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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動漫日輕 第十卷 ③不知何時,一色彩羽開始久坐不去  
   
第十卷 ③不知何時,一色彩羽開始久坐不去

年關幾天那種忙亂的感覺,在三四天之後也已完全消散。

本應無所事事的雙親,開始上班後生活節奏立刻變得緊張了起來,小町也終于切換到了備考的認真模式上。

于是現在,我家里只有我和卡瑪庫拉無事可做,慵懶地消磨著悠閑的時光。

然而,平穩推進的時間,並不代表自己的思緒也一樣地平靜。越是無所事事的時間越會讓人不安。忙的時候由于身心都放在眼前要做的事上,反而不會對其它的事產生太多的想法。而在閑下來的時候,就會漫無目的地去考慮未來的事。然後,情緒也會自顧自地低沉下來。哈—,真是既不想去學校也不想去工作啊……

尤其是在時間短暫的寒假中,頭腦很容易被這種想法占據。

沒有什麼事做、也不需要去做什麼事的時間,會讓人想到行將到來的結束之日。溫柔的時光絕對不會長久地持續下去——這一點 ,我們都有切身的體會。

因為假期的結束就實實在在地擺在那里,還一個勁地胡鬧著浪費時間,反而會給精神帶來沉重的負擔。啃老的NEET不經意間注意到雙親的老去時產生的就是這種感覺嗎……。我一邊在被爐里拍著貓肚子,一邊考慮著這樣的問題。

不過,能夠克服那精神上負擔的人,才是真正的強者、真正的無業人員。會在被逼無奈的時候說出「差不多要認真起來了」的人,只有無業人員和輕小說作家而已。由此,可以產生無業人員=輕小說作家的結論。Q.E.D.證明結束。也可以說是Spirial推理之絆。

(注:スパイラル∼推理の絆∼,城平京x水野英多創作的推理漫畫)

一直考慮著這種事,回過神來才發現YASUMI NO OWARI(假期末日)已經到來。

(注:SEKAI NO OWARI,世界末日,日本樂隊)

今天學校生活就要再次開始了。

雖說如此,大概是因為生活節奏已經亂套,我還是度過了一個狼狽的早上。

洗著臉的同時,看著鏡子順手將翹起來的呆毛粗暴地撫平。早上的寒氣和水的溫度,讓自己的睡意一掃而空。

好的……。今天也要努力一整天。

× × ×

寒假結束,剛開學的教室里一片亂哄哄的氣氛。

互相打著好久不見—啊新年快樂—之類的招呼的同學們,似乎有一點不夠鎮靜的感覺。大概在寒假期間攢了很多話要說吧。每個人都在吵吵嚷嚷地制造喧囂,顯得比平時更有活力。又或許是因為再會、新年、以及新學期所特有的氛圍讓他們的情緒變得高漲起來了吧。

不過,原因恐怕不限于此。

早上班會時發下的那一張紙,大概也在推波助瀾。

一邊無視著班導的講話,我一邊盯著那張紙。上面寫著「志願調查表」的字樣。雖然之前也已經調查過幾次,不過這次這個應該是二年級的最後一次了。這次的選擇,也會最終決定三年級時的文理分班結果。

雖然十分討厭,但這還是讓人意識到高中二年級的時間就要結束。

跨過年關之後,我在這個班級的時間也已經所剩無幾。感覺這一年來,時間的流速正在一點一點地不斷加快。會產生這種感覺的,一定不只我一人吧。

一月也已過去一周,本學年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我在這個班級的時間,只剩下了三個月。

像樣的學校活動都已經結束,一月以後的學校生活就帶著一點throwaway match的意思了。沒有前進目標的話,也不會有團結整個班級參加的集體活動。也因此,和周圍親近的人們之間意識的距離也有些拉遠了,所以才會導致現在的這份喧囂吧。

(注:throwaway match,指的是聯賽冠軍或者晉級資格失去懸念之後的賽程。)

進一步說,進入三年級後,為了准備考試從一月後就不會再來學校了。這個冬季,實際上是高中生活最後的冬天。

沒有什麼事做、也不需要去做什麼事的時間,會讓人想到行將到來的結束之日。溫柔的時光絕對不會長久地持續下去——這一點,我們都有了切身的體會。

× × ×

這亂哄哄的氣氛,直到放學後也沒有變化。

大概是話還沒有說夠,教室里還有很多同學沒有走。其中也有著以葉山隼人與三浦優美子為中心的小團體那一如既往格外顯眼的身影。

戶部大岡大和像往常一樣耍著笨,葉山坐在窗邊的座位托腮而坐,雙眼朝窗外望著。偶爾也像是突然想起來,就隨意地應和著三個人的話,臉上浮出微笑。

而旁邊的三浦她們,好像正在討論其他的話題。

三浦一如往日地帶著倦怠的氣息用指尖一圈一圈地繞著自己的金發,弓著的背靠在牆上。她還在瞪著手上捏著的志願調查表。

「結衣怎麼選?」

她一邊輕輕扇著調查表,一邊向斜對而坐的由比濱發問。

「我啊,……大概選文科吧。」

「是嗎—。海老名呢?」

「我也選文科。優美子怎麼選?」

「人家嘛……,還在考慮。」

在三浦對面坐著的海老名猛地一推眼鏡做出了回答,三浦一邊回應著,一邊向自己的旁邊瞅了一眼。

視線的前方是葉山他們。

一邊看著他們,三浦像是在思考一樣沉默了一會兒後發出了聲音。

「……戶部,你呢?」

突然被指名的戶部回過頭來,歪著頭表示不清楚在討論什麼話題。隨後他似乎是看到了三浦手上的紙,明白了過來。

「啊—,志願啊—。我還沒決定,不過我不會背東西啊—。可能還是選理科吧」

「哈?」

「嗚哇,好意外。」

聽到戶部的回答,三浦用看傻瓜的態度歪著頭,由比濱則吃了一驚。嘛,的確挺意外的。雖然沒有特別不堪,但戶部實在不像是很擅長理科的樣子。看來並不只有我一個人是這麼想的,他旁邊的大岡與大和也開始確認戶部是否清醒。

「你丫真要選理科?」

「快醒醒。」

被大家齊聲指摘,果然就算是戶部這樣的人看起來也有一些不滿。他撅起了嘴開始反駁。

「這不是沒辦法的嘛—?背英語單詞啥的,這不是要命嗎。」

不不,不管文科還是理科都必須要學英語的吧……。

大概是因為知道了戶部的決定並未經過深思熟慮而安下心來,大岡和大和把胳膊搭上了戶部的肩,在他的耳邊低語。

「跟我們一起搞文科吧—?呐—?」

「選理科進了大學可就不好混學分了。」

「對—對—,大和說得沒錯。選文科的話進了大學也很輕松,可以隨便玩到爽喲—?只有學生時代才能隨便玩呀,不仔細考慮將來可不行啊!」

看起來大岡和大和也不是為了深造,而是為了獲取工作前的緩沖才會選擇進入大學。不過,這家伙說的「考慮將來」是這種意義上的嗎?

會說出這種話的家伙,往往會在走上工作崗位後,帶著「學生時代還是更努力一點好好學習比較好吧?」的表情對年輕人開始說教——這也是標准結局了。

呼哈哈!就讓這伙人在找工作的時候吃點苦頭吧!就讓他們在找工作之前,為了能讓自己在面試時有話說,匆匆忙忙地跑去爬富士山或者去印度尋找自我,老老實實地吃苦吧。要說我這邊的話則是從一開始就不想工作,精神境界比起他們可能還要再低一些就是了。

然而,這種程度的說辭對戶部來說,已經效果拔群!

「啊—,說的也是—。幫大忙了啊—」

戶部一瞬間就被他們籠絡了。戶部眼前的未來變得一片黑暗!

(注:這里接續上面效果拔群的梗,仍然在引用口袋妖怪,「XX的眼前變得一片黑暗!」)

不過,就算是戶部這種人,大概也在志願這種問題上抱有些許的不安,他也開始問起了他人。

「大家都選啥啊?」

「我和姫菜大概選文科。還有,優美子還在考慮」

聽了由比濱的回答,戶部刷地往上攏了一下發根,瞄了一眼海老名同學的神情。

「真的嗎—我也選文科算了。」

「不過,說起來選理科對就業比較有利啊—。我覺得理科更好。可以用元素記號進行乘法什麼的」

海老名同學一開始倒還說得十分嚴肅,最後還是漏出了咕腐腐的笑聲。

「……啊,啊—,這樣啊。也、也是啊—。嗯,也是也是」

是個頭啊,是。但戶部還是帶著有些尷尬的感覺嗯嗯地點著頭。海老名同學的防禦障壁仍然和往常一樣高高聳立。

和往常不一樣的是周圍的反應。那個在平時會啪嘰一下敲向海老名同學的頭刹住她的暴走的存在,在今天並沒有發揮功能。大概也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海老名同學也把視線投向了三浦。

三浦似乎沒有在聽戶部他們說話,只是呆呆地看著葉山那邊。

「……隼人呢?」

她向並沒有參加剛才的對話,只是在旁邊看著的葉山提問。葉山輕輕聳了聳肩,臉上微微露出苦笑。

「我……姑且算是已經決定了。」

「哼—……」

三浦若無其事地回應著,目光仍然沒有從葉山身上離開。與表現出的態度不同,她的臉上一副還想繼續發問的表情。不過,葉山一副話題就此結束的樣子對她露出了微笑。看著葉山的樣子三浦大概也無法進一步發問,沒有繼續開口。這時,戶部插進了對話中斷的兩人之間。

「隼人—,告訴我你選了哪一邊吧?我已經不知道該咋選了啊—」

「問我選哪邊是要干什麼啊。這可是你自己的問題,不好好考慮的話將來是要後悔的」

葉山說的是正確的理論。

自己的事應該由自己決定,這可不是什麼裝好人的建議。要是迎合著別人作出選擇的話,以後進展不順的時候一定會把問題歸咎到這個人身上去。一定會拼命地去尋找人生的戰犯。決定去迎合別人的答案的明明是自己,卻還是會對他人產生恨意。充滿妥協與欺瞞的這種態度,一定是不誠實的。

面對葉山的說教,戶部說著「誒—」「唔誒—」「喔—」之類的話,看起來好容易是接受了。

「真沒招—啊,只好去想了—」

他嘟囔道,其他的同伴也嗯嗯地點著頭,這個話題似乎結束了。

共同話題討論完後,大家又暫時陷入了沉默。

大岡大概是注意到了這點,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啊—地開口,向葉山搭話。

「話說,隼人,你真的在和雪之下同學交往嗎?」

「哈?」

以三浦為首,在場的同伴都驚愕地張開了嘴。我大概也張開了吧。大岡這冷不丁地在說什麼呢。這肯定是不可能的,我覺得……不可能,的麼?不可能,的吧……。

從沒有預料到的地方扔過來的球,讓大家的時間暫停了下來。當然,時間還是會繼續流動的。

「哈啊啊啊啊啊啊!?」

伴著椅子發出的咔噠咔噠的聲音,三浦站了起來。

正亂哄哄地說著話的同學們都為了看發生了什麼而投來了目光。教室里鴉雀無聲。

在大家視線中心的葉山,像是盯著獵物一樣看著大岡。

「是誰把這種不負責任的話說出口的?」

他擠出來的聲音十分尖銳。

大概是對葉山身上散發的和平時相去甚遠的氛圍感到不知所措,大岡沉默了下去。不過,葉山的視線就連沉默也不會放過。

之前也曾見到過葉山露出這樣的表情。應該是在晚秋時分,和折本他們在一起的時候。

也許是被一點也沒有緩和的那個眼神壓倒,大岡語無倫次地回答起了他剛才的提問。

「不,誰說的,就是有傳言啦……,寒假里在千葉看到你們在一起什麼的……」

好歹算是作出了回答,葉山也吐出短短的歎息,垂下眼角揚起嘴角。

「什麼嘛,那件事啊。很抱歉那不是什麼愉快的情況。只是因為家里的事情碰了個頭而已。話說回來那種事本來就不可能的啊。對吧,戶部」

葉山露出和往日一樣的笑容輕輕拍了拍大岡的肩膀,用明快的聲音把話題推向戶部。

「啊……,啊啊,對!就是這樣!」

「是吧?」

看著葉山帶著自嘲氣息的微笑,大岡和大和異口同聲。

「對、對啊—!哎呀—,我也覺得不可能來著—」

「那還說個頭」

葉山半開玩笑地輕輕戳了下大岡的頭。這樣的互動也很有男同胞之間打鬧的樣子。被戳的大岡也做出了誇張的反應,讓教室的氣氛一下子弛緩了下來。

葉山拿起包站了起來。

「差不多該去社團了吧。我要去辦公室交調查表,先走了」

「知道了—」

「那麼,咱們也走吧」

亂七八糟地回應著,大岡與大和跟著戶部站起身來,對著三浦她們打著「走—了—」的招呼輕輕揮手,走了出去。

三浦就這樣看著葉山他們的背影,默默地目送著他們。她輕輕地咬著嘴唇,指尖仍然卷著長長的頭發,一動不動。

由比濱輕輕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沒關系啦,那個,我那天也跟他們在一起。」

「真的?」

三浦帶著不安的樣子問道,由比濱對她露出了溫暖的微笑。

「嗯,那天買東西的時候碰到了小雪的姐姐,然後啊,小雪家和隼人家很熟,所以就像新年打招呼一樣。小雪只是被叫到那里去的而已。」

你這說明也太拙劣了……。聽起來就像小孩子說話一樣啊……。對這潦草的說明,海老名同學也在嗯嗯地點著頭幫助三浦平靜下來。

「這樣啊。就是說因為家里的事碰頭卻偶然被別人看到,然後傳言就起來了嗎」

「嗯,大概吧」

「畢竟隼人和雪之下同學都很顯眼,很容易給人留下印象呢」

側耳聽到這樣的對話的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出了教室。

× × ×

放學後的喧囂在走廊上也擴散著。

寒假剛剛結束,學校里面還殘留著一些不鎮定的氣氛。在平時人煙稀少的通往特別棟的走廊上,也有學生往來的身影。

「聽說了嗎?葉山君的事—」

「啊—,那個呀。總覺得挺像是真的?」

來往穿梭的女生們正在散播著這條新鮮的流言。

恐怕就像海老名同學說的一樣,碎片化的情報被整合在了一起,再和他們覺得有趣的推測啊NETA啊這種風潮連接起來,最後被擴散了出來吧。

雖然不是和我自己有關的話題,但每次聽到這種內容,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不快感就會不斷上湧。

原因大概就是這種不快感的實質,就是那種滿不在乎地傳播著這種謠言的這些名字都不認識的人身上的惡心感吧。

這種流言、或者說這種麻煩的事之中,並不一定摻雜著惡意。

只是因為好玩啦,大家都有興趣而已啦,畢竟是那兩個焦點中的人物啦。所以不管說什麼都沒問題——只要這樣解釋,不管是誰都不會產生疑問,話題也就會隨之產生。也不用去判斷真偽,只要不負責任地擴散錯誤的情報就好了。之後即使有人因此而蒙受損失,也只需要用「只是流言而已」一句話就可以將自己的責任洗刷乾淨。明明在平時都極力地進行著否認,唯有情況不對的時候,他們會一個勁地聲稱自己只是圍觀的烏合之眾而已。

這一點,讓人十分惡心。比起這個來,還是聽到關于自己的壞話會舒服很多。

我在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像是有人追過來的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這麼歡快的走路節奏也只會是由比濱這種人了。

將步伐稍微放緩了一點,由比濱接著就跟了上來。

在我旁邊走著的由比濱咚地一下將手中的包砸向了我的腰。

「你怎麼自己先走了」

「沒啊,還想著你們還在說話……」

倒不如說,我根本不記得我們有約好要一起走啊……。嘛,去年十二月的時候倒是也約定過,到活動室之前要一起走的。多半在由比濱的心里這個約定還在持續吧。

「我說啊,剛才的話題,聽到了嗎?小雪和隼人在—起的那個」

「嘛,畢竟那麼顯眼……」

本來就是引人注目的小團體,三浦等人還在大喊大叫……。留在教室里的每一個人應該都看到了吧。

「嘛,傳言只會是傳言而已吧。不可能的」

「雖然我也覺得不可能……」

由比濱的話語在這里暫時中斷了一下,但她又一下抬起了臉。

「但是,小雪也好隼人也好,會不會在以後讓這個流言成真—呢——」

試著想象了一下,腦海中實在無法想象出那幅畫面。雪之下自然不用說,葉山和某個特定的人形成戀愛關系什麼的也是難以想象。

這個感想被我啪地說了出來。

「實在想象不出來啊……,雪之下和人交往這種事。」

「……為什麼?」

「就算你問我……」

就算用這種感覺不可思議的表情看我,也只會讓我徒增困擾。畢竟理由之類的應該十分明確才對。

「你看那家伙,首先就連和人的普通交往都……」

聽著我的話,由比濱也緊鎖起雙眉,唔呣呣地念叨著。

「啊—,嗯。嘛,呃。那個啊,嗯,嘛」

「對吧?」

「嗯—。啊!不不不,我想問的並不是這個啦!不過,也沒法反駁……」

在由比濱還在歪著頭嗯嗯地低語著的時候,我們已經來到了走廊的盡頭。活動室就在我們的前方。在向大門伸出手之前,我輕咳一聲,壓低了聲音轉向由比濱。

「比起這個,這個話題,可別在活動室里提到啊。」

「誒?為啥?」

「……那家伙,絕對會生氣的。」

「……確實!」

畢竟跟她接觸已經快一年了。可以想象得到雪之下聽到什麼話會生氣。要是知道自己被卷入了不負責任的傳言之中的話,她絕對會暴怒的。

我和由比濱在進入活動室之前看著對方的臉互相點了點頭,久違地打開了活動室的大門。

× × ×

活動室里的暖氣已經打開,我吐出一口氣,坐在往常的座位上。

由比濱高高興興地准備的生日蛋糕已經被四等分,放置在了眼前的桌子上。

「生日快樂—!」

「生快啊。」

「恭喜恭喜—」

每個人說出了各自不同的祝辭,雪之下大概是有些害羞,像是有些難受地扭動著身體。

「謝、謝謝……。那個,還、還是准備一些茶比較好吧」

說完雪之下就啪地站起身來,興沖沖地開始了紅茶的准備。混雜在叮當叮當的器皿聲中的,是旁邊傳來的帶著感慨氣息的「誒—」的聲音。

「雪之下前輩,原來生日是在一月三日啊—。順帶一提我的生日是在四月十六日喲,前輩」

「沒問你……」

話說回來為——什麼這家伙也在這里啊……。

輕輕地歪了歪頭,亞麻色的頭發也隨之搖動。稍微有一點點走形的制服沒有蓋住下面穿著的毛衣的袖子,小小的手中握著的叉子一副渴望的樣子靠在嘴邊。

像是天經地義一樣,一色彩羽出現在了侍奉部的活動室里。

不光分走了蛋糕的四分之一,還接過了紙杯喝起了茶。擁有這麼高的適應力,你是不是TOKIO的成員啊?就算被丟到無人島估計也能活得下去啊,這家伙……。

(注:TOKIO(東京小子),日本偶像組合,每個成員都有作詞譜曲、現場live演奏、交換樂器表演的能力。)

一色咽下了一口紅茶,像是在輕撫一樣,用稍微露出來的毛衣袖子托著杯子。

「說起來,初次參拜的時候也請叫上我啊—」

「為啥非得叫你啊。」

話又說回來,就連叫你的方法都沒有吧?是要讓我使用念話嗎?是不是還能享受免費通話的優惠?還是說是那個意思,想以此為契機讓我問你聯絡方式,進而取得精神上的優勢這種作戰吧。很遺憾!我才不會咬這種鉤!這樣去深度解讀就會自掘墳墓,八幡可是很清楚的!

雖然我自顧自地進行著這樣的思考,但一色似乎沒想那麼深的樣子,望著後天的方向的她哈呼—地歎了口氣。

「就是說,初次參拜大家都去了的吧—?那樣的話,葉山前輩當然也——」

「不,那家伙沒去……」

「也是啊—。那果然還是算了。」

說完的一色,一下子把臉背了過去,切斷了話題。斬?七彩之羽!這種一刀斬斷的感覺……。也只有看過這種爽快斬殺動畫的人,還有千人斬拔刀齋這種才能理解吧。

(注:千人斬拔刀齋,緋村劍心的綽號,還有斬?赤紅之瞳大家肯定都知道了。)

嘛,也不是不能理解一色的情緒。實際上,因為三浦他們會去初次參拜,所以葉山也許會在——這種思考方式也可以理解。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一色會出現在這間活動室里。

「那,為什麼你也在這」

「誒—,因為這一段時間學生會里沒有什麼事要做嘛」

「應該有各種要做的事吧,雖然不清楚詳情。說來,那就去社團啊。你還在做經理的吧。」

聽了我的話,一色嗵嗵地輕輕捶著我的肩膀。

「嘛嘛,也沒什麼不好的吧—。啊,對啦。我是來拿聖誕節的時候放在這里的東西的。」

「你這顯然是剛想出來的吧。」

這理由實在太牽強了,而且那些也很容易搬走吧。

「哈啊……」

雪之下歎了口氣,旁邊的由比濱臉上也露出了苦笑。小彩羽真是的……。雖然大家都驚得像是變成了阿吉雷執教的日本隊隊員一樣,但一色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實在是太滿不在乎了,都讓人想把她做成keroyon那樣的人偶擺在藥店的門口了。

(注:「吃驚」和「阿吉雷」讀音接近,阿吉雷是當前日本男足主帥,執教廣受詬病;「滿不在乎」跟「keroyon」讀音接近,keroyon是某制藥公司青蛙型吉祥物,經常在藥房門口出現,形象接近((^┰^)))

我盯著一色看了起來,她大概是被我盯得有些難為情,呼呼地吹起了手中不算燙的紅茶打起了馬虎眼。

「啊,說起來呀」

一色唐突地拋出了話題,視線轉向了雪之下。雪之下輕輕歪了歪頭作為回應,一色帶著大大的笑容說出了不得了的話。

「雪之下前輩是在和葉山前輩交往嗎—?」

「什麼?」

雪之下歪著的腦袋又傾斜了幾分,幾乎形成了一個直角。

毀了,這家伙怎麼就這麼輕巧地踩上地雷了……。這個HEART LOCKER是怎麼回事啊……。而且就連鋪墊都沒有,就拋出了超級直球的提問啊。這不就像過去那個以不斷用斧式投法投出無信號高速球而著稱的大投手一樣了嗎。

(注:村田兆治,1949年出生的棒球投手,他的投球並不依賴捕手,不用向捕手發出暗號)

不,但這畢竟是一色啊。恐怕這個問題,就是她有意提出的。她之所以會來這間活動室,本來應該就是為了確認那個流言的真偽。

「一色同學……」

雪之下的聲音十分寒冷。像是被淡淡的極光帶環繞的微笑後面,是她那如同從北極的寒冰上削下來一般的清冷澄澈的雙目。

被這樣的目光從正面盯著,一色的肩膀和聲音也與之相應地顫抖了起來。

「是、是。」

一邊做著微微的回應,一色一邊後仰身體,躲到了我的後面。喂,不要把別人的身體當成盾牌啊。

對著越過我的肩膀探頭探腦地露出一點臉的一色,雪之下露出了像是看著獵物一般的眼神。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吧。」

對這清楚的斷言,一色也嗯嗯地點著頭。

「也、也是啊—!哎呀,我也覺得絕對不會的啊!不過,聽到流言的話總是會有些在意的吧—?」

「流言?」

追究著這個詞彙,雪之下的視線轉向了我和由比濱。

「啊啊、嘛、好像有零零散散幾個人是這麼說的啊……」

「那時候不是出過一次門嘛?好像被別人看到了,產生了誤解。」

由比濱說完,雪之下一副從心底里感到厭煩的樣子,深深歎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這就是所謂的賤人們的猜疑心吧……」

嘛,對高中生來說也沒有比男女之間的緋聞更有趣的話題了吧。而且還是關于葉山和雪之下這種顯眼的人的話題,肯定會想去瞎猜吧。

一色本來就喜歡葉山,想要去確認傳言的真偽也不難理解。一邊想著我一邊看向一色,她正歪著頭琢磨著什麼。

「不過,這個還是非常不妙的吧。」

「是啊。會給當事人添太多麻煩。」

「啊,不,我不是在說這個問題。」

一色有些客氣地作出了否定,雪之下歪了歪頭。

「那麼是在說什麼問題呢?」

被問到的一色豎起一根手指。

「葉山前輩迄今為止都沒有被卷入過這種很具體的流言呀,感覺難以想象。」

「啊—,的確……」

由比濱大概也產生了共感,仰望著天花板答道。

是這樣啊,她這麼一說我才發現,似乎的確沒聽說過與葉山隼人的戀愛相關的情況。不,嘛,我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戀愛佚事就是了。也沒有人會跟我說這種事啊……。正因如此我也只能像雪之下剛才說的那樣進行瞎猜。不然的話我也只能向銀仙guguru了。

(注:「瞎猜」的日文是kanguru,「銀仙」的標題是"gugure!銀仙大人",gugure是作者生造的詞彙,脫胎于『去google一下』的guguru這個詞。)

「所以說,女生們好像對那個流言都很感興趣呢—」

一色抱著胳膊,嗯—地低吟著。

從未有過緋聞傳出的葉山隼人和別人交往。當然了,畢竟那是是葉山,這種事即使發生也不會讓人感到奇怪。那些對葉山抱有好意的 、女生們,大概也能感受到這種潛在的危機感吧。這個流言讓這種危機感一下變得實際了起來。這會給葉山身邊的人際關系帶來怎樣的變化呢。

「……流言,嗎。真是不走運啊。」

雪之下輕輕地吐出了低語。她的口氣像是這句話並沒有對任何人說,只有她視線前方的杯子中的水面微微泛起了漣漪。

「嘛、嘛你看啦!只要不去介意,過不幾天流言自然就會消散啦!不是說流言傳不過四十九日嘛!」

「七十五日吧」

(注:這里的雪乃說的「不走運」原文是『因果なものね』,這個詞的這種用法一般是指不走運/厄運/運氣不好,但「因果」這詞同時也有「因果循環」這種類似于「過去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的意思,算是個歧義詞。雪乃接著露出的表情傾向于後一種解釋,而由比濱則以為是前一種解釋,沒有深究。)

是有人死了嗎。怎麼,最近有法事嗎?(注:佛教認為人在死後會在陰陽之間的中陰停留四十九天)

「總之!還是不要去在意啦」

由比濱像是對雪之下不放心,說出了這句話。

的確現在能做的,也只有像這樣保持沉默了。去向那些散布這種帶有取樂味道的傳言的人抗議也只是徒勞。我們能做的,只有像潛在深水之中的貝殼一樣一言不發。面對帶著惡意的誤解與帶有取樂味道的風潮,唯一的對抗方法就是沉默。

要是面紅耳赤地去反駁,反而會被別人熱心地揭短。既然他們的唯一目的就是取樂,一切的行為都會成為他們攻擊的素材。而且要是有人去維護被攻擊的人的話,下一波攻擊的傷害就會轉嫁到這個人的身上,這種你錘我擋石頭剪刀布游戲不管出什麼都一定會有一個人輸。雖然什麼也不做也可能成為批判對象,但至少什麼也不做受到的傷害是最小的。

雪之下大概也理解這些情況,「嗯」地輕輕點了點頭。

「……是啊。」

「那麼,為了轉換一下情緒……,現在開始工作吧!」

由比濱故意發出了明亮的聲音,雪之下也像是回應一樣露出了微笑,抽出了筆記本電腦。

開始工作……,真是討厭的詞彙啊。

× × ×

不管有多討厭,該做的工作還是必須要做。不如說,正是因為是討厭的事才被稱作工作。這討厭的事、也就是我們新年的第一項工作,就是檢查郵件。

為了閱讀被忽略已久的「跨千葉縣煩惱商談郵件」,我們拖出了放在活動室的角落里積灰的電腦。

這台似乎是由平塚老師從別處借來的電腦型號有些老舊,需要等待一段時間才能啟動。

在等待的時候,雪之下開始咯吱咯吱地翻起了包。接著急忙取出了眼鏡盒,一言不發地迅速戴上了眼鏡。

我對上了那透過鏡片傳來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裝作打哈欠移開了目光。可以在視野的角落看到雪之下也低下了頭。

「啊,果然很襯小雪呢!」

「是、是這樣嗎?」

聽到由比濱的話,雪之下輕輕碰了碰鏡框,悄悄地瞄了我一眼。

「……嘛,是,啊。」

自己送的東西在面前被別人用上的感覺讓人非常心癢,我只能說出模棱兩可的詞語。

「……謝謝。」

看著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轉開臉、小聲回應的雪之下,我無言地點了點頭,把茶杯靠在嘴邊滋滋地啜飲起來。

一色十分驚訝地看著這幅光景。

「雪之下前輩原來是戴眼鏡的嗎?」

「……只是防藍光眼鏡而已。」

雪之下的雙眼沒有離開顯示器,一副難以說出口的樣子含混地答道。不過一色也顯得並沒有多少興趣,擺弄著紙杯隨意地應和著。

「誒—」

不要作出這種從心底不感興趣的回應啊,這家伙……。

不過現在,這種漠不關心的態度才是可貴的。

要是這事被廣泛散播的話,我會被羞恥感折磨得手足無措的吧。實際上現在拼命抖著腿的我就處在目光渙散的狀態下啊!

微妙地沒法冷靜下來,我調整了一下座位,就看到坐在斜對面的由比濱輕聲嘟囔著。

「我也想試著戴戴這種眼鏡啊……」

「你本身就不怎麼看電腦的吧。」

我這麼一說,由比濱一下變得憤慨起來。

「就算是這樣!不對!不如說,我也會看的!我看電腦超多的!小雪,也讓我看看—」

伴著咔噠一聲,由比濱挪動椅子,坐在雪之下旁邊盯起了屏幕。

「啊,有新郵件。」

「嗯,應該是三浦同學發來的。」

一邊說著,雪之下一邊把電腦轉向了我的方向。



「文科和理科,大家是怎麼選的?」

嗯。這看起來的確是三浦發來的郵件。之前應該也用這個昵稱發過一次的。

大概是因為顯示器被扭到了我這邊,一色也端著盛蛋糕的盤子邁著小碎步轉到了我的後面,看向了畫面。

「哼—,志願的話題啊。實際上選哪個更好呢?」

叉子抵在嘴邊,咕嘰咕嘰地嚼著蛋糕的一色用朝上的視線看著我問道。

大概每個考慮升學的高中生都曾思考過這個問題吧。一色似乎也不例外。

「嘛,要光看考試難度的話選文科會是壓倒性地輕松。話雖這麼說,但考私立和國立公立又是完全不一樣的。考國立公立學校需要學五項七門科目,而考私立文科只要學英語國語社會三項課程就可以了」

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一色一下子跟我拉開了一步距離。

「……嗚—哇。難道說,前輩平時成績很好?」

「那個難道算什麼意思……。……誒?嗚—哇?你剛才,嗚哇了吧?你到底是怎麼看我的啊……」

一色露出了明亮的笑容,像是要說一件很好的事一樣開口。

「沒,我不會那麼說的……。你看,我啊,很不擅長說別人的壞話不是嗎—?」

我才不管,而且你那差不多已經算是說壞話了吧……。這姑娘什麼情況啊……。我這麼看向一色,她也用一副欽佩的感覺看著我。

「雖然知道前輩是那種腦袋像是很聰明的人,原來平時成績也很好啊—」

嗯—,小彩羽是那樣的吧—?硬著頭皮也不想承認我的腦袋好用的吧—?措辭是不是有點固執啊—?

「沒錯!就是這樣—,小企呀,只有文科的成績很好喔」

由比濱像是正中下懷似的啪地拍了一下手,「哼哼—」地挺起了胸。

為啥你這麼得意啊……。而且希望你不要強調只有文科。而旁邊的雪之下也輕拂肩上的秀發,露出了毫不在乎的微笑。

「的確,對他來說算是不錯的成績。不過,也沒有到達頂尖的位置。」

為啥你這麼得意啊……。不,這個還是可以理解的。畢竟比我成績還好啊……。

一色呼呣呼呣地點著頭聽著我們的對話。

「那麼前輩要選文科嗎—?」

「嘛啊。」

聽著我的回答,一色又作出了「誒—」這樣顯得超級沒有興趣的回應。那就不要問啊。然後,她像是在說要進入正題了一樣輕咳了一聲。

「……那麼,葉山前輩已經決定了嗎?」

「啊—,好像隼人,已經決定了的樣子。」

由比濱一邊使勁回想著一邊說,一色的身體猛地前傾了一下。

「誒,真的嗎葉山前輩要選哪邊呢。我想借鑒一下,或者說想要作為將來的參考了解一下。」

「嗯—,我也不太清楚他到底寫了哪邊啊……。隼人,似乎已經把志願表交上去了……」

「哈,這樣啊—」

也許是覺得沮喪地垂下肩膀的一色有些可憐,由比濱用有些擔心的聲音對她說道。

「啊,但是要是想參考的話,我知道小戶的志願喔!」

「不,戶部前輩的就不用了」

「立刻就回答了!?」

到底是什麼的參考啊……,在我像這樣愕然的時候,雪之下露出了詫異的表情看著顯示器,短短地吐出了歎息。

「怎麼了?」

「啊。沒,只是對那位三浦同學也會煩惱這件事有些意外」

「別說得這麼過分啊……。你看,就算三浦性格再那個、再有女王氣質,也是會有煩惱的啊」

「你說得才過分吧……。我不是就這個方面說的」

雪之下的指尖抵著太陽穴,帶著訝異歎了口氣後繼續說了下去。

「三浦同學那種像是很有決斷力的人也會煩惱,我只是在對這一點感到意外。就連那位戶部君好像都已經決定好志願了……」

有必要加最後這一句嗎……。總覺得戶部被卷入了無責任事故之中啊……。我苦笑了起來,對面的由比濱臉上也同樣露出了苦笑。

「啊哈哈……那當然了,就算是優美子也會有需要煩惱的事情啊——畢竟是志願問題。」

「志願有什麼好煩惱的?」

如果有想要做的事情的話那就選擇它就好了,如果沒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情的話那就姑且先升學。這就是世間一般高中生的想法吧。

煩惱選擇文科還是理科什麼的只不過是要考慮一下考試科目和志願學校的問題,還有就是考慮一下進入大學後的學分和資格的獲取難易程度,以及就職活動時的有利不利了吧。逐漸把『不想做的事情』排除的話就很容易得到答案了。

人嘛,雖然可能不太容易找到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但如果只是考慮自己不想做的事情的話還是頗為容易的。

我這麼說著,由比濱露出的微妙的表情。

「唔—嗯—,不是說這種問題啦……就是,大家不是會變得四散分開嗎?如果想到這一點的話,總會有些迷茫吧。」

「嘛,那個的話……不過,也就只是那種程度的問題了。」

總有一天、總會在某處迎來終結,這無疑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更何況,高中生活的年數從一開始就是確定的。最初就應該知道,那之後的道路大家一定會分道揚鑣。

所以我也只能這麼說了。這時,由比濱的肩膀好像有些聳了下去。

「嗯。雖,雖然是這樣的沒錯……該怎麼說呢,想要做的事情,想要奮斗的目標,大家都不一樣……而且,如果分成文科理科的話大家連分到一個班上都不可能了……」

「說到這個,我本來就連學科都是不同的,一直都是別的班級啊……」

雪之下哼地背過了臉,小聲說到。雖然有些難懂,但她應該是在鬧別扭吧。雪之下是屬于國際教養科,跟我們普通科是完全不同的。

不過他們本來就只有一個班級,三年中都會在同一個班級就是了。

「對,對不起,小雪!我不是這個意思啦……雖,雖然有些搞不懂,但小雪就算不在一個班級也完全沒問題的!」

由比濱緊緊地抱住了雪之下。嗯。親密關系真是美麗的事物啊。小比濱和小雪會一直都是朋友的!

一直在邊上隨意看著我們的一色突然抬起了頭。

「啊——是這麼回事啊!」

「什麼?」

我問了一句,一色露出得意的笑容指了指電腦屏幕。

「這個的寄信人是三浦前輩對吧——!所以,三浦前輩真正想要知道的東西就是葉山前輩的志願吧?她想根據那個來選擇明年的分班。」

哦——這麼短的郵件里隱藏了這麼複雜的意圖?用女生語寫出來的文章也太難翻譯了吧。如果把這個列為必修科目的話肯定會有很多人得不到這個學分。就這點上來說,男生語的翻譯就只要全都理解為「我想要更受歡迎。」就可以了,真是沒有比這更簡單的東西。

多虧了女生語解說員一色彩羽,總算是明白了這封信的意思,不過這里仍舊有東西讓我無法釋然。

「不過,三浦有必要做這麼繞圈子的事情麼?一色的話到還能理解。」

「前輩,說真的,你究竟是把我想成什麼樣了啊——……」

一色露出不滿的表情瞪了我一眼。哎,你剛才還不是為了打聽葉山的志願先用我做了鋪墊嘛……

不過,或許其中有著女生才能明白的成分,由比濱正唔唔地思考著。啊,順便一提,雪之下正保持著被由比濱抱緊的姿勢,動也動不了。

「原來如此……在教室里她好像也很在意的樣子,搞不好真是這樣……優美子有些地方很有女生味呢……」

「就是吧!你看,我也很有女生味吧——?」

一色也嗯嗯地點頭,還向我征求同意。唔……總覺得三浦和一色都說不上很有女生味……特別是三浦,要說是女生的話還不如說是大姐頭吧,而且是超狠的。是因為名字的緣故麼?

不過嘛,的確三浦在教室里提起過很多次志願的話題,由比濱和海老名還好說,她應該不會對戶部的志願有興趣吧。我對這個也沒興趣的說。

這樣的話,就跟剛才一色拿我做鋪墊來詢問葉山的志願一樣,她也是為了想要向真正有興趣的人提問,才一步步問過來吧。嘛,不過葉山用很有他風格的話語把這個問題拒絕掉了……

所以她才會想靠這封郵件來問這件事,應該就是這樣了吧。

正如一色所說,如果三浦明年也想和葉山分在同一個班級的話,就得和他選擇相同的學科才行。

三年級的班級分配以曆年來看,文科七個班級、理科三個班級的情況比較多見。雖說就算選對了同一個學科,能不能分到同一個班級也還要看運氣,但如果連學科都不一樣的話,這種可能性就會徹底消失了。

更進一步來說,甚至文科和理科連教室都不在同一個露面上。這對于戀愛中的少女來說,簡直就是事關生死的問題啊。

「不過,這樣的話自己問一下不就好了?」

雪之下邊說著,邊一點點地把由比濱從身上剝了下來。雖然現在是冬天了,但一直抱著也還是很熱的吧。她那副被人用手腕緊緊抱住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受不了的貓一樣。

「在教室里大家都在的時候她是有提出過這個話題啦,但隼人同學說應該大家自己思考,並沒有說明白……」

「或許是因為大家都在才會這樣吧——兩人獨處的時候再問不就好了,還能彰顯一下自己的魅力。」

「不會這麼簡單的吧。」

雖然對于開心地搖著手指解說的一色有些過意不去,但這件事絕對並非如此單純的問題。

關系親近也得不到答案的問題也是非常之多的。

比如未來,比如現在。又比如,過去。你永遠無法了解會在何處埋有地雷。

就算不停地問,但如果聽到了自己所不希望的答案呢?只是思考一下這些就會出現讓人說不出話來的情況吧。

我正思考著的時候,雪之下開口說道。

「那這個商談到底要怎麼辦呢?」

「嘛,姑且就先接下來?」

雖然我本意並不想介入誰和誰的關系之間,但只是這點的話還屬于是輔助的范疇吧。另外,如果葉山和三浦的關系能夠正常化的話,那個無聊的傳聞也會消失吧。

「明白!那我明天再去問問看吧。」

「也是呢,或許這樣也不錯,不好意思,拜托你啦。」

「嗯!」

由比濱開朗的回答道,但表情又馬上變得有些難看。

「雖然不知道他會不會告訴我啦……」

嘛,從今天在教室里他沒有告訴三浦和戶部他們的情況來看,在葉山心中屬于同一種分類的由比濱肯定也很難得到答案吧。我覺得葉山所在意的,是擔心因為自己的影響,而使得親近自己的人可以選擇的道路減少了。

這樣的話,如果是不同類型的人,那種不會受到葉山影響的人才會更好吧。符合這個條件的人相當有限。

我看了一眼雪之下。

雪之下正微微傾著頭。

……嘛,畢竟有那種傳聞在,讓雪之下接近葉山絕對是下策。這已經不是會不會告訴她這種程度了,恐怕還會引起別的問題。

看來就只剩我了……反正我原本也想問問看,所以也沒問題了。

「沒辦法了,就讓我去問問看吧……」

說完,由比濱和雪之下都有些意外地看著我。

「欸?小企?」

「沒問題麼?對話,能辦到?」

「你擔心的地方也太奇怪了吧……不過我也沒啥自信就是了。」

話雖如此,既然同樣都是母語為日語的兩人,僅僅是對話一下應該沒問題吧。嘛,即便能通過對話聯系起來,但內心是不是相通就是另外的問題了,不如說正是因為用同樣的語言,才會存在著無法傳達到的東西。這已經不是native了,簡直是negative吧。

(注:母語為日語——native speaker,音近negative。)

「不過嘛,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性。」

「為什麼?」

「如果不會告訴親近的人的話,那也只能試試相反的人了吧。有些東西就是只會和完全沒關系的人說的。」

「……原來如此,就像告解和懺悔那種。」

「告捷?」

大概是因為聽到了不熟悉的詞語,由比濱有些發呆的開口重複道。下次有機會再和她解釋吧……雪之下的說法雖然有些隨便但大抵還是說中了的。

這種帶著些懺悔感覺到事情在日常中也還挺多的,就像是在酒吧或者居酒屋向偶遇的路人發牢騷的大叔,又比如在SNS或者論壇里向不知姓名長相的不特定多數人披露自己的事情的人。正因為關聯性很低,所以才能說出來的那些話語。嘛,對我來說,是根本不能對不認識的人說話的,而且也很討厭。

「總之就先去問一下吧,反正試一試也不要錢。」

這就是所謂社畜的那種「裝傻去問一下」麼。就類似于『我剛巧聽到的事情』,這個技能對于新人社畜來說是非常必須的,可以說能不能做到這一點與之後的工作是有很大關系的。來源是針對近來的新人同事發牢騷的我家爸爸。不過一想到有著那種上司的時候就會讓人喪失工作的動力吧。哎,我是不是又學到了沒什麼用的社畜技能……

不過,畢竟也沒有什麼其他方法。只好讓我先去問問看了。

決定了方針,告一段落之後,一色呼的輕輕歎了口氣站了起來。

「那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紅茶,多謝款待啦。結衣前輩,知道了以後一定要告訴我哦!」

這麼說完,一色點頭致意後就向外走去。我看著她的背影說道。

「喂,東西忘了。」

「啊。」

一色在原地轉了個圈,哎嘿的露出了裝傻的笑容。接著拿起了堆積在部室角落里的紙板箱。

「哦,喲。」

抱起紙板箱的一色腳下有些搖晃,這真是太危險了。回過神來我已經伸出了手,從一色的手上拿下了箱子。看來小町培養的哥哥技能又自動發動了。這個能力是不是不能卸裝啊……

「非,非常感謝!麻煩你搬到學生會室行嗎?」

「好啦……」

嘛,沒辦法了。我准備向雪之下和由比濱打聲招呼再出去,在門前回頭一看,兩人都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看著紙箱。

「…………」

「…………」

欸?這無語的情況是怎樣。

「……那,我就先把這些東西搬過去了。」

我說完,雪之下總算有了點反應,她一句話不說地開始整理起餐具。所以說,為什麼不說話啊……

差不多整理完以後她看了看由比濱,說道。

「……我們今天到這里也就差不多了吧。」

「是,是啊!那,大家一起搬吧!」

說完,由比濱也啪嗒一聲站了起來,拉起背包急忙忙的向部室外走去。雪之下也背起包,靜靜地走了過來。一色則困惑地來回看著她倆。

「那個—……倒也不需要這麼多人一起啦……」

「……我要鎖門了,能出去一下麼?」

「好,好的。」

被雪之下冰冷的微笑所催促,一色慌張地走出了部室。

毫無人影的走廊,給人一種比室溫更冷的感覺。

外面已是漆黑一片,只有特別樓的走廊里有著朦朧的燈光。

我看著走在前面那三人的背影,調整了一下紙箱的位置。

那里面胡亂地滿滿堆著聖誕節活動時用過的裝飾品。

雖然箱子里雜亂無章,但我的手腕仍能感受到它那切實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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