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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動漫日輕 strike the blood 第五卷 觀測者們的盛宴 第五章 觀測者們的盛宴  
   
第五卷 觀測者們的盛宴 第五章 觀測者們的盛宴

1

島嶼正嘎吱作響著.鋼鐵互相摩擦而產生的噪音,就如同來自遠處的雷鳴一般不間斷地響起,大地因不規則的震動如浪打一般顫抖著.

弦神島是懸浮在太平洋上的人工島,總人口約有五十六萬人.人口密度極其高,並且有無數的大樓以及下達幾層的地下街市存在于島內的各處.而支撐這些的,是由金屬制造而成的超大型浮體式構造物——

比喻一下就是在游泳圈上蓋上砂之城堡並使之浮在海面上一樣的——構造形式獨特的都市.

很明顯支撐著這個不安定島嶼的東西,是魔術.大樓的建材被施予了重量減輕的魔術,支撐這些東西的地盤也被施下了好幾層的強化魔術.使用的鋼鐵,水泥,以及塑料也全都是魔術建材.在弦神島之內沒有不受魔術影響的建築物,就算這麼說也是一點都不過分的.

然而要是這些魔術一並被消滅了的話,會怎麼樣呢——

平衡從超過強度極限的部分開始慢慢崩潰,被稱為"魔族特區"的都市,緩慢地崩壞了起來.

在耳邊不斷傳來啪嗒啪嗒的粗暴聲音.臉頰好熱.以這感覺為契機從意識的混淆狀態中恢複正常的古城,理解了有誰正不斷拍打著自己的臉頰.

"好痛啊……"

剛為了抗議而打算起身的古城,因來自腹部的激烈痛楚而不禁咽了口氣.

好痛好痛不是一般的痛.這是如同從右邊的胸口到左下腹部被刺入了巨大刀刃一般的激痛.然後古城終于想起了這其實就是事實.

他被仙都木阿夜的"守護者"之劍奮力刺了一劍.

"——曉古城!你醒了麼!?"

發覺到正在吐出苦悶氣息的古城,紗矢華喊道.

跨在仰倒的古城身上不斷拍打他臉頰的原來是紗矢華.但是也沒能說出什麼怨言,因為被淚水浸濕的她的雙眼不斷下滴著大顆大顆的淚珠.

"煌……坂……這里是……?"

古城以無法想象是從自己口中說出來的嘶啞聲音問道.那聲音就如同正處于死亡邊緣的老人一般.這也許是肺部破裂了吧,光是呼吸就已經十分費力了.

"這里是水陸聯絡總站的醫務室哦.我想這里可能會有誰在所以就把你搬過來了但是……"

"……嘛,看到吸血鬼的眷獸在眼前大鬧的話一般都會選擇逃跑的吧."

古城弱弱地苦笑道.船只搭乘處與瓦托拉的船只停泊的大棧橋就只有如同眼鼻一般的距離.為了不被戰斗波及到,所有職員應該都已經避難了才對.

"因為道路受到了戰斗波及到而阻斷了,所以沒法從港灣地區出去啊.而且還叫不了救護車……要是至少能用咒術的話……"

紗矢華嗚咽著說道.那是完全想不到她是個專業攻魔師的靠不住的表情.雖然因為自己站在雪菜的前輩這麼個立場上,所以她平常一直顯出一副能干的樣子,但是她內心實際上是出乎意料的脆弱並且容易受打擊的樣子,這在本質上算是個很善良的性格吧.

"給你添麻煩了呢……抱歉……"

"真是的啊!"

擦了擦被淚水浸濕的雙眼,紗矢華怒吼道.

在這個昏暗的醫務室中的只有古城與她而已,並沒有雪菜或是小那的身影.

"……姬柊她們呢?"

對于古城的詢問紗矢華默默地搖了搖頭.這代表著,她依然是處于被仙都木阿夜抓去的狀態.

原來如此啊,古城歎息道.雖說想馬上去救她們——

"現在是擔心別人的時候嗎?你現在可都快死了啊!"

"看來是這樣呢."

哈哈哈,古城無力地笑道.不用紗矢華說自己就已經知道了.被捅了一劍之後已經過了好幾分鍾了.如果是不老不死的真祖的肉體的話,這種程度的負傷馬上就完全治愈了才對.但是古城的肉體並沒有任何開始再生的跡象.

仙都木阿夜所啟動的暗誓書,讓"魔族特區"內的異能之力全部被消滅了.

結果古城被奪去了身為吸血鬼的能力.如果普通的人類受到了這種程度的負傷的話,就會普普通通地死去.從某種意義上看,這是理所當然的結論.

"——血!"

紗矢華向古城怒吼道.

"誒?"

"快點吸吧,來!你在之前瀕死的時候雪菜和王女不就是這麼做救了你的麼!?"

紗矢華解開了制服的領結和襯衫的第一個扣子說道.她的細嫩頸部在射進窗戶的月光之下閃耀著白光.

不過但是,古城搖了搖頭.

"那時候跟現在的狀況不一樣吧……再說我是因為失去了吸血鬼的力量才變成瀕死狀態的,叫這樣的我去吸血什麼的,有點那啥吧?"

"吵死了!"

紗矢華以帶著哭腔的聲音怒吼著站起身來.

變成站著俯視古城的姿勢的紗矢華,像是想開了一樣緊咬嘴唇,然後輕輕撚起了裙子的兩邊,將其稍微抬高了點.

"這,這樣就沒怨言了吧."

紗矢華因羞恥而紅著臉,以雙眼濕潤地問道.咳咳,古城咳了幾聲吐出血來.不禁想到"這家伙到底在想什麼啊".

成為吸血鬼渴望血液的——出現吸血沖動的契機不是食欲而是性欲.所以說,為了讓吸血鬼吸自己的血,從性方面誘惑暫且是有理的.

但是以誘惑高中男生的手段來說,給人看自己內褲這有點那啥吧.即便是小學女生現在也能想出更高級的方法了.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樸實性確實是與紗矢華十分相符的.

不過話說回來,紗矢華這種有著高水准外觀的少女做出這種事的話,這樣也算是有魅力的這是事實.因羞恥心低著頭這點也能給個很高的分數.在加上紗矢華穿的內褲,令人意外的是側邊用細繩打結的繩褲【小夫:ひもパン這種內褲不知道中文怎麼表達,大家可以YY或者谷歌神馬的,我就不多做解釋了……】

"曉,曉古城……?"

"不,這如果說不是在腹部開個大洞的情況下,應該就會是個很激情澎湃的場面吧我想……話說,煌坂你,原來是繩褲黨的啊."

"那,那是,不管怎樣都好吧!這是因為戴著箭套所以沒辦法的啦!"

確實在紗矢華的白皙大腿上戴著為了收納咒矢用的皮帶式箭套.如果是普通的內褲的話它會成為阻礙而在穿或脫的時候會很麻煩吧.看來這個獅子王機關的舞威媛在令人意外的地方花了很多精力呢.

"說起來吸血沖動呢!?"

"雖然讓你這麼煞費苦心,但是非常抱歉沒有呢."

古城帶著歉意搖了搖頭.果然在瀕死的時候被要求看人家的內褲對之興奮什麼的說真的是很難啊.不過即使這樣,紗矢華可能是沒法對此刹住車了,

"你……你指光是內褲還不夠嗎!?"

她說著向側面的活結伸出手去.她已經因為被逼無奈完全失去正確方向了.

"喂,等等!給我冷靜點!"

你是打算干啥啊,古城如此想著想阻止她,但是身體因失血過多而無法動彈.

接著在紗矢華解開了側邊活結的時候——

"——呀!?"

咔嚓,傳來了醫務室的門打開的聲音,出現了某人進來的氣息.跨在瀕死的古城身上拉著裙底的紗矢華瞬間恢複冷靜發出了悲鳴.

進入房間的是,一個纖細的白衣人影.

端正的面孔加上沒有半點贅肉的體格,前翹的女式短發發型,全身到處都綁著繃帶.也許是失血的緣故吧,臉色很差.但是外觀那快活的氣氛依然存在.

"優麻!?"

古城驚訝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完全沒能理解本應受了重傷而在MAR接受治療的仙都木優麻為什麼會在這里出現.

"你,你是……怎麼到這的?"

連弄亂了的衣著都忘了去整理,紗矢華便向銀色的長劍伸出手去.那表情告知著她正在判斷著現在的優麻是敵是友.

而優麻以有點不好意思似的表情看著紗矢華.

"抱歉,本來是沒打算妨礙你們的……只是沒忍住就……"

"哈,哈伊!?"

瞬間紅起臉的紗矢華松開了握著劍的手把劍弄掉了.

優麻痛苦地吐著氣,然後把手伸向一旁的牆壁靠住.額頭上微微浮現出了汗水.

"查出古城所在位置這種程度的魔術即便是這樣的身體也是能用的.當然用空間魔術一瞬間飛過去什麼的還是不行就是了."

"你,身體還……"

看著優麻鐵青的臉頰,古城呻吟道.優麻身上的白衣上滲出了新鮮的血液.這是由于勉強來到這里,傷口裂開了的緣故吧.

但是優麻卻以一如既往的調皮笑臉搖了搖頭

"要說你我哪個的話,還是古城你比較像要死的人吧."

"被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心痛呢."

古城不禁苦笑道.要說瀕死狀態的話比比皆是,但是現在相對來說連活動身子都做不到的古城比起優麻算是壓倒性重傷吧.

"這是你母親干的啊.本來打算救你的雪菜也一並被擄走了."

紗矢華以險峻的眼神瞪向了優麻.優麻的外貌與阿夜是完全相同的,而且紗矢華本來就只跟作為LCO魔女的優麻談過話.所以看著優麻的紗矢華的表情是十分冷淡的.

"我知道,所以馬上開始吧,煌坂小姐."

優麻一臉認真地說道.對于優麻的這句唐突發言,紗矢華不禁感到了迷惑.

"開始什麼的……你是指什麼?"

"就是你打算跟古城干的事情的續後.這次換三人一起."

"誒!?三,三人一起什麼的……"

不知道是想歪了什麼,紗矢華的臉頰瞬間染成了一片紅.

而優麻很自然地向著紗矢華的耳邊靠過去.

"沒事的,不會讓古城死掉的,絕對哦."

"啊,嗯."

"好了,就是這樣所以."

在被聲勢壓倒的紗矢華耳邊溫柔呢喃了一聲,然後優麻輕輕將手繞在了對方的腰上.接著以熟練的手法不帶半點氣息地解開了腰扣.在倒地的古城面前,被拉開拉鏈的紗矢華的裙子在萬有引力的拉扯下掉落了.最後留下的,就只有脫一半的她的繩褲而已.

"呀啊啊啊啊啊啊——!"

裂帛一般的紗矢華的悲鳴,響徹在了月光之中.

2

雪菜獨自一人走在了被夕陽照耀的建築物之內.

見慣了的彩海學園校舍.雪菜身著的是初中部的制服.

在放學後的學園內沒有學生們的身影.

本應在操場的運動部員們的吆喝聲,或是吹奏樂部的樂器聲也沒有聽見.

例外只有一處——在染為黃昏之色的教室地面上,映射著兩個人的影子.

在空無一人的教室中互相瞪視著的是,如同人偶一般嬌小的制服裝女生以及身著黑白十二単的年輕女子.

"——跟吾來吧,盟友啊"

十二単的女子向女生說道.

她的眼球在這時候並沒有燃燒一般的真紅之色.也許是因為這個緣故吧,現在的她還帶著與仙都木優麻共通的快活親昵的氣氛.

"汝與吾是一樣……的.是生來就被惡魔奪走了靈魂的純血魔女.吾會將吾等受詛咒的命運改變掉,即便這會毀掉蔑視吾等的這個世界也在所不惜."

"就是為此而准備的暗誓書麼."

制服裝的小巧少女反問道.而她那圓大的眼瞳中浮現著要拒絕十二単的女子——拒絕仙都木阿夜的光芒.

"為何,要猶豫?難不成是對這島上的人們產生感情了麼?"

阿夜像是在悲歎一般調高了聲調.

"別忘了,公社會放汝自由是因為汝是個作為監獄結界的管理者而被設計的道具……啊.最終汝將會陷入永遠的沉眠,並且單獨一人被留在異界.既不會老,也無法觸碰任何人,看著這個世界的夢境活下去."

"……你是在為我擔心麼.真溫柔啊,仙都木阿夜."

像是在憐憫十二単的女子一般看著對方,小巧的女學生微微笑了一下.

那是關懷曾經的友人的溫柔微笑.但同時也是訣別的表情.

"把暗誓書交給我,那月.吾不會原諒這個瘋狂的世界,同時也是為了汝."

仙都木阿夜從十二単的袖口取出了一本書.那是被賦予犯罪組織LCO總記的禁忌魔術——能夠奪取對手的記憶與時間的,固有堆積時間操作(Personal History)的魔導書.

"要奪走我的記憶麼,阿夜啊."

那月以想開了一樣的語氣問道.

被稱為暗誓書的魔導書早已失去了.那是南宮那月在數天前親自燒毀的.結果仙都木阿夜引起的"暗誓書事件"引來了閉幕,她的實驗以失敗而告終了.

但是,暗誓書的知識現在依然留在南宮那月的記憶之中.只要有那個知識就能複活暗誓書.所以如果那月拒絕協助的話,只要奪走她的記憶就好了.

握著為此准備的魔導書,阿夜發出了最後的警告.

"汝所想要保護的同班同學們總有一天會拋棄你成為成人.然後會忘記汝.忘記哪里都去不了的汝."

"哼……那也不錯呢."

那月稍顯寂寞地微笑了.被稱為"空隙的魔女"的南宮那月與仙都木阿夜成為敵對關系的原因是為了保護彩海學園的同級生們.既不是因為她是受人工島管理公社雇傭的攻魔師,也不是因為她是個魔女,而是為了友情這種不安定的東西,為此她與犯罪組織的首領成為了敵對關系.

沒有自誇這樣的自己,也不做自嘲,那月只是淡然地宣告道.

"干脆,成為這個學校的教室守望新的學生們的成長好了……"

而仙都木阿夜以憤怒的眼神瞪向了一臉清爽的那月.

被蔑視魔女的人類利用,卻對此不感到羞恥的那月的態度在阿夜看來就是對她來說無法容忍的欺瞞吧.

"真是愚蠢."

仙都木阿夜的眼球染為了火焰之色,她背後搖蕩一下出現了一個漆黑的騎士.

制服裝的那月背後,也浮現出了一個閃耀著黃金色光芒的巨大身影.

魔女之間的戰斗不是正面進行魔力的切磋,而是通過抓住對方的空檔,互相欺騙,然後只要有一方快那麼一瞬間將攻擊擊中對手,那一方便會勝利.

因為相比魔女擁有的龐大魔力,保護她們的肉體實在是太過脆弱了.所以只要有某一方的魔術首先成立,那麼那一刻便能分出勝負了.

接著,這個戰斗的結果不用看便已知曉了.

當時年僅十六歲的南宮那月戰勝了對方,從此十年,仙都木阿夜被關進了監獄結界之中.這是紀錄十年前發生的那場戰斗的記憶.

"這是,小那醬的……南宮老師的夢嗎?"

雪菜插進兩人的戰斗之中,並且踏進教室之內問道.

這一瞬間,互相瞪視的兩個魔女如同幻覺一般消失了,最後只留下被夕陽照耀的教室.而在魔女們完全消失之前,

"不,這說不定是汝的夢境哦,劍巫啊."

好像聽到了帶有諷刺味道的仙都木阿夜的聲音,這是不是幻覺呢——

只身一人站在教室中央,雪菜深深地歎了口氣.

因為這被再現得實在是太完美了以至于讓人難以相信,不過這個校舍貌似是存在于仙都木阿夜的結界內部的樣子.這空間精密得與其說是單純的結界,不如說是另一個世界更為確切.而且在這個世界中,現實與夢境貌似混淆成了一個十分曖昧的狀態.

即便是想要逃脫,雪菜的手中也沒有雪霞狼.如果有能夠斬開任何結界的那把槍在手,便能打破這個幻想的世界才對.

"——姬柊!"

一個懷念的聲音傳進了正在呆站著的雪菜耳中.轉過頭去,一個在制服上披上了外套的男生慌慌忙忙跑了過來.

"沒事嗎,雪菜?"

晚一步進入教室的高挑少女以極快的勢頭抱住了她.雪菜對這完全感覺不出是幻覺的新鮮感觸稍微產生了點迷惑.他們是不是也被困進了這個由仙都木阿夜所制造出來的世界只之中呢.

"前輩?還有連紗矢華小姐都在?傷勢已經不要緊了嗎?"

"嗯,已經沒事了,要看看嗎?"

古城說著突然打算卷起制服的上衣.而看到這一幕的紗矢華不容間發地敲了古城的後腦勺一下,隨著"咚"的低沉一聲響起,古城抱著腦袋,

"好疼啊!不過是小小開個玩笑而已嘛……!"

"從你嘴中說出來完全看不出是在開玩笑啊,你個變態!我的雪菜會被你玷汙的所以別給我靠近啊!"

紗矢華嚷叫著,然後緊緊抱住了雪菜.她那肌膚上的暖意以及胸部的彈性直接傳達過來,使得雪菜更加混亂了.因為實在是想不到這感觸是幻覺.

重要的人們就在身邊.內心被這舒適的安心感所充滿著,讓人感覺不論是仙都木阿夜的存在,或者是暗誓書的事情都無所謂了.

"像這樣的笨蛋就別管他了,我們去社團吧,雪菜."

"社團……嗎?不,我還要監視前輩……"

雪菜被紗矢華拉著手臂,困惑地搖了搖頭.而古城則是感到不可思議了似的歪了下頭.

"監視是指啥啊?難道是要來看訓練麼?"

"誒?"

發現了古城背著的運動包,雪菜皺了下眉頭.對于從包里探出的毛巾感到了違和感.但是,那不是會讓人感到不快的那種違和感,是那種能讓人想要立馬接受它的那種違和感.

"前輩……你又重新開始打籃球了嗎?"

"又重新開始是啥意思?雖然很弱小但是彩海的籃球部可還沒垮掉哦"

"但是,魔族(mazoku)的力量呢?"

"受虐癖(mazo)?"

啥啊那是,古城說著皺起了臉.而紗矢華像是抓到把柄了一般愉快地笑著.

"原來你有這種性癖啊,不愧是變態."

"才不是呢!嘛,確實我們社團的經理有點虐待癖就是了……淺蔥那家伙,她組的都是什麼訓練計劃啊……!是想殺了我們麼!"

"看,要是和這種變態對話的話受虐癖會傳染的,我們快點去弓道場吧."

"才不會傳染啊!"

古城和紗矢華正友好地互相開著玩笑.從對話地內容來看紗矢華看來是雪菜弓道部的前輩吧.

原來如此,雪菜歎了口氣.覺得要是能在這個世界中生活下去就好了.要是這能夠實現的話這會是個多麼美妙的事情啊.

"姬柊?"

古城一臉擔心地看向了頓失表情的雪菜,但是雪菜的眼里,已經沒有他的身影了.

"原來是這樣啊,作為普通的低年級學生與前輩相遇,還有溫柔的紗矢華小姐陪伴我,這就是我的夢,麼……說不定能夠實現的另一個世界……"

但是,雪菜哀傷地微笑著握緊了右手.

本不存在的槍的觸感經由她的指尖傳了過來.獅子王機關的秘密兵器"七式突擊降魔機槍"——不論是多麼強力的魔女的結界也無法糊弄能夠將一切魔力無效化的這把長槍.

"——雪霞狼!"

雪菜呼喚其銘,就像是呼應她的聲音一般槍尖迸發了炫目的光芒.

破魔之光撕裂了一切幻影,被昏暗所包裹的深夜教室顯出型來.

古城與紗矢華已經消失不見了,雪菜所穿著的不是學校制服而是借來的護士裝.窗外依然暗著.看來距離雪菜和小那被擄走還只是過了兩三個小時左右的樣子.

雪菜和小那正被囚禁在鳥籠一般的牢籠之中.

小那則是睡著了的樣子.這是因為弦神島的魔力被消滅了所以驅動著她的假想人格也就消失了的緣故.

即便是雪菜的長槍也沒法斬開這鋼鐵的牢籠.看來靠自己逃走是非常困難的.

"如果你希望的話,剛剛的夢境也是能夠變成事實的哦."

從雪菜背後傳來的是仙都木阿夜的聲音.

帶有憐憫的她的聲音告知著這句話是真真實實的.

沒錯,她能夠做到.就像將所有異能之力從弦神島消滅了一樣,也能改變古城和雪菜的命運.

"這就是暗誓書的能力麼——依照自己所願重新改造世界.你,就是用那力量將自己以外的所有異能之力從弦神市中消除了."

"沒……錯"

阿夜毫不猶豫地贊同了.

"到底是為了什麼,干出這種事?"

"為了證明被詛咒的不是吾等魔女,而是這個世界——就是為此而做."

"證明?"

雪菜困惑著反問道.因為她沒能理解仙都木阿夜的真意.將異能之力消滅從而讓弦神島發生崩壞,這能證明什麼呢——

"這是實驗……啊.而你便是這實驗的見證人——也就是觀測者啊,姬柊雪菜."

看著雪菜猶豫的表情,阿夜笑道.而在這樣交談著的她們腳下,支撐校舍的地盤開始嘎吱作響了,弦神島的崩壞,依然在持續進行著.

3

"夠了……原諒我吧,求你了……"

在昏暗的醫務室沙發之上,紗矢華彎著背蜷縮著.

她的白色襯衣被完全敞開,帶肉的薄薄側腹露了出來.因為被脫掉了裙子的緣故,從襯衫的下擺探出的雪白大腿對夜視來說實在是過于耀眼.

強硬推倒了對此不情願的紗矢華,並且正打算脫掉她胸罩的是優麻.用食指撫摸著紗矢華的纖細鎖骨,優麻微笑道.

"呵呵,很漂亮哦,紗矢華小姐."

呀,的一聲抽搐著身子,紗矢華柔弱地搖了搖頭.

"為什麼要做這種過分的事情啊?"

"因為啊,光我一個人穿這樣的衣著實在太羞人了嘛."

"……不,本身就已經不是衣著的級別了呢."

獨自一人被留在蚊帳之外的古城苦悶地呼吸著吐槽道.

優麻穿在白衣之下的是手術用的患者服,那就跟幾塊布片接在一起的裸圍裙差不多.內衣什麼的自然也沒有穿戴,掩蓋著她肌膚的,就只有包在全身的繃帶而已.

"畢竟是從病房里偷跑出來的,所以沒辦法吧."

優麻以毫不帶歉意的語氣說道.接著她像是要挑釁古城一般將患者服的胸口拉了拉給古城看.但是古城對此毫無反應.因為小學的時候對方就經常這麼干,所以對這方面的惡作劇還是有所習慣的.

"抱歉啊煌坂,這家伙從以前起就是這樣啊."

"……為什麼這麼漂亮的女孩會……我一直對此感到很不可思議,但是我現在終于明白她成為你摯友的原因了.這就是所謂的臭氣相投麼,嗚——……"

紗矢華憤恨地瞪向古城說道.為什麼會想成那樣啊,古城如此想著倦怠地歎了口氣.

"時間也不多了,差不多可以了吧.借你劍一用哦,煌坂小姐."

將紗矢華胸罩脫完的優麻說著向"煌華麟"伸出了手.接著她毫無迷茫地將刀刃按在了自己頸部上.古城對此咽了一口氣,

"優麻!?"

"——仙都木阿夜使用暗誓書的力量將異能之力從弦神島消滅了.魔族失去了能力變為了普通的人類,而那些生命活動本身就要依靠魔術的人工生命體以及重病患者要是持續這種狀態的話連性命都會有危險."

"既然如此……那你不也是……"

仰望著頸部流血的優麻,古城弱弱地呢喃道.優麻同樣也受著魔術醫療.受到瀕死重傷的優麻能夠勉強保持小康狀態這也都是多虧了MAR所擁有的最頂尖的醫療魔術能夠使用.

"有例外啊,古城.仙都木阿夜唯獨沒將自己的魔力消滅掉.不過畢竟發動魔術的就是她所以應該說是沒辦法消掉才對."

優麻像是要蓋在古城身上一樣倒了下來,從她頸部流下的血珠滴落在了古城嘴邊.

"多虧了這點,作為她的複制品而被制造出來的我的魔力也依然健在.所以說雖然現在的我沒有能夠對抗仙都木阿夜的力量,但是如果古城吸了我的血的話——"

"就有可能恢複吸血鬼的力量……是麼!?但是……"

發覺到了優麻的目的,紗矢華立馬直起身來.

暗誓書無法將優麻的魔力無效化,就如同極少量的疫苗能夠使病毒無效化一樣,古城說不定能以攝入體內的血液作為觸媒從而恢複吸血鬼的力量.

但是,如果古城已經完全失去了異能的力量的話,那麼即便是吸優麻的血也是沒有用的.因為普通的人類就算是吸了別人的血也不會有所變化.

但是優麻像是要鼓舞不安著的紗矢華一般微笑了一下,

"沒事的,也許仙都木阿夜確實是打算消除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異能沒錯,但是,古城可是第四真祖啊.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本不應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第四個真祖……"

第四真祖是混入了這個世界的異端分子,其體內必然存在著暗誓書的魔力所不能支配的異能因子.優麻血液中的魔力,也不過是為了喚醒它而用的契機罷了.

接著就像是要證明優麻的話語一般,古城的雙眼染成了一片真紅.

伸長到如同猛獸一般長的利齒毫不留情地插進了優麻受傷的脖子上.優麻滿足似地閉上了雙眼,將古城的背溫柔地抱住了.從血氣方剛的優麻口中吐出來的是微弱而又可愛的甘甜吐息.

對此呆呆地看入迷了的紗矢華在中途突然醒悟過來.

"等等,這麼一來,我被脫掉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啊……?"

"那是……"

帶著苦笑剛想回答的優麻"噗哈"的一聲激烈地吐了口血,接著如同力盡了一般倒下了.

"優麻,你……!"

古城這時終于明白了她在來這里之前,到底干了多少的逞強事.她用能夠用到的治療以及強化魔術將本該靜養的身子硬生生地搬了過來.而這一切都是為了從險境中解救古城,為了將自己的鮮血供奉給古城而做——

"抱歉了古城……剩下的就拜托你了.我看來是到達極限了……"

優麻以忽隱忽現的嘶啞聲音說道.而古城緊咬自己滿是血的嘴唇點點頭.

"交給我吧,我有浪費過你傳給我的球嗎."

古城將自己的手掌有力地拍在了優麻伸出的掌上.

在古城心中高漲的,是憤怒之情.對給予了優麻這種遭遇的不公平命運的憤怒;對傷害了她的仙都木阿夜的憤怒;以及對沒能保護她的自己的憤怒.

優麻給予的魔力——魔女之血,正漸漸地喚醒著本應被奪走了的第四真祖的力量.暗誓書的力量,已經無法觸及古城了.但是,還不夠.為了宣泄古城的憤怒所需要的力量還不夠.還需要鮮血——

"煌坂——!"

"啊,是!"

裸體襯衫狀態的紗矢華打了個顫,全身硬直住了.

古城拖著受傷的身子站起身來,強有力地抱住了紗矢華.與其強硬的口氣相反,觸碰她的古城的手十分地溫柔,為了不讓具有男性恐懼症的紗矢華害怕而輕柔地,如同對待易碎物一般纖細地,但是在關鍵的地方又大膽地觸碰著.

那熟練的手法對平時那不習慣與女性交往的古城有著相當明顯的不同.

這也許是寄宿在古城體內的前代第四真祖的記憶在影響著他的行為吧.

"等,稍微等等.心,心理准備還沒做好……也沒有洗澡,還有優麻小姐在看著……啊!?"

雖然紗矢華拼命地辯解著,但是與嘴上說的相反她的抵抗十分微弱.古城的指尖,觸碰在了毫無防備的紗矢華身上.紗矢華全身的力量都松了.

"好,好疼……那里,不行……還……嗯嗯!"

古城緩緩地將利齒埋入了紗矢華那雪白的肌膚之中,最初痛苦地呻吟著的她不久也一邊吐著微弱的氣息,一邊完全投入了古城的懷中.

雖說與她的吸血行為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但是紗矢華的反應卻如第一次一般具有新鮮感.而且和古城的契合度也很好.身為強力靈媒的她的血能很好地融入第四真祖的肉體.

"……不會的."

古城在緊閉雙眼的紗矢華耳邊呢喃道.肌膚紅漲的紗矢華以淚眼汪汪的雙眼看著他.

"曉,曉古城?"

"煌坂,我不會讓人死掉的.不會再讓任何人死去……"

"……嗯."

紗矢華以撒嬌似的老實聲音說道.古城抱著她,將自己的手放在了胸口上.被仙都木阿夜的"守護者"所刺傷的傷口已經痊愈了.

但是,左胸的傷口還未痊愈.

那是雪菜的"雪霞狼"所造成的創傷.果然那把槍所造成的創傷即便是擁有第四真祖的力量也無法恢複麼——

沒錯,就是這樣的.但是,不對.

有人在古城的體內如此告知著.

就是因為在意實體才會被貫穿.

就是因為在意形體才會崩壞.

吸血鬼是超越了生死境界之人.是棲息于存在與不存在的夾縫中的人.

不管是聖,是邪,是生,是死,讓它們全都回到原始的混沌之霧中就好了——

"曉古城,你,到底……"

紗矢華呆然地呢喃道.因為她注意到了包裹古城出現的銀色之霧的存在.

起霧的源頭是古城自身的肉體.古城的肉體正逐漸轉變為銀色之霧,受傷的優麻以及紗矢華的身姿不久便融在那霧之中消失了.

"我懂了……原來如此啊,阿古羅拉……這家伙,就是第四號嗎!"

理解了一切的古城呢喃道.

第四號的眷獸早已覺醒了.就在被雪菜的長槍所貫穿那一刻開始,它就已經覺醒了.它為了讓古城的肉體不被消滅而覺醒,並且就這麼陷入了暴走狀態.

在使用吸血鬼之力的時候感到的一股強烈虛脫感,是與同時召喚多只眷獸時候的感覺是相同的.因半實體化而沒能痊愈的古城胸口的傷勢,那便是第四真祖的第四號眷獸.

"焰光之夜伯的血脈繼承者,曉古城,在此解放汝之伽鎖——"

古城鄭重地呼喊道.接著如同呼應那喊聲一般,纏繞他的銀霧變得更濃了,受了傷的古城的肉體,正漸漸轉變為霧的姿態.

"飛奔而來吧,第四號眷獸,'甲殼的銀霧’!"

不久銀霧便覆蓋了整個建築物,將世界的輪廓轉變為了不明了的狀態之中.

不論是人的身體或是建築物,甚至連大氣都一並被染為了銀色的混沌.

"……霧之……眷獸……!?"

紗矢華仰望著頭頂,大睜了雙眼.浮現在銀色濃霧中的是,一個巨大眷獸的身影.包裹眷獸全身的是灰色的甲殼.那厚實到讓人頓感不祥的裝甲,甚至可稱之為移動要塞.然而從那甲殼的縫隙中探出的,卻僅有銀色的濃霧而已.

擁有如同亡靈一般的,霧之肉體的甲殼獸——

眷獸的咆哮聲,響徹在了被銀霧所覆蓋著的世界之中.

4

不為人知地崩壞著的人工都市,被銀色之霧所包裹了.

對于浮在太平洋上的弦神島來說,起霧不是什麼少見的事情.在某些季節下,因被海霧所覆蓋使得交通出現障礙也是頻頻發生的.

但是,這個銀色的云霧,與那些通常的氣候現象卻有所差別.

霧的發生源是這個都市本身.建築物,交通機構或是人工大地,甚至連住在那兒的人們都化為了云霧融在了世界之中.

將都市本事關進云霧之中——這可謂是個讓人不禁聯想到仙境的光景.

有個人正從海上眺望著這充滿濃密魔力的光景.

"——島的崩壞停止了麼"

坐在被瓦礫所覆蓋的岩礁邊的,是個短發倒豎身著制服的男子高中生.

他是矢瀨基樹,不僅是古城的同班同學,也是人工島管理公社所派來的密探.

他所在的地方是被稱為監獄結界的小島.暗誓書的效果沒有觸及到這個離弦神島稍遠的小島上.

"是第四真祖的眷獸吧."

站在矢瀨背後的少女靜靜地呢喃道.

那是個戴著眼鏡,在肋下夾著一本書的女高中生,雖然身著與矢瀨相同的彩海學園的制服,但是她全身卻飄蕩著一股成熟冷靜的氣息.

而矢瀨仰望著她說了聲"嗯"並點點頭.

"雖說變成霧逃離戰場是吸血鬼的常用手段,但是沒想到會把整個島轉變為霧呢.雖說這次是多虧了他得救了就是……但是……"

"這麼一來只要有這個心,他隨時都可以讓這座島化為烏有——這麼個事實再次得到了證實呢."

"哼,這也在你們的計劃之中嗎?"

矢瀨以壓住了感情的清醒語氣問道.

弦神島因魔力喪失而引起的崩壞現象,在不久前便已停止了.

這是因為霧化而免于受到重力影響再加上建材的鏈接部位因失去形體從而消去了強度方面問題的緣故.或者也可以說是無法破壞沒有形體的東西.

"雖然聽說曉古城是無法變身為霧的不完全的吸血鬼,但是沒想到第一次的霧化就會這麼的誇張啊……不愧是第四真祖,可謂是呼喚災厄之子呢."

"確實啊."

矢瀨並不否定她的話語.

霧化是但凡與"古老的世代"同等或是之上的吸血鬼幾乎都能使用的常見能力.但是至今為止依然沒有任何曉古城進行過霧化的記錄.

而那是因為有著如果隨隨便便霧化而控制失誤的話,會將整座城市消滅掉這樣的與第四真祖之名十分相符的荒唐理由的緣故.

但是結果上"魔族特區"的危機正是第四真祖這麼個荒唐的能力所解救的.雖說曉古城自身大概也是毫無自我認識地在干這種事情就是.

"比起這些,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吧.告訴我仙都木阿夜執著于暗誓書這種'沒有半點用處的魔導書’的理由——你們是知道的吧.那個魔女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矢瀨以尖銳的眼神看向了少女.而少女惡作劇般地微笑一下搖了搖頭.

"怎麼說呢,她也許是渴望著能夠拯救世界吧."

"什麼啊那是?"

"那個魔女,是在害怕啊.也就是說和我們是一樣的."

看了不高興地詢問著的矢瀨一眼,接著少女浮現出了自嘲一般的寂寞笑容.

然後,她默默地站起身來,將目光投向了被霧籠罩的弦神島上,而後向著夜晚的大海邁出了步伐.

"不守望它到最後嗎?"

矢瀨背過身的少女問道,而她立馬便回過頭來.

"不好意思,有點瑣事要處理."

在少女去向的崖壁邊緣停著一艘小艇.那是沿岸警備隊的巡邏艇.被對她畢恭畢敬的隊員們跟隨著,少女乘上了艇內.

而矢瀨看著她的背影,"哎呀哎呀"地歎了口氣.

"真是一如既往冷淡的人啊……嘛,她的魅力就在于這種地方呢."

如此呢喃著,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弦神島.

籠罩人工島的白銀之霧,沐浴著月光靜靜地覆蓋在了海面之上.

5

"這個世界是被詛咒著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被關在鳥籠里的雪菜問向了火眼的魔女.一臉舒暢地傾聽著弦神島崩壞之音的魔女,看了下雪菜愉快地說道.

"感到不可思議……麼,劍巫啊?"

搖擺著黑白雙色的十二單.仙都木阿夜慢慢轉向了鳥籠的方向.

"那麼吾要提出質問了,汝,覺得這個世界的現在這個姿態是正確的嗎?人類普普通通地使用著魔術,吸血鬼與狼人們大大咧咧行走的這個世界……你覺得是正確的麼."

阿夜突然的質問讓雪菜感覺到了少許的違和感.對于自身就身為魔女的仙都木阿夜抱有否定自己存在的疑問感到了詫異.

"……雖說支配這個世界的真理具有許多謎團,但是要改變存在魔術與魔族的現實是不可能的.本身這個"魔族特區"就是為了探明這個謎團而存在的不是嗎?"

"你還真是個好學生呢,劍巫啊."

仙都木阿夜的語氣中帶有少許的諷刺味道.

"那麼,你就沒有對魔族與魔術的存在理由感到過懷疑麼?單單一個吸血鬼就被賦予了能夠摧毀巨大都市的力量——你敢斷言像這樣不平衡的姿態正是這個世界正當的存在方式嗎?"

"那是……"

雪菜不禁說不出話來了.那是所有人在理解了真祖的威脅之後都會抱有的理所當然的疑問.為何,只有他們被賦予了如此強大的力量呢——?

火眼的魔女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那側臉實在是慈祥得過頭,以至于讓人完全無法將其與她那殘暴無道的魔導犯罪者的印象重疊在一起.

"吾一直在思考著,不論是魔族還是魔術,本來是不是都只存在于人的想象之中呢.而不存在這些東西的世界,是不是才是這個世界正確的姿態呢."

"但是,事實上異能的力量是存在的,即便它們是錯誤的."

雪菜瞪著仙都木阿夜說道.而阿夜則是咧起嘴角笑了.

"沒錯,所以才說這個世界是受詛咒的啊."

"說不定確實是這樣.但是,人類依然在這個世界上一直生活著,幾千年來一直地."

聽了雪菜話語的火眼魔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歪了下腦袋.

"幾千年一直……麼.真是像你說的那樣嗎?"

"這是什麼意思?"

"你知道五分前世界假說這麼個思想嗎?"

被阿夜這麼反問後,雪菜搖了搖頭.那是十分耳生的一個名詞.

而火眼的魔女並沒有蔑視對此感到迷惑的雪菜,而是平淡地說明道.

"——那是認為'這個世界變成現在這個姿態的是五分前所發生的事,而這之前是不存在的’這麼一個假說.認為不論是人的曆史還是記憶,亦或是過去的記錄與建築物,都是由某人在五分前制造出來的."

"……只是個單純的假說……完全就是無法證明的思考實驗呢."

雪菜帶著歎息指出了要點.並不能否定這個假說.但是,與此同時也不能證明它是真實的.實在想不到這個假說有著哲學性思考以上的意義.

但是阿夜則是如同早已等待這個反駁一般愉快地笑了.

"這確實是假說,但是,證明它的方法是有的.只要我能夠在現實中成功憑自己喜好隨意創造世界的話,你就不會有懷疑的余地了吧?"

理解了阿夜話語中的意義,雪菜的臉頓時失去了血色.

"難道說,你……就是為了這個……所以才用暗誓書……!"

"沒……錯.憑我所想改寫世界,就是為此而做的實驗."

火眼的魔女毫不猶豫地宣言道.雪菜對此背後一涼,顫抖起了肩膀.

"書記的魔女"仙都木阿夜的真正目的並不在于消滅異能之力.

她,是打算改寫世界,將其改寫為自己認為的正確世界.

"為什麼你要在弦神島做這種危險實驗……!?"

"這里是'魔族特區’——如果沒有魔術的話壓根就不可能會存在于世的人工之島.也就是所謂這個瘋狂世界的象征啊.對我的實驗來說,沒有比這里更為合適的舞台了吧?"

仙都木阿夜無趣似地說明道.那表情像是在說"為什麼要問這種理所當然的事"一般.

雪菜頓時感到了無處發泄的憤怒並瞪向了對方.

"你就是為了這種事而打算殺掉幾十萬的人嗎?"

"這是將吾等魔女貶低為忌諱存在還隨心所欲地利用至今的報應……啊!"

火眼的魔女粗暴地叫道.那是雪菜第一次看到的對方具有感情的行為.

"汝也通過汝那雙眼看到了吧,劍巫啊?吾之盟友,南宮那月一直遭受著他們怎樣的對待——!"

"仙都木阿夜……你……"

雪菜以困惑的表情看著因無法抑制的憎惡而繚亂了呼吸的阿夜.

在監獄結界戰斗的時候,阿夜並沒有殺掉那月,即便是奪去了那月的記憶,讓對方跑到安全的地方之後,也沒有做出乘勝追擊的事情.

現在也是,即便是將其在無力的小那狀態時捕獲了,也把複仇之事棄置在了一邊.

仙都木阿夜她說不定到了最後還是不希望與那月戰斗的吧.在被囚禁在監獄結界的期間中,她說不定也一直在意著被獨自留下的那月的情況.

對阿夜來說,那月真的是個可稱之為盟友的存在.

"啟動暗誓書必須得借助流動在'魔族特區’的龍脈的靈力以及星辰之力.吾在這十年間一直蟄伏在監獄結界中的原因就是在等待星辰的配置.現在只剩一晚,在波朧院祭典結束的時候,吾的世界就會消失."

終于將呼吸恢複平靜的阿夜回到原本的語氣如此說道.

這對雪菜她們來說算是意想不到的有利情報.就在天體位置發生改變的明日早晨,暗誓書會失去功力.但是,無法想象失去了吸血鬼的力量並且深受重傷的古城能夠活到那個時候.而且在此之前,持續崩壞的弦神島都不知道會怎樣.

"當然,這個島在那時必定已經沉入海底了.要想證明吾的假說的正確性,這點實驗成果還是必要的."

咕,雪菜苦悶地呻吟著,然後握緊了長槍.但是被囚禁于鳥籠中的現在的雪菜,並沒有能夠阻止阿夜的方法.

"那把槍……"七式突擊降魔機槍"說是擁有讓一切魔力無效化,並且能夠撕裂任何的結界——是這樣的吧.但是啊,那會是事實嗎?"

看著握緊長槍的雪菜,火眼的魔女突然變了個口氣說道.

覺得這像是在批判自己愛用的武器一般,雪菜擺出了一副帶刺的表情.

"……你到底,相說什麼?"

"我在想它莫非不是將魔力無效化了,而是將世界還原為了原本的樣子吧——?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想壓根就沒有其他說法能解釋它那連同真祖之力都能無效化的威力了."

阿夜悠然地微笑著告知道,她的火眼如同在仔細觀察一般看著雪菜.

"既然如此,那麼能夠自在地使用那把槍的汝又是誰呢,汝真的是這個世界的人類嗎?"

"——你就是因為這麼個無聊的猜測而把我帶過來了嗎?"

雪菜壓制住內心的動搖,以一副平淡的口氣說道.

至今為止一直不解為什麼自己被擄走了,但是現在這個疑問終于解開了.

仙都木阿夜對雪菜以"七式突擊降魔機槍"的使用者而產生了興趣.說起來最初在監獄結界與相遇的時候,雪菜的槍就引起了她的注意了.

"推測麼.那麼,吾倒希望汝能告訴吾唯獨汝能夠脫離暗誓書的效果並且一如既往地使用咒術的理由呢."

仙都木阿夜以戲弄般的語氣向雪菜問道.雪菜因這出其不意的問題而沉默了.

些許的疑問在心中蔓延開來.說不定,火眼的魔女所說的都是真相吧.都是關于這個世界的真相.

"你,剛剛說過這個世界現在的這個姿態是由某人制造出來的對吧?"

雪菜以生硬的聲音向阿夜問道.

"沒錯.與其說是制造出來的,不如說是給予了詛咒可能會更恰當……點吧."

"到底是誰干出了這種事?"

"吾也不知道.要說到制造了這個世界的存在,那應該稱之為神吧.

不過應該不是那麼高等的存在才對."

阿夜毫無做作地搖了搖頭.然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地向雪菜笑了笑.

"說起神,據說真祖是受到了眾神的詛咒而孕生出來的東西對吧."

"那又,怎麼了……?"

"既然如此,那麼本不應該存在于這個世界的第四個真祖又是何人……?將其孕生出來的,又是誰的意志?只要知道了這點,或許就能解讀這世間的秘密——"

阿夜的話語在中途中斷了.然後像是吃了一驚一般看向了窗外.

"……這股魔力是!?"

雪菜這時也察覺到了阿夜驚愕的理由.一股極其濃密的魔力波動正搖動著大氣,搖動著阿夜所支配的世界的大氣.

"怎麼可能."

阿夜吐出這麼一句話後,轉移到了操場,連同裝著雪菜她們的鳥籠一起.

纏繞在學校周圍的是銀色的云霧.

外面的景色因被濃霧遮蓋而無法看見.不,這是整個城市都變化為了銀霧.

雪菜的雙眼,正通過靈視看著潛藏在云霧之中的怪物的樣子.

如同亡靈一般不持有實體的甲殼獸.這個霧是吸血鬼的眷獸,是包裹弦神島全體的,霧之眷獸.能夠使役如此強大的眷獸的存在,在這"魔族特區"上僅有一人.

那銀霧被看不見的牆壁所阻擋著,無法進入學園的地盤內.

仙都木阿夜所張開的結界正阻擋著銀霧的入侵.

但是那厚實的牆壁突然出現了龜裂.某人正將結界連同空間一並撕裂著打算入侵到阿夜的世界中來.

"——飛奔而來吧,第三號眷獸,'龍蛇的水銀’!"

那是能夠將整個空間吞噬掉的存在,次元吞噬者.而使役著互相交錯的水銀色雙龍,打破了被關閉的校門,正是身著滿帶血跡的外套的,世界最強的吸血鬼——

第四真祖,曉古城.

6

水銀色的雙頭巨龍將關著雪菜和小那的鳥籠咬碎了.

雪菜拼命之下以槍防住了那連周圍空間都會被波及到的攻擊.雖然他幫忙破壞了鳥籠這點是值得感謝,但是實在是太過火了點.

"前……輩……!"

雪菜的呢喃聲中比起安心更多的是責備.能夠吞噬任何一個次元空間的那兩條龍,在第四真祖的眷獸中也是最為凶惡的一只.那並不是應該隨隨便便釋放出來的東西.

而古城大概也是想起了它們的危險性吧,慌忙解除了它們的實體化.那兩條龍——像是在傾訴主人自己還吃不夠一般不服地咆哮著,然後漸漸消失了.

"……竟然通過咬破結界這麼個方法進入吾世界的中樞來.這感覺就像是被人踐踏了自己房間一樣……呢"

仙都木阿夜憤恨地眯細了雙眼瞪向了古城.

而古城則是堂堂正正地正面接受了那眼神,並且無畏地露出白牙笑了.

"話先說在前頭.這里可是我們的學校啊.一般來說,入侵者應該是你才對啊,仙都木阿夜."

"……努."(語氣詞)

對于曉古城的話語,仙都木阿夜表現出了些許的動搖.距離她與那月最後在此交談,已經過了十年了.她說不定剛剛才意識到了這點.

"——雪菜!沒事嗎?沒被做什麼奇怪的事吧?"

單膝跪地保護著小那的雪菜聽到紗矢華叫她的名字之後抬起了頭.與古城一同進入操場的紗矢華肩上扛著負傷的優麻.

優麻是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患者服這樣毫無防備的姿態,而紗矢華更是如同剛做完情事一般衣冠不整.在外頭到底發生了什麼,光是看她們的樣子就能想象個大概了.對于那不純潔行為的預感,雪菜不知為何感到了胸口一緊.

對變成那種樣子卻依然來救自己的紗矢華她們抱有感激之情這絕非虛假.古城依然活著這也另人高興,但是即便如此這依然無法消停的煩躁感以及哀愁感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雪菜始終不承認自己抱有嫉妒心這麼一個與監視者不符的感情,于是她做出了淡然說出事實這麼個抉擇.

"……紗矢華小姐……襯衫的紐扣,扣反了……"

"誒!?"

紗矢華頓時爆發性地紅著臉遮住了胸口.而雪菜將小那交給那樣的紗矢華,以庇護她們的形勢擺出了架勢.

被暗誓書所奪走了的紗矢華的力量依然沒有恢複.在優麻無法動彈的現在這種狀況下,能夠對抗仙都木阿夜的就只有雪菜跟古城而已了.

"優麻……麼……"

仙都木阿夜憤恨地將其名字說出了口.

火眼的魔女為了逃脫監獄結界而准備的,名為女兒的道具.因盡了其用途而被拋棄,大概就連存在都被忘卻了的她,如今卻救了古城.

而且她現今正破壞著阿夜的計劃.這事實另阿夜激昂了.

"原來如此,吸了身為我複制品的人偶的血液啊.通過這麼個手段恢複了魔族之力是麼."

"是啊,正虧如此終于能把你揍飛了."

古城冷眼看著因憤怒而顫抖的魔女說道.

"被你隨意利用的優麻變成了一副遍體鱗傷的樣子,那月醬也被你變成幼兒了.還有淺蔥,阿斯塔魯特,以及對祭典滿懷期待的島上的人們,都因你而處在痛苦之中."

古城毫無做作地邁出步伐,漸漸拉近著與仙都木阿夜的距離.

包裹著他釋放出來的,是雷光,以及暴風.沉睡于第四真祖血液中的眷獸們,正呼應著古城的憤怒.

"已經差不多讓我夠惱火了.管你是優麻的母親,還是監獄結界的逃獄犯這些都跟我沒有關系!你的目的什麼的我才不管嘞!你傷害了我好幾個重要的朋友!從現在開始,是第四真祖(我)的戰爭了!"

"努(語氣詞)……"

仙都木阿夜正面承受了古城的怒氣,其美貌扭曲成了攻擊性的表情.

雖說古城恢複了魔力,但是暗誓書的力量依然健全.而且這里是阿夜所造出的世界其中樞部位.阿夜的力量在此會得到極度的強化,而古城的力量則會被削弱一半.即便是以吸血鬼的真祖為對手,現在的她也依然擁有勝機,她知道這點.但是,

"不,前輩,是'我們’的反擊啊."

插進互相瞪視著的古城他們中間的是雪菜.古城不禁驚訝地看向了她.本來應冷靜地告誡古城的雪菜,這次竟主動地站出來打算阻止阿夜.

"你說過正因你們是魔女,所以才被世人所蔑視,為世人所利用.那麼,你對優麻小姐做的又是什麼呢!?"

雪菜哀怨地瞪著阿夜.

這個火眼的魔女說不定真的是渴望著世界的改變吧.只要異能之力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魔女們就不會再受到被畏懼,被疏遠的待遇.這說不定就是她的願望吧.

但是如果她自身在實現它的過程中傷害了比自己弱小的某人,並且還踐踏了他們的話——那麼這就不能稱之為正義了.必須有誰來阻止她才行.

"你被詛咒的原因並在于你是魔女.而是在于你每次傷害他人的時候以自己是魔女為借口來尋求容忍,所以才會搞得所有人都不接受你.請立馬解除暗誓書投降吧."

"……才活十幾年而已的小鬼們,還真虧你們敢說出好像看透了一切一樣的大話啊."

阿夜苦澀地眯縫上了一只眼睛.那充滿絕望與拒絕的表情,與十年前的那個決定割舍那月的她重合了.

"但是,可不要忘了,這里可是在吾的世界之中啊!"

阿夜的指尖在虛空中劃出了文字.

那光芒一個接一個地召喚出了人的形狀.其中有幾個還是古城他們所見過的臉,弑龍的普爾多·丹普爾格拉夫,修特拉·D,吉里歐拉·吉拉爾提,奇利加·吉利卡,紅黑雙人組魔女梅亞姐妹也在.

"以記憶為本重新創造出了魔導犯罪者們……!?"

雪菜驚訝地呢喃道.阿夜所召喚出來的大概是存在于她記憶中的凶惡魔導犯罪者的複制品吧.暗誓書那能夠憑自己喜好隨意改寫世界的能力,就連人類都能創造,而且還是創造出會完全聽從仙都木阿夜命令而行動的人偶.

但是他們也不過是不具靈魂的幻影罷了,即便他們具備與本體同等的能力,威脅性也依然會下降好幾成. 再加上知道了他們是幻影的話,就沒有對他們手下留情的必要了.

"你以為那種像榨完油剩下的殘渣一樣的家伙們能阻止得了我嗎,黑白女!給我飛奔而來吧,'雙角的深緋’——!"

古城新召喚出的,是只擁有閃著緋色之光的鬃毛以及兩只角的巨大眷獸.

猶如熱浪一般搖動的眷獸的全身,是強烈的振動聚合體.

頭上突出的兩只角如同音叉一般發生共鳴散播起了凶惡的高周波振動.光是其余波就使校舍的所有窗戶一並破裂碎開了.接著眷獸的咆哮,化為了沖擊波的炮彈揮灑向了包圍著古城他們的魔導犯罪者身上.

不論是弑龍者的劍,還是念動力的不可視刀刃,亦或是"古老世代"的眷獸,還有炎精靈,在雙角獸散播的破壞之下都變得無能為力了.毫不留情地釋放出來的第四真祖的眷獸以壓倒性的力量蹂躪了他們,僅憑一擊就將他們消滅了.

那光景與其說是戰斗不如說是一股巨大的龍卷風席卷了一切更為貼切.

掌管暴風與沖擊的緋色雙角獸是破壞的化身.它是個除了殲滅龐大的軍隊以外別無它用的怪物.照這樣下去連彩海學園的校舍都會被轟飛掉——

當人們這麼想的瞬間,從虛空中出現的金光閃閃的文字羅列將雙角獸的爆風遮擋住了.抓住這一瞬間的空擋,古城勉勉強強將瀕臨暴走的眷獸控制住了.

"是上次的那個魔法文字的障壁麼……!"

古城一邊呢喃著"得救了",一邊又僵住了表情.阿夜的力量連古城的眷獸都抵擋住了.果然阿夜在這個世界之中是能夠施展與神幾乎同等力量的.

但是阿夜的表情也沒有一絲的余力.因為她所戰斗的對手並不是只有古城一人.

"雪霞狼——!"

雪菜將其銀槍向著纏繞阿夜的文字障壁一閃而過.

連眷獸的攻擊都成功承受住了的障壁,在這一瞬間,如同氣球破裂一般消滅了.雪菜所使用的是能夠斬裂一切結界的破魔之槍.她的攻擊光用魔法障壁是無法防禦的.

知道這點的阿夜在虛空中寫下了新的魔法文字.這一瞬間,在雪菜眼前出現的是如同玻璃一般的透明牆壁.

"水晶的牆壁!?"

看到槍尖被彈開,雪菜不禁呻吟道.即便是能夠將一切魔力無效化的她的長槍,面對單純的牆壁也是無力的.身為這個世界造世主的阿夜連物質是也能夠自由召喚的.

"退下,姬柊——!

古城猙獰地露出利齒大叫道.普通的牆壁壓根就不是眷獸的對手.

厚實的水晶之壁因無法承受雙角獸所釋放出的強烈振動波而碎裂了.

"物理障壁由真祖的眷獸……魔法障壁由劍巫的銀槍來擊碎……麼.被世界拒絕的異分子們竟然會如此棘手.既然如此——"

阿夜稍顯痛快地笑了笑,然後將手伸進了十二単的袖口之中.她所取出的是一本古老的魔導書.

"糟糕——!?"

從虛空中出現的黑色觸手將雪菜從背後纏住捕獲了.拘束她全身的血管狀觸手與上次襲擊了優麻"守護者"的是相同的.被封住了槍的動作的雪菜,沒法掙脫這些觸手——!

"抱歉,汝的記憶,就讓我奪走吧,劍巫啊!'影’!"

仙都木阿夜召喚出了自己的守護者.那是身披漆黑鎧甲的無顏騎士.

黑騎士將劍拔出,斬向了無法動彈的雪菜.與那月被幼兒化的時候相同,她這是打算將雪菜的固有堆積時間奪去,從而將其無力化.

"姬柊!"

古城跑向了雪菜,過于強大的古城的眷獸無法在不傷害雪菜的情況下將她救出來.但是,比起古城先到達她身邊,黑騎士的攻擊要更快.

在古城將要被絕望感纏身之時,鏘的一聲響起了金屬之間激烈碰撞的聲音.

被彈開的是黑騎士的劍.

從虛空中出現的黃金護手,將黑騎士的攻擊彈開了.

"竟然是,黃金的……守護者!?"

蕩起美麗的波紋在空間中出現的,是新的魔女的"守護者".

身穿黃金鎧甲的人形身影.

那巨大到不祥的身姿,與其說是騎士不如說是惡魔更加貼切.那是機械構造的惡魔騎士.

"終于,將那本書拿出來了啊,讓我等了好久了,阿夜啊."

幼兒般口齒不清的可愛聲音從阿夜背後傳來.使役那黃金的"守護者"的是,身著豪華禮裙的幼小少女.但是她所浮現出的表情,充滿了與外觀的年齡完全不相符的傲岸不遜的魅力.

"那月!?汝的記憶——"

"是時候還給我了,我的時間."

小那姿態的南宮那月毫無做作地打了個響指.接著從虛空擊出的無數鐵鏈纏住了阿夜的手腕將她的魔導書奪走了.

而雪菜則是抓住了觸手的拘束變松的那一刻,換了只手握槍.然後單憑自由的左腕揮起"雪霞狼",將纏在她身上的觸手盡數砍落了.

"……那月醬,你的魔力恢複了麼?"

看著傲然挺胸的幼女,古城問道.那月稍微愉快似的挑起嘴角.

"雖然儲備的魔力只夠我使用一瞬間的魔術.但是多虧了某真祖在浴場狂噴了鼻血啊.對此得跟藍羽道聲謝呢."

"——連幼兒化時候的記憶都留著啊!?"

古城不禁抱住了頭.

古城在海神的墳墓<2>的大浴場噴出的鼻血中,含有微量的第四真祖的魔力殘渣.看來那月是通過浸泡混有那些血液的浴水而恢複了魔力.古城對此憤憤不平地呢喃著"把我的血當成浴劑啊",而雪菜則是一臉不爽地瞪著古城,看來聰明機靈的她,察覺到了古城在浴場噴鼻血的原因吧.

阿夜呆站並眺望著複活的那月以及她的守護者.

阿夜她並不知道那月利用假象人格複原了記憶的事情.

在暗誓書啟動之前,那月的記憶就已經恢複了.並且暗誓書的魔力無效化效果無法企及那月,因為那月她也是暗誓書的閱讀者.

但是那月依然選擇了繼續裝作無力的幼女的樣子欺瞞阿夜,以此放松著阿夜的警戒心,一直等待著能夠取回被奪去的時間的時機.

那月在一瞬間內憐憫地看了動搖的火眼魔女一眼.

"姬柊雪菜,一瞬間就好,給我把阿夜打暈掉.還有那邊的單馬尾!阿夜的女兒還有意識對吧?"

"單,單馬尾……"

雖然那月以這麼個一點都不委婉的外號叫了她,但是紗矢華還是點了點頭.這是因為想起了——能夠解救受傷的優麻的,就只有同樣身為魔女的那月而已這件事.

"汝無論如何都要成為吾的敵人嗎,那月啊!?"

阿夜以充滿怨恨的聲音大吼道.伴隨著揮灑而來的殺氣,在虛空之中寫下了無數的文字.接著出現的是魔導犯罪者的幻影,外加翻騰的岩漿,巨大的冰塊,從地面突起的無數細針.這些全部都襲向了那月.

然而那月卻以空間轉移輕輕松松地躲過了那些攻擊.

"轟飛它們,'雙角的深緋’——!"

古城的眷獸愉快地將阿夜制造出來的幻影們一個接一個地消滅掉了.接著它將它那雙角指向了變得無防備的火眼魔女上,向其突進過去.

阿夜為了防住眷獸的攻擊,再次張開了文字障壁.然而在與那障壁激撞之前,古城便已解除了眷獸的實體化.緋色的雙角獸是為了吸引阿夜注意力而用的誘餌.真正突破障壁跳進來的,並不是眷獸,而是手持銀槍的少女.

"——鳴雷!"

雪菜的左腳飛出,踹中了仙都木阿夜的下顎.

將意識集中在障壁上的阿夜無法躲開那個攻擊.接著雪菜附帶咒力的踹擊突破了阿夜身上纏繞的防禦魔術,震蕩了阿夜的大腦.

阿夜的僅在一瞬間內失去了意識.這使得她與其守護者的鏈接斷開了.而那月沒有放過這麼一個瞬間,從虛空之中釋放出了鎖鏈.

"從悲歎的冰獄中出來吧,守護地獄螺旋的無貌騎士啊——"

銀色之鎖纏繞起了黑騎士的全身.

接著黑騎士為了掙脫那礙眼的鎖鏈如同負傷的野獸一般激烈地掙紮了起來.但是附帶魔力的鐵鏈沒被扯斷,反而將黑騎士銬得更緊了.

"吾名為虛空,以永劫之火燒燼背約詛咒之人.汝,撕裂黑血之軛,回到汝本該存在的地方去,將汝之劍奉獻給賜予汝靈魂的蒼色少女吧!"

那月繼續了其咒文的詠唱.她的魔力通過鎖鏈流去,如同雷擊一般襲向了黑騎士.接著包裹黑騎士全身的漆黑鎧甲裂開,從中出現了新的鎧甲.

出現了如同夏季碧海一般的,蒼藍色鎧甲——

"優麻!"

古城他們也憑直覺明白了.仙都木阿夜她施加在守護者的詛咒已經解開了.那月能做的已經到此為止了.

為了解救優麻所需的事情還剩一件,那就是她自願斷絕母親支配的這個意志.需要曾經認為自身存在是無意義的優麻自身,產生想要活下去的願望——

"——'蒼’!"

優麻在朦朧的意識之中呼喊道.接著青色的騎士咆哮了起來.被斷絕的靈力路徑複活,她與"守護者"的鏈接恢複了.

優麻取回了她作為魔女的力量.

那同時也正意味著,仙都木阿夜失去"守護者"這件事.

"經由吾手創造出來的人偶,違逆了吾的支配麼……!"

吐著帶血的氣息,阿夜發出了自嘲的呢喃.

這與她曾對優麻所做的相同.靈力路徑因強硬扯斷了與"守護者"的鏈接而變得破爛不堪了.

"是時候了,阿夜啊……回到監獄結界中去吧.你的夢已經結束了."

俯視著單膝跪地的火眼魔女,那月靜靜地發出了宣告.

策劃弦神島的崩壞,因此使得島上居民全體陷入了危機.身為主謀的阿夜的罪名是十分嚴重的.歐伊斯塔哈那次是弦神市這邊有錯,但是這次性質完全不同.等待她的,大概是連死刑都讓人覺得太輕的嚴酷處分吧.

但是,只要封印進監獄結界之中,人工島管理公社就不能對阿夜出手了.將其關進監獄結界就是那月能夠為身為友人的阿夜做的唯一的事情.

"孤立無援麼.拋棄LCO魔導師們的報應竟然會以這樣的形式回來呢."

在理解了那月的願望之後,阿夜緩緩地搖了搖頭.

阿夜所支配的犯罪組織"圖書館(LCO)"已經被阿夜主動拋棄了.雖說本來在實驗結束之後他們就不需要了,但是結果上她失去了大量能用的人選.事到如今留給阿夜的選擇已經不多了.

"但是,第四真祖啊.召喚出一只能夠支撐整個島嶼這種程度的眷獸還操縱別的眷獸對你來說還是很吃力的吧.你大概還能保住控制不讓它們暴走多久呢?只要撐到那一刻便是吾的勝利,結果是一樣的."

阿夜即便是被逼進梁山卻依然打自心底愉快地說道.

古城默默地嚴肅起了表情.雖然很想反駁,但是阿夜說的的確是事實.霧之眷獸"甲殼的銀霧"與古城其他的眷獸相同,在控制方面需要花費大把的精力.它現在也正蠢蠢欲動地想要找機會大鬧一場.

雖然現在它老老實實地支撐著人工島,但是這也堅持不了多久.只要那只眷獸暴走,弦神島大概就會按字面意思走上云散霧消這麼個末路吧.

"我們會在那之前將你打倒的."

雪菜架起長槍靜靜地宣告道.

"能做到麼,劍巫啊?"

阿夜眯細了火眼笑道.那是她從未有過的陰險表情.

接著那月發現了發生在阿夜身上的異變,如同畏怯了一般抖了下身子.

"停下!住手啊阿夜!"

那月以悲鳴一般的聲音呼喊道.

緊接著,仙都木阿夜全身被火焰所纏繞了.那不是物質性意義的火焰,而是如同從地獄噴出一般的,不祥的暗色業火.

阿夜的身體被火焰完全吞並而無法從外面看見了.只剩下她的火眼在黑暗之中閃閃發光著.她揮灑出來的實在是強烈得可怕,如今都快匹敵古城的眷獸了.

"這,這是……咋回事啊!?"

"是墮魂(lost)啊……"

唯獨一個,冷靜地旁觀著戰斗的紗矢華最先看出了異變的真相喊道.

"魔女的最終形態,讓惡魔吞噬掉自身的靈魂從而使肉體化為真正的惡魔——"

"……變成這樣之後無論是誰都阻止不了了,阿夜她,已經……"

那月以充滿絕望的表情咬了咬嘴唇.因為她們同為魔女,所以她比任何人都要理解墮魂的可怕之處.

"怎麼會——"

古城因焦躁而顫抖起了拳頭.眷獸的控制差不多到極限了.要是不在這里馬上阻止阿夜的話,弦神島將會被古城所毀滅.,但是正完全惡魔化的阿夜的魔力是相當超常的.在這種單單控制眷獸就已經花盡心思的情況下,要如何達到這個該物呢——?

"不,前輩.要阻止她哦,也為了優麻小姐——"

雪菜像是要激勵煩悶著的古城一般,將他的手有力地握住了.

雪菜那充滿堅定決心的眼神,傾述了她戰斗的理由.

為了負傷的優麻,阿夜是決不能棄置不顧的.絕對不能在女兒面前讓好不容易見到的母親自生自滅,她的眼神這麼傾述著.

身為孤兒的雪菜並不知道她的親生母親.也正因如此她想要救助阿夜.

這理由確實是與雪菜老好人又認真過頭的性格相符.

既然如此那就沒辦法了呢,古城如此想著回握了對方的手.

要表達互相的想法光是這樣就已經足夠了.即便是十分勉強也不得不去做.

"雪霞狼並不是將魔力無效化,而是將世界還原為原本該有的姿態.那個人是這麼說的,所以——"

"我知道了,這邊也差不多到極限了."

"好的.一口氣解決掉!"

雪菜架起槍跑了起來.

曾經是仙都木阿夜的存在以纏繞著火焰的指尖劃起了文字.它所創造出來的是不明身份的不定型怪物們.那些大概是魔界的生物吧.

而它們如同要阻擋雪菜的行蹤一般殺向了她.

"飛奔而來吧,'獅子的黃金’——!"

舉起銀槍,雪菜跳起了舞.伴隨著嚴肅的祝詞,白色的光輝包住了她的銀槍.

墮魂化的魔女如同畏懼那光芒一般停止了動作.

"破魔的曙光,雪霞的神狼啊,以汝鋼之神威為吾討盡惡神百鬼吧!"

銀色的長槍一閃而過,將纏繞著魔女的黑色火焰切斷了.

魔力從沐浴了長槍所釋放出來的光芒的阿夜身上消失了.那代表著她與惡魔所定下的契約解除了.墮魂化的魔女的肉體與魔界的連接斷開了——緊接著,

"干得好,我的學生們啊!"

傳來了幼女口齒不清的聲音.從虛空中出現的銀色鎖鏈從暗色之炎中將阿夜的身體拖了出來.

失去了出現在現世所需的憑依物的魔界之炎,一瞬間像是戀戀不舍一般激烈地卷起漩渦燃燒了起來,但是不久便燃盡並且消失了.

暗誓書的效果與包著學校的結界一起被消滅了.

這一瞬間,古城他們感覺到了世界的色彩好像變得鮮豔多彩了一般的錯覺.這是弦神島恢複了魔力的跡象.確認了這點,古城將霧之眷獸的實體化解除了.

銀色的云霧漸漸散去,弦神島的全貌以及包圍著島嶼的碧海映入了人們的眼簾.

沐浴了從水平線上射出的炫目沐浴了從水平線上射出的炫目光芒,古城"咕啊"的一聲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照耀了受著傷疲憊不堪的他們的是早晨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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