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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曆史紀實 阿信(第二部) 第二十一章 道別(13)  
   
第二十一章 道別(13)

龍三心灰意冷,不想再多說什麼了。阿清說:“阿信這是替篤子受罪啊!……龍三,你把阿信搬回咱們家去吧。住在這里,我們都照顧不過來。”

龍三默然。阿清又說:“你也不能老是不去干活,光陪在阿信身邊也不是個辦法。”

龍三說:“我想把阿信留在這里,如果她回咱們家的話,肯定會看到篤子的孩子,那樣阿信就太可憐了。”

阿清不做聲了。龍三又說:“大哥已經說了,讓我一直照顧阿信,直到她身體恢複。照顧阿信把身體養好,是我的責任。”

阿清無言地凝視著阿信。這時,阿信從胸口上拿出來一塊毛巾,毛巾已經濕淋淋的了。龍三慌忙從她手里接過毛巾,又把一塊干毛巾墊到了她的胸前。

“龍三?”

“阿信的奶水弄得這里濕淋淋的,她時不時地還覺得疼,要擠一擠乳房。”

阿清不做聲了。龍三說:“又沒有孩子來吃她的奶,只有奶水一個勁地流,真是太可憐了……”

“做母親的真是不可思議啊!連醫生都說阿信的身體太虛弱了,要好好保養才行,可是她這麼弱的身體,奶水卻這麼旺……”說著,阿清憐惜地望著阿信。

龍三說:“她喂阿雄的時候,奶水也多得讓阿雄吃不過來。”

阿清說:“世上的事,真不能如人所願啊!篤子卻一直沒有奶水……”

龍三很是詫異。阿清說:“哦,快吃午飯了,得去把飯給阿信端來……琱l費了很多心思,給阿信做了好吃的,要盡量讓她多吃一些。”阿清又對阿信說:“阿信,希望你能快點忘記這些痛苦,早點好起來。”

阿信卻只是一個勁地發呆。

阿清回到廚房,從里屋傳來嬰兒的哭聲。她問正在廚房里忙碌的琱l:“孩子怎麼還是一個勁地哭啊?”

琱l說:“孩子沒有奶水吃啊。”

“這真讓人為難,篤子的身體那麼好,為什麼就是沒有奶水呢?”

琱l說:“篤子也不容易。生第一胎孩子的時候,孩子吸奶頭都會把媽媽弄得很痛,奶水越是不足,孩子就越是使勁地吸。篤子剛才直叫痛,我才給她上了冷敷。唉!真的是又紅又腫啊……”

阿清心中煩惱,不知如何是好。琱l說:“讓阿次到外面去要點奶水回來吧?不然的話,孩子實在是吃不飽。”

阿清說:“去要奶水啊?要找到有奶水的人又談何容易。”

這時候,龍三過來對琱l說:“嫂子,給我點熱水好嗎?”

“哦,你要泡茶嗎?”

龍三說:“我想替阿信擦擦身子。”

“好的,好的。”琱l笑了,說道:“阿信可真有福氣,龍三對她這麼體貼。”

龍三說:“阿信現在還什麼都不明白。”

琱l說:“畢竟才過去三天,產後要過一個月身體才能複原。不過,農家的媳婦過了十天,就要到田里干活了。過一個月以後,血脈就會恢複正常,阿信的身體一定會複原的。”

龍三說:“阿信是個堅強的人,真沒想到會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琱l說:“一個女人不管有多麼堅強,疼愛孩子的心情都是一樣的。而且阿信經曆的情形簡直就像地獄一樣。”

龍三吃了一驚。琱l說:“就是地獄啊。要自己來剪斷臍帶,這真是地獄……同樣是女人,女兒和媳婦的命運差別就這麼大。阿信如果不搬到那間小屋里去,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做媳婦真的是很難啊!”

“嫂子?”

琱l小聲說道:“篤子沒有奶水,這是遭了報應了。”

龍三吃驚地望著琱l,這時,阿清走了出來。琱l立刻變得面無表情,又開始干活。阿清叫道:“龍三……”

龍三一愣。阿清說:“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正在這時,篤子向起居室爬過來,一邊叫道:“媽媽,我說不要嘛!我不想這樣。”

阿清說:“你說得倒輕巧,不給孩子喂奶怎麼行呢,你想把孩子餓死嗎?”

篤子說:“那麼就找別人吧……如果找阿信喂奶的話,那才會把孩子害死呢!”

龍三和琱l吃驚地望著阿清和篤子。阿清說:“你不要說傻話了!阿信現在奶水漲得厲害,讓她很難受。如果有小孩子吃奶的話,阿信也會感到輕松的,這也是為了阿信好。”

篤子不做聲了。阿清對龍三說:“我想讓阿信給篤子的孩子喂奶,你說行嗎?”

龍三勃然大怒,說道:“這……這簡直太殘忍了!阿信的孩子甚至可以說是為了篤子的孩子才死的。可是你竟然還要阿信給那個孩子喂奶!我希望你也想想阿信的心情!”

阿清說:“女人的心胸不會那麼狹窄的。阿信每次漲奶疼痛的時候,一定會感到很寂寞。不管是誰的孩子,能吃阿信的奶,都會給她帶來安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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