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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動漫日輕 第六卷 煉金術師的回歸 第四章 海上的供品  
   
第六卷 煉金術師的回歸 第四章 海上的供品

1

就在身穿制服的凪沙眼前。在幾乎能感覺到彼此呼吸的超近距離上,少女閉上了眼睛。

這是一位有著整齊的披肩長發,表情很認真的少女。纖長的睫毛在鏡框里閃動著。微微噘起的嘴唇上閃著鮮豔的淡紅色。

她的嘴唇漸漸靠近了同樣閉著眼睛的凪沙。 就在即將觸碰到的一刹那,

“不,不行了已經是極限了!”

凪沙仰起頭喊到。

喀嚓一聲脆響,兩人嘴里銜著的百奇餅干折斷了。

唉唉,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的朋友們紛紛發出失望的感歎。

這是中學部投宿研修旅行的第一天。在向著東京灣前行的渡輪里,凪沙他們正在熱火朝天地玩著百奇游戲。所謂百奇游戲,就是面對面坐著的兩個人一人咬住百奇的一端,然後逐漸接近對方,看最後能近到什麼程度這麼個稍微有點間不容發的游戲

“哈—……好危險啊。我的初吻差點就被班長給奪走了呢”

“彼此彼此喲”

黑發戴眼鏡的少女看著全身無力癱坐在地上的凪沙冷淡地說道。

她的名字是甲島櫻。自從小學五年級搬到弦神市以來,已經連續五年被委任班長職務。可以說是班長中的班長。認真的外表深受老師喜愛,而她又意外的是個能隨機應變的性格,所以在班里面得到了很高的支持率。

“不過雪菜好厲害啊,好像到現在為止還沒輸過吧?”

正在把收回來的撲克重新洗牌的同班同學辛迪說道。

她雖然叫做辛迪,但其實是出生在秋田縣的日本人。只是因為姓近藤,而在自我介紹的時候由于過分緊張而咬錯字,從此大家就一直叫她辛迪了(辛迪與近藤發音相似)。她和班長,再加上雪菜一共四個人,是這次凪沙她們班研修旅行的成員。

“你沒使用幾率操縱系的護符或者道具吧?”

“嗚……只是運氣好啦”

在辛迪質疑的眼神下,雪菜心虛地搖了搖頭。

和同班同學玩抽烏龜,當然不會使用這麼誇張的咒具。但無意識地使用了好幾次劍巫的靈視這是個小小的秘密。因為一旦抽烏龜輸掉的話,就會有可怕的懲罰游戲等著她。旅行中的女子中學生在比賽的時候是不能抱有放水這種想法的。

“而且雪菜醬還是完美的撲克臉呢”

三連敗的凪沙一邊看著手中的卡片一邊氣惱地念叨著。這麼說著的凪沙則是心里想什麼就會立刻表露在臉上的類型。因為實在太好懂了所以反而會讓人擔心是不是陷阱。

“好了,給,到雪菜醬了哦”

凪沙的氣息有些慌亂,她把牌擺成扇形拿到雪菜面前。即使不使用靈視也能明顯知道鬼牌混在里面。雪菜從凪沙游走的眼神中確定了鬼牌的正確位置,把手伸向了旁邊一張牌。忽然,

“話說雪菜啊,最近跟凪沙的哥哥處的怎麼樣了?”

這時辛迪用若無其事的口氣問到。

她突然的疑問讓雪菜的意識一瞬間產生了空白。手上的動作也慌亂起來。犯下了致命的錯誤。

“啊”

雪菜看著自己從凪沙那里拿來的鬼牌發出了小小的聲音。

班長看著雪菜的動作,輕輕推了下眼鏡,

“哦,動搖了呢”

“我拿走啦”

辛迪趁雪菜亂了陣腳,從她那兒拿走了一張安全牌。把同數字的一對扔掉,辛迪手上就只剩兩張牌了。比雪菜整整少六張。這下要追上可是非常艱苦的。

“曉前輩,最近給人的感覺不一樣了呢”

辛迪發現了一人獨勝的雪菜的弱點,便揪住這一點不放繼續刺激起了她。就算知道這是陷阱雪菜也還是不能無視這個話題。辛迪是現役女子籃球部部員。在中學時代就是古城的後輩。也就是說她知道很多雪菜沒聽過的關于古城的事情。

“怎,怎麼不一樣了?”

“嗯,就是變回以前打籃球時的感覺了。前段時間還覺得他很可怕呢”

“曉前輩會可怕?”

雪菜露出驚訝的表情反複咀嚼著辛迪用很認真的口氣說出來的話。

據雪菜所知,古城絕對不是抱有攻擊性性格的人呢。盡管他擁有世界最強吸血鬼的能力,但根本就沒當回事,依然每天過著慵懶倦怠的日子。所以才覺得不能放任他不管。連年歲比他小的雪菜都覺得古城應該再加把勁。要說那樣的人會可怕還真的是無法產生感覺。

“實在想象不到呢”

雪菜說出了真心話,辛迪則眯起眼睛苦笑著說到,

“啊,不是說他變得不良了什麼的啦,怎麼說呢。就是充滿殺氣還是什麼,反正就是很難搭話的感覺。還有,他偶爾還受了很大的傷呢”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雪菜皺起眉頭問到。嗯——辛迪像在回憶一樣抬頭看著天花板,

“春假的時候,還有黃金周的時候。你看,剛好是凪沙入院檢查那會,可能是因為這個緣故吧”

“春假”

雪菜重重地歎了口氣。

古城剛升入高中那段時間——剛好和他獲得第四真祖能力的時間相吻合。渾身散發殺氣讓關系良好的後輩都覺得難以相處,還不斷受傷,那時候的古城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似乎很有調查的價值。

“參加社團時的曉前輩,在球場上還是自說自話一副了不起的樣子,其他時間就一直在發呆,那種反差讓人感到很不錯呢。最近似乎又變回那時候的樣子了,所以我想說真好呢。大概就是在雪菜搬過來之後的事呢”

辛迪一邊把手伸向雪菜的撲克牌一邊自言自語地呢喃到。

雪菜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你很關注他呢”

“誒沒有,你想,我們都是籃球社的嘛。而且曉前輩中學時還是很惹人注目的啦”

這次輪到辛迪動搖了。她猶猶豫豫地說著,最後很精准地抽到了鬼牌,不禁淚目了。

“哎呀不是啦。真的,不是那樣的。再說,光是雪菜還好但還有藍羽前輩呢。曉前輩才不會理我的啦”

“說起來古城君之前誇獎過辛迪哦”

在旁邊等輪到自己的凪沙對著坐立不安有些狼狽的辛迪愉快地說到。

辛迪驚訝地抬起頭,

“誒?說什麼了?”

“回防速度很快,還有上籃很准之類的”

“嗚嗚嗚那個前輩就是這樣的人呢。”

雪菜看著辛迪失望的樣子,稍稍感到了同情。這兩兄妹大概是毫無惡意的吧,真是從各種方面來說造了好多孽的兄妹啊。

“不過古城君有過讓人害怕的時候嗎?”

“凪沙一定會這麼說呢那個人,很溺愛妹妹的嘛”

辛迪用羨慕的語氣回答到。但是凪沙搖搖頭說才不是這樣,

“才沒那回事啦。一直都是在吵架的。古城君昨天還自作主張吃了我的冰激凌哦。很難買到的黑巧克力蒙布朗耶。真讓人受不了。雖然被我說了一頓後立馬又買回來了就是!”

凪沙好像真的很生氣似的嘟起了臉。

“天真(音同味甜)”

“誒?你說蒙布朗?不會哦,挺苦的”

聽到班長驚愕的話語凪沙茫然地歪過頭說到。

順便一提那次事件雪菜是記憶深刻的。由于古城深夜十分突然出門,所以雪菜作為監視者慌忙跟在了他後面。

最後,古城跑了四家便利店才終于買到了妹妹要的冰激凌,而一直跟著他的雪菜可以說是兄妹吵架的最大受害者了吧。

時間快到上午9點了。上午7點從弦神觀光港出發的渡輪,預定中途要在伊豆諸島的神丈島和美藏島停靠,11點半左右最終抵達東京灣的武芝棧橋。

鋪著座墊的二等船艙里共有初中部學生156名。根據班級分開入座。大家興致勃勃地一邊玩游戲聊天一邊各按其好享受著游船旅行。強化玻璃外面是湛藍的大海,不知為何怎麼看都看不厭。

“之後是怎麼安排來著?”

“10點半在大廳集合。說是觀看教學電影,然後吃午飯”

班長流暢地回答了辛迪的提問。

“午飯會是什麼呢。會是咖喱麼。好想吃咖喱啊。啊,夏音醬欸”

露出一副饞相的凪沙,注意到友人的身影後向她招手打了個招呼。

站在窗邊的葉瀨夏音搖曳著銀色長發轉過身來。

“啊,凪沙醬。大家早上好”

彬彬有禮地跟大家打了個招呼的夏音胸前掛著一個黑色的大型光學機器。那似乎是夏音從渡輪公司借來的東西。

“你在做什麼?這東西是什麼?”

“這是雙筒望遠鏡的說。我聽說這附近能看到野生海豚”

說完,夏音碧藍的雙眸閃爍出了寶石般的光芒,她是一個十足的動物愛好者。平時循規蹈矩且文靜的她一和野生動物打交道,就會迸發出驚人的行動力。

“誒,海豚?哇,不錯呀,我也想看!”

凪沙表情快活地站了起來,雪菜她們也走到了窗邊。

“我以前看過海豚哦。說起來,也許也是在這附近呢。看,照片”

辛迪說完就掏出手機,待機畫面顯示的圖片是一群在海上跳躍著與船齊頭並進的海豚。看到這照片,凪沙她們的期待頓時暴漲。

但是接下來過了好幾分鍾,都沒有類似海豚的東西出現的動靜。

“海豚不在呢”

凪沙垂頭喪氣似地嘀咕道。

辛迪像是鼓勵般拍了拍她的後背。

“不會這麼輕易就見到的吧”

“海洋是很寬廣的”

班長也語氣呆板地說道。

此時只有夏音和雪菜兩人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麼一樣,視線看向船的後方。

渡輪在海面留下的白色航跡的縫隙之中漂浮著某樣閃爍著銀光的東西。她們感覺到了從那東西上發出的有如黏著般的視線。那是會讓聯想到小型潛艇和魚雷之類的,金屬質的航行物體——但是,那東西如海蛇般扭動著巨大的身軀,馬上沉入了水中。

“那東西,是什麼啊?那是海豚嗎?”

凪沙一臉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問道。

不會吧,雪菜只在嘴中嘀咕了一句。在雪菜身旁的夏音害怕似地緊緊咬住了嘴唇。

2

倒塌的建築揚起的粉塵和煙如不詳的朝靄般包圍著港口。

矢瀨癱坐在傾斜的燈塔頂部,精疲力竭地眺望著這景象。

矢瀨直到剛才坐著的巨大龍門起重機現在已是一副淒慘的摸樣,起重機從根部被傾斜地切斷,可悲地倒在了碼頭上,已然無法修複。而矢瀨本來也是該與起重機遭受同樣的命運的。

然而將他救了出來的,是一個撐著黑色太陽傘的嬌小身影。

“還活著嗎,矢瀨?”

那身影搖動著壓倒性地不合時宜的滿是花邊的禮服發問道,她就是南宮那月。空間跳躍突然從虛空中現身的她,在矢瀨與起重機一同撞向地面之前的千鈞一發之際救了他。

“嘛,還算活著”

矢瀨緩緩地抬起頭,用耳機理了下凌亂了的頭發。

“還以為這次會死掉呢。混蛋……得救了,謝謝啦,那月醬”

“不要給我加上醬字來稱呼班主任”

那月一臉不悅地喊道,然後用鞋跟踹在矢瀨的背上

“真是的,你也好,曉也好,都把班主任當什麼了……!”

“呀……疼,我可是傷員啊!流血了!啪嗒啪嗒地流出來了!”

矢瀨把沾滿血的雙臂高舉過頭,拼命地控訴道。

雖然他勉強逃過了摔落地上,可因爆炸飛散的碎片還是擊中了他的全身,弄得遍體鱗傷了。

那月無視掉受傷的學生,環視著碼頭的情況。

沿岸鱗次櫛比的巨大倉庫中有十多棟崩壞了,燃燒著。

被“賢者的靈血”包圍著的特區警備隊部隊也是全滅的狀態。幸運的是犧牲的人並不多,不過裝備消耗以及,隊員的慌亂相當嚴重。這是天塚汞投入到“賢者的靈血”之中的奇異的骷髏所造成的。骷髏噴出的神秘閃光一擊就把警備隊打垮了。

“真是活該啊”

那月憐憫似地低聲說道,矢瀨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撓了撓頭。

“不好意思,這是管理公社的失誤。我們估算錯了天塚的意圖”

“是讓‘賢者’複活是麼”

“——你知道了啊?”

矢瀨吃驚地反問道,那月重重地點了點頭,她那面無表情的樣子讓人聯想到了人偶。

“就在剛才,住院的葉瀨賢生恢複了神智。多虧他我知道了些有趣的事呢,各種各樣的都有。再加上阿魯蒂基亞的騎士團也給我提供了情報啊”

“那種事我真希望能早點告訴我呢。”

矢瀨不悅地撇了撇嘴。要是知道天塚的目的是要讓“賢者”複活的話,他們就能商討出相應的對策了。

這樣他們就不會那麼輕易地將貴金屬系的子彈亂射一通,反而幫天塚一把了。但那月卻冷淡地吐了口氣。

“警察局應該發出過警告說交給攻魔官的吧。我們也不是不知道同伴被殺的警備局的郁憤,不過——”

“啊啊……結果這情況被好好地利用了。殉職的家伙也死不瞑目了吧”

矢瀨將積在口中的血吐出,“嘿”地一聲站了起來。

“那月醬,你了解特區警備隊的情況嗎?”

“指揮系統異常混亂,光是收容受傷的隊員就忙得不可開交了。雖然請求了增援,可在這種狀況下,是不會出動中央石門的守備隊的。在預備兵力從本土來到這里之前,都只能集合不當值的家伙來應付了吧”

“光是戰力半減已經算是很好了是吧”

矢瀨皺起眉頭歎息一聲。

“嘛,反正不論如何,要是‘賢者’真的如傳說中所說的那樣的話,特區警備隊的普通裝備壓根就成不了對手吧。得試著請求調動公社直屬的咒裝化部隊和魔族傭兵了啊”

“我希望能這麼做,因為我們無法保正待在某處的蛇使永遠都能老老實實地待著不鬧事啊”

那月那擔憂的視線所看向的前方,有著一艘默然不動的豪華的游輪。那是迪米托里葉•瓦托拉的“海神的墳墓Ⅱ”瓦托拉沒對天塚產生出興趣,但要是他知道“賢者”的出現的話,實在不知道他會做出怎樣的舉動。真心想在那個愛給旁人添麻煩的吸血鬼把事情搞得複雜之前,找出天塚平息事態。

“不過,我的‘音響結界’還得再花點時間才能再次啟動啊”

矢瀨邊低下頭擺弄著耳機邊難以啟齒似地坦白道。

矢瀨擁有音響過度適應的特殊體質,音響結界是一種他靠念動力創造出來的特殊領域。矢瀨能以匹敵精密雷達的解析度觀察著結界內的音響(聲音)。就連身為無定型金屬生命體的“賢者的靈血”的行動矢瀨都能清楚地感知到。可是,因為構造纖細,所以音響結界有著不擅長對付爆炸性大音量的致命缺點。在天塚攻擊的余韻完全消失之前,矢瀨的結界都不可能再次啟動——也就是說至少還要再過數個小時他才能捕捉逃跑的天塚的蹤跡。

“真是一到關鍵時刻就派不上用場的男人啊。正因為這樣,閑會連手都不讓你牽的吧。”

那月失望似地隨口說道。

“吵死了!話說,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事的啊!”

“畢竟,你是曉的同類狗友嘛”

“總感覺被班主任說了超級過分的話啊”

矢瀨像是被打垮了般悶悶不樂起來。而那月隨手打了個響指,眼前的空間就像波紋般搖動起來。空間跳躍用的門打開了。

“夠了。之後的事就由我們來處理吧。你快點回學校。現在去的話還能趕上第一節課的吧”

“啊,喂。那月醬等一下!拜托了!”

矢瀨慌慌忙忙地想喊住那月,但她沒有回頭,徑直鑽過了門,像是融入虛空般消失而去了。矢瀨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低頭俯視了一眼地面後抱著頭。

“我要怎麼下去啊。這個……”

矢瀨被一個人留在了傾斜的燈塔上,數十米高的海風吹拂著他的臉頰。

3

此時,曉古城的身影出現在了同一碼頭的盡頭。是察覺到了“賢者的靈血”動靜的妮娜帶著他趕到了這里。可是,碼頭上已經沒有了“賢者的靈血”的身影。這里只剩下壓倒性的破壞痕跡和撤退著的特區警備隊員而已了

“這是怎麼回事?這全部都是‘賢者的靈血’干的麼?”

古城眺望著化作了殘骸的龍門起重機和倉庫,呻吟道。

損害厲害到港灣的地形都改變了,就像看著經過了轟炸洗禮的內戰都市一樣。可是,留在建築物上的傷痕與炸彈那種單純的破壞性兵器留下的痕跡明顯不一樣。倒塌的龍門起重機的橫切面就像被一把看不見的巨大刀刃橫掃而過般光滑。而混凝土制的倉庫被高熱融化崩塌,已不複原來的形狀了。

“是重金屬粒子炮的攻擊啊”

淺蔥外貌的妮娜•阿迪拉德環視被破壞的建築物,低聲說道。現在她穿著的是得到再生的淺蔥的制服。因為穿著運動衫出來行走實在引人注目,所以妮娜就用煉金術創造出了一件與原本幾乎無差的制服。

“粒子炮?”

古城啞然地反問道。妮娜嗯地點了點頭。

“就是所謂的電荷粒子激光炮的一種”

“——激光兵器啊!?”

而妮娜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吃驚的古城繼續平淡地說下去。

“那東西並沒有汝想象的那麼厲害。因為粒子束會在大氣中擴散,所以射程頂多就幾公里。那東西也就只是能將直接命中的東西分解成原子級罷了”

“這已經相當危險了吧!”

古城感覺一陣毛骨悚然,倒吸了一口氣。那是能將半徑數公里內的東西分解至原子水平的激光兵器。要是在市區使用這種東西的話,古城無法估計會造成多大的損失。最壞的結果弦神市會瞬間毀滅。

“‘賢者的靈血’連那種攻擊都能使用嗎!?或者,這是天塚搞的鬼?”

“不,這是‘賢者’干的”

妮娜用失去溫度般的生硬語氣回答道。那聲音怯懦得實在不像她。

“那是誰啊”

古城困惑地反問道,妮娜聽到後不知為何自嘲似地露出淡淡的微笑。

“汝難道沒覺得奇怪嗎。那個液體金屬塊為何會被稱作‘賢者的靈血’呢——這到底是誰的‘靈血’呢?”

“你指那個‘靈血’有本來的主人嗎?那家伙的名字就叫‘賢者’……!?”

“嗯”

看到妮娜點了點頭,古城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那家伙到底何方神聖啊?”

“你知道煉金術師的終極目標嗎?”

“啊,嗯……記得是接近神……是吧?”

古城回憶了一下從人工生命體少女那里學來的記憶曖昧的知識後回答道。妮娜一臉滿足地眯起眼睛。

“正確。但是,雖說是神,可也並不是指存在于高次元空間的概念上的超存在。那是由煉金術師創造出來的人工的‘完美人類’”

“……那就是被稱作‘賢者’的東西麼”

原來如此,古城自言自語道。要說起來,事情發展並非飛躍得過頭。煉金術師們已經掌握了用人工生命體的形態創造出“人類”的技術了。這樣的話,他們的下一個目標是創造出“神”,這反而是很自然的事情。

“那麼,實際上創造出來了嗎?”

“成功了吧。在某種意義上”

妮娜用事不關己似的口吻說道。古城呆愣地盯著她。

“你的話幾乎就是在說失敗了好吧”

“這是事實,所以沒辦法啊。追求完美的煉金術師創造出來的‘神’像是理所當然般地完美過了頭”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完美有什麼不好嗎?”

古城疑惑地問道。創造出了自己追求的東西,那時候他們不應該是很滿足的嗎——?可是,妮娜卻自嘲地笑著搖了搖頭。

“很簡單的道理。作為個體就很完美的存在是不需要自身以外的任東西的”

“……哈?”

“生物之所以會慈愛地守護同伴是因為那是種群存續所必須的。這只限于同一種族。人類會保護自然也是因為明白到要是不這樣做,自己就會毀滅。友情啊愛情啊美好啊之類的東西也不過是種族的存續本能所表現出來的錯覺罷了”

“錯覺……麼”

妮娜那排斥似的說話方式讓古城感覺不快。聽到妮娜這樣斬釘截鐵地斷言,他的心情變得很傷感。

“嘛,也許實際就是這樣,不過是不是能換個說法呢”

“別誤會了。我並不是在責備什麼。畢竟人生是有限的。既然如此,哪怕是錯覺,也該以本人能滿意的方式活著的吧?”

說完,妮娜無畏地微笑起來。

“而且,這世上的生態系統就是由許許多多這類想讓種群延續下去的想法的總和構成的。這麼一想的話,愛情支撐世界也未必能說是一種錯覺”

“這樣麼……‘賢者’是……”

理解了妮娜的真正意思後,古城的表情變得嚴峻起來。妮娜嗯地點頭贊同。

“‘賢者’生存是不需要食物和氧氣的。就算地球上所有的生物都死絕,成為一個死星,那家伙也不會在意。這樣反而對他更有利。因為那家伙唯一恐懼的就是其他的生物進化,然後出現比自己更‘完美’的東西啊”

“真虧你們創造出了這麼一個混帳東西啊”

古城厭膩地閉起了雙眼。為了保持自己是唯一完美的存在而期盼著除自己以外的生物全部滅絕的人工之“神”——就算用邪惡這個詞來形容他都嫌不夠。那是最渣最邪惡的存在。

“……那麼,創造出來的‘賢者’是怎麼樣的?”

“身為不滅存在的‘賢者’是無法毀滅的,因此將他封印了。我們將那家伙全部的‘靈血’抽取出來,以此來奪走他的力量並進行了封印。這是兩百七十年前的事情了”

“那時被抽取的血就是‘賢者的靈血’麼”

古城終于理解事情的緣由了,他疲憊地歎了口氣。然後馬上就突然注意到,妮娜的說明中還缺少一個重要的部分。

“等一下,妮娜。那你又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能操縱‘賢者的靈血’呢?”

“妾身是為了阻止‘賢者’複蘇而存在的看守者。我所擁有的靈力就算在當時的煉金術師中也算是出類拔萃的,因此才被選為了‘靈血’的看守。為了監視不滅的‘賢者’,看守也必須是不滅的。因此我就將自己的意識轉移到這顆‘靈核’上,管理著‘賢者的靈血’”

這簡直就是活祭品吧,古城差點脫口而出,但還是把話咽回去了。

為了阻止不滅的“賢者”複活,而永遠地被“靈血”束縛著的孤獨的管理者——這就是妮娜•阿迪拉德的真實。當時的煉金術師們贈與了她“傳說的大煉金術師”的頭銜,這算是他們最起碼的一種贖罪吧。而且妮娜本人也對自己的立場再了解不過吧。妾身也並非因渴望才獲得這樣的身體的……古城想起了她在低聲說這句話時那寂寞的表情。

古城不知道被給予了自己並不渴求的不老不死的肉體的妮娜是出于什麼考慮來到了“魔族特區”,並且建立了修道院的。但她是在這里得到了家人,平和地過著日子的吧。直到五年前修道院毀滅為止——

“妮娜?”

陷入短暫沉思的古城注意到妮娜停在了離自己稍遠的地方。那是進行了劇烈戰斗的地方吧。她蹲下身來,周圍散落著被破壞的車輛碎片和無數的彈殼,然後還有幾滴“靈血”微微地殘留在了那里。因特區警備隊的攻擊而凍結了的碎片解凍之後再次動起來。可是妮娜伸手撿起來的並不是“靈血”。那是散落地上的人骨。

“這些骨頭……不是特區警備隊隊員的吧。為什麼,這樣……”

古城注意到留下的白骨的數量後呆若木雞。那並不是一兩個人的骨頭,那數量足足有十多人的吧。其中尚且年幼的孩子的骨頭特別多。其中只有一具比較新的骨頭,感覺像是高大的男人的。除此之外全部的骨頭都已經七零八落地腐朽了。

“那是被天塚吞食的修女和孩子們。那個男性我不清楚是誰。恐怕是為了將‘偽煉金’打進妾身體內而用的誘餌吧”

妮娜再次站了起來,她那悲傷的目光始終看著地面。古城被她的話驚到了。

“修女……?被卷入五年前的事件中的修道院的居民麼?”

嗯,妮娜孤獨地微微一笑。

“五年前天塚說要做妾身的弟子,出現在了妾身的面前。那時候那家伙帶來的便是‘偽煉核’。他雖然說想要調查這東西,可從一開始他的目的就只是妾身的肉身。那家伙是打算奪走‘賢者的靈血’啊”

古城默默地點了點頭。他無法責備被騙的妮娜。要是“偽煉核”真的能夠制禦“賢者的靈血”的話,妮娜就能從永遠的活祭的處境中解放出來了。這對妮娜來說是相當美好的誘惑吧——

可是,就連這極小的希望也是天塚企圖複活“賢者”的計劃的一部分。

“不過天塚失敗了對吧”

聽到古城的發問,妮娜苦笑了起來

“‘賢者的靈血’離開了妾身的制禦後就暴走了,在修道院的人全部都死了。天塚也因為自己的半邊身體被吞噬了,而在那時候死去的才對。而制止了‘靈血’暴走的是葉瀨夏音——那個擁有著罕見靈力的小姑娘和在背後守望著她的葉瀨賢生”

“那麼,天塚最先就想要排除葉瀨和大叔的原因是——”

“他是擔心再被那對父女打擾吧”

如此說著的妮娜臉上浮現出了冰冷的怒色。

“我一直都覺得很不可思議,為什麼天塚那樣的人能造出‘偽煉核’——不過,要是天塚從一開始就是被‘賢者’所操縱的話,那就合情合理了”

“你是說‘賢者’為了讓自己複活而利用了天塚……麼”

古城想起了天塚迄今為止那些令人費解的行動。天塚的行為會讓人覺得是毫無意義不合邏輯的也是當然的吧。因為天塚並不是為了自己的得失而行動的。他的行動是為了讓被封印的“賢者”複活——僅此而已。就連自己的分身都犧牲掉——

這時,

“喂,喂!?妮娜?”

古城看到妮娜突然解開制服的領口後,驚慌失措起來了。不管如何,妮娜現在正用著淺蔥的身體。在旁人眼里只會看到淺蔥突然在古城的面前脫起衣服來。

“從‘賢者’的支配下逃脫的‘靈血’的碎片……雖說要重塑出妾身的身體還有點不足……”可是,妮娜用認真的語氣低聲說完後就將手伸向自己的胸口,然後把埋在里面的深紅色寶石剜了出來。

“妮娜!?”

淺蔥的身體緩緩地在吃驚的古城跟前倒下。從她的指間掉落的寶石發出咔嚓一聲清晰悅耳的聲音,掉在了地面上。

4

大型渡輪“法厄同(Phaëton)”號繼續順風順水地航行著。中途停靠弦神島“魔族特區”的航線比其他的航線要麻煩得多。船運送的貨物中大多是特殊物品,入島管理和檢疫的手續也很煩雜。而現在是結束了這冗長的手續後的歸路途中。

在駕駛室當值的船員都帶著輕松的氛圍進行著工作。

天空一碧如洗,視線十分好,浪也比較平靜。修學旅行的學生占了乘客的大半,雖然有點吵鬧,不過這也在預想范圍之內。只要接下來天氣不急變的話,就能輕松地到達本土的了吧——

在所有人都開始這麼想的時候事情發生了。

“——你是什麼東西!?”

警備員那非同尋常的喊聲響起,船員們都回過頭來。弦神島航線上的渡輪都被義務要配備至少四名警備員。他們大多數都來自警察的特種部隊或是特區警備隊。雖然不能攜帶槍支,但他們都是被允許攜帶電磁警棍和刀劍的專業武師。他們與魔族戰斗的實戰經驗也很豐富。而像這樣的他們卻明顯地在恐懼著。

進入駕駛室的是穿著白色外套的瘦削男人。可駕駛室入口門還上著沉重的鎖,並且緊閉著。男子並不是開門進來的,他是從天花板的空調通風口處如滲出般出現的。

“不要動,站住——!”

警備員們拔出了武器,瘦削的男子轉過身來,冰冷地微笑著。

“可以啊,不過要站住的是你們就是”

“什——”

一個拿著電磁警棍和警備員保持著想要說些什麼的姿勢停止了動作。僵硬的他全身都轉變成了生鏽的鐵的顏色。煉金術師——天塚汞的右手像觸手一樣伸了出來卷起了一個警備員。然後將警備員變成了金屬。剩下兩個警備員還有站在舵盤前的航海士也都一個接一個地變成了金屬。

現在駕駛室中只剩下一個水手。

“等一下,不要啊。這里是——”

臉色蒼白的航海士大喊道。他不知道入侵者的真實身份,但憑借水手的直覺他明白站在眼前的煉金術師並非一般的劫船犯。這個男人是某種遠比劫船犯更邪惡更恐怖的東西——

“我知道啊,這里集中著操縱船只的電子設備對吧”

天塚微笑著說道。此時,最後的那名航海士也已經變成金屬了。

“所以我才來破壞的嘛!”

天塚揮舞起化作刀刃的右手,粗野地大笑起來。火花氣勢洶洶地四處飛散,自動駕駛裝置被轟飛了。接著無線電機和雷達以及推進器的控制器都變成了殘骸,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不可能再修複的了。

大概是安全裝置啟動了吧,工作中的推進裝置停下來了。結果“法厄同”號失去了推力,成了只會在海上徘徊的漂流船了。

天塚確認了這點之後,一臉滿足地竊笑起來。可是,在天塚收回伸出的右手的時候,他的表情卻陰沉了起來。化作刀刃的指尖無法變回人類的形態。刀刃像是卷了刃般出現裂紋,啪啦啪啦地剝落了下來。構成他肉體的液體金屬細胞已經到達極限了。

“劣化都進行到這地步了……可惡。真是個用人粗暴的賢者大人啊”

天塚按住埋在胸前的“偽煉核”,大口喘息起來。他的表情浮現了掩飾不住的焦急之色。

“算了,還差一點點。你要遵守約定把我身體剩下那一半還給我哦,‘賢者’!”

天塚如亡靈般微笑著,從駕駛室的窗眺望著大海。船已經遠離弦神島了,能對他造成威脅的第四真祖和魔女都不在了。

之後只需准備“供品”。天塚的耳邊傳來的,是“咔咔”……的奇怪的笑聲。

5

“——雪菜醬,你要去哪兒?”

凪沙一臉詫異地喊住了正想要悄悄地回到客艙的雪菜。彩海學園的投宿研修生們都正朝渡輪內的大廳走去。按預定計劃,在到午飯之前他們都要在那里觀看教材電影。雖說這對學生們來說這是個無聊的活動,但因為規定必須要交感想報告,所以要偷懶的話必須得有相當有勇氣。

不過,

“我忘了點東西。你先走吧”

雪菜快速地留下這麼一句話後,也不聽凪沙的回答就跑了出去。雪菜回到了空無一人的客艙,從旅行包的底部拿出了一個細長的布包。布包里放著的是匕首。刃長有二十五厘米,刀柄部分用降落傘軟繩卷著,是一件粗糙的實用品。只有閃爍著銀光的刀刃的氣質有點類似于“雪霞狼”。

雪菜把這兩柄匕首插入制服的背後,為了不引人注目,她在上面又穿上了一件外套。雪菜就這樣走出了船艙,徑直朝著艦橋走去。

她也並非特別清晰地感覺到什麼異變。但是,不知為何,她有種十分不祥的感覺。身為劍巫的靈感正告訴著她有危險。就像是整艘船都被惡意包圍著一樣。

“……欸!?”

跑上樓梯的雪菜注意到走在自己前面的一個人影後愕然了。那不安地環視著四周走向禁止進入的艦橋的,是一個留著透亮銀發,穿著制服的女學生。

“葉瀨同學?”

“啊……”

突然被雪菜喊住的夏音一臉怯弱地回過頭來。這反應比起做壞事時被碰見,更像是擔心將雪菜卷入進去一般。看到夏音這樣的態度,雪菜就理解她的目的了。

“難道說,你也?”

雪菜的問題很含糊,但夏音似乎明確地理解了她的意思。

她怯懦地點了點頭,碧藍的雙眸直勾勾地盯著雪菜。

“感覺這艘船好像被什麼不好的東西纏住了,所以——”

夏音正想說自己去想辦法解決,而雪菜微笑著制止住了她。

“沒事的。前面就由我去吧,所以你能幫我知會笹崎老師一聲嗎?”

夏音看到雪菜從背後拔出的匕首,吃驚地眨了眨眼,不久理解的神色馬上就在她的瞳孔中擴散開來了。

因為十月中旬的模擬天使事件,她目擊到了雪菜作為劍巫戰斗的身影。即使不知道詳細的緣由,但她似乎也明白在這種情況下該把事情交給雪菜的。

“接下來你就帶著這個吧,這是護身符”

說完,雪菜把手伸到夏音跟前,她的手掌上放著的是一只狼型的銀色折紙。夏音一臉詫異地收下了折紙。

“啊,等一下”

夏音從背後朝正要跑開的雪菜叫道。她一臉擔心地抬頭看著站住了的雪菜,靜靜地繼續說道。她那雙在胸前緊握的雙手在顫抖著。

“我感覺到了熟悉的感覺,大概之前在哪里也有感覺到過”

“……葉瀨同學,難道你認識那個煉金術師?”

雪菜疑惑地回問道。夏音是五年前阿迪拉德修道院事故的當事人。因此她跟天塚接觸過也不足為奇。要是這樣的話,她可能知道天塚的目的。

“煉金術師……”

然而,夏音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那是更加可怕的東西。很多重要的朋友都逝去了。所以。我已經不想再次,發生那樣的事情……雪菜同學,也請……”

聽著笨嘴拙舌的夏音的話,雪菜感覺心里漸漸變得溫暖起來。夏音在擔心著雪菜,對她說希望她不要消失而去,因為雪菜是很重要的朋友。她將只是因任務而來到“魔族特區”的雪菜——

“謝謝。葉瀨同學——不,夏音醬你也要多加小心”

互相用力地點了點頭後,雪菜和夏音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跑去。

雪菜越過表示禁止進入的繩索,走入了艦橋之中通往駕駛室的走道上空無一人。本來應該在那里的船員和警備員都不見蹤影。不過,那種刺骨般的不快感愈來愈強烈了。

雪菜到達了駕駛室的門前,門上仍舊上著鎖。

可是,雪菜呼地輕輕吐了口氣,翻起裙子在原地回旋起來。用全力的上段踢將門踹破了。

然後視線越過被擊飛的門,她所看到的情景讓雪菜的表情僵住了。

“這是……”

駕駛室里剩下的只有絕望和寂靜而已。船員們化作金屬的雕像倒在地板上,航海裝置迸發著火花。就算是對機器不在行的雪菜看來,也清楚那是致命性的事態。

必須得把這狀況通知別的人,就在雪菜剛往回走的瞬間,一股讓人毛骨悚然般的惡意從背後襲來。

接著雪菜用匕首將變成鞭子一樣的液體金屬刀刃擊落了。

“呀,是你啊,劍巫。你引以為豪的槍哪里去了?”

穿著白色外套的煉金術師從空調通風口處露出了融化的上半身。他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粘滑地流動著落到地板上。

“天塚汞……!?為什麼……你應該死了的……!?”

“是啊。就是被你們殺了的”

天塚看到驚愕的雪菜後,愉悅似地笑了起來。可是雪菜注意到他的身體沒有保持完整的人形後,馬上驚訝地重新站好。

“天塚汞……你是……”

“真不愧是你,直覺不錯啊。是的,在這里的是我的分身哦。畢竟要在船中行走的話,還是這具身體方便點呢——!”

天塚的身體癱軟無力地崩塌了,而從他的軀干中穿破而出的一根新的觸手,纏在了雪菜的匕首上,就這樣與匕首融合在一起,大概是想奪走雪菜的武器吧。

但是,天塚的表情扭曲了。他的觸手無法侵蝕匕首,反而被雪菜擊落了。

“這把匕首……是用賦予咒力的隕鐵制造的麼。你真是帶著把麻煩的武器啊!”

天塚一臉遺憾地丟下這麼一句後,就向身後倒去。那里有排水用的縫隙。他全身都變成了粘稠的金屬液體,像是被吸入其中一樣消失而去了。

“雖然很抱歉,但之後再做你的對手吧。畢竟就算是分身,我也不想它們老是被破壞呢”

“天塚汞——!”

雪菜呆然地目送著天塚消失而去。以她現在的裝備,沒有能阻止那個煉金術師的手段。要殺死天塚就必須用那把能將所有魔力無效化的“雪霞狼”才行。

可是,那把破魔之槍現在不在雪菜手邊。但是,應該明白到這點的天塚卻沒有給雪菜以致命一擊。這事實讓雪菜很困惑、為何他要放過自己呢……?

“難道……!”

雪菜握著匕首跑出了駕駛室。這艘船上搭載著一個靈力比身為劍巫的雪菜還要強大的靈媒。

是的,天塚從最開始就盯上了葉瀨夏音。也許無法守護好重要的人——有生以第一次感覺到的恐懼感讓雪菜的後背僵住了。

這種時候,一直都給予她幫助的少年不在這里。

曉古城不在這里啊。

6

“據說集合的地方變了呢”

班長和辛迪站在船內的大廳入口前等著凪沙,其他的學生都絡繹不絕地開始移動了。

“這樣麼,為什麼啊?”

“不知道,不過好像發生了一點事故。船員們都很驚慌呢”

辛迪聳了聳肩說道。凪沙嗯地一聲歪著腦袋。

“怎麼回事啊。是火災之類的嗎?”

“不,那不可能吧。警報器也沒響啊”

“那麼,是撞上了冰山?”

“沒有沒有。哪里有冰山啊。我反而想看呢”

雖然凪沙覺得自己是很認真地在問,可不知為何辛迪卻像戳中笑點一樣肩膀輕輕地顫抖著笑了起來。唔嗯,凪沙把手貼在嘴唇上。

“不過,好困擾呢。必須得跟雪菜醬說一聲啊”

“是呢。真罕見啊,那孩子也會落東西”

班長說道,她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靜。嗯,凪沙稍微想了一下。

“你們兩個先去占個位置可以嗎?我留在這里等雪菜醬”

“明白了,那之後見”

班長拉著辛迪的手跑開了。凪沙朝她們揮了揮手後,環視著突然變得空蕩蕩的走道。在剩下的學生們都離開後,周圍已經沒有半個人影了。本來應該有乘務員常駐的商店和服務台也沒人了。

正如辛迪她們所說那樣,船內似乎發生了些問題。自己就算是擔心也沒辦法,凪沙這麼積極地想著開始挑選起了陳列在商店前的土特產。“魔族特區”的土特產的鑰匙圈和掛件之類的,全都是些平時在弦神市內生活的人沒什麼機會看到的東西。難得一見的程度再加上旅行的解放感,不知不覺地刺激起了凪沙的購物欲。

“啊,這個不錯呀。買一個吧”

凪沙發現了一個用羅馬字寫著KOJO的鑰匙圈,她情不自禁地將鑰匙圈拿在手里。寫著名字的飾品現在已經很難看到了,而且還是寫著古城(日文發音kojo)那樣與眾不同的名字的商品,真是異常罕見。她是不可能放過如此珍貴的東西的。

“啊,對不起”

營業員走道的門打開了,凪沙感覺有人走了出來。她轉過身來來舉起手。

本以為是商店的員工,可站在那里的卻是一個打扮怪異,會讓人覺得是個魔術師的男子。他和凪沙視線相碰後,露出冷酷的微笑,抬起了右手。

然後他像是要將沾在衣服上的泥撣落般,隨意地揮下了那只手

“凪沙醬,趴下——!”

“嗯!?”

受到雪菜尖叫聲的影響,凪沙原地蹲下了。凪沙頭上銀光飛散,雪菜用匕首將朝著凪沙飛來的觸手彈了回去。

“雪,雪菜醬!?”

凪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先是對雪菜握著的匕首感到了吃驚。然後當她看到與雪菜互相瞪視的男子的身影時就說不出話來了,男子的輪廓晃動著崩潰了,變成了帶有無數觸手的怪物。

“這,這人是什麼東西!?”

“快逃!快點!”

雪菜擋在恐懼著的凪沙身前,站了出來。凪沙站在寬闊的走道的中央,要從怪物手中逃脫並不難。可是凪沙卻鐵青著臉搖了搖頭,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魔族……麼?”

“凪沙醬……!?”

注意到凪沙驚慌失措得渾身動憚不得後,雪菜愕然了。凪沙患有魔族恐懼症。她雖然是“魔族特區”的居民,可她懼怕著魔族。而且還是嚴重到就連從這里逃開都無法做到的程度。

“真是失禮啊。我可是人類哦。真傷人啊……”

天塚像是要威脅因恐懼而顫抖的凪沙一樣,緩緩地朝她靠近過去。

“不……不要。別過來!”

凪沙發出顫抖的聲音拼命地想要向後退去。可是她那僵硬了的纖細的手臂只是徒然地撓著地板而已。雪菜邊牽制著天塚邊尋找著退路。要保護處于慌亂之中的凪沙的話,她是不可能與天塚戰斗的。現在她唯有帶著凪沙逃離這里了——

可是,雪菜的計劃被從牆壁縫隙滲出的新的人影粉碎了。另一個天塚出現了,封鎖住了雪菜她們的退路。

“第二個——!?”

雪菜眼神絕望地盯著從前後逼近的敵人。天塚是那種即使有著“雪霞狼”也不知能否將其擊斃的強敵。更不用說,還是同時以兩個天塚為敵,這情況下,雪菜要一個人保護好凪沙是不可能的。

兩個天塚像是要玩弄絕望的雪菜一樣,更進一步地縮短了距離。

“不,不要!古城君,救我!古城君————!”

凪沙蹲著尖叫了起來,這個瞬間從她全身釋放出來的,是異常驚人的魔力。空氣都結冰了,她的身邊冒出了白煙,像花瓣一樣的雪的結晶在四周狂舞著。

“什麼!?”

沐浴在冷氣直擊之下的第二個天塚身體內結出了白色的冰霜倒在了地上,如痛苦翻滾般蠕動著,拼命地拉開與凪沙間的距離。

“這家伙是怎麼回事啊……!?這股魔力到底是……!?可惡!”

第一個天塚也懼怕似地後退,開始逃跑。

雪菜呆然地目送著他離去。現在她沒有追擊天塚的閑暇。凪沙的異變還在持續著。再這樣下去,會被狂吹的冷氣漩渦卷入進去,恐怕雪菜也自身難保。

“凪沙醬——!”

雪菜將體內的咒力提高到極限,忍耐著冷氣,拼命地呼喊著凪沙。

被純白的冷氣包圍著的凪沙悠然地站了起來。可是轉過身來的凪沙的瞳孔很空洞,就連雪菜的存在都沒注意到。她完全失去了意識,被什麼東西附體了。她繼續這樣釋放出冷氣的話,遲早連船都會被破壞掉的吧。可是現在的她並非帶著明確的想法在攻擊著誰。她只是出現了而已,恐怕她只是為了將凪沙從絕境中救出才出現的——

可是,只要她身處這里,就會散布出驚人的破壞。雪菜很清楚與之極為相似的存在。那就世界最強吸血鬼所使役的,第四真祖的十二只眷獸。現在的凪沙跟制禦眷獸失敗,使眷獸暴走時的古城一模一樣。

但是,那破壞性魔力的激流奇妙地被情緒高漲的女聲打斷了。

“好了,到此為止——!”

一道人影像割裂純白色的冷氣漩渦般出現在了這里,那是一個紅色頭發紮著兩個包和三股辮的,身穿旗袍的年輕女性。她呐喊一聲閃身鑽進凪沙的懷中,中指用力地彈了一下暴走中的凪沙的額頭。

“笹崎老師!?”

雪菜被驚呆了,盯著班主任展現她那蠻橫的強大力量。這名紅發女性——笹崎岬是雪菜她們的班主任。當然,她也作為帶隊老師參與了這次投宿研修。而且她還有著國家攻魔師的頭銜。不僅是那個南宮那月的後輩,而且還是唯一能讓那月感到頭痛的人,僅是這些就能讓人明白到岬的非同一般了吧。

“……你要阻礙我麼,道士——?”

附身在凪沙身上的存在用凪沙的聲音沖岬問道。凪沙的暴走狀態並未結束,但是附身在凪沙身上的存在似乎認同了岬是足以和她對話的對等的對手。

“怎麼會呢。不過,你要是在這里動真格的話,這艘船會整個被轟飛的。這樣的話,你也會很困擾的吧?”

岬在狂暴的冷氣中猙獰地笑著說道。雖然對方大概並沒有接受岬的警告,但散布的魔力波動還是突然消失了。

“原來如此……好吧,就再給你們一點時間吧……”

說完,凪沙閉上了眼,宛如斷線的人偶般當場倒下。附體狀態解除了。

“笹崎老師……剛才那到底是……”

雪菜邊吐著白汽邊向岬問道,她釋放咒力制造出的防禦幾乎到極限了。要是凪沙的暴走再多持續三十秒的話,雪菜全身都應該會被凍住吧。

“關乎學生隱私的事情我可無法回答呢”

岬戲謔似地微笑著。她的表情正無言地說著,某些事情大家都彼此彼此吧。雪菜無言地歎息一聲。雖然她也很在意凪沙的秘密,可是,比起這個她更擔心天塚的事情。

“名為天塚汞的煉金術師的事情——”

“我知道。來這里之前我就遇到過他了哦。也從那月前輩那里聽說了情況,真沒想到他會盯上這艘船。事與願違啊”

說完,岬撇了撇嘴。身為帶隊老師的她有責任保護學生的安全。她對事態的了解應該比雪菜更深入才對。

“其他學生呢?”

“在城守老師的指揮下避難中。不過畢竟還在船上啊。對手看起來也不是光靠結界就能阻擋的,也許情況有點糟糕啊”

“是的……”

雪菜露出苦惱的表情。很可惜,正如岬所說的那樣。哪怕用救生艇逃走,也不可能完全逃脫的吧。天塚能自由地變換肉體的形態,恐怕在水中也可以不受影響地行動。因為。即使身體是密度很大的液體金屬,但只要將空氣吸入體內的話就能獲得足夠浮力的。

“他能分裂增加,再加上無法清楚他會從哪個方向來的話,說實話真心無計可施啊。那月前輩也許還在想辦法。至少讓我知道那家伙的目的的話就好辦了”

岬喀拉喀拉地咬牙切齒。此時她身後響起了一道溫和的聲音

“那個的的目標大概是我的說”

“……葉瀨!?你沒跟大家一起避難嗎?”

岬吃驚地抬起頭。對不起,夏音一臉為難似地搖了搖頭。

“我想起了那個人襲擊修道院的大家時的事情。他說過需要成為供品的強靈能力者。而那個修道院里庇護著很多靈能力者”

“供品!?”

雪菜臉色變得鐵青了。天塚是煉金術師。而對于煉金術師來說,說到供品,那就只有一種意思了。

“難道他是為了把你作為煉金術的材料才——”

“是的,所以只要不靠近我的話,大家就一定會沒事的”

夏音露出了做好覺悟的人所特有的溫柔的表情說道。然後她轉身背對著雪菜她們,就這樣朝著與避難的學生們相反方向跑去。

“葉瀨!?你打算將自己作為誘餌麼——!?”

岬注意到夏音的意圖,呻吟道。她正抱著昏迷過去的凪沙,無法立刻制止注夏音。取而代之,雪菜行動了起來。

“笹崎老師。曉同學就拜托你了。葉瀨同學就交給我吧!”

“啊……!?等一下,連你都——!”

雪菜甩開岬的制止,朝著船頭的方向跑去。恐怕夏音的判斷是正確的。要是天塚的目標確實是靈能力者的話,那麼他肯定不會放過阿魯蒂基亞的王族和獅子王機關的劍巫的——這兩個最高級的靈能力者的。至少在雪菜她們成為誘餌的這段時間內,其他學生應該是安全的。

但是,在狹窄的船中是無法一直逃脫的,遲早都會被逼到絕路。必須要在那之前找出擊斃天塚的方法。

可是,該怎麼做才好呢——?

7

以落到地面的寶石為中心,散落的深紅色水滴都聚集過來了。這些水滴反重力地緩緩隆起,不久就形成了人類的形態。光潤的黑發和褐色的肌膚,然後還有熟悉的華美的面容——

“嗯,嘛,差不多就這樣吧”

與淺蔥面容一樣的少女,以妮娜的語氣一臉滿足地嘀咕道。古城略微有點呆愣,對比打量著增加到兩個人的淺蔥。聚集“賢者的靈血”再生的妮娜為何還保持著淺蔥的形態呢,連服裝都還是彩海學園的制服。對比過兩個膚色不同的淺蔥的臉後,古城感覺就像是看著格斗游戲的同一角色一般。

原型的淺蔥還在昏迷之中真是太好了,古城歎息一聲。

“複活了麼。妮娜……不過,為什麼是淺蔥姿態?”

“因為突然改變手腳的長度的話,感覺會紊亂的”

妮娜邊轉動著兩條手臂,確認著新身體的動作,邊說道。

“而且,我要再現本來豐滿的身體的話,‘靈血’還不夠。這個小姑娘單薄的身體是極限了”

“不要說單薄啊,真是個失禮的家伙啊……話說,淺蔥的身材很標致吧。雖然我不知道你曾經是有多麼體態豐盈就是”

古城為了昏迷的摯友的名譽,一臉苦澀地反駁道。而妮娜大概是接受了這挑釁吧,露出得意的表情,得意地把臉扭向一邊。

“嗯,妾身可是很厲害的哦。這樣的哦,稍微再現一點給你看吧”

說完,妮娜突然將胸部成長了兩號左右。制服的襯衣繃緊起來,一顆紐扣被彈飛了。

“……為什麼像你這樣的人會在修道院?”

妮娜故意似地搖晃著胸部,而古城一臉呆愣地看著她問道。她罕見地一本正經地微笑起來。

“我建修道院並非是對修道院有什麼用途,只是,修道院正好適合保護那些無處容身的靈能力者。因為我已經看厭自私的煉金術師們將陷入如此境遇的人作為供品了”

“妮娜……”

古城吃驚地盯著褐色皮膚的少女。她自己在二百七十年前就因靈能力強而被當作了活祭品。因此她才會在冠以自己名字的修道院中保護孩子們。她不想再看到有跟自己境遇相同的人出現了。

但是,她的願望卻被踐踏了。因為“賢者”和天塚汞的計劃——

古城無言地緊緊握住拳頭。他感覺到自己對“賢者”湧起了強烈的憤怒。那個人工的神為了保護自己的存在,而不惜踐踏其他所有的生命。古城能清楚地確信自己不會容許這樣的東西存在。

古城身後傳來了口齒不清的聲音。

“呵,你就是妮娜•阿迪拉德麼”

虛空像波紋一樣搖晃著,現身的是南宮那月,她身上不合時宜地穿著華麗的禮服。真是一如既往地神出鬼沒啊。

“……那月醬!?”

那月無言地狠揍了一下情不自禁地發出聲音的古城。受到收起來的太陽傘的直擊後,古城捂著臉身體往後仰。然後那月用可怕的目光一臉不悅地怒目瞪視著妮娜的胸部。

“我很在意為什麼這位古代的大煉金術師大人會變成藍羽的相貌,還隆起了假乳……這是你的喜好麼,曉古城?”

“才不是啊。話說,現在不是說這種事情的時候——”

“大概的事情我已經從葉瀨賢生那里聽說了。關于天塚汞的真身和你的來曆都聽說了。妮娜•阿迪拉德”

那月無視古城,沖妮娜說道。嗯,妮娜簡短地回了一聲。

“那月醬,費事的話之後再說。你先給我找出天塚的所在,那家伙想要複活的‘賢者’可是相當危險的,必須得快點找到他做些什麼”

古城抱起昏迷中的淺蔥站了起來。那月哼地輕哼一聲。

“我也有同感,我們沒時間悠閑地聊天了。我知道天塚汞的所在。雖然因為渡輪的無線電設備被破壞了,所以無法得知詳細的情況,但基本能確定他在那里”

淡漠的那月的話讓古城的表情僵硬了。

“渡輪……,怎麼回事?難道……!?”

“就是上午七點出發去東京的,搭載著彩海學園的投宿研修生的那艘定期船”

那月像是拒人千里之外般說出了事實。古城輕輕地搖了搖頭。

“騙人……的吧。凪沙和姬柊她們都還在那艘船上……”

“也許就是正因如此啊”

妮娜一臉不悅地插口道。

“什……麼!?”

“創造‘賢者’的時候,被使用的是大量的貴金屬,然後還有作為供品的靈能力者。 ‘賢者’複活之後為了取回力量,他會想要得到同樣的東西也不足為奇吧?”

“這樣啊……那艘渡輪上有葉瀨在……!”

古城的聲音下意識地顫抖著。至少在天塚汞的認知中,夏音即便是在弦神島上也是最高級的靈能力者。雖然,如果她阻礙“賢者”複活的話會很麻煩,但反過來說,在“賢者”複活的現在,她是不可多得的供品。

而妮娜重重地點了點頭。

“天塚的目標不能保證只是夏音,那個叫雪菜的小姑娘也是很優秀的靈媒吧?”

“糟糕……姬柊沒帶‘雪霞狼’啊!”

古城的表情因焦急而扭曲。物理擊打對天塚不適用,恐怕咒術也不管用。不管雪菜是多麼優秀的劍巫,現在的她也沒有擊斃天塚的手段。她就連保護自己都不知道能否做到——

“那月醬,能跳到渡輪去嗎?”

“要去救她們麼”

“那是當然的啊。姬柊可是坐在那艘船上的啊!還有凪沙和其他認識的人,很多認識人都在那里!”

古城像是頂撞般氣勢洶洶地逼近過來,那月一臉厭煩地用太陽傘將他推開。

“那沒辦法,對我來說那里太遠了。空間制禦的本質並不是將距離縮為零,而且將移動所花的時間縮為零的魔術。空間跳躍只是能在瞬間移動而已,給肉體造成的負擔等同于靠徒步走同樣距離。跳躍的極限是幾公里而已啊”

“也就是說魔術也不是萬能的麼……”

古城苦悶似地低聲呻吟道。

“這樣的話,就用飛機或直升機送我們過去吧。飛到靠近船的地方我就能跳下去的吧?”

“這也不行呢”

那月的話語中的冷淡讓古城一下子氣血上湧。

“為什麼啊!?”

“因為有這樣的條例啊。魔族特區警備隊不能持有航空戰力。對外的解釋是因為這是以維護‘魔族特區’內治安為目的的組織,而主要目的是為了對付反叛。要是弦神市內的魔族和特區警備隊聯手發起叛亂的話,會對政府構成威脅的”

“這是什麼啊!?”

那實在無聊的大人們的理由讓古城感覺到一股無處發泄的怒火。可是,這是事實,沒有能夠長距離移動的飛機的話,他也無計可施了。

“那,去借民用的飛機怎麼樣……!?不會說這也不行吧!?”

“不,我一開始就有這打算才來接你的。飛機那邊也准備好了。剛好有群說就算借出機體也沒問題的家伙呢。”

那月那不帶感情的說明讓古城有種渾身脫力的安全感。事到如今,再怎麼爛的飛機他也挑剔不了了。只要能夠將他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渡輪上的話,就算之後就墜毀也無所謂。

“妾身也要一塊去。沒問題吧,南宮那月?”

妮娜強硬地插入道古城他們的對話中。那月只是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就這樣辦吧,偽乳。正好我對只送曉一個人過去有點不放心。”

“……我一個人?那月醬不一起來嗎?”

古城奇怪地望著她問道,那月爽快地點頭。

“我們之後乘直升機追過去。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是除了你們以外我實在想不到能夠受得了那東西的家伙。”

“受得了指的是什麼……?”

那月那莫名的言語讓古城本能地感到了躊躇。可是那月扭曲空間打開了門,將古城扔了出去。

一瞬暈船般不快的浮游感過後,古城他們出現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視野所及,在眼前展開的是建設于巨大浮體式構造物之上的的跑道,以及處于停機中的直升機還有客機的集群。他們似乎被帶到了弦神島中央機場的正中央。

“誒……!?”

看到了停在停機點上的飛機之後,古城有一瞬被嚇破了膽。

那是個巨大到可怕的載具。

由巨大紡錘形氣囊構成的船體長度輕松超過了一百五十米,在那有著大型客機兩倍之上的巨體上,搭載了無數的機關炮。

被厚重裝甲包裹著的巨大船體,完全是與飛行要塞這樣稱呼相符的威容。

那是有著特殊合金硬殼的軍用裝甲飛行船。

在那有著仿佛冰河光輝般的淺藍色裝甲上,裝飾著黃金的邊緣。

然後,在那船體上刻畫著的是持著大劍的戰爭少女——那紋章古城認識。

那是北歐阿魯蒂基亞王家的紋章。

8.

“這是,什麼東西啊……飛行船?”

看著那壯麗的飛行船,古城發出了無力的聲音。

在近距離看到的飛行船,因為太過巨大而缺乏了一點現實的感覺。要是沒有稍微飄起來那麼一點,恐怕會讓人認為是豪華的城堡。

“這是我們阿魯蒂基亞王國驕傲的裝甲飛行船‘貝斯維爾德’——”

在呆立當場的古城身邊,傳來了帶著笑意的優雅聲音。那是他熟悉的聲音,無意識間流露出高雅的高貴語氣——

“這聲音……!?是拉·芙利亞嗎!?”

“你能想起來讓我感到非常高興。久違了呢,古城。”

從飛行船上吊下的巨大熒幕上,映出了美麗的銀發少女的影子。雖然她長得跟葉瀨夏音很像,但是那種蘊含于內側的壓倒性威嚴卻是夏音所不具備的。

在她那與軍禮服相似的罩衫之上,黃金的裝飾閃閃生輝。

拉·芙利亞王女——

被稱頌為美麗女神轉生的北歐阿魯蒂基亞王國的公主。

就算是通過衛星線路的影像,她的存在感也沒有絲毫動搖。她身上所纏繞的,是那些一般偶像明星根本無法企及的壓倒性氣場。

被那氣場輕微地籠罩著,古城冒出了冷汗。

他私底下對這聰明伶俐的王女是有點虛的。因為她腦袋實在太過聰明,所以讓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她可以說是那種與那月意義不同的唯我獨尊型人物。

在受人矚目的拉·芙利亞身後,從飛行船上走下了幾個人。

那是古城所不認識的女性三人組。雖然她們身上也穿著跟拉·芙利亞一樣的罩衫,但是沒有王女那樣華麗的裝飾,而是實用的普通軍服。短短的銀發也給人一種這是有能力的軍人的氛圍。

“你們是——”

“阿魯蒂基亞聖環騎士團所屬,尤斯蒂娜·卡塔亞迎擊騎士,及以下三名。遵拉·芙利亞王女之命,我等擔任王妹殿下護衛之職。”

“王妹殿下?”

一瞬間還不明白這指的是誰,不過古城稍微想了一下就記起來了。葉瀨夏音是阿魯蒂基亞前國王的私生子,也就是現在國王同父異母的妹妹,實際上她跟拉·芙利亞是叔母與侄女的關系。

“你們是葉瀨的護衛嗎?難道說,是為了她而來到這島上的……?”

“雖說已經放棄了王位繼承權,但是夏音也是阿魯蒂基亞王家的一員。不能保證沒有圍繞她的立場或者能力施展陰謀詭計的小人出現。”

拉·芙利亞稍微壓低了聲音這麼說道。好像飛行船的擴音器是指向性的,除了古城他們以外,其他人沒有聽到王女的聲音。

“可是葉瀨對這可什麼都沒提到。”

古城皺起眉頭說。就算在學校看著夏音,他也沒感到類似被騎士團護衛的感覺。這跟二十四小時被雪菜完全糾纏的古城完全形成對比。

“因為尤斯蒂娜是優秀的迎擊騎士。所以大概是在不干涉夏音的日常生活的情況下,暗中將危險排除了吧。尤斯蒂娜是親日派,而且還特別是忍者的大粉絲啊。”

“……忍者?”

被古城投以凌亂的視線,尤斯蒂娜小姐古怪地雙掌合並,鞠躬般低下頭。

“忍!不追求無謂的名譽,將自身藏于暗處,為了主君獻上生命,Japanese·忍者正是騎士的典范。在下也打算以這次的任務為契機,為了將騎士道達到極致而全心專研。”

“哈、哈啊。你好。”

被尤斯蒂娜小姐的氣勢所壓倒,古城回了個曖昧的應辭。突然回過神來,發現熒幕中的拉·芙利亞露出了一副拼命忍住笑的表情。那女人,絕對是明知故犯——古城發覺到了這點。那個腹黑王女,肯定是教唆了天性認真的尤斯蒂娜小姐,自己在一邊樂吧。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忍”的招呼是什麼意思?

“那麼,這次天塚的事也——”

勉強找回干勁的古城這麼問。拉·芙利亞“嗯”地點頭。

“前一階段的事情我已經了解了。雖然有拜托南宮攻魔官在護衛夏音的事上協助,不過遺憾的是我們不能干涉到‘魔族特區’之外。”

這麼說著,王女不甘心地伏下目光。

“所以,古城,我想借助你的力量。”

“想要借力的是我這邊才對。”

呼,吐出一口氣,古城對王女笑了起來。

雖然她性格上多多少少有點問題,但是拉·芙利亞想要救夏音這點沒有變。對于已經走投無路的古城來說,她的幫助說實話值得感激。

“我們就坐這飛行船到葉瀨她們那里?”

“不。以‘貝斯維爾德’的速度,要趕到現場海域需要十五分鍾以上。在一刻也不能等的現在,這樣實在太慢了——所以,我們要用這個。”

“這個……?”

古城被一陣惡寒猛襲後低語。仔細一看,貌似飛行船武器庫的部分打開了,從那露出了個奇怪的裝備。

那是跟艦載導彈發射器很像的,裝甲艙體發射器。

“這個……是、難道說……你指的是這發射台上裝的東西?”

“這是我們聖環騎士團所有的試制飛機‘弗洛緹’。”

王女用超然的口氣宣告。不過古城一副要死的樣子將頭發甩得亂七八糟,

“給我等等,怎麼看這都不是飛機吧!不就是一發巡航導彈嗎!”

“是試制型飛機哦。”

王女微笑著這般斷言。

“本來是偵查用的無人機,不過把搭載的觀察儀器之類的拆了以後,就能在里面裝上人類……不,能夠搭乘人員了。巡航速度是時速三千四百公里。經計算只要一百零五秒就能直擊……不,到達目的地。”

“直擊!?你剛剛說了直擊吧!?像是故意的一樣雖然改口了但是說了直擊啊!”

古城破罐破摔地吼了起來。時速三千四百公里的話,換算過來約等于二點八馬赫。就算是噴氣式戰斗機也沒多少機體能夠達到那種速度,這完全就算個超音速巡航導彈了。

“沒時間了,快點。別浪費王女難得的好意。”

那月一腳將正在那嚇得發抖的古城踹飛。

“這不是好意而是惡意好不好,可惡……!”

古城滿臉不爽地咬著牙。另一方面,妮娜說著什麼“最近的飛機真猛啊”,一副老太婆樣地發表著感慨。對身為不滅的液體金屬生命體的她來說,就算被塞進導彈里面,也沒什麼的吧。看樣子古城也得做出覺悟了。

“夏音就拜托了,古城。”

最後的最後,拉·芙利亞投來了真摯的目光。回望著她碧綠的眼瞳,古城苦笑起來,無言地用力點頭。

“那麼,那月醬,不好意思,把這家伙送回家吧。”

古城把一直抱在懷里的淺蔥的身體推給了那月。

“哎呀哎呀,把逃學的同伙扔給老師,你膽子不小嘛。”

端正的美貌不爽地歪了歪,那月接過了淺蔥。

古城確認了這點之後,朝飛行船走了過去。雖然對搭乘導彈不是沒有害怕,但跟對雪菜她們見死不救比起來,這根本不算什麼。

然後,在古城將腳踏上飛行船的踏板時,

“稍微等等,第四真祖的小鬼。”

意外的聲音叫住了古城。那是雪菜的師傅所操縱的使魔——在古董店里那只貓的聲音。

“喵咪咪老師!?”

古城把視線轉到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從停機點那邊開來的聯絡車上,走下了有著煌坂紗矢華容貌的少女。在她那露出度很高的女仆裝肩上,穩穩地坐著一只黑貓。而她身後背著的是一個黑色的吉他盒。

“喵咪老師……式神也修好了啊。挺快的嘛。”

這麼說著,古城沒有前兆地向跑過來的少女肩頭拍去。那個瞬間,少女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身子。因為這樣目測出現誤差的古城的手,從結果上變成了“掌握”少女胸部的情況。

“呀!?”

“誒!?”

讓人無法想象是式神的真實悲鳴已經胸部的彈力,使得古城呆呆地停下了動作。

少女的臉眨眼間被赤紅所染。眼角吊起的她的眼睛里面,翻滾著有若實體的殺意與憤怒。

“你、你想摸到什麼時候啊!?你這癡漢!變態!超變態真祖!”

少女所放出的三連擊捕捉到了古城的下頷,讓他直震到腦子里面。

在劇痛之下呻吟著,古城晃晃悠悠地後退,

“煌坂!?你是真貨嗎!?”

“是真的有錯嗎!”

紗矢華淚目著不住敲打古城。這情況看來是,本以為那是模仿紗矢華樣子的式神,結果卻是紗矢華本人了。

因為修理式神太花時間,所以讓本土那邊送個代理過來,喵咪老師的這話不是讓他們送式神,而是將本人送過來的意思啊。這尼瑪太容易搞錯了吧,古城恨恨地瞪著黑貓。

而那黑貓,好像覺得正在打鬧的古城和紗矢華很煩一樣,朝這邊瞥了一眼,

“吵死了,紗矢華。又不會掉塊肉,事到如今,不過被揉個乳別在那吵吵鬧鬧的。之前還你被吸過了吧。”

“才、才沒有被吸奶呢!”

“別用這種容易被誤解的說法,廢貓!”

紗矢華和古城呼吸一致地反駁。

接著紗矢華總算是稍微冷靜了點。

“喏,這個。”

她將背在身後的吉他盒遞到古城面前。盒子那沉沉的手感讓古城眼睛一亮。

“‘雪霞狼’嗎——!”

“把它交給雪菜吧。拜托了。”

黑貓那金色的眼瞳盯著古城,後者無言地點頭。

“妮娜!”

“嗯”

帶著古代的大煉金術師,古城登上了裝甲飛行船。

固定在發射架上的巡航導彈指向了閃著藍色光輝的水平線。在那對面漂浮著的渡輪里,雪菜她們現在應該也還在戰斗吧。

“尤斯蒂娜小姐,拜托了。”

鑽進導彈狹窄的彈頭部,古城吼道。

仿佛在拜著古城一樣將雙掌合起,銀發的女騎士短短地說了一個字。

“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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