

古城用衣服的帽子深深擋住眼睛,一副臭臉地拼死頑抗日光.

在這個高溫潮濕的島上,體感溫度要高于溫度計上的示數.經過盛夏的海面加熱過的風在某種意義上講比沙漠的風還來得厲害.吸血鬼對陽光是很孱弱的,不過在此之前,這種環境對一般的人類來講也是極其殘酷的.

從餐館到古城家乘電車需要15分鍾左右的時間.可是,為了不花掉所剩無幾的零錢,留給古城的選項也只剩下步行這一個了.他沐浴在足以將皮膚灼傷的陽光中,行走在沿海的購物中心中.

然後他隨便做了個動作確認了一下自己身後便無趣地喃喃自語.

"這算是…被人給盯上吧"

一位少女正跟在古城身後15米左右的地方.

她的身上穿著和淺聰相同的彩海學園的女生制服,領口系著的並非領結而是緞帶,應該是中等部的學生吧.

她的臉在記憶里沒什麼印象,長得還算漂亮,可身上總有種類似不和人類親近的野貓一樣的氛圍.或許是還不太習慣短裙吧,偶爾毫無防備的舉動會讓人捏一把汗.

她和古城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配合著他的步調行走.古城停下她也不走了,然後有時會躲在道路旁的樹後.雖是這麼講,但她也並沒有搭話的意思.

"是凪沙的熟人吧"

討論了幾種可能性後,古城最終得到了這個結論.

曉凪沙是小古城一歲的妹妹,也是彩海學園中等部的學生.要說一個素不相識的中學生會對古城產生什麼興趣,那十有八九就是和妹妹脫不開干系了.

但這還無法說明少女為什麼不來搭話,在這種烈日炎炎的天氣里玩尾行可不是什麼好玩的.

不,老實說,古城會被陌生人跟蹤的另一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只是自己不太願意朝這個方向去想.

"看看情況吧"

古城說著,走進了碰巧出現在眼前的購物超市.目的地是商場入口附近的游戲中心,雖然不知道吉他少女為什麼會跟蹤自己,但如果古城走進店里,肯定會有所動作的.

而事實上,少女明顯動搖了,她甚至忘記了隱藏自己,站在店前一動不動.

既不想跟丟古城,可就這麼走進店里沒准就和古城撞個正著,這也不好辦,她正這樣左右為難呢吧.

不,准確地講,她僅僅是警惕著游戲中心這種來曆不明的店,從她那樣子也能看的出來.

日暮西下,少女獨自一人站在門可羅雀的購物商場前,給人感覺是如此的虛幻脆弱.**的古城一邊觀察著,同時一種自己好像干了什麼過分的事情的罪惡感襲擾而來.

""

呼——古城長歎一聲,無奈地出現在過道中.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還是自己去和她說說話吧.

可無獨有偶,背著吉他的少女似乎想著同樣的事情.

在古城准備出去的瞬間,就和表情決然准備走進店里的她撞個正著.

一時間,二人無言相視,而吉他少女一方率先作出了反應.

"第第四真祖!"

少女在高聲喊出的同時,沉下重心擺好姿勢.

近處看她也很漂亮,而古城的失望卻占了更多.

她跟蹤古城的理由,通過剛才的那句話終于清楚了.也就是說這個中學生正在尋找叫做第四真祖的吸血鬼.看樣子她不像是沖著真祖的性命來的魔族和賞金獵人,但毫無疑問也是個相當麻煩的對手.在那些稱呼古城為第四真祖的人類中根本沒一個正經家伙.

如何是好啊,古城思考了一瞬,于是——

"oh,meedypitue!agri!"

他突然做出個誇張的反應張開雙臂.

而少女呆呆地抬頭看著嘴里說著隱約有些印象的外語的古城.

"啊?"

"我,只是偶然路過的意大利人,我,不太懂日語.$%$%$%$%"

古城先發制人掰扯出這些,准備逃離現場,而在他經過處于僵硬狀態的少女身邊,離開店之後——

"什麼?請等一下,曉古城!"

猛然回過神的少女清楚地叫出古城的名字.

古城一臉不爽地回過頭.世界最強之吸血鬼——古城繼承這個超現實的頭銜也不過短短3個月之前的事情罷了.在他千方百計隱瞞的努力下,才使得知情人並沒有多少.

最起碼現在,在這個弦神市知道古城是第四真祖的除了他本人,只有一人而已.

"誰呀你"

戒備心溢于言表的古城瞪著少女.

而少女目光認真地回視著古城,用有點生硬的大人口吻回答.

"我是獅子王機關的劍巫,受獅子王機關三聖派遣奉命監視身為第四真祖的你"

哎——古城一臉毫無干勁的表情聽完了少女的話.她說啥完全不知所云.獅子王機關,劍巫,三聖,淨是第一次聽到的字眼.

不過,只有麻煩事的預感格外清晰.

該怎樣應對,古城困擾異常,最後他決定一概閉口不問.

"啊抱歉.你認錯人了,找別人問問吧"

"唉?認錯人?哎!唉?"

少女的視線困惑地游離.她好像真的信了古城那句所謂認錯人的胡話了.搞不好她的性格很老實呢.

古城想趁這個間隙開溜,卻被少女慌忙地叫住.

"等,等一下!其實我根本就沒認錯吧"

"不不,監視什麼的其實還來得及,那我還要忙去了"

古城干脆地擺擺手,快步從這閃人.

背著吉他的少女一臉錯亂地呆呆佇立在原地.或許是自己始終堅持'認錯人’這招奏效了吧,少女貌似放棄了尾行.她的真實身份還是個謎,而且根本性的問題還沒解決,不過比起在補考前被卷入什麼麻煩事來說,不知要好多少.

在走到購物商場的出口後,古城回過頭准備再次確認少女沒再跟來,而此時,他的目光就被那里的光景所吸引.

兩個沒見過的陌生男人似乎要攔住剛才那個吉他少女的去路般杵在那.年齡大概20歲前後,一頭染的張揚的頭發身上穿著一身與之不太匹配的黑色西服,一目了然的輕薄男.

"——喂喂,小姑娘,怎麼了?反搭訕失敗了?"

"要是覺得無聊就陪我們玩玩吧,我們剛領了薪水很有錢的"

男人的聲音隨風時隱時現地傳入耳朵里.好像正在向和古城分開後的吉他少女搭訕.

少女態度冷淡想打發走男人們,可能也是這個原因吧,氣氛變的有些緊張了.可以看見其中的一個男人大聲的咆哮,而少女也表情帶刺地回擊.

"老大不小了別對中學生出手啊大叔們"

古城的臉上浮現出焦慮的神色,該放著不管才對,畢竟那個少女知道第四真祖的存在,並因此跟蹤他.可是萬一鬧大了驚動了警察,難保古城會一點沒有牽扯.

而讓古城焦急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男人們手腕上鑲嵌的金屬制手環.那是內置活體傳感器,魔力感應裝置和發信器的魔族登錄證,拿著這個的他們並非人類而是魔族特區的特別登錄市民,也就是非人的存在——魔族.

佩戴手環的登錄魔族們基本不會危害人類,要是做了那種事立刻就會遭到特區警備隊攻魔官的大舉鎮壓.所以少女的人身安全現在還不會有什麼危險.

可問題是,從少女的嘴里有可能將第四真祖的真實身份泄露掉.

這樣的話,曉古城的名字將馬上傳遍魔族之間.而理所當然的,那里面一定會跑出想要拉攏古城,將他當成研究對象研究,還有就是殺了他以此揚名的家伙.不管怎麼說,這都將宣告古城平穩的生活走向終結.在此前有必要把現在的局面平安搞定.

古城深深歎了一口氣,便朝吉他少女那里趕去.

而隨後,她的制服裙子便呼啦一下掀起.

那是因為男人中的一個喊了一句類似'別他媽裝B’,就把少女的裙子掀起來的緣故.而隨之出現的彩色花紋的布片映入視界,古城不由得僵直,然後——

"若雷!"

少女豎起柳眉喊出咒語,然後那個掀起少女裙子的男人身體像被卡車撞飛一樣彈出去.

3

大概是掌底的攻擊吧.

但是實際上發生了什麼,古城自身也沒有准確地理解到.能知道的,就只有一個小巧身材的少女擊出的手臂,將男子一擊就打飛了的事實而已.

並沒有感覺到魔力的流動.也沒有精靈們活動的氣息.剩下的可能性,大概也就氣功或是仙術一類的吧.不過不管怎麼樣,那名少女是個相當的高手這點不會有錯.

說不定那名少女,活的時間比外表更久也說不定.如此相像後,不,沒這可能吧,古城想道.穿著那種可愛內褲的長壽物種,應該是不會有的——應該.

被打飛的男子,看來是獸人種吧.也就是所謂的狼人之類的同類了.雖然不是多麼強大的單體,即便如此他們的臂力和耐打程度,也不是人類所能夠比擬的.而這樣的生物吃了這個可愛的少女的一擊,被打在牆上之後就沒有動靜了.

"這個小鬼,是攻魔師嗎——!?"

因驚訝而失神的搭訕男子的另外一名,終于回過神怒吼道.

攻魔師是,像魔術師,超能力者之類的,擁有能夠對抗魔族的技能的人類的總稱.

軍人和警察的特殊成員,民間警備公司的社員,以及被其他各類組織所雇傭的人們——他們的身份因為各有所異,所以所使用的技能體系也是千差萬別的.但是,不論如何他們對魔族來說是天敵這點是毫無疑問的.僅僅將獵殺魔族作為生計的,殺手一樣的攻魔師也是不少見.

當然在這個作為魔族特區的弦神市,他們攻魔師的活動也被嚴格地限制了.最起碼單單是在路邊向女孩子招呼這種程度就被突然襲擊這種事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

但是,因為這實在是太過突然了,所以那名男子也正動搖著吧.

被恐懼和憤怒所扭曲著表情,將作為魔族的本性顯露了出來.真紅的眼瞳.以及其利牙.

"D種——!"

少女擺出險惡的表情呻吟道.D種是,被分為各種血族的吸血鬼之中,特別是在歐洲最為常見的以"忘卻的戰王"作為其真祖的吸血鬼們.是最接近于一般人們印象中的吸血鬼.

怎麼辦,古城困惑道.

一般來說,是應該去救被吸血鬼所襲擊的少女才對.但是,看起來她也不是一般的中學生的樣子.

話說回來她本來就在跟蹤古城.最壞的情況,她是古城的敵人.作為攻魔師盯上了古城,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的.

但是也不能就這麼棄之不顧.

對手並不是普通的魔族.那是吸血鬼.不論她是多麼優秀的攻魔師,也無法想象能夠單獨打敗吸血鬼.

即使是日落之前,吸血鬼也擁有遠遠超越常人的體能和抗魔性.以及強大的再生能力.而且,他們還有另外一個,與魔族之王的稱號相襯的壓倒性的王牌.

"——灼蹄!給我干掉那個女人!"

吸血鬼的男子尖叫道,緊接著,從男子的左腳噴出了什麼.

那看起來像是鮮血,不過並不是血.而是如同陽炎一般扭動的,純黑的火焰.

那黑色的火焰,最後變成扭曲的馬的形狀出現在眼前.

尖銳的嘶鳴聲動搖起大氣,沐浴了火焰的瀝青路被烤焦了.

"竟然在這種街道中使用眷獸——!"

少女以憤怒的表情叫道.

鑲嵌在男子左手的手環,感知到了攻擊性的魔力,發出了警報,在商業區中,催促在場的人避難的警鈴響了起來.

眷獸.沒錯,男子所召喚出來的怪物,是被稱作眷獸的使魔.

吸血鬼在自身的血中,馴服著眷屬的野獸.

那眷獸便是吸血鬼被攻魔師所畏懼的理由.

吸血鬼,確實是擁有強大力量的魔族.

但是論其怪力或是敏捷程度,以及與生具有的特殊能力,能夠勝過吸血鬼的魔族還有很多.即然如此,為何只有吸血鬼被作為魔族之王被人畏懼著呢——

其答案便是眷獸.

眷獸的姿態和能力各有不同.但是,即便是力量極其微弱的眷獸,都擁有超越最新型戰車,攻擊直升機的戰斗力.如果是"舊的世代"所驅使的眷獸的話,據說甚至連將小村莊整個毀滅這種伎倆都有可能做到.

作為年輕的世代的搭訕男的眷獸,自然沒有剛剛說的那種力量.但是,只要這個灼熱的妖馬在這附近跑動起來,最起碼也會出現這個商業街整個被摧毀的被害狀況吧.

如此危險的召喚獸,向著單單一名少女被放了出來.

作為宿主的男子自身,也沒有在試驗場以外的場所向活生生的人類釋放過眷獸吧.他的表情被恐懼所扭曲著,看起來像是已經沉醉于逆流的魔力中了.

被解開限制的眷獸,變成半暴走狀態,正將周圍的街道上的樹木割倒,並且融化著街燈的鐵柱.那簡直就是擁有意志的破壞性能量的集合體.僅僅是被它在身邊擦過,人類的身體也會在一瞬間變成焦炭的吧.

即便如此,少女的臉上也沒有浮現出一絲的恐懼之色.

"雪霞狼——!"

少女從背上的吉他箱中,拔出了什麼.

那並不是樂器,而是附帶著冰冷閃光的銀色之槍.

槍柄瞬間滑開伸長,同時,被收納著的主刃從槍尖突了出來.就像戰斗機的可變翼一樣,副刃在槍尖的左右張開.如同精煉的現代兵器一般的外觀.

但是,那毫無疑問是原始性的刺突兵器沒錯.無法想象它能夠對抗散布著爆發性火焰的眷獸.而且在這之前,以少女的小巧的體格,能否好好揮舞也是值得懷疑的.但是這名少女以清澈的目光,冷冷地瞪視著迫近的眷獸.

呼,從她的嘴唇中瀉出靜謐的吐息.

少女將伸長到接近兩米之長的優美長槍,輕輕松松地揮舞著,向著狂暴的妖馬擺好架勢.但是妖馬的突進沒有停止.

吸血鬼的眷獸是,持有意志實體化的超高濃度的魔力集合體.也就是魔力本身.要阻止一度放出的眷獸,就只有用更加巨大的魔力擊在它身上才行.

少女的攻擊簡單說來,幾乎等同于向噴發的岩漿用單單一根長槍對侍一樣的一個概念.

正因為了解這點,所以搭訕男笑了.並不是確定勝利的笑容,而是單純因內心安堵的笑容.他只是畏懼著罷了.畏懼著這個突然將自己的同伴用不明的攻擊打飛的攻魔師的少女——

但是那個男子的安堵的笑容,一瞬間就被恐懼所替換了.

"什……!?"

他的眷獸,保持著被銀槍貫穿著的姿勢停止了腳步.

少女默默地揮起槍一閃.被撕開的妖馬的巨體歪曲起來,最後消失殆盡.

那就如同將蠟燭的火焰輕輕吹滅一般地毫無懸念.眷獸的身姿已經完全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燒焦的瀝青路而已.

"不……不是吧!?竟然只用一擊就把我的眷獸給消滅了!?"

失去了使魔的搭訕男像是畏懼了一般地向後撤.但是少女的表情依然十分險峻.

帶著憤怒的眼神瞪視著男子,然後架起槍,向硬直著無法行動的男子突進了過去.接著在銀色的長槍將要貫穿男子的心髒的時候——

"給我等等!"

其槍尖突然,被向上彈飛改變了攻擊軌道.

"誒!?"

冰冷地狂熱著的少女的眼瞳,十分驚訝似的大睜了起來.

站在其前方的是古城.

在一旁觀望看到不妙沖進來的古城,在千鈞一發之刻將槍擊飛,然後阻止了少女的攻擊.雖然不想被卷入攻魔師和吸血鬼的斗毆中,但實在還是無法無視傷及性命的事情發生.站在那兒的吸血鬼的男子,也不想僅僅因為搭訕失敗而被中學生刺殺而死吧.

"曉古城!?竟然空手阻止了雪霞狼……嘖!"

攻魔師的少女以愕然的表情向後跳開.然後像是警戒突然出現的古城一般拉開了距離,然後在停在附近的貨車車頂著陸了.

"喂,那邊的你.趕快帶著你的同伴逃離這里."

古城以匆忙的口調,向站在背後的搭訕男怒吼道.

"接受這次教訓後就不要再搭訕中學生了,還有,不要隨隨便便就把眷獸放出來啊!"

"啊,啊啊……抱,抱歉……欠你一個人情了."

男子鐵青著臉點點頭,然後擔起昏過去的同伴的身體離開了.少女將他們離去的背影,用攻擊性的眼神瞪視著.古城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也是啊……雖然不知道你想干什麼,但是做過頭了,差不多可以收心了吧."

聽著疲憊了似的古城的發言,少女的肩膀顫抖了一下.她毫不放松地駕著槍,瞪視著古城.然後以指責似的口氣說道,

"為什麼要妨礙我?"

古城的表情變得更加倦怠了,

"妨礙什麼的,一般在眼前看到正在打架的人們都會想到要制止吧.話說回來你,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啊?"

"……在公眾場合的魔族化,而且在市街內使用眷獸這明顯是違反了聖域條約.他即使是被殺掉也不容說半句抱怨話的才對."

"說到這個,歸根到底先向他們出手的是你吧?"

"那種事——"

剛想冷靜地反駁,但是說到一半少女便閉嘴了.看來是回想起了與男子們爭吵起來的事情的起因經過吧.我說嘛,古城以強勢的表情盯著少女,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僅僅是被看到內褲而已就揮動那種大家伙要殺掉對方這是在是有點那啥.即使對方是魔族……"

說到這里,古城發現自己說漏了嘴.架著銀槍的少女,以輕蔑的眼神正盯著古城.

"難道說,看到了嗎?"

"啊,不,那是……"

古城為了尋求托辭而說不出話來.由少女的立場看來,古城,是個無視了被搭訕而困惑中的少女,還救了在街上大鬧的魔族的自我放縱的男人吧.而且因為這是事實所以完全無法辯解.

"但是那啥,也沒有必要去注意這個吧.我對初中生的內衣又不感興趣,而且看過去還挺可愛的,並不是什麼被人看到會讓你感到困惑地東西……"

"……"

看著慌慌張張解釋的古城,少女長歎了口氣.但是向古城投去的輕蔑的眼神還是一如既往.然後下個瞬間,像是瞄准了這個時機一樣,海島特有的強風,吹過了海邊的商業區.

站在貨車車頂上的少女的短裙,無防備地被吹了起來.

古城就這麼保持原來的姿勢停止了動作,不經意間視線被吸引過去無法挪動.

然後讓人呼吸困難的靜寂覆蓋全場.

"為什麼又看了呢."

保持雙手持槍的狀態,少女問道.

完全硬直了的古城,聽到這個聲音終于回過神來,

"不,等等.剛剛的不是我的錯吧.那是因為你站在那種地方——"

"……夠了."

冷冷地俯視著慌張起來的古城,少女以清澈的聲音說道.

她解除了架勢後,張開的各刃被收納起來,長槍再次回到了吉他的大小.將其收進背上的吉他箱後,少女不發半點聲音地降落在了地面.

"啊,那啥……"

對著將要默默離開的少女,古城不知何故叫住了她,

"好惡心."

少女瞥了古城一眼吐出這麼一句話後,背對著古城就這麼走開了.

"……"

被獨自留下一人的古城,保持著將雙手插在大衣上的動作,靠在了附近的牆上歎了口氣.

感覺被人單方面說了些很失禮的話,不過不可思議地對那少女沒法產生那種氣惱的感覺.那大概是因為離去之前的她的臉,變得通紅的緣故吧.

即使裝作冷靜,果然還是初中生(小孩子)啊,這麼想道.

感知到眷獸的魔力,這里馬上也會有特區警備隊趕來吧.那些事維持島內的治安的,全副武裝的攻魔師們.雖然沒做什麼虧心事,不過在這里久留而被卷入其中就麻煩了.

好累,歎了口氣,當古城准備再次上路的時候,

"嗯……?"

發現了掉在路上的什麼,皺了下眉頭.

那是,白底紅邊的素樸的錢包.

錢包里面對半被分為零錢和整鈔.放整鈔的地方有一千元的鈔票幾張以及萬元鈔一張.雖然對古城來說是個令他感到羨慕的金額,但是也不是會讓他迷失自我的大筆錢財.

插在卡槽中的,是一張信用卡和學生證.

學生證上是一個笨拙地微笑著的少女的頭像以及,姬柊雪菜——這個名字被印刷在了上面.

4

不久日落西山,然後夜晚也過去了.接著便迎來了早晨.

鍾在不斷敲響著,那是如同從過去傳來一般的遙遠的鍾聲.

第四真祖正做著夢.

從崩潰的天花板上探出的月亮格外的鮮紅.那個月亮所照耀的天空,以及席卷古代城堡的大地也,被火焰通紅地照耀著.背對著那片紅色的天空,一個小小的背影站立在那里.

擁有著逆卷的火焰一般的虹色的頭發,以及發出焰光的眼瞳的一個身影.

你贏了,影子說道.沾滿鮮血的白色利牙從其嘴唇中探出.

兌現我們的約定吧,影子說道.讓我來實現你的願望吧.

下一個輪到你了,影子說道.其眼瞳正潤濕著.閃耀著紅光的眼瞳被淚水浸濕著.

那是曾經幾度重複的惡夢.

曉古城正做著夢.

保持著淺淺的睡眠,度過了夜晚.然後早晨來臨了——

鬧鍾在耳邊響起.

那是模擬古典的迷人的鈴聲.

曉古城吐出苦悶的氣息,摸索著鬧鍾讓它閉嘴.

然後扭扭捏捏地反複在床上滾來滾去,剛想再次入睡的時候,

"古城君,起來啦.已經是早上啦.鬧鍾已經響了而且今天有補考不是嗎.早飯,已經給你做好了趕快去吃吧.你睡在這要洗的衣服沒法收,床單也沒法整理所以快點起來啦."

聽她連珠炮發,口若懸河說了半天,最後被奪去了床單,古城無力地從狹窄的床上滾了下來.用焦點都還沒校准的雙眼仰望過去,只見熟悉的妹妹的身影就在眼前.

圓大的雙瞳給人深刻印象的,表情豐富的少女.

用發夾紮起來的長發,一眼看過去就像短發的風格一樣.

雖然臉型和身材都還帶有幼年的感覺,但是按照初中生的平均值也差不了多少吧.今天早上的她是短褲加無袖上衣這種可愛的打扮,還在上面圍著橘黃色的圍裙.

看著掉在地上不再動彈的哥哥,芷沙無奈似地將手插在了腰上.

"快——啦——,起來啦.又是失眠麼?不會是一直做考前複習做了個通宵吧?不要太給南宮老師添麻煩哦.另外不要翹補習課哦.要是像上次那樣在辦公室的公告板上再出現古城君的名字的話,芷沙我可是會很不好意思的啊.啊,真是的,都說了校褲脫了就掛起來嘛."

一邊聽著不間斷的妹妹的話語,古城一邊慢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可能是因為是家人所以這麼想,芷沙是個好妹妹.臉型是挺可愛的,學習成績也不錯.家務也是基本擅長.

但是,當然也有缺點.其中之一是幾乎病態的潔癖,清潔魔這點.還有一個,便是這個說話方式了.

總之芷沙就是很愛講.雖然不是對誰都這樣,但是最起碼對完全放下了心的家人是毫不留情的.如果變成爭辯的話完全沒有會贏的感覺.

唯一的救贖就是芷沙是表里如一的性格,一般是很少說別人的壞話的.但是當她生氣的時候反而會格外地恐怖.初中時代,矢瀨帶著黃色錄像來玩被她發現時,狂怒的芷沙發出的激烈的責備話語,甚至搞得他一段時間得了女性恐怖症這種程度.

當古城回想起那時候的事,呆呆地看著窗外的時候,

"——呐,古城君啊,有在聽嗎!?"

被芷沙怒吼了.古城慌慌張張地重整姿勢.

"啊啊,抱歉,你說什麼?"

"真是的……!就是說,轉學生的事啦."

貌似是對沒聽她講話的哥哥惱火了,芷沙尖起嘴唇.

"……轉學生?"

"嗯.在暑假剛剛結束的時候一個轉學生要來我們班.是個女孩子.昨天,去社團活動的時候老師給我介紹的呢.說是來做轉學前的手續的.還是個超可愛的女孩呢.不久以後肯定,在高中部也會傳開來的吧."

"是嗎……"

古城以不感興趣的態度聽著.再怎麼可愛,對方時終都是初中生.而且還是妹妹的同班同學.完全就是古城的興趣范圍之外.但是,

"然後呢,古城君.你對那個轉學生,干了什麼了嗎?"

"哈?你說啥?"

對芷沙唐突的質問,古城莫名其妙地反問道.

對剛轉學過來的轉學生,到底能干什麼呢.但是芷沙不知為何以不高興的,嚴肅的表情看著哥哥,

"因為被那個孩子問了啊.當我自我介紹的時候,問我是不是有個哥哥,是什麼樣的人之類的."

"……為啥?"

"我才想問呢,還以為跟古城君從前就在哪認識呢."

"不,我想應該是沒有低年級的熟人才對……"

古城交叉雙手思考起來,不知為何有種不祥的預感.

"然後呢,你是怎麼回答的?"

"暫且是好好地解釋了一下,把有的和沒有的."

"啥?"

"騙你的騙你的,只說了真實的事而已啦.來這個島之前居住的街道啊,學校的成績啊,喜歡的食物啊,喜歡的凹版偶像啊,還有小矢瀨和淺蔥醬的事啊,還有初中時大失戀的事好像也好像說漏了吧……"

盯著好不拖泥帶水地回答著的芷沙,古城惱火地咬牙切齒起來.

"我說你啊……為什麼對初次見面的對手說這麼多啊?"

"不是,因為她很可愛嘛?"

芷沙以帶著歉意的語氣說道.這算是預料之中的回答.單單是平常就蠢蠢欲動的想對別人說些什麼的芷沙,要讓她保守秘密實在是太難了.而且她有著真正想說的事,是絕對不說出口的這種古怪性格.

"因為女孩子對古城君抱有興趣是很少見的事嘛,即使是一點點也想說能幫上忙呢."

"騙鬼……只是你單純想說而已吧."

古城以放棄的態度說道.這時在因為睡眠不足而運轉遲鈍的腦海角落,浮現出了不祥的想法.雖然與其關系即使是搞錯也不能算是認識,但是有僅僅一個人選.那就是有正在調查古城的事可能性的那個初中生.

"等等,那個轉學生叫什麼名字?"

"嗯,是個有點特別的名字呢,誒……就是,有種像公主殿下一樣的感覺的."

"公主一樣的?不會是說姬柊吧?"

頂著越來越加膨脹起來的不祥預感,古城苦澀地詢問道.這時芷沙亮起了臉,

"啊,對對就是那個!姬柊雪菜醬."

"……那家伙是芷沙的班級的轉學生……嗎!?"

"對哦.果然跟古城君認識嗎?呐呐,在哪認識的啊?跟芷沙我也解釋一下啊,呐,古城君啊!!"

芷沙好像在叫著什麼,但是古城完全沒有聽進去.

古城在想著的是,在不厭其煩地跟蹤他之後,將吸血鬼的眷獸一擊就秒殺掉了的,那個槍使的少女的事.

那個女孩,據說轉到了跟古城的妹妹同樣的一個班級.到底是為什麼?是想干什麼?從苦惱著的古城身上,流出不妙的汗水.

不知何時睡意已全然消失了.

5

南宮那月是,彩海學園的英語教師.

雖然年齡是自稱26歲,但是實際上看起來更加的年輕.與其說是美女不如說是美少女,或者是幼女更加恰當.

不論是臉部的輪廓或是體格總之都算幼小,又像是人偶一樣.

另一方面,據說是繼承了哪個貴族的血統,具有奇妙的威嚴感和領導才能.可能是因為這點所以作為教師算是能干的,學生們對她的評價也都不錯.

除了一個問題以外.

"那啥——……不熱麼?那月醬?"

在這種悶熱的酷暑中,邋遢地穿歪著制服的古城問道.在補考會場的教室中的學生就只有古城一個人.當然不可能被允許使用空調這種人道性的發明.

正午的太陽光線灌注大地,這里正處于從窗戶不間斷吹來熱風的地獄一般的環境,古城在這里被怎麼看都是比自己低齡的教師監督之下,被強迫用英語翻譯著[後期原始人的神話的研究這種怪異的題目.這與其說是補考不如說是某種懲罰或是拷問更加相襯.

"不是叫你別用'醬’字後綴來叫老師了嗎."

在講台的中央.那月坐在不知從哪擅自搬來的長毛絨的豪華的椅子上,喝著剛泡好的熱茶,以悠閑的語氣說道.

她身穿一襲綁帶的黑色連衣裙.領口和袖口圍著一圈飾邊,腰部裹著一年綁繩的緊身胸衣.稱之為哥特蘿莉又過于雅致,但是看著的苦悶度上基本分不出什麼差別.但是那月一邊優雅地扇著黑蕾絲邊的扇子一邊說,

"這種程度的熱度,跟夏天的有明相比,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這邊光是看著就熱啊."

真是無法理解啊,古城托著臉想道.

這就是領導級教師,南宮那月的唯一一缺點.她搭配服裝的眼光,決定性的缺乏了時間和地點的概念.在這個熱帶上的人工島上,那月的悶熱的連衣裙光是那樣就是一個視覺上的暴力.雖然也不是跟她不搭就是……

"然後光你一個人到底在喝什麼呢."

"唔嗯,這是以錫蘭的糖茶為基礎,用香草微微調味的東西.適量的白蘭地將紅茶的味道引出來了啊."

"我想在接受補習的學生面前散發酒精的味道也是有點那啥……我可以回去了嗎?"

"在暑假當考試監督不喝點酒怎麼干下去啊.我來打分你給我等下."

飄散著洋酒的氣味,那月將古城好不容易寫完了的補考卷拾了起來.那改卷速度簡直是看著都會傻掉.在錯誤的地方用紅筆劃了幾個大叉,

"哼,嘛,行吧,剩下的考前複習也記得要做哦."

"好——的"

用自暴自棄的語氣說了之後,古城開始整理起了桌上的物品.那月拿起茶杯對嘴傾斜著,默默看了一會,

"對了,曉.昨天,在西島的商業街上,據說出現了放出眷獸亂跑的傻逼吸血鬼.你知道些什麼嗎?"

"誒?"

對班主任的唐突的詢問,古城不禁停下了動作.

西部地區的商業街.眷獸.吸血鬼.有太多能想到的東西了.但是,也不能將這些事跟那月講.因為昨天的鬧事跟那個姬柊雪菜有關系.

如果她,被作為那件事的證人去做事件筆錄的話,對古城來說也是不妙的.因為第四真祖這個吸血鬼,在這個弦神市是被認為不存在的.

也就是說古城是未登錄的魔族.要是被特區警備隊曝光了自己的真實身份的話,會變成十分麻煩的事.

古城,以像是生鏽老化了的齒輪一樣不自然的動作搖了搖頭.那月則是哼,的一聲歎了口氣,

"是麼,那就好.我還擔心是哪個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而跟蹤你的攻魔師,和路邊碰上的野生吸血鬼發生矛盾了呢."

像是親眼見到了似的說辭說著.對實在是精確的那月的推理,古城浮現出不自然的笑容,

"哈,哈哈……那怎麼可能……"

"也是呢.算了.要是注意到了什麼就告訴我吧."

那月說完,就這麼毫無懸念地結束了話題.古城歎出安堵的吐息.雖然因為有高傲的口氣所以不好發覺,不過她說的擔心古城這點應該是不會有假的吧.

英語教師,南宮那月的另一個職業是攻魔師.

在魔族特區內的教育機構,為了保護學生的安全,有義務以一定的比例配置擁有攻魔師資格的教師職員,而那月也是其中之一.而且她是實戰經驗者,兼任了特區警備隊的指導教官的現役的專業攻魔師.

然後她同時也是知道古城是第四真祖的少數人之一.成為了世界最強的吸血鬼這種非常人體質的古城能夠像一般人一樣在學校來往也是多虧了那月在背後做工作.

所以古城本人,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對那月發火的.也因為這點,偶爾會被她獨占拉去幫忙,但是也只能認命了.

"啊啊,說起來,有件事想問你."

古城突然想起來抬起頭.那月以煩人的眼神看著古城.

"什麼事."

"你知道什麼是……獅子王機關嗎?"

對古城的詢問那月沉默起來,然後表現出露骨的不高興的表情站了起來.

"為什麼你,會知道那個名字?"

"不,與其說是知道不如說是聽說的."

"呵,是麼,那我想詳細地聽聽是怎麼一回事呢.聽見的,是這個耳朵嗎?"

那月說著,毫不留情地拉起古城的耳朵.古城好痛好痛地發出了悲鳴.

"……難道說,生氣了嗎?"

"聽見了不愛聽的名字,稍微有點惱火罷了.因為他們是我們的商業對手啊."

狂暴地吐著氣,那月放開了古城.古城將被拉長的耳朵用手摸著,

"商業對手……指的是國家攻魔官的?"

"順便一提他們是你的天敵."

那月俯視著古城冷冷地警告道.

"即使是真祖作為對手,他們也會毫不客氣地來殺你的哦.因為他們就是為此而被創立的呐.奉勸你千萬不要靠近獅子王機關的關系者比較好."

"……為此被創立?"

古城以詫異的表情問道.但是,那月像是說多了,一樣地咋了咋舌,然後沒有再說更多的事.

結果,不要靠近獅子王機關,就是那月的回答了.

"啊,對了.那月醬.初中部的辦公室,今天開著麼?"

叫住了剛要從教室出去的那月,古城再次詢問道.那月詫異似地皺了皺眉頭.

"你找初中部有什麼事啊,古城?"

"啊啊,不是.就是想找妹妹的班主任的笹崎老師有點事."

"找岬有事?"

那月像是討厭似的嚴肅起來.說起來她跟初中部的笹崎岬老師是同一個大學畢業的,據說兩人的關系不知為何十分差.果然,那月表露出帶刺的表情,

"初中部那些家伙的是我才不知道,你自己去確認去."

"……就那麼辦吧."

古城老實地選擇了順從那月的話.要是在這里胡亂地拉起這個話題有點不妙,本能地這麼覺得.

但是單單這個程度,已經失去情緒的那月也不可能恢複,

"然後啊,古城."

"嗯?"

那月將黑色蕾絲邊的扇子一揮.不知用了什麼法術,瞬間,一個普通人的話頭蓋骨會被打凹下去的沖擊襲向了古城的額頭.古城就這麼臉朝天地倒了過去.

"為什麼你叫那家伙是叫笹崎老師而叫我則是那月醬啊!?不要用'醬’來叫我!!"

輕輕翻起裙底,那月暴力地就這麼扔下一句話走了.

"可惡……反對體罰……啊."

保持看著天花板的姿勢摸著額頭,古城弱弱地呢喃道.

6

彩海學園是,初中部和高中部合成一體的學校.學生數合計約一千兩百人.根據都市的性質,年輕人較多的這個弦神市里,這種的學校規模是到處可見的.

但是慢性的土地不足是作為人工島的弦神市的宿命,然而學園卻能有寬闊的場地是令人欣喜的.

體育館,游泳池,餐廳等設施是初中部和高中部公用的,所以在高中部的領地看見初中部的學生的身影也是常有的事.

另一方面,高中部的學生造訪初中部反而是是挺稀奇的事,因為沒有這個必要.

多虧如此古城感受著懷念的,又有點尷尬的感覺,在久別重逢的初中部辦公室門口呆呆地站著.

握在古城的手里的是,昨天在商業街撿到的白色的錢包.

那是姬柊雪菜的遺失物.

如果從凪薩那里聽來的話是真的話,那名槍使的少女,即將要轉到彩海學園的初中部了.放在錢包中的學生證,也證明了凪沙的話語.

既然如此,這個與其交給警察不如直接由班主任返還給姬柊雪菜本人來得比較快.因為這麼想,所以才特地的跑來初中部的,但是,

"抱歉啊,曉.笹崎老師今天貌似沒來."

被熟識的老教師這麼說了之後,古城的計劃便沒法完成了.

"啊,是麼……"

"是來送什麼東西的嗎?不然我給你代收吧?"

"誒,嘛……雖然是這樣沒錯不過還是改天再來吧.因為是有點麻煩的東西呢."

古城向老教師道了個謝,然後離開了辦公室.離暑假結束還有2天,所以,笹崎老師貌似也在享受著這剩下不多的休假日.

變成麻煩事了,古城想著.

如果可以的話,這個錢包是想趕快歸還給持有者的.不然的話,讓那個短氣的初中生做出什麼奇怪的誤解,最後被她拿槍突然刺死也說不定.

那月說的不要接近獅子王機關的勸告也是有點無法釋懷.但是將裝著現金的錢包的歸還交給不是擔任的老師來做,這實在是有點不負責任所以沒想去拜托.

靠在走廊下的柱子上,古城呆呆地看著學校的操場.

由于是大熱天的正午所以在進行社團活動的學生不多.即便如此在操場上,有著正在進行自主訓練的運動社團成員的身影.

在校舍的陰影下拉拉隊正在做舞蹈訓練.網球場上正在舉行社團成員之間的練習比賽.看著輕飄飄的搖動著的女子社團成員的裙子,不禁會想起昨天姬柊雪菜的事.

將魔族的男子們毫無懸念地擊潰了的那異樣的戰斗力,以及將吸血鬼的眷獸一擊消滅的那把銀色的長槍.還有那壓著裙子臉變得通紅了的樣子和粉彩色的內褲.因為是實在過于沖擊性的畫面,所以現在即使是相忘也壓根忘不了.雖然還有一些不了解的事情,不過事實上,她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沒錯.

而且她的雙腿也很美——不知為何突然想到這個,古城微微咋了下舌.

被輕微的暈眩襲擊的同時,感覺到了激烈的干渴感.這實在是個不好的征兆.

"最起碼要是能知道聯絡方式的話就好了呐……"

為了切換思考模式慌張地將視線從操場移開,古城打開了撿到的錢包.雖然看上去不像是高級貨色,不過是個能看出被細心打理的漂亮的錢包.

微微能聞到好聞的香味.

錢包本身是到處都有的布制產品,也就是說這個味道,是原主人的余香吧.不是香水那樣的強烈的氣味,而是柔軟舒適的清香.總而言之就是女孩子的體香,就是這樣的吧……

不禁意間想到這個的時候,這次終于,異樣的干渴感席卷了古城的全身.

"嗚……"

不妙,古城蒙住了自己的嘴巴.

鐵青著臉就這麼當場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起來.偏偏在這種時候,古城一邊想著一邊歪了歪嘴唇.從其嘴唇的縫隙間,尖銳的犬齒微微探出.

在一旁看來,會認為古城在抑制嘔吐感吧.但是正在折磨古城的是,單純的生理現象.但是是吸血鬼特有的忌諱而又麻煩的症狀.也就是吸血沖動.

——不妙不妙不妙不妙……!

想要吸血而在抵抗的欲望,支配著古城的身體.甚至會感受到視野一片鮮紅的錯覺.

在世間雖然還經常被人誤解,不過吸血鬼這個種族不是為了填飽肚子而去吸他人的血的.單純只是饑餓或是口渴的話,普通的飲食便已足矣.

的確是能夠通過吸血行為來補充魔力.也有以鮮血為媒介的魔法.但是那頂多也就是副產物罷了.

吸血鬼,會被吸血沖動所驅使的主要原因是性方面的興奮.也就是性欲了.

強烈的焦躁感.身體像是要被控制似的難以呼吸.想念著某人,連站都站不定的感覺.這些全部會毫無前兆地襲來.

為了從自己沒法控制的那種痛苦感逃脫出來,過去有大量的吸血鬼,時而無差別地襲擊著身邊的人類,時而將心愛的人親手做掉了.

但是反過來說,也始終只是性興奮罷了.可以這麼說.

"可……惡,放過我吧."

從鼻腔深處感受著陣陣疼痛感,古城呻吟道.金屬臭的血的味道在口中擴散開來.

吸血沖動不會持續很久.也會因為驚嚇或是恐懼之類的細微之事毫無懸念地消失掉,要是這種情況,就會對自己剛剛為何那麼痛苦不禁感到不解.

古城的話,結束的標志便是鼻血.

既然是想念血的味道了的話,那麼品嘗的即使是自己的血也是沒有問題的.

一興奮就會流出鼻血——可能是因為恰好就是這種體質的緣故吧,當自己每次被吸血沖動所襲擊時,古城一直都是這麼恢複正常的.

擦拭著不斷流出來的鼻血,古城煩躁地歎了口氣.

雖然不給人添麻煩是好事,不過這個體質的問題所在,總之在于很難堪這點上.在不知事情原因的一般人眼里,現在的古城,就是一個聞著女孩子的錢包的味道,然後突然流出鼻血的男子吧.這種幾乎就是十足的變態了.

而在這種不妙的時機上,感覺到了有人走過來的氣息.

在歪曲了的視野角落,映照著穿著制服的女生的身姿.古城越發焦躁起來.

在這個初中部的走廊下,沒有任何的藏身地點,然而鼻血還是為止.

接近的女生在跪倒在地面的古城背後止步了.然後她靜靜地歎了口氣,

"問著女孩子的錢包興奮起來,你果然是很危險的人啊."

以熟悉的聲音說道.

"……誒!?"

聽到了令人意外的聲音,古城驚訝地轉過頭去.

站在古城背後的是,背著吉他盒的制服裝的少女.那個臉型稍微成熟的女初中生,正以蔑視一般的眼神俯視著古城.

"姬柊……雪菜?"

古城呆呆地叫了她的名字.瞬間還以為是吸血沖動引發的錯覺.但是雪菜不變臉色,以冰冷的語氣問道.

"嗯.什麼事?"

古城的表情變得越來越放心了.

不經意間,吸血沖動已經完全消失了.可能是實在過于驚訝了吧.連鼻血都止住了.確認了一下伸長的犬齒已恢複原來的尺寸,古城將覆蓋住了嘴巴的手放了下來.

"為什麼在這?"

"那應該是我的台詞吧,曉前輩?這里是初中部的校舍沒錯吧?"

"嗚……"

被低齡的少女冷靜地指出後,古城變得無話可說.

雪菜哈的一聲無奈地歎了口氣,然後指向了古城手中握著的東西.

"那個,是我的錢包沒錯吧."

"啊,啊啊.對了,就是來送這個的.但是今天說是笹崎老師休息沒來所以."

感激地接過雪菜遞出的紙巾,用它擦著鼻血呢喃道.雪菜則像是要判斷古城的說明的真偽一般沉默著.

"然後聞著那個的味道興奮到流鼻血嗎?"

"也不是因為聞著錢包的氣味興奮的啦.只是,想起了昨天的姬柊的事情——"

對古城的話語雪菜誒的發出一聲迷惑的聲音.她一瞬間,變得像人偶一樣僵直,

"……!?"

然後不禁將制服的裙底壓著向後退.接著咬起下唇,慢慢變得面紅耳赤.大概是想起了昨天發生的,跟古城相遇時的事情了吧.她自身引起的,能讓古城引發性興奮的那件事.

"昨,昨天的事請你忘了它."

雪菜盡可能地裝作冷靜說道.

"不,即使是叫我忘了它也……"

"請忘了它."

"……"

被雪菜盯著看的古城,默默地聳了聳肩.要是在這里讓她過度憤怒的話,會不會像昨天一樣,拔出那把長槍再次暴走呢,不禁會想到這點.

"也請你把錢包還給我吧.就是為了這個才來的對吧."

雪菜以冷靜的語氣,發出了正當的要求.但是古城則是,沒答應這個要求.將錢包高高舉起,然後舉著站起來,放在了雪菜夠不到的高處.

"在那之前我想先聽你解釋呢.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調查我?"

"……明白了.也就是說,讓我憑實力去把錢包搶回來是吧."

雪菜一邊說著一邊眯著眼瞪著古城.然後像是將手摸向劍柄一般,向背後的吉他盒伸出了手.

果然要變成這樣嗎,古城一邊放棄著,一邊壓低了姿勢.那是籃球的後衛的姿勢,能夠應對各種攻擊的姿勢.從雪菜的眼瞳中浮現出警戒的眼神.

緊接著,咕嚕嚕嚕……一個低沉的聲音,傳遍了整個走廊.

古城默默地皺起眉頭.

剛將手伸向吉他盒的雪菜的動作停住了,然後她的臉因羞恥而染得通紅.

發現了剛剛那個低沉的聲音地真實身份,古城總之擺出了尷尬的表情.那是雪菜的肚子的鳴叫聲.

"誒——……難不成,姬柊,你肚子餓了麼?"

對就這麼保持僵直的雪菜,古城問道.

雪菜沉默了,那便是默認了.

"不會是從昨天晚上就什麼都沒吃之類的?啊,是因為沒有錢包的緣故嗎?姬柊,你不會是一個人住的吧?"

"是,是這樣沒錯那又怎麼樣!?"

雪菜貌似是想冷靜的回答,不過聲音已經明顯略高了.

雖然不知從什麼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了,雪菜看來是跟家人別離之後,一個人來到這個弦神市的樣子.因為是剛剛轉學過來所以沒有朋友,然而丟了錢包之後連錢都沒有.所以,大概從昨晚就什麼都沒吃吧.

古城以稍微困惑的臉抓了抓頭,然後輕輕地向雪菜面前遞出了錢包.

什,什麼意思,雪菜雖然動搖著,但是依然沒有放下警惕的表情.

"午飯,請我吧.撿到錢包的人最起碼有要求這點謝禮的權力吧."

古城以緊張兮兮的聲音說道.

雪菜眨了眨眼睛,然後以正在推測真意一般的表情看著古城.

接著她的肚子再一次,像傾訴空腹的小狗一般地叫了.

7

姬柊雪菜點的是,複刻版經典照燒漢堡和洋蔥圈,以及葡萄汁的套餐.這里是從彩海學園步行5分鍾,在弦神島南區的一個大型連鎖的漢堡店.

直起身子坐在椅子上的雪菜,很有規矩地用雙手拿著照燒漢堡,一臉幸福地吃著.當古城在呆呆地看著那個樣子的時候,

"你在看什麼呢?"

注意到古城的視線的雪菜,詫異似地問道.

"啊啊,嗯……在想原來姬柊也會,像普通人一樣吃漢堡呢."

"什麼意思?"

雪菜有點不高興地皺了皺眉頭.

古城一邊吸著滿是冰塊的冰咖啡,

"不,不知為何,你給我與這種店完全無緣的印象啊.有種會問起'刀子和叉子在哪里?’的一種印象……"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當我是笨蛋嗎?"

雪菜像是有點受傷似地歎了口氣.

"確實'高神的森林’所在的街市不是大都市,但是漢堡什麼的還是有賣的."

"……'高神的森林’?是姬柊以前所在的學校嗎?"

"是的.表面上是神道系的女子學校."

雪菜不知為何繞著圈子說明著.古城"嗯?"的一聲抬起頭.

"你說表面上,也就是說還有內幕麼?"

"……那是獅子王機關的培育機構.你知道獅子王機關吧?"

"不,不知道."

看著搖頭的古城,雪菜眨了眨眼睛.

"為什麼不知道呢?"

"即使你這麼理所當然地問我……真的是第一次聽說啊,那個名字."

古城以難堪的表情說著.雪菜"誒?"的一聲困惑似的呢喃道,

"獅子王機關是,在國家公安委員會被設置的特殊機構."

"特殊機構?也就是說是公務員麼?"

作為政府機關這還真是誇張地組織名稱啊,古城想著.說不定,那個名字也有什麼深意吧.

"是的.為了阻止大規模的魔導性災害或是魔導性恐怖行動的,進行情報收集或是謀略工作的機構.其根源是平安時代(這里指日本古代的最後一個曆史時代,不是和平的意思)在宮中從怨靈或是妖怪保護眾生的淹口武士,所以在現在的日本政府中它也是很古老的機構."

"來源什麼的雖然不知道……總之就是公安警察一樣的東西麼."

說著,古城暫且算是理解了.

就像在警察中存在專門對付組織性犯罪或是恐怖活動的政府機構一樣,存在著與普通攻魔師不同的對付魔導性災害或是魔導性恐怖活動的政府機構也沒什麼稀奇的.如果是這樣的話,跟那月所說的獅子王機關和她是商業對手的話語就相符了.

保持著特務機構這種曖昧的組織形態的原因,大概是因為是以魔族為對手吧.想靈能力者或是魔法師這種的攻魔能力者們,也有很多不願意和政府有直接關系的人們.

"那麼,既然是從那個養成機構出來的話,也就是說姬柊你也是獅子王機關的關系者是吧."

"是的."

雪菜保守地回答之後,正直地補上了一句"雖然只是見習的".

原來如此,古城再次感歎道.再怎麼說她還是初中生呢.

話說回來,根據剛剛的說明,雪菜所持有的那把奇怪的長槍的身份也能大致猜到了.那大概是在獅子王機關什麼的地方開發出來的,對魔族專用的特殊兵器吧.

"既然如此雪菜你跟著我是為什麼啊?那個特殊機構什麼的,不是以對付魔導性災害和恐怖活動為業的麼?跟我沒關系不是嗎?"

以不關心的態度古城問道.雪菜瞪圓了眼睛,

"誒?"

"不是跟著我嗎?昨天."

"難道說你發現了嗎……!?"

"誒?不,你難不成以為那個沒被發現麼?"

她的驚訝反而讓古城驚訝了.雪菜"嗚"的一聲弱弱地呻吟道,

"雖然也有這點但是……那個,曉……前輩?難道說你不知情嗎?"

"你指的是什麼?"

被雪菜稱作前輩什麼的,總有種不習慣的感覺.

"前輩可是,存在本身就是跟戰爭或是恐怖活動同一個性質的哦."

"哈?"

"支配夜之帝國的真祖,他們自身是跟一個國家的軍隊是同一個級別的.當然,第四真祖也是被統一看待的.要是前輩在日本產生問題的話,就不是被當作犯罪而是會被作為侵略行為處理的.因此才不是警察廳或是攻魔局而是獅子王機關出面的吧我想."

雪菜以注意古城的態度的語氣說道.

"跟軍隊同一個級別……那是什麼意思啊……?到底是誰認定這種事……"

古城實在是無法隱藏自己的動搖之心了.跟戰爭和恐怖活動統一看待也就是說,當當是存在在此對國家就是一個緊急事態嗎.本來光是變成吸血鬼這種麻煩的體質就已經很辛苦了,這次別說是被當做人類看待了,簡直連生物都不如.

"前輩,原來是真的不了解啊……"

雪菜無奈似的歎了口氣.她所浮現出的同情的表情,特別地讓古城不舒服.

古城為了將內心平定下來,就像是轉移發泄對象一樣地將薯條扔進自己嘴里,

"別的真祖暫且不說,我可沒有自己會被這麼對待的印象啊.我既沒做任何事情,也沒有什麼支配的帝國什麼的."

"確實如此呢."

雪菜冷靜地應承道.然後將冰冷的帶有攻擊性的眼神投向古城,

"關于那件事我也想問呢.前輩,在這里到底是想要干什麼呢?"

"干什麼……是,什麼意思?"

"昨天,我跟前輩的妹妹見了面問了些話."

"啊啊……好像有這回事吧."

對雪菜的話語,古城的臉不禁扭曲起來.現在才想起凪沙將古城過去羞人的秘密盡數泄露給雪菜了.

但是雪菜的表情,保持著認真的態度.

"你,連自己是吸血鬼這件事都瞞著你妹妹吧."

"嘛,確實如此……"

"對家族都隱瞞身份潛伏在魔族特區中,這難道不是有什麼目的嗎?就比如說,將弦神島從背後支配著,將登錄魔族們加入自己的軍團之類的,或是為了自身尋求快樂將他們虐殺什麼的……真是可怕至極!"

雪菜以不知在哪想過頭的,或者說是妄想一樣的說法呢喃道.古城低聲地說了聲"為啥會變成這樣啊",

"不,所以我說等等.姬柊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了?"

"誤會?"

"潛伏什麼的,我可是在變成吸血鬼之前就一直住在這個街上的說."

"……變成吸血鬼之前……嗎?"

"啊啊.曆史記錄之類的隨便你查.我變成這種體質是在今年春天,然而搬到這個島上的是初中的時候,都已經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哦."

古城以苦澀的語氣說明道.

沒錯.曉古城不是與生俱來就是吸血鬼.大約在三個月之前,古城曾是跟魔族毫無關系的正常人.但是在今年的春季,因為被卷入一件事之中從此古城的命運就變了.古城在那時與自稱是第四真祖的人物相遇,然後將其力量和生命奪為己物.

但是雪菜像是不相信一般地搖搖頭.

"那種事不可能的.第四真祖曾經是人類什麼的."

"誒?不,就算被你這麼說實際上就是這樣啊."

"普通的人類,後天變成吸血鬼這種事是不可能的.即使是被吸血鬼吸了血被感染之後,那也只是單純的'血的從者’——也就是虛擬吸血鬼罷了."

"啊啊,貌似是這樣呢."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要撒這種明白的謊話呢?"

"都說了我沒在說謊了."

古城疲憊似的歎了口氣.對像這樣認真的人說明什麼的很不擅長.

雪菜,以對付成績不好的學生的家教一樣的口氣說道,

"我說呐,前輩.真祖指的是,被現在已逝去的神們施加了不死的詛咒的,最為古老的原始的吸血鬼哦."

"這種事我也算是了解啊……"

"普通的人類要想變成真祖的話,是要經由以消失了的神們的密咒自身也變成不死者才行的哦,前輩難道能做出這種事麼?"

"不,不可能的吧.就算是我也實在是沒有認識的神啊."

"那到底是怎麼變成吸血鬼的呢.要變成真祖的話剩下的方法就只有……"

說到這里,雪菜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似的唐突地切斷了話題,因為想起了,僅剩的唯一一個方法.

融合捕食.也就是吞噬真祖.

"前輩……你難不成……將真祖吞噬掉,將其力量吞為己用嗎……!?但是,這種事……"

從雪菜的表情中,先前的松勁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畏懼的感情浮現出來.

即使自身無法成為真祖,也有得到真祖力量的唯一方法.那便是吞噬真祖的存在本身,將其力量和詛咒並為己用這個方法.

當然,魔力比其遜色的生物要將擁有神一般的力量的真祖吞並這種事事不可能的.胡亂向真祖出手的話,反而是自身的存在會被吸食殆盡從而消失罷了.

更何況是普通的人類,根本不可能吞並真祖.

但是事實上,曉古城說他得到了真祖的力量.

"吞噬了真祖什麼的……別把人說的像食人魔一樣的怪人啊."

古城邋遢地拖著臉吸起了冰咖啡.雪菜保持著嚴肅的表情,

"那你說到底是,怎麼獲得真祖的力量的呢."

"不好意思,詳細地事情我也解釋不上來.我只是被那個笨蛋硬塞了這個麻煩的體質而已."

"被硬塞了……?"

雪菜驚訝地眨眨眼.

"前輩,難道不是自願變成吸血鬼的嗎?"

"誰會自願變成這種貨色啊."

古城自棄一般地說道.雪菜用迷惑的眼神盯著古城.

"你說的那個笨蛋是誰?"

"就是第四真祖啦,前一代的."

"前一代的第四真祖……!?"

雪菜愕然地吞了口氣.

"難道說是真正的'焰光的夜伯’嗎?前輩難道是從那位繼承的能力嗎?為什麼第四真祖會選前輩作為繼承人呢?說到底到底為什麼會和那個'焰光的夜伯’遭遇呢?"

"不,那是……"

感想說什麼的古城的臉,突然像是受到激烈的疼痛一般扭曲了.

喝一半的咖啡的杯子掉落,冰塊融化後的稀釋了的液體流了出來.

古城連這個都貌似沒注意到,只是將頭埋在桌面,抱起了腦袋.從緊咬的唇間,瀉出苦悶的吐息.這是失去的記憶,將古城的全身如同詛咒一般在侵蝕著.

"前,前輩?"

對古城完全預料之外的反應,雪菜慌慌張張地叫出聲來.

"抱歉,姬柊……"

但是古城抬不起頭.將像是被看不見的木釘貫穿了一般,激烈地疼痛著的心髒壓制著,只能痛苦地呼吸著.從腦里浮現的是一個少女的身姿,連臉龐都已記不清楚的那名少女,正在火焰中微笑著.

"這個話題不要再提起了拜托."

古城以微弱的語氣說道.雪菜將頭微微一傾.

"誒?"

"我,沒有關于那天的記憶啊.要是勉強去回憶的話,就會變成這幅德行."

"是……嗎?我明白了……那就沒辦法了."

看著終于抬起頭的古城,雪菜露放心了似的表情.古城說的沒有記憶,看來被她毫不懷疑地相信了.看來基本上是個率直的性格吧.

對毫不猶豫地雪菜的反應,古城不禁有點驚訝.

"相信我嗎?"

"是的.前輩有沒有撒謊之類的,大致是能知道的."

雪菜像是理所當然似的說道.古城浮現出心情複雜的表情.難不成是在繞彎子在指出古城的單純嗎.

雪菜站起來,用餐巾將倒在桌上的咖啡擦著.

然後她將手帕拿出來在古城的身邊彎腰,

"請轉過來.褲子,我來給你擦."

"啊,不.不用了,那里."

"會留下印子的哦,來."

雪菜說著,將手伸向了古城的褲子.被少女纖細的手指,觸碰著大腿以及上面更加敏感的部位,古城既不能好好呼吸也不能動彈.雪菜可能自己沒有發現,不過這是個要是被認識的人看到會產生極大誤會的姿勢.甚至會讓人懷疑是不是故意想要引發古城的吸血沖動.

雪菜在古城的雙腿之間彎下腰,將白皙的脖子暴露在外.

"我,是被獅子王機關派來監視前輩的……而且,被命令要是判定前輩是危險人物的話就將你抹殺掉."

"抹……抹殺?"

被淡然地告知的不穩妥的話語,古城的全身以不同的意義僵直了.

但是雪菜以平穩的語氣說道,

"感覺明白了那個理由了.前輩有點缺乏自覺性,實在是有那種冒失的感覺."

"不,我覺得姬柊你也是想當的冒失的說."

"還會丟失錢包",不禁吐出了多余的話,雪菜瞪了古城一眼.

"總之,從今天開始前輩就有我來監視,所以千萬不要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出來.我可是還沒有完全信賴前輩的."

"監視……嗎."

算了吧,古城想著放松了下來.雖然有各種不安因素,但是雪菜應該不是什麼壞人.反正也沒有什麼被監視著會感到困擾的事情,而且既然是被糾纏的話,比起苦悶的男攻魔師還是女孩子比較好些.

"對了姬柊,關于凪沙的事."

古城突然被不安的感覺所驅使看著雪菜.雪菜以惡作劇般的笑容點點頭.對她來說是挺稀奇的,與年齡相符的帶稚氣的笑容.

"我知道的.前輩是吸血鬼的事情會替你保密的.所以說,我的事也拜托了."

"啊啊,只要說是普通的轉學生就行了吧."

古城聳聳肩說道.反正這種初中生就算說她是特務機關的監視人員也沒人會信吧.

"謝謝你了."

雪菜說著站了起來.已經變回原來的認真嚴肅的表情了.

"然後前輩,接下來是怎麼打算呢?"

"啊,啊啊……本來是打算去圖書館之類的地方做暑假作業的……"

說著,古城不禁感到一股不祥的預感.

"姬柊,難道你要跟著我嗎?"

"是的,不行嗎?"

雪菜一臉認真地問道.像是"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說的"似的表情.

"不,雖然不是說不可以……難不成,今後一直?"

"當然了,因為是負責監視的嘛."

基本不變表情如此說著,雪菜背上裝著長槍的吉他盒,開始整理餐桌了.

8

構成弦神島的四個基島之一的west•island是不眠之街.集中了商業設施以及飲食店鋪的這個街市,有許多店鋪會一直開到天亮.

大部分魔族都喜好夜晚,因此在魔族居民居多的這個街市上,對他們的福利也很充實.從某種意義來說,這個耀眼的充滿霓虹燈的夜景便是弦神市的作為人與魔族和平相處的象征吧.

但是,無論怎樣照耀,黑暗都不可能從夜晚的都市中完全消失.

"——能不能請你一起玩呢.和我們."

這里是已無人煙的夜晚的公園,當喝醉了的男子們走過這個能夠俯瞰海面的眺望通路的時候,突然被一個聲音叫住了.

在朦朦朧朧照耀著的路燈下,站著一名女生.

那是一個藍色頭發的,體格矮小的少女.

眼瞳的顏色是淡淡的藍色,雖然用及膝的斗篷外套覆蓋著全身,但是下面好像是什麼都沒穿,因為少女的雙腳是裸足的狀態.

"什麼啊,喂?在這種地方勾引男人嗎?"

"切……還是一個小鬼嘛."

男子二人面面相覷著,將表情邋遢地松弛著表情說道.像是被引導一般地不經意間靠近她的原因,是因為她有著異樣的美貌.

透徹的白嫩的肌膚,圓實的眼瞳,以及完全左右對稱的面孔.

不知何處缺乏作為生物的氣氛的,妖精般的少女.

"你是知道我們是魔族還來說這話的嗎?小妹妹."

"在這種地方叫住我們,不要以為單單一聲'開玩笑的’就了結了哦.我們今天情緒不好.特別是對女性的小鬼感到很不爽呢."

一邊將少女左右包夾似地靠近著,男子們說道.他們兩人都是二十歲左右,咖啡色的頭發加上穿著牛郎似的黑色西裝,散發著毛躁的氣息.

其中一名男子露出了利齒,顯露出了他作為魔族的本性.他是一名D種的吸血鬼.大概是因為性興奮而引發了吸血沖動了吧.

另外一名男子,則是將手腕上鑲嵌著的手環狂暴地掰掉了.

因為這個舉動,已經沒有抑制他魔性的東西了.脫掉上衣後他的肌肉隆起,咖啡色的豎發覆蓋了整個背面,這便是獸人化.

"可能會稍微留下一點可怕的記憶,不過不要怪我們哦."

"要恨就去恨昨天找我們麻煩的初中生吧."

用興奮得閃閃發光的眼神,男子們盯起了少女,但是少女沒有改變臉色.用不知為何有點哀傷的眼神仰視著男子們,同情似地移動著眼瞳.接著,

"魔族們堂堂正正漫步著的不眠夜的街市,簡直就是被詛咒的沒落的都市啊,這個島嶼."

從兩個魔族的背後發出一個沉穩而悲哀的聲音.

對毫無前兆地出現的不祥氣息,他們驚訝地轉過頭來.

在街邊的樹木的陰影之下站著的,是一個披著像聖職者一般的法衣的男子.

那是一個將金發像軍人一樣剃短的外國人.

左眼上戴著眼帶似的金屬制的單眼鏡.

身高大概超過一九零吧.年齡雖然大約是在四十前後,但是他巨大地隆起的肩肌,使得完全感覺不到他因歲月流失導致的衰退.

單單就足夠硬實的體格,在他法衣之下,還有金屬制鎧甲微微探出.那是軍隊的重裝步兵部隊所裝備的強化裝甲衣.其威風之感可謂相當雄厚.

男子的右手中握著的是金屬制的半月斧.那是裝備了巨大利刃的戰斧.其重量應該是相當重的,但是那名男子卻輕松地用單手提著.

"誰啊你是.是攻魔師嗎?"

吸血鬼的男子以滿帶殺氣的語氣問道.

"既然是在一旁觀望著的話就應該明白的吧.剛剛是這個女的先勾引我們的.所以壓根就沒有被人說教的道理.別妨礙我們,給我一邊去."

獸人化的男子,也以嘶啞的聲音說道.

而這名身著法衣的男子,則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兩人.

"這些我自然也是明白的.所以才說,請你們一起來玩玩了,和我們一起."

他說著,將斧頭的前端指向魔族的男子們.

然後將左手中拿著的包裹仍在了兩個魔族男子面前.那是細長的運動包裹,以及毫無做作地在包中插滿的武器的集束.劍,刀,標槍,斧頭,裸露的刀刃刺破包裹插進地面,那些都不是玩具,是貨真價實的武器.

"如果說徒手沒法戰斗的話,那麼請吧,自己挑選一把喜愛的武器吧.怎麼了?害怕了嗎,可悲的魔族啊."

"該死的老頭子,竟敢小看我……,和這個小鬼是一伙的麼."

獸人的男子說著,撿起了腳變的一把利劍.狼人本身就是個好戰的魔族.被殺戮沖動所驅使著,由喉嚨深處發著呻吟露出利牙.

"那就如你所願看我把你殺了——!"

踹開地面的獸人的肉體,以爆炸一般的氣勢加速起來.他向著毫無防備的站著的男子的臉部,任憑全力將利劍揮下.但是,那把劍攻擊到一半,就被法衣男手持的戰斧輕松彈開了.獸人驚愕得臉部扭曲起來,接著反複釋放出斬擊.但是,結果是一樣的.

"L種完全體嗎.這速度實在是快呢,但是,太單調了呢."

"什麼!?"

"果然,跟正式的夜直帝國的獸人兵沒法相提並論啊,真是可悲……"

法衣下的強化裝置,發出了與野獸的咆哮聲相仿的驅動音.被增幅至極限的肌肉所放出的踐踏,將路面粉碎,使大氣動搖了.他的戰斧劃過一道殘影一閃而過,那是連獸人都無法反應的神速的一擊.

"呃啊……!"

獸人從肩口到腰部被斬開,其巨體直接被砍飛了.尚溫的鮮血飛濺出來,在周圍飄散出一股血臭味.骨頭粉碎,肉被活活撕裂的聲音延遲一會響起.如果是人類的話,真是一擊無疑是秒殺.即使是擁有強勁的生命力的獸人,對它來說也是關乎生死的重傷.

"你,你這家伙——!"

呆呆地看著受傷的同伴,吸血鬼的男子吼道.撿起掉落在地面上的標槍,將其向法衣男投擲過去.

雖然不及獸人,但是吸血鬼也是怪力之主.被投放出來的標槍以子彈一般的速度飛向男子——在將要貫穿其胸膛的那一刹那,被他輕易地擊落了.

"可惡……你到底是什麼人!"

對吸血鬼的詢問,法衣男莊嚴地回答,

"吾之名為路多露夫•歐伊斯塔哈是洛塔林基亞的殲教師.

"殲教師?為什麼西歐教會的僧侶(禿子)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我沒有回答你的義務."

吸血鬼的男子,切,的一聲咋了下舌.從他左腳上噴出了黑色的火焰.

"給我殺了他,灼蹄!"

火焰以歪曲的馬的形狀襲向了法衣男.那是擁有攝氏一千多度的灼熱的眷獸.大氣因其陽炎動搖著,被燒過的地面發出焦臭.

"呵,聽說你就是那個在街上把眷獸放出來的笨蛋,看來是事實呢.算是有了特地找你們的價值了."

然後,像是專門等待著這個時刻一般,男子的嘴角浮現出了一抹笑容.

接著,男子用左手,阻擋了向他突進而來的火焰的眷獸.

"什麼——!?"

對完全沒有預想到的那個光景,吸血鬼的男子瞪大了眼睛.在法衣男面前出現了一個看不見的牆壁一樣的東西,阻擋了妖馬的攻擊.那是站在殲教師旁邊的少女,張開了一面奇妙的結界保護了他.

被其結界所阻擋,眷獸的火焰夠不到男子.

但是看來,即使是少女的結界,貌似也沒有將眷獸完全彈開的力量.少女像是承受不住激烈的負荷一般,從唇間泄出了弱勢的吐息.

"連這種程度的眷獸都無法完全抵禦麼.看來還有待改良的余地呢."

"哈……!"

對意義不明的對方的呢喃,吸血鬼像是誇耀勝利一般地唇角微微上翹.大概是認定只要繼續這麼壓制下去,便能獲得勝利吧.

但是,法衣男無趣似地向浮現苦悶神態的少女開口了.

"今晚的實驗到此結束,阿斯塔魯特"

"好的,殲教師大人."

被稱為阿斯塔魯特的藍發少女靜靜地閉上了雙眼.

任憑斗篷飄揚,她以平淡的人工化一般的聲音開口了.

"命令受諾.執行吧,(Accept. Execute,)'薔薇的指尖’"(羅馬音rododaguturos求來源……)

在其話音落下的同時,從她的外套的間隙中迸發出了什麼.

那是閃耀著灰白色閃光的半透明的手腕.比少女的纖細軀體更加巨大的手腕.如同沖破少女腹部一般地伸長出來的那個手腕,像蛇一樣飛過,貫穿了吸血鬼的眷獸.

"——灼蹄!?怎麼了!?"

對于眼前出現的令他無法相信的場面,吸血鬼呻吟道.

被貫穿了身軀的火焰的眷獸,痛苦似地吼叫了起來.但是那半透明的手腕的攻擊沒有停止.像是要吞噬火焰的眷獸一般地,反複割掃著.

"你們,到底干了什麼……!?"

無法維持實體的火焰的眷獸消失了,吸血鬼的男子當場便坐倒在了地上.因失去過多的魔力無法動彈的男子的嘴唇在恐懼之下顫抖著.

法衣男淡淡的說道,

"對付眷獸,,只要用更加強大的眷獸去相碰便能打敗,這是很簡單的道理."

"怎麼可能……你說那是眷獸……!?"

看著從少女體內伸出的手腕,吸血鬼呻吟道.

法衣男冷冷地俯視著倒下的兩個魔族.

"雖然都是些連殺掉的價值都沒有的家伙們,不過就算放任不管在這個島上遲早也會滅亡.但是最起碼也可以成為'薔薇的指尖’的餌食吧.阿斯塔魯特,給予他們慈悲吧."

藍發的少女無表情地開口了.

發覺到她的話語所代表的意義,吸血鬼的男子發出了悲鳴.

"不,不要啊……住手啊……!"

少女用她淡藍色的眼瞳看了男子一眼.其眼瞳中充滿了厭倦,她的嘴唇顫動起來.

"——命令受諾(accept)"

發出灰白光芒的巨腕,像是帶有惡意的野獸一般蠕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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