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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北游正文 第十四冊 第三章 豪賭

第十四冊第三章豪賭

"客棧,一百兩銀子一天.妖怪五折,人類翻倍!"~城內,許多客店門上,都張貼著類似的告示.九成多的客棧門口,高掛出了"客滿"的牌子.

清虛天,羅生天三年一度的法術比試大會,就在通殺城內舉行.同時,通殺城也是紅塵天極富盛名的賭博之城.街道上,賭坊鱗次櫛比,屋頂裝飾著閃閃發亮的鍍銅骰子,沸騰的聲浪從門簾後湧出,仿佛將整座城變成了一個熱騰騰的油鍋.

幾個身著道袍的人,從我身旁走過,不時回頭罵罵咧咧.一個烏龜小妖站在客棧門口,雙手叉腰,正沖他們的背影吐唾沫.

"喂,好狗不擋道!說的就是你,別站在門口妨礙客人!"烏龜小妖不耐煩地對我揮手,說話時,脖子一縮一伸.

"老子住店!"我一把拽住他的龜殼,將他拎起,惡狠狠地道.對付這種欺軟怕硬的店小二,就是要比他更強硬.

烏龜小妖一點也不驚慌,滿臉冷笑:"三天後就是清虛天與羅生天的法術比試大會,從今天開始食宿漲價,一百五十兩銀子一天,你付得起嗎?"

我丟開他,從懷里掏出十來錠金元寶,在他眼前一亮:"屁話少說,還不帶路?"攜帶金銀珠寶的大包袱在鼠公公處,這幾天的路上,我大施混沌甲禦術,填滿了空空錢囊.

出乎我的意料,烏龜小妖沒有乖乖聽話,反倒傲慢地哼了一聲,轉過身,指了指背上的龜殼.殼上赫然寫著:"人類與狗,不得入內."

哇靠,這不是消遣老子嘛.我剛要發作.烏龜小妖高喊一聲,幾個雄赳的狗熊妖從客棧里跑出,卷起袖管,不懷好意地盯著我手上的金元寶,嘴里哼著小調:"咱們妖怪有力量,嘿!有力量!"

"日他***,瞎了你的烏龜眼,大爺我是魔刹天黑風嶺上地雞爪妖!"我隨機應變,氣勢洶洶地一腳踢翻烏龜妖,再探出一只龍蝶赤爪.在妖怪們眼前一晃.

"是有點像雞爪."烏龜小妖瞅了瞅龍蝶爪,一骨碌爬起來,引我進客棧,訕訕地道:"原來是自家兄弟,得罪了.你也是來看法術比試大會的吧?不過兄弟,我從來沒聽說魔刹天有什麼黑風嶺啊?"

"孤陋寡聞!大爺我占山為王,都橫行一千多年了."我一邊信口胡侃.一邊打探道:"現在的紅塵天,都變成我們的天下了嗎?"

走上二樓,烏龜妖推開一間廂房,得意地吹噓:"像大千城,通殺城這種繁華的鬧市,只要是我們魔刹天來的,就可以橫著走.許多人類被我們逼跑.龜縮進窮山僻壤.留在這里的人類見到我們,個個老老實實.屁都不敢放一個."

怕是敢怒不敢言吧?我在心里說道.這樣鬧下去,被壓迫的人類無處安身,清虛天,羅生天又沒資格進去,遲早要造反.想到這里,我心中一動,清虛天,羅生天當初放任妖怪入侵紅塵天,莫非是想硬逼紅塵天的人類和妖怪對抗?

烏龜小妖說得興起,大力拍著龜殼嚷道:"比如我獨孤小龜,過去只是這家客棧的小厮.整天被刻薄地人類店主欺負.自從魔主大人入主紅塵天,我殺了店主,奪了客棧,自己當家.我們還要殺上清虛天,羅生天,吉祥天,把整個北境變成我們妖怪的樂土!"

我苦笑一聲,過去紅塵天的妖怪被人類欺壓,現在換成人類倒黴,兩者之間又有什麼區別呢?我越發覺得楚度的抱負,並不會給北境帶來多少好處.沉吟了一會,我道:"未必會變成我們的樂土.一旦和人類開戰.有多少妖怪可以活下來呢?"

獨孤小龜嚇得一縮脖子:"這麼大逆不道的話你也敢說?要是被城主水六郎知道了,一定把你分尸!別怪我沒提醒你.通殺城里到處都是城主的耳目."小心翼翼地瞧了瞧門外,輕聲道:"管那麼多干什麼?現在快活就行了."

水六郎竟然來通殺城當了城主,我有些意外.用一錠金元寶打發了獨孤小龜,我站在窗口,獨自沉思.

斜對面地順風賭坊內,傳出一陣陣嘈雜聲.偶爾有一兩聲"開大,開小!"的吼叫突兀響起,隨即被轟然的喧囂淹沒.

這些賭徒,至少還能明確地選擇押注,我卻進退兩難.楚度掌控的魔刹天,早已視我為敵;清虛天的莊夢又對我虎視眈眈;而與無顏比試奪親,又令我在羅生天樹敵眾多.洋洋北境,一時仿佛沒有了我的容身之地.

憑什麼,老子要受他們地欺凌?

"隱姓埋名,找個地方躲起來,或許能保一輩子的平安."月魂開玩笑道.

"不可能!我地法術豈不是白練了?好歹我也在北境混出了名頭,難道放棄一切,做個縮頭烏龜?"我冷哼一聲:"憑神識氣象八術,北境就該有我林飛的位置."

"你變了."月魂默然了一會,道:"你的法術不斷變強,寶貝也越來越多.你不想再做一個普通人了.我還記得我們最早相遇的時候,你只想單純地活下去."

沉默了很久,我點點頭."擁有越多,選擇就越多,想得到的也更多."我俯視著賭坊門口,進進出出的人,妖,審視他們狂喜或是沮喪的面孔.沒有銀子的時候,只想吃飽飯.有了一兩銀子,就想賭更多的銀子,**總是節節攀升.

"人地改變,往往在不知不覺中."我平靜地道:"拜師學藝,戀上海姬,得到螭槍,進化飛升 .

與其說是我改變,不如說是它們改變了我.囊中越積越多的銀子,難道我要帶著它們在窮鄉僻壤里躲一輩子?那我得到它們還有什麼意義?"

月魂默默地道:"從你殺了丁香愁的那一刻開始,一切就不同了.過去,你不會向無辜的人動手."

"消除隱患而已.我不殺她,楚度也會殺她."我低下頭,深深地凝視月魂:"你找上了我.不外乎是想替魅報仇.我的改變,不是正合你的心意麼?"

月魂避開我的目光,苦笑:"站在朋友地立場,我希望你還是原來的樣子."

"可你最終還是會站在魅的立場,就像拓拔峰一樣.你們都背負了不屬于自己地選擇."我輕輕歎了口氣:"世上有什麼東西,是不會變的呢?"

月魂喃喃地道:"這句話像是楚度說出來地."

"有什麼不同呢?"我冷笑:"楚度,莊夢,海妃,他們想對付我,老子也不會讓他們好過.月魂,睜大你的綠豆眼,好好瞧著!我要利用魔刹天,清虛天,羅生天之間的矛盾.大展拳腳,興風作浪!"

"小子,這話我愛聽!"螭興奮地吼叫:"擁有螭槍的人,就該稱雄北境,叱咤風云!"吼聲如同狂野的火焰,在我胸中熊熊燃燒.

恍惚中,洛陽地獅子橋頭.那個乞兒的身影終于離我越來越遠,徹底消失了.

"沒錢了快滾,別死賴在這里!"怒罵聲從順風賭坊里傳出,緊接著,一個小老頭葫蘆般滾了出來.他爬起身,逃出幾丈遠.又回過頭對賭坊齜牙咧嘴,鼻青臉腫的樣子十分好笑.

鼠公公?我又驚又喜.急速掠出窗,一把抓住他:"你怎麼在這里?海姬她們呢?"

鼠公公愣愣地看著我:"閣下是哪位?"

我沖他衣角吐了口唾沫,鼠公公低頭嗅了嗅,滿臉狂喜:"是少爺?真的是你!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怪模樣?"撩起衣角,仔細舔乾淨唾沫,津津有味地咂嘴:"嗯,正宗龍涎,味道好極了."

我一陣惡寒,鼠公公諂媚地道:"少爺你能從楚度手里逃命.厲害啊,不愧是老奴效忠的主子."突然抱住我的雙腿,嚎啕大哭:"少爺,我對不住你啊.你看在老奴忠心耿耿的份上,饒了老奴吧."

我心中一沉:"出了什麼事?"

鼠公公哭喪著臉,兩手一攤:"你交給我地裝滿金銀寶貝的包袱,全被我輸光了."指了指順風賭坊.

"賭光了?"我瞠目結舌,厲聲道:"連紫玉匣也輸掉了?"其它的金銀寶貝倒也罷了,最值錢的七情六欲鏡和小火爐,我隨身攜帶.但海妃交給我轉送朱家的紫玉匣還在包袱里.這件東西.是萬萬丟不得的.

"少爺,我不是人.我對不起你啊."鼠公公哭聲淒慘,一把鼻涕一把淚:"不過少爺放心,我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把寶貝奪回來!"說完,滿臉英烈之氣,雄赳赳氣昂昂地跨步沖向賭坊.

"你本來就不是人."我又好氣又好笑,也不阻攔.鼠公公地一只腳邁出,另一只腳留在原地,扭頭,眼巴巴地看著我.

"別演戲了,快說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少爺法眼如炬,秋毫必察."鼠公公尷尬地一笑:"我還以為少爺會攔住我,為我出頭呢.真是的,也不配合一下."一抹臉,眼淚鼻涕全沒了,才開始細說經過.

原來,當日楚度擄走我時,鼠公公一直躲在附近,遲遲不敢出來.沒過多久,脈經海殿地人就出現了,帶走了重傷昏迷的海姬.等到半夜,甘檸真,鳩丹媚蘇醒後,無顏也趕到了.

"接著,那個小白臉拐跑了甘仙子,鳩蠍妖.龍眼雞也自顧自跑了.只剩下孤苦無依的老奴,在茫茫人海中,尋尋覓覓淒淒慘慘冷冷清清地找訪少爺的蹤跡."鼠公公哀聲道,他聽說我從楚度手里逃出,猜測我會去通殺城瞧法術比試會,就來到紅塵天.一時手癢,去順風賭坊玩了幾局,結果越輸越多,把整個包袱里的金銀寶貝賠了個精光.

"哇靠,你說你一直躲在附近,眼睜睜地看著鳩丹媚,甘檸真昏迷也不管,然後足足躲了一個月才敢露臉?"我絕倒了,見過膽小的,沒見過這麼膽小的.

鼠公公一臉無辜:"老奴出來有用嗎?我妖力低微,又救不了她們.何況老奴肩負尋找少爺的重責.怎能輕易犯險?老奴這條命是屬于少爺的,要為了少爺珍惜才對嘛.要是老奴死了,誰來告訴少爺甘仙子她們地消息呢?"

我哭笑不得,不過也暫時安心了.海姬被脈經海殿帶走療傷,甘檸真,鳩丹媚身邊有無顏陪伴,三個美女總算沒出大事.

想了想,我拍拍鼠公公:"說得也有道理!走,少爺替你出氣!輸了的金銀寶貝,我要他們乖乖地吐出來!"

帶著摩拳擦掌地鼠公公,我走到順風賭坊前.掀開了門簾.

一股混雜著各種氣味的熱浪撲面而來,金碧輝煌的賭坊內,到處充斥聲嘶力竭的叫喊.無論是人是妖,在賭桌上都沒有區別,他們像盯著骨頭的餓狼,臉上肌肉緊繃,神經質地攥緊拳頭.一雙雙充血的眼睛閃著光,被**填滿,再也看不見其它東西.

我忽然覺得,其實每時每刻,我們都站在人生的賭桌旁.為了得到而得到,為了得到而失去.

繞著幾百個賭桌溜達幾圈.擠出人群時,我囊中已經多出了一筆金銀.

"咣當"一聲.

色斑斕的長劍被重重壓在了賭桌上.

"青冥寶劍,至少值五十萬兩銀子!"長劍主人嘶聲道,目光艱難地從青冥劍上移開,一拍桌子:"繼續押大!"

瞥見此人兩條孤峭凌厲地長眉,我不由一笑.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竟然撞見了柳翠羽.他滿眼血絲,鬢發凌亂,華貴的織錦長袍皺皺巴巴.邊上幾個眉門弟子相勸道:"掌門,這柄青冥寶劍是本門掌教地信物.千萬賭不得.","我們還是走吧,您已經玩了三天三夜."

"閉嘴!"柳翠羽沉聲道,死死盯著對面的莊家——一個章魚妖:"五十萬兩銀子,全部押大!"

章魚妖伸出一條觸手,抽出青冥寶劍,輕輕一彈."嗆"的一聲,劍作龍吟,閃亮的劍身像一汪碧水流泓."最多十萬兩銀子."章魚妖眯起眼睛,摸了摸劍鋒.遞還給柳翠羽.

"你在開玩笑?"柳翠羽嗜血的目光像是要把對方吞下去:"這柄劍在羅生天也算是一件寶物,怎麼可能只有十萬兩?"

"這里不是羅生天."章魚妖冷冷地道:"這里是我們的紅塵天.不想玩的話.滾!"

"下賤地妖孽!"柳翠羽吼道,劍眉微挑,一道碧光破眉飛出,抵住章魚妖的咽喉.

章魚妖眼中沒有一絲慌亂,鎮定地拍了拍觸手."啪啪——啪啪",隨著觸手互擊的響亮聲,賭坊門口,竄起一道妖豔的煙花,在半空炸開.

成群結隊的妖怪沖入賭坊,把賭桌圍得水泄不通.妖怪越來越多,半注香的功夫,賭坊內外擠滿了猙獰地妖怪,還有成千上萬的妖怪,洪水般從各個街道沖來.

"在你之前,至少有幾百個羅生天,清虛天地人類輸急了想動粗,結果他們都變成了碎塊喂狗."章魚妖譏誚地道:"現在,這柄破劍只值五萬兩,不想玩的話,滾!"

"滾!"成千上萬個妖怪齊聲狂吼.柳翠羽面孔僵硬,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滴落.章魚妖喉頭的碧光倏然消失了,柳翠羽艱難地道:"五萬就五萬.押大!"

晶瑩圓滑的琉璃罩盒內,三顆黃玉骰子閃閃發光.章魚妖的觸手卷起琉璃盒,用力晃蕩,骰子在盒內撞擊蹦跳.

"柳翠羽很識相嘛."鼠公公悄悄地道.

"羅生天根本不想和魔刹天沖突,所以柳翠羽不得不咽下這口氣."我盯著跳動的骰子,不解地問道:"以法術控制骰子的點數應該很容易吧?柳翠羽就不怕對方做手腳?"

"在通殺城里賭,玩不了任何手段,哪怕是魔主也不行."鼠公公嬉笑道:"少爺有所不知.賭坊里的骰子,牌九,都是用罕見地貓眼玉制成.貓眼玉有一個特點,能對法術,妖術產生奇妙的感應.一旦以法術,妖術控制骰子,黃色的貓眼玉就會變成墨綠色,一看便知.還有搖骰子的琉璃罩,也是用隔絕法術的晶脂琉璃所制."

我意念電轉,通殺城現在是妖怪的天下,把我的寶貝明搶回來是不行地了.只有從賭桌上光明正大地贏回來.我自創的神識氣象八術.精神與**相融,已經超越了法術的界限,不知能否操控骰子.

"啪",章魚妖猛地把琉璃罩盒按在桌上,松開觸手.骰子一陣滾動,慢慢停下.六個紅豔豔地骰點像尖銳的匕首,刮去了柳翠羽臉上最後一點血色.

"二!三!一!小!"章魚妖面無表情地道,觸手卷走了青冥劍.

柳翠羽嘴角微微抽搐,眉毛抖動得仿佛兩條弓起身子地毒蛇.呆了片刻,他冷靜下來.整了整衣冠,取出絲帕擦淨雙手,緩緩離去.四周響起妖怪們的嘲笑聲,趕來賭坊的妖怪也陸續散去.望著柳翠羽筆挺的背影,我心中暗忖,這個人算得上是個人物,輸光後絕不拖泥帶水.也能克制情緒,心志比常人堅定得多.

"押大!"我把一百兩金錠扔上賭桌,這已經是我目前一小半的財產了.

章魚妖淡淡一哂:"這里最低押注是一萬兩銀子."

鼠公公苦著臉對我點點頭,我沉吟片刻,從懷里摸出葳蕤玉葩:"你看值多少?"

章魚妖眼睛一亮,觸手把葳蕤玉葩卷到鼻子前.聞了聞,隨後用故作冷淡地口吻道:"二十萬兩."

"全部押大."第一次賭.我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接過籌碼,我的心怦怦直跳.我也做好准備,萬一輸了,搶了葳蕤玉葩就跑.

琉璃罩盒內,三顆骰子眼花繚亂地跳躍.我心中一片空靈,目光緊緊鎖住骰子,試探著施展神識氣象八術的化字訣,察看骰子的反應.

"砰",章魚妖把琉璃罩盒猛扣在桌上.黃色的骰子滴溜溜滾動,一點沒有變色.我心花怒發,化字訣毫不費力地穿透琉璃罩盒,牢牢控制住骰子的滾動.一個"六",兩個"六",三個"六"!十八粒通紅地小點全部朝上,仿佛美女誘惑的櫻唇.

"天啊,三個六!大!少爺,我們贏了!"鼠公公激動得渾身發抖,語無倫次.

我哈哈大笑.章魚妖哼了一聲,推過來二十萬兩的籌碼:"繼續賭.還是換錢?"

"押大."我把四十萬兩籌碼全部推出去,信心十足地道.

三顆骰子不停地跳動.沒過多久,我桌上的籌碼堆積如山,一次次翻倍."四,五,六,大!","三個六,大!","大!","大!"鼠公公眉花眼笑,我越來越冷靜,嫻熟地操控骰粒,宛如一個老練的獵手.

"全部押大!"我再一次推出所有

.整整八百萬兩銀子,看得章魚妖眼都直了.許多這一桌地豪賭吸引,紛紛圍上來,向我投來驚奇羨慕的目光.在他們眼中,我是神奇無比地幸運兒,一擲萬金的天之驕子!

章魚妖粉色的光腦門上,沁滿一滴滴汗珠.他猶豫了一下,咬牙道:"我就不信邪了."觸手猛地卷起琉璃罩盒,劇烈晃動.

"咕嚕",骰粒慢慢停止了滾動,望著十五個紅點,章魚妖面色慘白,仿佛被抽空了渾身精血,只剩下一副虛弱的皮囊.

賭客們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呼聲,在我又一次把一千六百萬兩的籌碼全部推出去時,沸騰的聲浪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押大."我不依不饒,許多賭客也開始跟著我下注.

"你還要賭?"章魚妖虛弱地呻吟一聲,緊接著,雙目射出凶光,觸手示威般地急劇抖動.

"既然開了賭坊,難道還怕客人賭錢?"我輕笑一聲,有些人類賭客也跟著起哄.

章魚妖狠狠瞪了我一眼:"你,等一等.這麼大筆的賭注,我要請示老板."

"無論等多久,都沒有問題."我好整以暇地拉過一把楠木椅.坐下,愜意地哼著小調.鼠公公樂陶陶地走到身後,替我捶腰.

半個多時辰後,我被請進了樓上的貴賓廂.

廂房內金磚銀梁,錦屏彩簾.四面牆上,懸掛著色彩豔麗地巨幅壁畫.光可鑒人的羊脂玉長幾上,擺放著五花八門的賭具.水六郎坐在長幾的另一端,陰沉沉地打量我.背後侍立著幾個半裸的尖耳女妖,為他按摩肩膀.

我微微一愣.想不到水六郎是這家賭坊地幕後老板.轉念一想,恐怕通殺城內,所有的賭坊都在他的控制下.

章魚妖的十多條觸手各纏著一個描金箱子,走進廂房.他對水六郎恭謹地彎腰,然後一一打開箱子,珠光寶氣宛如噴火蒸霞,燦爛眩目.我的紫玉匣和其它寶貝也赫然在內.

"我還是第一次遇見賭運這麼好地客人,一時技癢,想和你賭幾局."水六郎斯斯文文地道:"這里的每一口箱子,都裝滿了北境罕見地奇珍異寶.我可以保證.每一口箱子的價值至少在兩千萬兩銀子以上.你要是運氣夠好,可以把它們全部贏走."

"沒問題."見他沒有認出我,我心中大定,滿不在乎地推出了一千六百萬兩的賭注:"玩骰子,押大."

水六郎略一沉吟,對章魚妖點頭示意.後者觸手卷起玉幾上地琉璃罩盒,用力搖晃起來.我正要以神識氣象術操控骰子.水六郎忽然出掌,在我身前虛切而下,一片透明的水幕沿著掌鋒拉開,仿佛一面無形的牆,攔在我與章魚妖之間.

"這樣比較公允,不必擔心有人做手腳."水六郎話里藏刺.

瞄了瞄水幕.我不覺心中好笑.水六郎無非是懷疑我玩郎中的花樣,才會把把押中.所以他以妖術化出水幕.橫隔在我的身前.一旦我施展法術,勢必要穿過水幕.而水幕的任何細微波動,水六郎都能清晰感應到.

可惜,神識氣象八術的精神奧義,完全超出了他地認知.除非水六郎是楚度,公子櫻那樣的絕頂高手,才能察覺我的作弊手段.

"我的運氣向來很好,所以我從不擔心有人做手腳."我對水六郎道,神識氣象術輕松穿透水幕,鎖住三顆翻滾不停的骰粒.

"六——六——六."章魚妖瞪著骰子.說出口的每一個字,仿佛都是從喉嚨深處艱難拖出來地:"豹子,大."

水六郎冷冷地看著我,半晌,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花招,不過我可以肯定,就算是讓神仙來押,也不會把把開出大來."

"骰子是你的,搖骰地人也是你的."我露出一個譏嘲的笑容:"也許你為了討好我,故意讓我贏錢?"

水六郎面色鐵青.對章魚妖道:"拿一口箱子給他."

"押大."我看也不看送到面前的箱子,將籌碼和箱子又推了出去:"千萬別告訴我.你們不敢賭下去了."

水六郎沉吟了一會,森然道:"奉陪到底.不過,我想換個賭法."以目光示意章魚妖,後者觸手揮舞,眨眼間,把一堆牌九整齊壘放成四排.

"賭牌九?"我有些猶豫.水六郎倒也機靈,知道玩骰子必輸無疑,所以立刻更換賭法.

"不錯,你我各抽兩張牌,一次比大小."水六郎信心十足的口吻,令我生疑.我相信,他一定有必勝的把握.

"我若輸了,你拿走所有的箱子.要是你輸了,就留下你這條賤命!"這里搗亂的,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不由分說,從四排牌九中率先抽出兩張牌,背面朝上,"啪"地按在玉幾上.擺明了是霸王硬上弓,強逼我賭了.

章魚妖和水六郎暗中交換了一個眼色,我恍然大悟,章魚妖在洗牌壘放時,顯然做了手腳.水六郎拿到的一定是牌九里最大地一對——"至尊寶".無論我再抽出什麼牌,也不會比他大.所以這一鋪,我必輸無疑.

"如果我賭輸了,自然任由閣下處置.如果在下僥幸贏了,你們真能認賭服輸麼?"我刻意流露出不信任的表情,心里飛快思索著,怎樣才能贏下這至關重要的一局.

水六郎冷笑:"耍賴這種下三濫的勾當,我們是不屑做的.你還磨蹭什麼?難不成你嚇破了膽?"

的風度氣魄,令我欽佩不已.好,我賭了!"我大神識氣象八術.伸出手,我隨意抽出兩張牌.目光瞥過,牌還算大:"紅頭四六"配"雜九"——九點.

水六郎眼中閃過一絲凶光:"開牌吧."

我慢慢推開牌.不慌不忙地道:"九點."

水六郎放聲狂笑,囂張地抓起面前的一對牌,猛然翻開:"去死吧,下賤的雜種!"

他的笑聲嘎然而止,就像被硬生生地掐斷.一對牌九上,兩個黑色地圓點仿佛一對嘲弄地眼睛,無情地瞪著他.

至尊寶竟然變成了兩點,水六郎和章魚妖呆若木雞.

"兩點.你只有兩點,好像是我贏了."我從容走過去,月魂告訴我.最左面的箱子里有一個白色地如意袋,能夠收放變化,再大再多的東西也能盛放.打開如意袋,我把所有的箱子,籌碼裝入如意袋,系在腰間,大搖大擺地走出貴賓廂.

背後,傳來水六郎憤怒的吼聲:"章魚.到底怎麼回事?"

其實很簡單,我發動神識氣象術,神不知鬼不覺,抹去了對方兩張牌九上其余的點數,各留下一點.水六郎做夢也想不到,我改變了他的牌點.

"少爺.贏了嗎?"見到我,鼠公公迫不及待地追問.在樓下賭廳.他早就等得心焦.

"連本帶利."我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從如意袋里捧出所有地籌碼,向上空甩去,密集的籌碼雨點般落下.

"送給你們的!"仰天大笑,我走出了順風賭坊.坊外夜色漸深,***通明.坊內炸開了鍋,無數賭客蜂擁而上,像野狗一樣爭搶,糾纏,厮打,吼叫,為了一千六百萬兩的籌碼.

"原來.我也可以發放救濟粥呢."晚風吹過,站在街道上,靜靜地,我對自己說.

我忽然發現,銀子對我,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意義.吃飽穿暖地活下去,不再是我生命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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