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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黑之劍巫 第三章 夢魔的覺醒

1

背上的疼痛讓自己痛醒了,時間是早上四點稍過,記得上次看時鍾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一點多了,也就是說最多只睡了三個小時.

也許是由于正值新月吧,窗外的天空略顯昏暗.

不太習慣的直通設計的房間內部,是一幅小清新的別墅起居室的景象——

古城終于想起來了,自己是來拜訪Blue Elysium的,

"這樣啊……是睡著了嘛……"

古城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關節,一個鯉魚打挺起了床,看來渾身的疼痛是因為睡在了起居室的地板上的原因.

能坐三個人的沙發上,淺蔥和凪沙把雪菜夾在中間,互相靠著肩膀還在熟睡著.

桌上散落著的是撲克牌,昨晚放完煙花後,她們還在那里熱情高漲地玩著帶有懲罰游戲的撲克游戲,然後玩到徹底累趴下為止了.

撲克抽牌實力特別強的雪菜和有著超強概率計算能力和記憶力的淺蔥在互相爭奪首位,矢瀨則是無所事事地,但是每到重要的時候表現出比賽能力強的一面.除去打了一半就睡著的結瞳之外,基本就是與撲克臉無緣的凪沙還有以運氣差著稱的古城交替著玩懲罰游戲的情形了.

"……真是的,連姬柊都這樣,會感冒的啊"

古城看著在沙發上熟睡的女生組,有些吃驚地歎了口氣.雪菜被先睡著的凪沙她們夾在中間動彈不得,最後也睡著了.對古城來說,這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到雪菜如此毫無防備的睡臉.

卸妝的淺蔥,比平時看起來更顯年幼了,睡著的凪沙反倒看上去稍有些成熟的感覺.雖然三人都穿著露出度挺高的衣服,但不知是不是因為睡在一起的姿勢太過和睦,反而給人一種微妙的溫馨感.古城以好像成了她們父親一般的感覺,稍稍調高了空調的溫度,然後把不知是誰帶到起居室的毯子蓋在了她們身上.

再去睡一會吧,說著古城便打了個哈欠往男生房間走去.

然後立刻發現了站在走廊上的人影,

"……矢瀨?你已經起來了?"

起居室的燈應該是他給關掉的吧,古城一邊如此想著,一邊朝這個穿著短褲的友人看去.

然而矢瀨卻沒有答複,不僅如此,他還不太靈活地動著嘴唇,

"……稻……小姐"

"哎?"

古城對于矢瀨突然冒出來的奇妙話語,感到有些不解.

說著,矢瀨便朝古城這邊踏出一步,大大地張開雙手,

"緋稻小——姐!"

"嗚哇啊啊啊啊——!"

古城被突然慘叫著抱過來的矢瀨嚇了一跳,僵在了那兒.

明明是睡糊塗了,矢瀨的動作卻很機敏.一下子繞道無法動彈的古城背後,就這麼用力抱住了他.

如果古城記得沒錯的話,那個緋稻,應該就是矢瀨從以前就一直追求的比他年長的女朋友的名字.看來矢瀨是把古城錯當成他的女朋友了.

古城可不想再這麼被抱下去,拼了命地想要掙脫,

"哈哈,還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呢……不過今天的我是不會放棄的!"

"醒醒啊,你這白癡!給我起來!話說,給我滾開!"

古城全身都齊了雞皮疙瘩,使出全身力量甩開矢瀨.

矢瀨的身體猛地一下飛了出去,咚地一聲,撞到了牆壁上,然後軟趴趴地倒在了地上.看樣子應該受傷不輕,

"沒,沒事吧,矢瀨?抱歉,不過剛剛的是你自己的不對吧"

古城擔心是不是做過頭了,便走到矢瀨邊上俯身查看.而矢瀨卻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古城,一邊歪著嘴還一邊自言自語地說道,

"中計了,畜生……是精神,支配嗎……"

"哎?"

說著,矢瀨就在吃驚的古城面前,倒下失去了意識.他那好像用盡力氣的睡臉上,似乎浮現出了苦悶的表情.

"喂,喂,矢瀨?"

什麼情況啊,古城困惑地抱著頭.昏暗的起居室里又恢複了安靜.

睡意完全消失了,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回響.

然而不知是誰發出的痛苦呼吸聲夾雜在這聲音中傳來.從直通二樓的樓梯那邊,能聽到微弱的呼吸的聲音.

"哈……哈……"

"結瞳?"

什麼時候開始在那里的?古城抱著這個疑問呆呆地看著結瞳.

只見夏季連衣裙打扮的小學生坐在樓梯的平台處,持續著急促的呼吸.

從她被汗洇濕的側臉上,看起來像是正在與從身體深處泛起的異變拼命地抗爭著一般.這個樣子,與產生吸血沖動時的古城很像.

"不行……的.古城先生……別過來!"

"不,但是……"

不可能撇下身體明顯不舒服的結瞳不管,于是古城走上了樓梯.

這時,無法抑制的羞恥和恐懼使少女的臉歪曲了.

"不要啊啊啊啊——!"

"結瞳……!?"

"不要看……請不要看……!"

見古城朝自己走過來,結瞳很是害怕地向後縮去.被她的腳夾著的像是細蛇一般的東西,像是有著自己的意識一樣痙攣了起來.

"……不要……啊……"

見古城已經看到了那個東西,結瞳的臉色變得蒼白.她立刻以難以置信的速度一個轉身,朝別墅二樓跑去.

只留下古城一人呆呆的站在樓梯下.

然後,從二樓微微傳來了像是在嘲笑這世上的一切般聲音.雖然是結瞳的聲音,但聽上去卻像是完全不認識的人,聽見這聲音的古城動搖了.

雖然不知道她的體內發生了什麼變化,但很明顯,現在的結瞳不是平時的結瞳.而且也很在意矢瀨最後所說的那句精神支配到底是什麼意思,正想著

"——前輩"

從正想上樓梯的古城背後,突然有誰叫住了他.

回頭一看,原來毫無氣息地站在那里的正是雪菜.

"姬柊,你起來了啊……!"

古城安心地歎了一口氣.如果結瞳身上發生了什麼奇怪現象的話,古城一個人可能搞不定,畢竟對方是微妙地正值妙齡的少女,有雪菜在的話就更能放心了.

"正好,來看一下,結瞳的情形還想有點奇怪……!"

"結瞳醬……嗎?"

雪菜不知為何一臉茫然地看著古城問道.

沒錯,古城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好像,從她的大腿之間……長出什麼東西了……"

"那個,前輩……"

雪菜用責備的眼神盯著古城,夾雜著怒氣歎了口氣.那好像是年長的姐姐警告無知的小學男生的表情.

"就算是小學生,到了結瞳醬這個年齡,身體多少有些變化也不奇怪吧……那個,大概,就是了……"

"你在說什麼啊!?不是那樣,是尾巴啊!尾巴!"

"尾巴?"

"是啊"

古城回想了一下剛才一瞬間映入眼簾的記憶,咬起了嘴唇.從結瞳短裙裙擺中露出來的,毫無疑問就是尾巴.又黑又細,尖端細長的獸尾——

"那大概不是普通的獸人化,雖然不太清楚,但應該是別的什麼原因"

那條尾巴,說不定還不是完全體,古城邊這麼想著邊准備走上樓梯.

但在這之前,後背卻被拉住了.拉住古城衣襟的,正是雪菜.

"你想去哪里,前輩?"

雪菜把古城從樓梯上拉了下來,像是不讓他過去一般跑到他的身前.由于逆光,無法看清她的表情,但現在的氣氛與平時安靜的雪菜有些不同.

"……姬柊?"

"結瞳醬,結瞳醬的……你就這麼喜歡小孩子嗎?"

雪菜湊近古城,古城與她那仰視著的眼睛,距離不超過20厘米,古城有點狼狽,連聲音都走音了,

"哈!?你在說什麼呢,姬柊.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請不要蒙混過去!"

"誒,誒誒!?"

被表情認真的雪菜如此叱問道,古城一瞬間都開始煩惱這真的是不是他的錯了.

說著,雪菜把身子緊緊地貼向了古城,

"負責監視前輩的可是我喲,盡管如此前輩還是只會在意紗矢華小姐或是結瞳醬的,白天還一直和藍羽前輩如膠似漆……"

"……哈?"

剛起床的雪菜身上,飄來一股微微的甜香,還有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遞過來她那柔軟的彈力,古城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果然,是我不行嗎……?我沒辦法滿足您嗎……?"

"不,不是什麼滿足不滿足的問題……"

古城拼命保持著自己僅有的自制力,推開了雪菜的身體.

這一瞬間,從雪菜那碩大的瞳孔里,浮現出了絕望的顏色,

"不滿意嗎……是這樣麼.看來作為監視者我得殺了前輩然後自殺了……"

"哈……!?"

雪菜倏地伸出了右手.

那邊的牆壁上靠著的,正是雪菜帶來的黑色箱子,那種在海邊度假村里經常能見到的,滑水板的收納盒.

不過盒子里裝的可不是什麼滑水板,而是已經見慣了的銀色長槍.

七式降魔突擊機槍.據說是連吸血鬼的真祖都可以消滅的,獅子王機關的秘密兵器.

"白,白癡!要是在這種地方把"雪霞狼"拿出來的話……!"

被見慣了的長槍尖端指著,古城嚇得發抖向後退去.到了這一步,古城總算發現了,現在的雪菜和平時不太一樣,這一點和剛才的矢瀨一樣.

雖然不太清楚是什麼原因,但他們都在讓無意識的欲望暴走著.當然,如果雪菜平時在心底里就一直在考慮這樣破壞性的事情的話,這也夠成問題了——

"你在干什麼呢,古城?"

就在古城後退的過程中,突然被人從背後抱住了.古城回頭一看,只見一名有著華麗發型的少女正在這昏暗之中微微地笑著.

"誒!?淺,淺蔥!?"

古城的太陽穴滲出了冷汗.

當然,天還沒亮就在起居室里這麼鬧的話,她會被吵醒也是正常的.而古城之所以會如此驚訝,是因為淺蔥浮現著一副像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表情.

"在這種時候,你們兩個瞞著我,在干什麼啊?"

淺蔥斷斷續續地問道.透明的液滴,從充滿了淚水的眼眶中溢了出來.古城受到了莫名罪惡感的深深打擊,無依無靠地搖了搖頭,

"沒有,這是……該怎麼說呢,那個"

"又背著我和姬柊同學打情罵俏?果然你還是覺得她比較好啊……"

"……誒!?"

"我也有努力過啊……還做了這麼多,難為情的事情"

說著,淺蔥從背後把古城抱得更緊了,全身嗚咽並且顫抖著.

又來這個情況啊,古城抬頭看著天花板,

"連你也變得奇怪了啊!?"

"變奇怪了是什麼意思啊,白癡古城!我也是很不安的啊……擔心你會一句話都不說就丟下我到很遠的地方去.我啊,早在你變成第四真祖這種不明所謂的人物之前就一直……"

"淺,淺蔥……"

淺蔥輕輕地擊打著古城的後背.雖然兩邊都是一如既往的麻煩事,但相較于跟蹤狂體質的雪菜,暴走的淺蔥的無意識則是顯得更加怯弱而又不成熟.

雖然認定這不是她們的真心話,但同時也無法對此冷淡地置之不理的古城身體還是僵硬住了.正當淺蔥湊到古城的耳邊,想對他說些悄悄話的時候,

"到此為止了,藍羽前輩"

雪菜以如同在說"那種珍貴的告白還請正常的時候再說吧"一般的時機將銀色的長槍抵向了淺蔥的脖子.

這是一擊差點切開皮膚的溫柔斬擊,但就在這個瞬間,淺蔥的全身卻被青白色的火花包圍並抽搐了起來,接著便無力地倒了下去.雪菜從邊上抱住了倒下的淺蔥.

"姬,姬柊……!?"

"已經解除了藍羽前輩的精神支配,我想這樣應該就能恢複正常了"

雪菜用認真的口吻說道.見她恢複了一如既往的冷靜氛圍,古城差點都要哭出來了,打從心眼里感到了安心.剛才還一個人想不開差點就要殉情的雪菜,不知何時又變回了正常的狀態了.

"果然是被人操縱了嗎,姬柊剛剛的情況也有些奇怪,也是這個原因嗎?"

"那,那是當然.多虧"雪霞狼"幫我解除了控制"

雪菜不自然地僵著表情,莫名其妙地強力主張著.由于握著長槍的手用力過度了,分成三叉的尖刃部分微微地抖動了起來.

"都說了,剛才的話絕對不是出自我的真心啦.不是的啦"

"哦,哦"

古城一臉被脅迫的表情,慌慌張張地點頭附和.實在不知道除此之外還應該怎麼回答.總之先讓雪菜幫忙把昏迷了的淺蔥躺回了沙發.

這時,突然感覺有人在這昏暗之中蠢蠢欲動,突然,好像一下子跳了起來.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古城基本上也夠想象到了.

"古城……君……"

抱住因煩躁而用手捂著雙眼的古城的人,正是凪沙.

雖然她給人的感覺和平時稍有不同,但基本上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話雖如此,古城還是倦怠地歎了口氣,說道,你也來這套嘛.

"那個,古城君……凪沙其實也……"

"姬柊,拜托了"

"……好的"

還沒等凪沙說完,古城就一下把她推開了.

雪菜把右手伸到凪沙的鼻子前,可能是催眠術的一種吧,接著雪菜打了個響指,凪沙就全身無力地倒在了沙發上,又睡了過去.

這次之所以沒有像對淺蔥那樣使用"雪霞狼",到底是因為覺得情況不太緊急呢,還是因為留意了凪沙沒什麼體力這一點呢——或者兩方面的因素都有吧.

等凪沙安靜下來之後,古城也好不容易從混亂中恢複了過來.

雖然還是不太清楚她們暴走的原因,但暫時把她們放著不管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吧.而必須優先解決的,是結瞳的問題.

古城如此想著,又一次朝樓梯上望去.

就在這時,頭上傳來了聽似愉快的笑聲.

2

直通樓梯的扶手處,露出了一張年幼少女的臉.

剪到齊肩長度,看上去很柔軟的卷毛,以及一雙碩大的眼睛,這正是古城他們所認識的結瞳的特征.但是她臉上所浮現出的笑容,卻和平時結瞳給人的印象相去甚遠.

那笑容中,仿佛充滿了對吃驚的古城他們的嘲笑.

"什—麼嘛,無聊.難得讓她們把自己的真情實感說出口了"

結瞳垂下了肩膀,口齒有些不清地說道,

一邊像是鬧變扭一般撅起了嘴,一邊來回看著雪菜和古城.

"那邊的姐姐能恢複貌似是因為那把長槍的力量,但我的支配同樣不起作用的哥哥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好像不是普通的魔族呢.霧葉明明說過我可是連利維炭都能控制的啊"

"……利維?"

雪菜皺起眉頭低語道.

古城則啞然地仰望著少女.

站在樓梯上的少女,不僅是表情,連語氣和用詞的內容也完全和結瞳判若兩人.看上去連古城和雪菜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你……不是結瞳麼,你是誰?"

"我也是結瞳喲,不過結瞳好像是把我叫作莉琉來的"

"……莉琉!?"

古城倒吸一口冷氣,之前曾有印象聽到過莉琉這個名字.那是和結瞳一起,被科斯基艾麗澤抓走的另一名少女的名字."莉琉"正是結瞳姐姐的名字.

而現在,這個莉琉正在古城他們面前,借用結瞳的身體在笑著.

"難道是……解離性同一性障礙……?"

雪菜邊仰望著自稱莉琉的少女邊低語道.好像是對結瞳之所以會突然性情大變的理由有所頭緒了.然而,莉琉卻愉快地眯起了眼睛,

"呼呼,你是說多重人格嗎?有過痛苦經曆的結瞳為了保護自己的精神上而制造出來的另一個人格,就是這麼一回事吧.也對呢,可以說雖不中亦不遠矣呢"

莉琉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嘲笑著.古城對此感到有些煩躁,

"痛苦的經曆……是指被綁架嗎?"

"綁架?討厭,不是喲"

說的啥啊真好笑,莉琉說著竟捧腹大笑起來.

"結瞳可是一直受到欺負的說,同一個學校的學生也好,親身父母也罷.科斯基艾麗澤反倒是收養了一直被孤立的結瞳的恩人誒?"

"欺負……為什麼?"

"誒—……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嘛—……因為結瞳可是夢魔喲"

莉琉爽快的回答了古城的疑問.

對于這個一點都不強勢的她的回答,古城意識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你說……夢魔?"

"是的,就是被稱作Succubus的魔族.是個很少見的魔族,你有聽說過嗎?特技就是精神控制,可以侵入別人的心靈,然後隨便操縱,或是刺激欲望什麼的.就是這麼一個工口小學生喲,很羞恥呢.怪不得會被別人討厭喲——……就是這樣,說得好像事不關己一樣的說"

莉琉像是在自嘲般揚起了嘴角.但不知為何,這副表情卻讓人感覺有點像在哭.

"而我,就是不認同自己的結瞳,將夢魔的能力和欲望之類的東西分離之後的產物.很狡猾吧,只把不想要的東西退給別人,自己在那里裝清純,結瞳這個悶騷!明明都已經長出了這麼厲害的東西了"

從她穿著的夏季連衣裙的裙擺里,伸出了一條搖晃著的黑色細長尾巴.這是魔力具象化之後所產生的獸尾.這是這條尾巴,無可辯駁地展現出了結瞳的真實身份.

"結瞳原來也是未登錄的魔族嗎……"

古城壓低了聲音說道.

雖說對于夢魔在魔族中稀少到什麼程度不太清楚,但如果結瞳不是普通的小學生的話,也就能解釋科斯基艾麗澤為什麼會監禁她了.

"就是這樣哦,呵呵,哥哥也開始討厭起結瞳了嗎?"

莉琉擺出完全不像是小學生的奇妙的性感姿勢如此問道.

而古城則盯著這樣的莉琉,像是有些吃驚地咂了一下嘴,

"怎麼會呢"

"……咦?"

"如果說結瞳是夢魔的話,那我可是吸血鬼哦.我可是經常被說成下流什麼的,還一直想吸姬柊他們的血喲.相比之下長了條尾巴什麼的只能算是可愛的程度了"

聽了古城的這番話,莉琉的笑容消失了.

她不高興地撅起了嘴,

"是麼,哥哥原來是個好人啊.總覺得不太喜歡這樣的呢.你這該算是偽善者呢,還是算同病相憐呢……還是說,蘿莉控?"

"誰是啊!"

"總覺得火大起來了呢,果然還是聽霧葉的請求好了"

莉琉豎起眉毛一臉凶相,躍過了樓梯的扶手.接著她的背後撐破夏季連衣裙的後背,長出了一雙翅膀.那是由魔力織成的半實體翅膀.

張開翅膀的莉琉無聲地在古城他們背後著地了.隨後便打開玻璃窗,就這樣跳了出去.

完全沒有給古城留下一絲阻止的機會.

"等等,結瞳……!"

古城追了出去,只見莉琉赤著腳正站在中庭的草坪上.

正當古城想要追到她身邊的瞬間,古城在視野的角落里突然看到了一束銀色閃光擦身而過.

那是有著金屬翅膀的貓頭鷹,擦過了突然停住的古城的面前,在他身上穿著的襯衫的胸口部位劃出了一個大口子.

"前輩!趴下!"

貓頭鷹在空中盤旋一周,再次向古城襲去,雪菜見狀用長槍進行了迎擊.

隨著火花飛濺,貓頭鷹失去了一邊的翅膀,就這樣墜落向了地上.然後變成了一張薄薄的金屬板,不再動彈.

"這家伙,是什麼啊……!?"

"是式神.但這個術式是……"

雪菜看了一眼腳下的金屬板,露出了僵硬的表情.

古城則環視著周圍做起了警戒.

那個式神,意在襲擊想要阻止莉琉的古城.

襲擊的時機也把握得恰好到十分異常的地步.以此情況來看,只有可能是前來帶走結瞳的科斯基艾麗澤的相關人員了.

莉琉站在黑暗之中著歡聲雀躍,仿佛是在肯定古城的這個推理.

"你來接我了啊,霧葉.我回來了!"

出來迎接莉琉的,是一個穿著制服的黑發高中女生.

她把車堂而皇之地停在了別墅前面的道路上,等著莉琉.

端正的面容,纖細而又不乏柔中帶剛之感的身軀.她的肩上背著一個用來裝照相機三腳架的黑色箱子.

古城總覺得她是一個和雪菜有幾分相似的少女.

"歡迎回來,莉琉.心情稍微好一些了嗎?"

"算是吧——"

莉琉一邊纏抱住黑發少女,一邊爽朗地笑了起來.

古城和雪菜停住了腳步,有些疑惑地和黑發少女對峙著.沒想到科斯基艾麗澤派來的,竟然是一個高中生少女,著實有些意外.

"……你就是,霧葉?"

"沒錯,我叫妃崎霧葉.初次見面,第四真祖.如果報上太史局的六刃這個名號的話,後面的那位小姐應該就懂了吧"

名為霧葉的少女悠然地看著古城說道.

對于霧葉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這一點,古城表現出了些許動搖.而雪菜卻表現出了比這厲害得多的驚訝.雪菜瞪大了眼睛顯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太史局,為什麼要妨礙紗矢華執行任務……!?"

"只不過是一些政策上的分歧而已,我並沒有想要與你們為敵的意思哦,僅僅我個人."

"——!?"

還沒等霧葉把話說完,古城就吃了一記來自側面的攻擊,被這股沖擊打翻在了地上.

而把呆站著的古城打飛的,正是雪菜.

而古城原本站著的地面上,現在正插著一支西式弓箭.如果古城一直站著不動的話,恐怕已經被這支箭給貫穿身體了吧.

古城趴在地上抬起頭,朝射來弓箭的方向看去.

接著,只剩低吟聲,無話可說了.

那個架著銀色洋弓保護霧葉和莉琉的,是一個身形細長高挑的少女.梳成馬尾的長發,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飄舞著.

"煌坂……為什麼,會是你……!"

煌坂紗矢華瞄准一臉愕然地低吟著的古城,又為洋弓搭上了一支箭.

雖然紗矢華之前有過多次對古城表現出殺意.但溺愛著雪菜的她不顧可能波及到雪菜的危險來攻擊古城的情況,這還是第一次.

憑這一點就足以說明,現在的紗矢華並不是正常的狀態.

"紗矢華小姐!?"

雪菜連持槍的架勢都忘記擺好了,對她叫喊道.然而,持弓少女的表情卻毫無變化.

她仍然只用宛若機械般冷徹的視線,無情地睥睨著古城他們.

3

"——我們走吧,莉琉.久須木會長還等著呢"

說著,妃崎霧葉便背對著無法動彈的古城他們,走向了停在她們面前的科斯基艾麗澤的專車.古城只能呆呆地眼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如果霧葉是想強行帶走莉琉的話,還能妨礙她帶走吧.但現在霧葉卻什麼也沒做,莉琉是憑著自己的意志跟著霧葉走的.

而擋在古城他們面前古城阻擋去路的,不是別人,正是獅子王機關的舞威媛——紗矢華.

如果莉琉——不,如果江口結瞳被帶走的話,那古城他們就沒有把她帶回來的理由了.完全就如霧葉她們所期待的一樣了.

"姬柊,結瞳那邊可以拜托給你嗎?我來想辦法搞定煌坂"

"前輩?"

雪菜看了看小聲與自己交流著的古城,眼神中透露著些許不安.

"但是,前輩.現在的紗矢華小姐她——"

"我知道,是精神支配吧.看來比剛才你們的情況更嚴重呢.真是的,明明沒有接觸到莉琉,為什麼還會這樣呢?"

"是的.所以這里還是應該由我……"

"不行,姬柊"

古城用強硬的口吻阻止了雪菜.確實,如果目的是要打倒紗矢華的話,借助雪菜的力量會更有效率.雪菜的"雪霞狼"能夠使紗矢華"煌華麟"的凶惡能力——疑似切斷空間的能力無效化,而且她也對身為舞威媛的紗矢華的本領深有了解.但是,

"別說了,快去!要是事後讓煌坂知道自己曾對你抱有殺意的話,恢複正常的她肯定會消沉的吧!"

"——我知道了.前輩,還請多加小心.要是紗矢華小姐認真起來的話,就算是我,跟她對戰五次我都不一定能贏上一次啊"

"誒……!?"

雪菜剛說完這相當了不得的話之後便離開了,表情一下子僵住的古城只有在原地目送她的份.這樣的情報說實話還真不太想知道呢,尤其是在現在這種時候.

不過仔細想來,雪菜原本就只是見習,而相對的,紗矢華則是正式的舞威媛.論實戰經驗,肯定是紗矢華占壓倒性的優勢.更何況與不擅長咒術的雪菜不同,紗矢華擅長巧妙地使用各種咒術.幸虧能讓古城的魔力無效化的"雪霞狼"不在她的手上,要說起來,這也算是得救了,但是

"但是,這家伙的弓,記得也是相當不妙的吧——!"

紗矢華就好像讀取了古城的心情一樣,射出了咒矢.

怒鳴著飛向上空的鏑矢,伴隨著巨大的聲音制造出了高密度的咒文.由此展開的巨大魔法陣放出一道雷擊,以古城為目標傾瀉而下.

"啊啊,可惡!疾奔而來吧,"獅子的黃金"!"

古城毫不猶豫地召喚出了眷獸.身披龐大魔力的雷光獅子與傾瀉而下的雷電劇烈沖擊,抵消了紗矢華猛烈的攻擊.

巨大魔力的劇烈碰撞所產生的余波,使得整個增設人工島發生了瘆人的震動.帶電的大氣刺痛著古城他們的肌膚,街燈也在發出了炫目的光亮之後被燒壞了.

"——完全沒有手下留情嘛,喂!?"

在紗矢華威力巨大的攻擊下,古城被完全壓制無法動彈.幸虧用"獅子的黃金"勉強擋住了這一擊,但要是換做普通的吸血鬼眷獸的話,受到剛才的那一擊應該早就被轟飛了吧.作為人類能單獨釋放出這種規模的咒術,已經相當超格了.

仔細想來,紗矢華曾經可是被委派監視過迪米托里葉·瓦托拉的.也就是說連那個戰斗狂吸血鬼都認同她的實力.認真起來的紗矢華的實力可能遠超古城的想象,要是成為敵人的話,絕對是一個難纏的對手.

發覺自己的咒矢攻擊被抵擋住了的紗矢華,立刻又采取了下一步行動.

她將"煌華麟"從洋弓變形成劍,向古城發起了近身戰.

"曉古城!"

"——哦!"

長劍擦著古城的鼻尖回了下來,古城以一紙之隔避開了這次斬擊.那是即便憑借吸血鬼化之後的反應速度,能躲開也已經算是奇跡了的猛烈斬擊.

"你這家伙是惡鬼嗎!?你對手我可是個外行啊,稍微給我手下留情啊!"

古城解除了眷獸的召喚,全力亂竄著.因為古城無論哪只眷獸都太過強大了,不能對紗矢華使用.況且如果在這麼近的距離下隨意攻擊紗矢華的話,不僅她會灰飛煙滅,連古城自己也難免受到牽連至死.

話雖如此,但無法使用眷獸的吸血鬼在魔族中也只能算是脆弱的存在.如果對手是超一流的攻魔師紗矢華的話,除了不斷逃跑之外實在想不出其他對策了.

看樣子也無法期待受到精神支配的紗矢華其實還保有一些理智,懂得手下留情這樣的展開了.

"可惡……果然還是太輕率了嗎"

古城開始有些後悔讓雪菜就這麼先走了.雖說一開始就明白會是這麼個這個狀況,想讓古城一個人來阻止紗矢華實在是太難了.

話雖如此但如果對手是紗矢華的話,即便是雪菜,應該也無法輕易地將其無力化的.這和讓淺蔥和凪沙她們陷入昏迷是完全不同的狀況.

如今驅動著紗矢華的,並不是讓一直藏在心中的欲望暴走的不完全的精神控制.她是被完全操縱著,真心想要殺掉古城的.

到底是如何在不借助莉琉的力量的情況下實施這中精神支配的就無從得知了.

但是,也並非完全束手無策.即便不知道原理,但要說解除紗矢華的精神控制的方法的話,古城倒是也有一個——

也是只有身為吸血鬼的古城才有可能辦到的方法——

"簡而言之,就是用比支配她的魔力更強大的魔力覆蓋上去就行了吧!"

問題就是,這是否能夠實現了.古城咬著嘴唇想道.

為了實行自己的作戰計劃,有幾個必須要跨過的障礙.而首先,在如今這種正受到無休止的進攻的狀況下,第一步就已經很難實施了.

紗矢華的劍以驚人的速度,擦過古城的臉頰.

對于這把附有空間切斷效果的劍刃,不可能通過使用道具來擋住或是接住.既要阻擋這種攻擊,同時還要解除紗矢華的精神支配,方法就是——

"雖然會有些粗暴,但也只能試一試了……"

古城像是看開了一般露出了無畏的微笑.

與雪菜在打掃泳池時無意間的對話突然閃過了古城的大腦.

也就是說,紗矢華應該是怕水的——

"飛奔而來吧,'甲殼的銀霧’!"

古城召喚出了新的眷獸.吸血鬼通過自己的鮮血迫使其順從的眷屬之獸.第四真祖阿古羅拉·弗洛雷斯蒂娜的第四只眷獸,便是這個全身被霧所包圍的巨大的甲殼獸.

"!?"

紗矢華感覺到地面失去了原來的觸感,表情一下子變得僵硬了起來.

"甲殼的銀霧"是執掌吸血鬼霧化能力的眷獸.但是其效果的范圍不僅限于古城本身,它能奪取物質所擁有的結合力,將一切物體霧化.絕不辜負第四真祖眷獸的名號,是災難與破壞的化身.

當然,如此危險的力量不能直接對紗矢華使用.

古城的目標並非紗矢華,而是她腳下的地面.

紗矢華所站立的,是由樹脂和金屬填造的增設人工島嶼.去掉了這個人造的大地的話,下面的東西就是——大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處銀霧之中的紗矢華,被重力拉扯著掉入了大海.

這里距離海面的高度大約6,7米.伴隨著紗矢華出人意料還挺可愛的慘叫,海面上升起了華麗的水柱噴泉.

"——糟糕,不會弄過頭了吧!?"

雖說姑且算是達到了目的,但眷獸那過于強力的攻擊,當然不會只造成這麼一點影響.

銀色的霧以驚人之勢擴散開來,在這片人造的大地上打出了一個半徑數十米的大洞.

連同支撐這個增設人工島的結構建材,蓋在上面的表土還有表土上的樹木街燈之類的全部被消滅.失去了支撐的道路發生了陷沒,接二連三地向海面墜去.

"可惡……做過頭了……咳!"

古城雖然奮力扒住了傾斜的地面,但還是被海水沒過頭頂咳嗽不止.眷獸所導致的壓倒性的破壞,連作為宿主的古城也無法幸免,被卷了進去.

之前還是別墅庭院的地方如今已經徹底塌陷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研缽型入海口.附近的建築沒有一同沉入海中,可以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煌坂呢!?"

古城解除了眷獸的召喚,環視著四周.

立刻,就感到背後有殺氣.古城轉身去一看,正好看見剛從海中探出身來的紗矢華揮著劍砍向自己.

但紗矢華這次攻擊的速度,與剛才相去甚遠.因為身上穿著濕透了的衣服,使她失去了動作的迅捷.古城的計劃姑且算是成功了,接著,

"哦哦……這是……!"

古城抬頭看著舉著劍的紗矢華,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有可能是紗矢華判斷吸水變重了的制服背心會對行動有礙吧,她已脫去了背心.而背心下面穿著的白色校服襯衫也早已被水浸透.于是衣物下面的世界也都透過貼在肌膚上的布料一覽無遺,不管是在夜幕下仍顯晶瑩剔透的雪白皮膚,還是設計可愛的內衣,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紗矢華的身材本來就很好,那風景本身就已經足具破壞力了.再加上她每次揮劍帶起的洶湧"波"濤,配以浸濕的襯衫,已經徹底奪去了古城的目光.

古城一邊算好與紗矢華之間的距離,一邊慢慢朝大海深處移動.

而紗矢華也追著他再次進入了大海.

海面已經高及古城他們的腰部位置了,這種情況下,紗矢華已經無法揮劍了.因為如果揮劍的話,"煌華麟"所附帶的空間龜裂會殃及周圍的海水,最終連紗矢華自己也會無法全身而退的.因此,她應該只會用刺擊進行攻擊——

只要明確了這點,古城就有勝算了.

"煌坂……可別怪我啊!"

古城使出了吸血鬼所擁有的全部力量,在水底一蹬.一下子越過了四,五米的距離,從正面逼近了紗矢華.

"曉古城……!"

紗矢華的反應也極其迅速,一瞬間就看穿了古城的動作,便准備架起長劍准備刺擊.

古城並沒有回避這一集,反而再踩上一腳繼續加速,故意朝劍上撞去.

紗矢華沒想到古城會采取這樣的行動,所以劍刺的部位與預期的地方產生了偏差.

本來要貫穿古城心髒的劍,現在由他的側腹刺進,並從背後刺出.

"嗚啊啊!"

古城的口中傳出了悲鳴,痛得要死.但他一開始就已經做好了被刺的心理准備.

由于整個刺進了古城的身體,紗矢華已經無法將劍拔出了.而古城卻還能動.

眼前,是驚愕地無法動彈的紗矢華.古城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衣領.

被海水和汗液浸濕的雪白脖頸,濕透的襯衣下映出的纖細鎖骨,讓人情不自禁一見鍾情的嬌美面龐,還有與苗條身材配不上號的深邃乳溝——

即便身處命懸一線的戰斗中,古城的欲望還是被徹底激發了.

而吸血鬼所具有的吸血沖動的本源,正是這樣的性欲.

"什!?"

由于古城用力的拉扯,紗矢華襯衣的脖領被扯開了.面對她顯露出的肌膚,古城張開了牙齒.

"!?"

紗矢華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著,古城卻不顧一切地啜飲起她的血液.

傳說中,吸血鬼能通過吸人的血來操縱人類.但不巧的是,古城卻沒有這麼便利的能力,但即便如此,至少有可能可以通過將第四真祖的強大魔力注入紗矢華的體內,達到消除對她的精神控制的目的.

然而,在精神控制被完全解除之前,紗矢華從短裙下取出了一支銀色的飛鏢,那是一種帶有咒力的獅子王機關的暗殺裝備.

紗矢華立刻調整好了手勢,將尖端對准了古城的後腦.

要是被這個刺中了延髓的話,即便是吸血鬼也經不住這一擊.

但是,紗矢華的手,卻在將凶器刺下的途中停了下來.僅有一瞬間,她憑借自己的意志違背了精神控制的命令,放開了飛鏢,倒在了古城的身上.

"啊……"

紗矢華的嘴唇中,傳出了甜甜的吐息.

古城一邊感受著她柔和的體溫,一邊支撐起了紗矢華失去力量的身體.

天空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始泛白.

染紅整個天空的朝霞,靜靜地灑在滿身是血擁抱著的兩人的身上.

4

黎明前的大氣中充滿了魔力的殘渣.

這是古城喚出眷獸來抵擋紗矢華釋放的雷擊咒術時所留下的余韻.

科斯基艾麗澤的車正停在離別墅不遠的海邊道路上.搭載著的無人駕駛裝置,因感知到落雷的影響而緊急停止了.妃崎霧葉帶莉琉下了車.大概是放棄用車來移動,改為步行到科斯基艾麗澤吧.

但是,在拉著莉琉的手邁出步伐前,霧葉止步抬起了頭.

她投去的視線的方向,有架著銀槍的雪菜的身影.

"——請把結瞳醬還給我們."

雪菜緊盯著霧葉宣告著.

哇哦,莉琉愉快地嘟噥一聲,仰望著霧葉.

霧葉混雜著歎息搖了搖頭,從肩膀上背著的盒子中抽出了槍來.那是像音叉一樣分成兩個叉尖的,鉛色的雙叉槍.

"真不明白啊,姬柊雪菜.你,應該沒有要帶莉琉回去的理由吧?"

霧葉靜靜地問道.

雪菜作為劍巫的任務,是對第四真祖——曉古城的監視.不管江口結瞳是什麼人,雪菜都沒有帶她回去的權力.但是,

"我認為,光是讓被洗腦了的紗矢華去襲擊曉前輩這點,就足夠成理由了吧?"

雪菜冷靜地反駁道.霧葉打算間接地傷害她的監視對象古城.雖然這只是借口,但也應該足夠成為雪菜和霧葉戰斗的理由了.

"因為我不想讓莉琉和第四真祖接觸啊.他可是個非常危險的不確定因素呢."

霧葉搖著頭回答道.

隨後,從她們後面傳來了巨大的破壞聲.在黎明的空中,升起了爆煙般的銀霧.這是古城使用了第四真祖的眷獸.

"不去看下他們的情況麼?"

霧葉用揶揄的口氣問到.但雪菜卻不為所動地搖了搖頭,

"紗矢華的話不會有事的.前輩也,大概."

"……相當信賴第四真祖呢.有點令人意外啊."

霧葉納悶地吊起了眉梢.然後,她像是發覺自己失言了一樣搖了搖頭.

"啊啊,希望你別誤解,我對第四真祖沒什麼興趣.雖然知道你在監視他,但我沒打算妨礙你.把第四真祖卷進這件事的,不是我而是煌坂紗矢華哦."

"帶走結瞳醬後,科斯基艾麗澤打算把她怎麼樣.為什麼太史局會幫他們的忙?"

無視霧葉的狡辯,雪菜問到.

太史局是和獅子王機關一樣,在內務省旗下的特務機關.既然他們纏上了這次的事件的話,獅子王機關不能公然保護結瞳的理由也可以理解了.

大概是太史局在政治方面施加壓力,抑制住了獅子王機關吧.

呼呼,霧葉像在炫耀勝利一樣笑了.

"科斯基艾麗澤是被法律公認的江口結瞳的監護人哦.而且,她是以自己的意志決定回到那里的.就算是獅子王機關,也應該沒有阻止的權力吧."

雪菜像是對霧葉屈服了一樣輕輕地點了下頭,

"的確.但那要是,結瞳醬她真的希望這樣的話——!"

"嗚!"

雪菜毫無前兆地踹開了地面,將銀色的槍砸向了霧葉.

霧葉慌忙地用雙叉槍防住,粗魯地咂了下嘴.

和霧葉的雙叉槍激撞,雪菜的槍綻放出了純白的光輝.

這是神格振動波——能讓魔力無效化,斬裂一切結界的破魔之光.叮,隨著擴散開來的刺耳噪音,雙叉槍所附帶的魔力消失了.

"真是棘手的裝備啊,獅子王機關的七式突擊降魔機槍——"

強行把雪菜壓回去,霧葉猙獰地微笑著.

"……從什麼時候起,就察覺到這把槍的真面目了?"

"一開始.莉琉的人格蘇醒後你們立刻出現了,這時機實在是太准了."

著地後,雪菜再次向霧葉架起了槍.

結瞳體內沉睡著的莉琉的人格,在深夜突然覺醒了.

應該沒有能讓另一人格蘇醒的契機的刺激和體驗,卻依然發生了.

那麼能夠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一個——

有人從外部支配了結瞳的精神,讓莉琉強制覺醒了.

"太史局的乙型咒裝雙叉槍……讓莉琉的人格覺醒,以及向紗矢華做出暗示的,都是那把槍的能力呢."

說著,雪菜冷冷地注視著霧葉的槍.乙型咒裝雙叉槍.這是由和獅子王機關不同的技術體系孕育出來的調伏兵器.

其能力,是將積累的魔力增幅,然後根據使用者的意識釋放——

因此雙叉槍的使用者,能夠使用人類一般無法使用的特殊能力,或操縱龐大的魔力.乙型咒裝雙叉槍,也就是複制魔力的武器.

"你把莉琉的——不,結瞳醬作為夢魔的魔力預先儲存在那把槍里面.用它的能力反過來把結瞳醬,作為莉琉而覺醒了對吧."

"答對了.雖然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讓辛辛苦苦攢下的魔力全部報廢啊."

霧葉毫不畏懼地說著.

對操縱魔力的乙型咒裝雙叉槍來說,雪菜那讓魔力無效化的"雪霞狼"是天敵一樣的存在.隨著積攢著的魔力的消失,霧葉的術式也解開了.

"雪菜姐姐——!?"

回到原本的人格的結瞳,呼救般地叫著雪菜.

看到持槍的雪菜不怎麼驚訝大概是因為還留著作為莉琉度過的那段時候的記憶吧.

總之狀況已經變化了.現在的結瞳,並不希望回到科斯基艾麗澤.

就算這樣也打算強行帶走結瞳的話,霧葉就變成誘拐犯.就算與獅子王機關的任務無關,所以雪菜可以去救結瞳.

"這樣就有了阻止你的理由了.還是說就這樣離開這里麼,六刃?"

雪菜警告著霧葉.立場已經逆轉了,這點霧葉也應該理解了.霧葉在此之上繼續在這里逗留的話,將會給太史局的臉上抹黑.

即便如此,霧葉也隨意地轉著槍說道.

"要是可以希望能友好點,這可是真心話啊,但是沒辦法了呢……雖然有違和獅子王機關的協約,但是這就當做現場的判斷來讓他們看開點吧——!"

"!"

化作颶風刺出的雙叉槍,被雪菜用銀槍防住了.

霧葉的槍所充填的魔力已經沒有了,但並沒有失去作為武器的功能.而雪菜的"雪霞狼"對不伴隨魔力的攻擊並沒什麼特殊效果.所以兩人的裝備算是勢均力敵.

"以為只要封住了乙型咒裝雙叉槍的能力就贏了的話,那你就太天真了!"

"……咕!"

霧葉那猛烈的攻擊讓雪菜陷入了防守戰.獅子王機關的劍巫和太史局的六刃的源頭是相同的.兩人使用的招數十分相似.

也正因如此使用者間技量上的差距,便成為了戰況的優劣清楚地表現了出來.

就算有才能,雪菜也壓倒性地缺乏實戰經驗.也不能否認身材上的不利.

對魔獸戰斗的專家,六刃的攻擊,一擊一擊都相當沉重而又迅速.以雪菜那嬌小的身體,就算防禦也會被很簡單地擊飛.

但是,浮現出焦慮的表情的,不是雪菜,而是攻擊方的霧葉.

霧葉那必殺的攻擊,卻打不中雪菜.

獅子王機關的劍巫,能看到一瞬後的未來.這點上太史局的六刃也是一樣的.但是,在未來預知上雪菜比霧葉優秀很多.

雪菜的靈視能力壓倒性地優于霧葉.

"真不愧是,被獅子王機關,選為第四真祖的監視者而送來的人才呢……還以為是個只有長相不錯是優點的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呵呵……這樣才對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霧葉凶狠地笑了起來.優雅的假面被剝下,她那嗜虐又好戰的本性顯露了出來.

"鳴雷——!"

霧葉蠻力的一擊讓雪菜的架勢崩潰了,緊接著又發起了一記強烈的膝踹.這是蘊含著咒力的對魔獸用打擊技.要是普通人正面吃下這一擊,一定免不了內髒破裂.

但雪菜卻躲過了這毫不留情的一擊,反而鑽進了霧葉的腹地.

"波動吧!"

雪菜放出的是,零距離的內髒破壞攻擊.霧葉自己跳向後面,立刻轉移了沖擊.

""霧豹·雙月"!"

霧葉刺出的乙型咒裝雙叉槍的兩根槍刃互相共鳴著,散發出了破壞性的音波.增幅魔力的槍將霧葉的咒力增幅,擊出了強力的攻擊咒法.

"!?"

"雪菜姐姐——!?"

看到雪菜被卷入破壞音波,結瞳發出了悲鳴.

但雪菜並未倒下.她架著的銀色的槍放出光輝,斬裂了由咒力生成的破壞音波.然後,

""雪霞狼"!"

雪菜劃出螺旋刺出的槍,將霧葉的雙叉槍彈飛了.

咒力被全部剝奪,霧葉焦躁地後退著.從她的唇邊流下的是她咳出來的鮮血.沒有完全消除雪菜的寸勁的威力.

"血……我的,血……!"

用手掌粗魯地擦著濕潤的嘴唇,霧葉興奮地吐著氣.

她那看著被染紅的手掌的雙眼,浮現著陶醉般的表情.

"果然,對人戰有點不利啊.沒想到和獅子王機關的劍巫交手竟然會這麼刺激.時間到了還真是浪費啊.你不覺得麼?"

"時間到了……?"

霧葉突然說出口的話,讓雪菜稍微感到了點迷茫.

接著在雪菜的側臉上,映照了耀眼的光芒.

道路前方展開的水平線被朝陽染白了.太陽即將升起.

霧葉就像喪失了斗志一樣,收回了槍.

隨後,讓大地動搖的爆發性的魔力波動,襲向了增設人工島Blue Elysium.

"——!?"

沒能忍受住著強大的沖擊,雪菜跪倒在地.這和雪菜她們昨天在"魔獸庭園"里感受到的魔力是相同的.但與其相比,魔力的密度更加大了.

"這個波動……到底,是什麼……!?"

雪菜吃驚地看向大海.魔力波動的源頭在海底.從遠離Blue Elysium的海底,龐大的魔力正毫無目的地被放出著.

如果雪菜有軍事知識的話,大概就會發現,這魔力波動有點像軍用潛水艇放出的聲呐吧.潛伏在水底的什麼東西,正為探知敵人的位置而放出探查用的魔力波動——

"吾之影,是霧非霧,是刃非刃——!斬如夢幻,啼哭亦鳴奏災禍!"

趁雪菜被魔力波動給吸引了注意力的瞬間,霧葉詠唱了祝詞.

流進的龐大的咒力被乙型咒裝雙叉槍早增幅,形成了沖擊波的槍刃.

雪菜也馬上架起"雪霞狼".但為時已晚.在這之前,霧葉的攻擊將橫著掃向雪菜.沖擊之刃挖去了大氣.

這並不是防禦能趕上的時間.

但驚訝地低聲呻吟著的,不是雪菜,而是發起攻擊的霧葉.

"結瞳……醬……?"

"莉琉?"

雪菜她們,同時交出了不同少女的名字.

防住霧葉的攻擊的,是像要保護雪菜一樣展開了的黑色翅膀.

由魔力編織出的幻影之翼.將其展開的正式結瞳.並非由莉琉,而是靠自己發揮出夢魔的力量的結瞳,憑自身的意志保護了雪菜.

"請,住手.霧葉小姐,雪菜姐姐."

按著被撕裂了的夏日洋裝的領邊,結瞳寂寞地微笑著.

然後她背向雪菜她們,望向黎明的Blue Elysium.

在運河的對面能看到的是"魔獸庭園"—— 科斯基艾麗澤的研究所.

"已經夠了……因為我,會把一切終結……"

說著,結瞳拍打起黑色的翅膀.她那嬌小的身體毫無聲息地飛向了空中,就這樣滑行般地飛走了.

"……結瞳醬……為什麼!?"

被突然留下了的雪菜,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應該是從科斯基艾麗澤逃走的結瞳,為什麼突然改變了心意.

從海底放出的,那個魔力波動到底是什麼——

應該知道那答案的霧葉,也不知為何露出了有點不滿的表情,仰望著結瞳飛走後的天空.

雪菜和霧葉,雖然都不放松警惕地擺起了架勢,但已經沒有了戰斗的理由.

結瞳已經不在這里了.

"藍羽……淺蔥……"

收起雙叉槍的霧葉,看向雪菜背後,嘟噥了一聲.

察覺到有接近的腳步聲,雪菜也轉過了身去.穿著涼鞋的淺蔥,一邊喘著氣一邊趕向了雪菜她們那邊.在別墅里恢複意識了的淺蔥,因為發現古城他們不在而出來尋找他們.

"——姬柊.發生什麼了?結瞳醬呢?"

"藍羽前輩,不可以!請別過來!"

一邊警戒著霧葉的動靜,雪菜喊著.被這聲音嚇到,淺蔥停下了腳步.

但霧葉只是一臉無聊地瞥了一眼淺蔥.

她的眼中,只浮現了對淺蔥帶著侮辱的悲哀感情.

"是麼……你就是,卡因的巫女……"

"誰啊,你……?"

對投向憎惡般的視線的霧葉,淺蔥不高興地瞪了回去.

霧葉就像被殺意驅動著異樣緊緊地握著槍,但立刻回心轉意了一樣搖了搖頭,

"要責備你也不合理啊.不過,抱歉.不要見怪——"

再見,說著,霧葉背向了雪菜她們.

雪菜只能束手無策地看著她就這樣默默地離開.

5

原本有別墅庭院的地方,現在以成為了不堪入目的樣子.

地面就像被鏟子徹底挖走了一塊一樣凹陷了下去,人工島的構件材料露了出來,向大海中沉去.街燈也好,鋪上了橡膠的地面也好,路邊的護欄也好,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波浪拍打著已經傾斜了的綠色草坪上,蕩洗著一切.

至于這到底是誰干的好事,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因為古城使用了眷獸的力量.

就為了解除紗矢華一個人的精神控制,有必要把這里全都破壞殆盡嗎?雪菜不禁感到一陣目眩.

"前輩!?"

在一塊幾乎就要沉入海中的草坪的邊緣,差不多已經成為海灘的地方,發現了一對互相懷抱著的男女倒在那里.其中一人是梳著馬尾的少女,另一個是光著腳穿著T恤的少年.兩人滿身是血,像死了一般地昏睡著.

"這……這是什麼情況啊……!?殉情未遂!?"

不明情況的淺蔥見狀,臉色蒼白地向兩人跑去.

不過說起來,紗矢華的右手上還握著沾血的長劍,而且古城的腹部也還有被刺的痕跡.這樣的場景看上去的確很像互相爭吵之後女方一劍刺死男方然後也自尋短見了.

"古城,振作一點啊!煌坂小姐也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淺蔥用力拉扯著疊在紗矢華身上的古城的身體,就這樣硬拖著把兩人快要被海水淹沒的身體給拉上了地面.

"好痛啊……可惡.別搖地這麼厲害啊,我可是肚子上開了個洞快要掛了的人啊"

姑且恢複意識的古城用微弱的聲音抗議道.

淺蔥立刻看向了古城那件被血染紅的T恤,

"……啊!?肚子上開了個洞……誒!?"

"紗矢華,感覺怎麼樣?傷勢如何?"

與此同時,雪菜也呼喊起了倒在地上的紗矢華,她的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只是校服襯衫的脖領處被不自然地扯開了.

雪菜注意到了紗矢華纖細的勃頸處類似吻痕的出血痕跡,頓時皺起了眉頭.

"雪菜……?"

紗矢華表情呆然地睜開了眼睛.

紗矢華看著映入眼簾的雪菜,像是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一樣,歪起了頭.

"你醒過來了啊,紗矢華"

"這里,是哪里?我,剛剛在科斯基艾麗澤見到了那個不討人喜歡的六刃的女人,之後就——"

紗矢華含糊地低語道,然後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曉古城呢!?他沒事吧!?記得我好像用"煌華麟"一口氣刺穿了他的身體啊!"

"刺穿,身體……!?"

聽紗矢華這麼一說,連雪菜也無話可說.看來古城所說的肚子上開了個洞快要掛了,好像並沒有誇大其詞.

作為戰斗外行人的古城,想要阻止紗矢華的動作,付出這樣的代價也是迫不得已,這一點可以理解.但對于為什麼每次在自己不在的時候,這麼地亂來呢——雪菜對此感到了憤怒.

"……搞什麼啊,原來還有被操縱時候的記憶啊"

完全沒有理會雪菜內心的糾結,起身的古城不緊不慢地對紗矢華說道.

雖說每說一句話臉部表情就會因為疼痛而變形,但傷情貌似並沒有這麼嚴重.這還多虧了吸血鬼真祖所擁有的超強恢複力.

紗矢華淚眼婆娑,看看自己沾著鮮血的右手,又看看古城的臉,

"曉古城,我……那個……"

"啊——……沒關系的,別擔心,這是我自己做的,而且傷口也基本止血了.在說流掉的血也已經讓你還回來了"

"嗯,嗯……"

紗矢華一邊悄然地點了點頭,一邊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她臉上泛起的好像是在害羞的紅暈,應該不單單是因為朝陽的照射吧.

不知是不是由于使古城負傷而產生的罪惡感,紗矢華的態度顯得很是溫馴,而對于她的這種態度,古城好像也有些害羞地移開了目光,

"話說,煌坂,你還是想辦法整一下你的著裝吧,視線都不知道該朝哪里放了……"

"……誒!?"

被這麼一指出,紗矢華好像這才察覺到自己襯衫脖領處的狀況.慌慌張張地遮起了已經露出內衣的胸口,發出了"呀啊啊啊啊"的像是被勒死一樣的尖叫.

淺蔥一開始一言不發,只是在邊上看著古城和紗矢華秀恩愛一般的對話,但之後,

"原來是這樣啊……,我大概已經了解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種狀況了"

"竟然在我們沒有看著您的那一瞬間吸紗矢華小姐的血,不愧是前輩呢.莫非讓我去把結瞳追回來其實也是為了這個目的?"

雪菜也和淺蔥一樣,向古城投去了冰冷的視線.

而這時,紗矢華則是抱著膝蓋坐在邊上,

"被看到了……而且偏偏還是當著雪菜的面……好想去死.干脆殺了我吧……"

紗矢華身上撒發著消極黑暗的氣場,自言自語不斷重複著地說道.

古城這才察覺到自己正在被所有人非難,慌慌張張地環視了一下周圍,

"誒?咦?怎麼好像我做了壞事一樣?我不是救了煌坂嗎?"

"比起這個來,前輩……有關結瞳醬的事情"

沒什麼緊張感的古城態度一下子沮喪了起來,接著雪菜單方面地改變了話題.

"……沒能把她帶回來,抱歉"

"這樣啊……果然,還是要想辦法解決那個名為莉琉的人格的問題才行……"

古城不甘心地抓了抓頭.莉琉是自己想回到科斯基艾麗澤去的.就算無法把她帶回來,也不能怪到雪菜身上.

然而雪菜還是緊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已經讓結瞳醬恢複了意識,但是之後從海底傳來了一股強大的魔力干涉,結瞳醬就突然說要自己去把所有的事情結束掉——"

"……魔力的干涉?"

古城困惑地反問道.

可以理解科斯基艾麗澤想要得到她的理由是因為結瞳是稀有魔族.

但這與海中傳來的魔力之類的有什麼關系,就不得而知了.而且那句把所有的事情結束掉,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已經到了這一步了嗎……怎麼會這樣……!?"

在沉默著的古城他們面前,紗矢華有些焦急地低語道.古城他們立刻吃驚地回過頭去,

"紗矢華小姐?"

"你知道那個叫霧葉的女人的目的嗎,煌坂?給我們說明一下吧,我們可是完全不了解啊.科斯基艾麗澤准備對結瞳做什麼?"

"那……個,這是……"

見雪菜和古城這麼一股腦兒地逼問過來,紗矢華一瞬間露出了困擾的表情.她正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把有關舞威媛任務的內容告訴他們.

但是,既然已經把大家牽連到這種程度了,也就只好將錯就錯地和盤托出了,接著紗矢華像是想通了一般,歎氣道,

"江口結瞳的作用,是活祭品"

"……活祭品?"

"科斯基艾麗澤的久須木會長想要使用夢魔種族的精神支配能力操縱海底的生物兵器.而為此選擇的活祭品,就是江口結瞳.她是"夜之魔女"莉莉絲的後繼者——也就是世界最強的夢魔啊"

"世界最強的……夢魔?"

紗矢華的話聽上去太沒現實感,古城發出了呆滯的聲音.雪菜和淺蔥則是一言不發.

但是同時也沒有人否定紗矢華的話.

就算聽上去再怎麼荒唐,但眼前就有一個號稱世上最強的吸血鬼的非常識事例存在,那再出現一個史上最強的夢魔也就沒什麼可奇怪的了.

"沉在海底的生物兵器,就是類似之前的古代兵器一樣的東西嗎?"

淺蔥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如此問道.她在數月前的恐怖襲擊中,親眼見到了登陸弦神島的古代兵器.雖說已經把損害限制在了最低程度,但古代兵器的戰斗能力還是令人驚異的.弦神島全島差點就化作焦土了.

如果真有能夠匹敵古代兵器的生物兵器沉眠海底的話,有人想得到它也不奇怪.而如果這個人還是一個研究魔獸生態企業的老大的話,就更能理解了.

然而,紗矢華搖了搖頭,從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了無法隱藏的恐怖的神色.

"不是的,做出古代兵器的,是"天部",也就是那些古代超人類.雖說其文明遠超先代的科學水平,但終究還算是人類"

說著,紗矢華眺望著剛被黎明照亮的大海,聲音顫抖著說道,

"但那個生物兵器不一樣,那可是神話時代的怪物啊.可不是人類能夠控制的東西."

"所以要用結瞳醬作為活祭品……?"

雪菜低聲地自問自答道.淺蔥則是諷刺般地聳了聳肩膀,歎息道,

"自古以來,少女就一直充當著平息怪物憤怒的活祭品嘛"

"那怪物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古城看著紗矢華問道.

紗矢華同樣看著無精打采的古城,苦笑了一下說道,

"要說名字的話,你可能也有過耳聞吧"

"誒?"

"聖書中所記載的海之怪物,"嫉妒"之蛇.由眾神制造出來的最強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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